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都赋序
编者按：魏晋时期，很多大赋喜欢夸张想象，山海物产肆意杜撰。左思这篇序言，相当于一篇赋论宣言。他提出写实的创作标准，主张写地域风物要有凭据，不能一味炫辞。这篇短序，比《三都赋》正文更常被文论引用。
盖诗有六义焉，其二曰赋。扬雄曰：“诗人之赋丽以则，辞人之赋丽以淫。” 班固曰：“赋者，古诗之流也。”
然则，赋者，铺也。铺采摛文，体物写志也。昔在西汉，孝成之世，论而录之，盖奏御者千有余篇，而后大汉之文章，炳焉与三代同风。
且夫土有常产，俗有旧风，方以类聚，物以群分。而吴、蜀之事，既已嵬异，然其风土，不可虚陈。余既思摹《二京》而赋《三都》，其山川城邑，则稽之地图；其鸟兽草木，则验之方志；风谣歌舞，各附其俗；魁梧长者，莫非其旧。
美哉！夫上文之宝，何必隐微？苟非其土，不虚饰也。故赋者，贵依其本，义本宜实。匪以藻饰，苟耀耳目。故聊举一隅，以明作者之志云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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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有六义，第二项就是赋。扬雄说：“诗人写的赋，华美而合乎法度；后世辞人写的赋，华美而失度。” 班固说：“赋，是古诗的支流。”
这么说来，赋就是铺陈。铺展辞藻，铺叙文采，描摹事物，抒发情志。西汉成帝的时候，经过整理收录，进献朝廷的赋有一千多篇，大汉的文章，光彩鲜明，可以和夏商周三代的文风比肩。
一方土地有固定物产，一地百姓有固有风俗，事物按类别相聚，物种按族群区分。吴、蜀两地的风物虽然奇特，但风土不能凭空编造。我想要效仿《二京赋》来写《三都赋》，文中的山川城池，对照地图核查；鸟兽草木，在地方典籍里验证；歌谣乐舞，贴合当地风俗；人物名士，都取自旧有记载。
真好啊！上乘的文章，不必晦涩难懂。如果不是当地实有之物，就不凭空修饰。所以写赋贵在依据事实，内容本应当真实，不靠华丽辞藻，只为博取感官上的惊艳。这里姑且举这个道理，来表明我写作的本意。
👉 本期话题
- 1. 左思认为好的赋，最重要的标准是什么？
- 2. 如何理解 “诗人之赋丽以则，辞人之赋丽以淫”？
- 3. 为什么左思写三都，要对照地图、方志？
- 4. 你赞同辞赋必须写实，不能想象虚构吗？
- 5. 这篇序言对后世写景文章有什么启发？
💬 本期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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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angwei 2026-11-06 10:22左思这篇序言，给辞赋立下一个 “求真” 的标尺。文采固然要华美，但不能脱离事实。这种严谨，放在今天写作里依然适用，描写景物、记述事物，都不该凭空编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