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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金瓶梅》到底讲了什么故事?

      金瓶梅是一本什么样的书,为什么诞生四百年来屡屡被禁呢?咱们就一起来聊聊金瓶梅这部小说讲了个什么故事。

      有人说这是清河首富西门庆和许多女人的故事,你肯定也听出来了。这有点地摊文学的画风,因为他只关注了男女,完全忽略了西门庆的官场、商业和社会关系上的经营成否。而权威的工具书《辞海》是这么说的,小说通过西门庆从发迹到暴死的经历及其家庭的兴衰荣枯,描绘出一幅明代社会生活的风俗画卷。这个概括算是全面,但掩盖了他作为一部伟大文学经典的独特价值。这部一百回的小说有七十多万字,这篇文章呢,我就要请你站在高处,跟我一起用俯瞰的姿态,先从整体上看看《金瓶梅》的故事结构和人物关系。这就相当于这趟文学之旅已提前拿到了一幅地图。

      读懂这部小说的核心人物,也就是清河县的富户西门庆。如果我们以他为中心来梳理故事线,我提醒你注意两个关键点:第三十回和第七十九回。第三十回是西门庆世俗成功的顶点;第七十九回则是西门庆欲望的顶点。

      《金瓶梅》到底讲了什么故事?

      第三十回的回目呢叫“蔡太师善恩赐爵,西门庆生子加官”。听标题你也能够理解,他说的是西门庆跟朝廷重臣蔡太师拉上了关系,等于是花钱买了一个官儿,当上了清河县的副提刑,相当于现在的县公安局副局长吧。几乎在同时,他的小妾李萍儿还生了个儿子光哥。《金瓶梅》的第一回开篇就非常热闹,是西门庆跟九个兄弟结拜的故事。以这个为起点,前三十回小说的时间跨度是三年,你可以理解为西门庆的快速爬坡期,他一口气娶了三个小妾,生意也越做越大,事业从药铺拓展到当铺,原本就春风得意、妻妾成群。到了第三十回的时候,又加官进爵,喜得贵子,在世俗的意义上可以说到达了人生的顶峰。

      小说的第二个关键点呢是第七十九回,叫“西门庆贪欲丧命,吴月娘丧偶生儿”。在这一回里,西门庆的生命是戛然而止,死的时候才三十三岁。跟第三十回相呼应的是,这一回里也有新生命的降生,西门庆的正妻吴月娘生下了遗腹子孝哥。

      从第三十一回到第七十九回,是西门庆命运的黄金时期。他混官场如鱼得水,御史、巡按都把西门庆家当场子,接待各路官僚。西门庆的生意也越做越大,除了药铺、当铺,又开了绒线铺和绸缎铺,赚钱赚到手软,官也做得更大了,从副提刑升成了正提刑。不过,就算是高潮时期也有各种喧哗和躁动。西门庆的后院里,他的妻妾们天天争宠斗气,按下葫芦起了瓢,西门庆的儿子光哥和他宠爱的李萍儿相继死去。到了第七十九回,故事就急转直下,西门庆纵欲身亡,一命呜呼,西门庆一死繁华瞬间落幕。

      小说的后二十回写的是西门庆的财富帝国和他的大家庭陷入了断崖式的崩溃。他的小妾们死的死,逃的逃,再嫁的再嫁,伙计和他的结义兄弟们也纷纷地背叛,他生前多荣耀,他死后就多凄凉。正是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到了最后一回,也就是第一百回大结局,西门庆的遗腹的孝哥也出了家,金兵打过来,兵荒马乱。在混乱当中,西门庆的小厮继承了他的全部家业。

      当然了,这部小说除了主角,还有围绕着西门庆的各色人物,有名有姓的不下五百个。这么庞杂繁多的人物,对有的人来说是个很大的负担。其实,我们应该快速掌握金瓶梅的人物关系,西门庆还是那个核心节点。

      先说西门庆身边的男人们。往上看,他巴结经营的官场人来人往,但别的人不重要,你只记住刚才关键回目里的蔡太师就够了。西门庆号称十兄弟结义,最出彩的就是那个应伯爵,他在小说里的戏份是非常多的,这个人一出场就特别的滑稽、热闹、轻松、愉快,不过,你可别只把它看成一个丑角,这个角色身上有非常强的商业社会和城市生活的特征。

      另一个男人是西门庆的女婿陈敬济,一方面他以家人的身份帮着西门庆打理当铺,另外一方面他又跟西门庆的女人们偷鸡摸狗。西门庆临死的时候,把一家老小都托付给他,在后二十回里他就被迫当了男主角,算是一个关键人物。

      西门庆还有一个贴身的小厮叫玳安。别看他是个奴仆啊,却是从第一回到第一百回贯穿始终的人物。他可不只是牵马、打灯笼、拿拜帖的小跟班儿。西门庆做生意、找女人的时候,身边都有他的身影,他最了解西门庆,也最像西门庆。到了大结局的时候,他改名西门安,得了西门庆的全部家业。

      说完了西门庆身边的男人们,再来说说西门庆的女人们。

      他家里有一妻五妾,你一定要知道的是他的正妻吴月娘,还有两个小妾潘金莲和李瓶儿。吴月娘这个人看上去是乏味、木讷,但是他恰恰是胆大妄为的西门庆也要忌惮几分的角色。至于潘金莲和李瓶儿,是西门庆最宠爱的两个小妾,也是小说里最有故事的女人。潘金莲毒杀了丈夫武大,嫁进了西门庆的家里,很快就争宠斗气、兴风作浪。李萍儿是让潘金莲妒火中烧的女人,他深得西门庆的宠爱,还生下了一个儿子,儿子被潘金莲用白狮子猫吓死了,李萍儿也很快病死。

      西门庆死后,潘金莲被武松杀了,我要提醒你留意丫环春梅。《金瓶梅》这个书名其实就是潘金莲、李瓶儿和春梅三个人的名字各自抽了一个字组合而成的,同时,它又构成了金瓶插梅花这么一个异响,非常的奇丽繁华。

      春梅原本是吴月娘的丫鬟,后来跟了潘金莲。春梅是很有个性的,他跟潘金莲的关系非常铁,小说后二十回他是一个重要的人物。西门庆贪恋女色可不只是满足于家里的妻妾成群,前前后后跟他有关系的女人不下二十个,其中有两个人叫宋慧莲和王六儿,值得你格外的注意。他们是西门庆仆人的老婆,也是西门庆的情人,宋惠莲的原名叫宋金莲,而潘金莲在娘家是排行老六,又叫六姐。从名字上你就可以看出来,作者暗示了宋惠莲、王六儿跟潘金莲有独特的联系,从情节上看,他们三个人也构成了一组独特的镜像关系。

      最后,我要特别的提醒你注意,别把《水浒传》里的人物跟《金瓶梅》搞混。的确,金瓶梅的故事开端是借用了水浒传里潘金莲跟西门庆偷情、跟王婆合谋毒死了丈夫武大的这个基本情节,打虎的英雄武松杀了奸夫淫妇,给哥哥报了仇,上了梁山。但是不同的是,在《水浒传》里,男主角是英雄好汉武松,而在《金瓶梅里》,主角却是西门庆和潘金莲。在《金瓶梅》里,西门庆并没有被武松杀死,而是多活了六年,经营起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最后他自己纵欲而亡。潘金莲最后倒是被武松杀死了,只是这把刀延迟了七年才砍下来。《金瓶梅》从《水浒传》里移植了武松、西门庆和潘金莲,但他们的性格、行为逻辑完全不一样了。可以说,《金瓶梅》已经重写了这些人。

      最后,我总结一下。作者以西门庆为核心,编织了一个巨大的蜘蛛网,串联起了商业、财富、权力和欲望。一只手写西门庆如何积累财富与权力,另外一只手则写繁琐的家庭生活、饮食、男女,还勾连起复杂的社会阶层,可谓众生喧哗,欲望沸腾。作者写透了人心和欲望,也写透了各色的人物,一路被欲望裹挟,最后沉入深渊的故事。

      跟你熟悉的历史演义和英雄传奇不一样,金瓶梅是一部真正的市井小说,有世相,有众生相,有万物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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