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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伯

　　九歌

　　河伯

　　【题解】

　　河伯，即神话传说中的黄河之神，本来称为河神，战国时始称河伯。河为四渎之一，是尊贵的地祇。关于河伯的神话传说非常多，流传也很广。朱熹《楚辞集注》认为河伯是黄河之神。本书同意朱熹的看法。

　　关于河伯的“伯”的意义，王逸《楚辞章句》认为：“河为四渎长，其位视大夫。屈原亦楚大夫，欲以官相友，故言女也。”汪瑗《楚辞集解》不同意这种看法，他认为：“曰伯者，称美之词，如称湘君、东君之类，非如侯伯之伯、爵位等级之称也。同时他还以为黄河不在楚国境内，本着祀不越望的原则，此祭为僭越之举。对此，王夫之《楚辞通释》有所解释：“楚昭王有疾，卜曰：河为祟。昭王谓非其境内山川，弗祀焉。昭王能以礼正祀典，故已之，而楚固尝祀之矣。民间亦相蒙僭祭，遥望而祀之，《序》所谓‘信鬼而好祠’也。”这种将河伯之祭作为楚地淫祀之一例的说法，得到后世学者的广泛认同，本书亦采取这一观点。

　　关于河伯神话的流传非常多，最为典型的是“以女童祭河伯”的“河伯娶妇”故事。据此，有人认为《河伯》是屈原咏河伯娶妻之辞。其实《河伯》主要描述祭巫在想象中与河神在九河遨游，继而登昆仑，望极浦，入龙宫，游河渚，最后依依惜别的情景。整个游玩过程体现出的是歌者无拘无束的情怀，语言上也全是君子之交的清淡口气，未见恋爱中人的热情，故而将其理解为众巫于水边祭祀河神，并向其表达亲近友睦的情怀较为合理。篇中部分描写在一定程度上保留了某些古代遗俗，如篇末“子交手兮东行，送美人兮南浦。”朱熹《楚辞集注》云：“交手者，古人将别，则相执手，以见不忍相远之意。晋、宋间犹如此也。”可知“南浦”已成为后代送别怀人的惯用之典。《河伯》迷离清婉的意境给后人许多启发，是江淹《恨赋》、《别赋》等“感别赋”的先声。

　　与女游兮九河①，冲风起兮横波。乘水车兮荷盖，驾两龙兮骖螭②。

　　【注释】

　　①女（rǔ）：通“汝”，你。九河：黄河下游河道的总名。传说禹治河，至兖州，为防止河水流溢，把它分成“徒骇”、“太史”、“马颊”、“覆釜”、“胡苏”、“简”、“洁”、“钩磐”、“鬲津”九道，徒骇在北，为主河道，其余都在东南，成为并行东注的八条支流，相距各大约二百里。

　　②驾两龙：指河伯以两条龙为自己拉车。骖（cān）：古人用四匹马驾车，辕内两匹为“服”，辕外为“骖”。这里用作动词，驾驭，乘。螭（chī）：古代传说中无角的龙。

　　【译文】

　　和你一起游览啊观赏九河，暴风搅动水流啊生成巨涛。我们以水为车啊荷叶为那车盖，两条神龙驾车啊螭龙在旁。

　　登昆仑兮四望①，心飞扬兮浩荡②。日将暮兮怅忘归③，惟极浦兮寤怀④。

　　【注释】

　　①昆仑：古代神话传说中山名。

　　②飞扬：心情舒展，思绪飘飞。浩荡：这里形容意绪放达，无拘无束。

　　③怅：姜亮夫《屈原赋校注》认为“怅”为“憺”字之讹，即安乐。

　　④惟：思念。极浦：遥远的水滨。寤（wù）怀：睡不着而怀念，犹言日夜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