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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潭记

第 18 期 📂 古代散文 作者:柳宗元(唐) 2026-11-16
编者按:全文移步换景,由闻水声、寻潭、观鱼,到望溪源、坐潭感怀。前半段写景灵动,游鱼自在,初见欢喜;后半段环境寂静,心境由乐转悲。山水再美,也难以消解作者贬居他乡的落寞,是永州八记中最富情绪张力的一篇。

从小丘西行百二十步,隔篁竹1,闻水声,如鸣珮环,心乐之。伐竹取道,下见小潭,水尤清冽。全石以为底,近岸,卷石底以出,为坻2,为屿,为嵁3,为岩。青树翠蔓4,蒙络摇缀,参差披拂。

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佁然5不动,俶尔6远逝,往来翕忽7,似与游者相乐。

潭西南而望,斗折蛇行,明灭可见。其岸势犬牙差互,不可知其源。

坐潭上,四面竹树环合,寂寥无人,凄神寒骨,悄怆幽邃。以其境过清,不可久居,乃记之而去。

同游者:吴武陵,龚古,余弟宗玄。隶8而从者,崔氏二小生,曰恕己,曰奉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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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丘向西走一百二十步,隔着竹林,听到水声,好像玉佩玉环相互碰撞发出的声响,心里为此感到高兴。砍伐竹子,开辟道路,向下走去看见一座小潭,潭水格外清凉。潭以整块石头作为底,靠近岸边,石底向上翻卷露出水面,形成水中高地、小岛、不平的岩石、岩崖。青翠的树木,翠绿的藤蔓,遮掩缠绕,摇动下垂,参差不齐,随风飘拂。

潭里的鱼大约有一百来条,都好像在空中游动,没有什么依靠。阳光直照到水底,鱼的影子映在石头上。鱼儿静止不动,忽然间向远处游去,来来往往轻快迅疾,好像在和游人互相取乐。

向潭的西南方向望去,溪水像北斗星那样曲折,像蛇那样蜿蜒前行,时隐时现。两岸的地势像狗的牙齿那样交错不齐,无法知道溪水的源头在哪里。

坐在潭边,四面被竹子树木环绕,寂静寥落,空无一人。让人感到心情悲伤,寒气透骨,凄凉幽深。因为这里环境太过凄清,不能够长久停留,于是记下这里的景致就离开了。

一同出游的人:吴武陵、龚古,我的弟弟柳宗玄。跟着同去的,有崔家两个年轻人,名叫恕己、奉壹。

👉 本期话题
  • 1. 文章开头 “心乐之”,结尾为何转为凄清?
  • 2. 写潭中游鱼的句子,好在哪里?
  • 3. 为什么作者说这里 “不可久居”?

💬 本期讨论

  • 大诗人嘟嘟 2026-11-16 11:20
    作者一边赏玩山水,一边藏着内心的苦闷。他不是不爱这清幽景色,只是身处贬谪之地,景物的寂静,反而放大了自己的孤寂。写景即是写心,这是这篇游记动人之处。
  • 洛洛 2026-11-16 11:20
    写鱼的段落格外巧妙,不直接写水有多清,只写鱼像在空中游动,影子落在石上。侧面描写,把潭水的清澈写得生动传神。文字简练,画面感极强。
  • zhangwei 2026-11-16 11:18
    小石潭景色澄澈幽静,初见时满心欢喜。可当四周安静下来,孤独的情绪就慢慢涌上心头。美景可以短暂抚慰人,却很难真正抚平心底积压的愁闷,这正是柳宗元心境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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