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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纲目》 · 第 5 / 1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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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显王

  周显王

  癸丑(前368) 周显王元年

  齐国攻打魏国。 赵国侵犯齐国。

  甲寅(前367) 周显王二年

  乙卯(前366) 周显王三年

  秦国在洛阳打败魏国和韩国的军队。

  丙辰(前365) 周显王四年

  魏国攻打宋国。

  丁巳(前364) 周显王五年

  秦国在石门打败韩、赵、魏三国军队。周显王赐给秦献公绣有花纹的礼服。

  斩首六万人。

  戊午(前363) 六年

  己未(前362) 七年

  魏败韩、赵之师于浍。 秦败魏师于少梁。 秦伯卒。

  秦献公薨,子孝公立,生二十有一年矣。是时河、山以东强国六,淮、泗之间小国十余,楚、魏与秦接界。魏筑长城,自郑滨洛以北,有上郡。楚自汉中,南有巴、黔中。皆以夷翟遇秦,摈斥之,不得与中国之会盟。于是孝公发愤修政,欲以强秦。

  庚申(前361) 八年秦孝公、燕文公元年。

  彗星见西方。 卫公孙鞅入秦。

  秦孝公令国中曰:“昔我穆公,自岐、雍之间修德行武,东平晋乱,以河为界,西霸戎翟,广地千里。天子致伯,诸侯毕贺,为后世开业甚光美。会往者厉、躁、简公、出子之不宁,国家内忧,未遑外事。三晋攻夺我先君河西地,丑莫大焉。献公即位,镇抚边境,徙治栎阳,且欲东伐复穆公之故地,修穆公之政令。寡人思念先君之意,常痛于心。宾客群臣有能出奇计强秦者,吾且尊官,与之分土。”于是卫公孙鞅闻之,乃西入秦。

  鞅,卫之庶孙也,好刑名之学。事魏相公叔痤,痤知其贤,未及进。会病,魏惠王往问之,曰:“公叔病如有不可讳,将奈社稷何?”公叔曰:“痤之中庶子卫鞅,年虽少,有奇才,愿君举国而听之。”王嘿然。公叔曰:“君即不听用鞅,

  戊午(前363) 周显王六年

  己未(前362) 周显王七年

  魏国在浍地打败韩国和赵国的军队。 秦国在少梁打败魏军。 秦献公去世。

  秦献公去世,其子秦孝公即位,当时二十一岁。这时黄河与崤山以东有六个强国,淮河与泗水流域有十多个小国,楚国、魏国与秦国接壤。魏国修筑长城,从郑沿着洛水,向北占有上郡。楚国从汉中发展,向南占有巴郡、黔中。各国都把秦国视为夷狄之邦,加以排斥,不准其参与中原诸侯的会盟。于是,秦孝公发愤治国,企图使秦国强盛起来。

  庚申(前361) 周显王八年秦孝公、燕文公元年。

  西方天空出现彗星。 卫国公孙鞅来到秦国。

  秦孝公在国内发布号令说:“当年我国国君秦穆公,在岐山、雍地之间,修明德政,倡行武功,向东平定晋国动乱,以黄河为国界,向西称霸于戎翟,占地千里之广。周天子赐予方伯之任,诸侯都来祝贺,为后代开辟了非常光美的基业。后来赶上厉公、躁公、简公及出子不安宁,国内忧患,顾不上外事。魏、赵、韩三国攻占了先王开创的河西,受到了莫大的耻辱。献公即位,镇守和安抚边境,迁都栎阳,准备东征,力图收复先君穆公的故土,贯彻穆公的政策法令。我怀念先君的遗志,常常痛心疾首。现在不论宾客群臣,凡是能够出奇计使秦国强大的,我就给他高官,分封土地。”卫国的公孙鞅听说后,便西行来到秦国。

  公孙鞅,是卫君的旁系族孙,喜好刑名之学。他在魏相公叔痤手下做事,公叔痤了解他的才干,还没有来得及向魏君推荐。当时赶上公叔痤病重,魏惠王前往探问,说道:“您的病一旦出现不幸,江山社稷将要如何安置呢?”公叔痤说:“我手下任职中庶子的公孙鞅,年纪虽轻,但是却有奇才,希望您把整个国家交给他治理。”魏惠王沉默不语。公叔痤又说:“您如果不马上起用他,

  必杀之,无令出境。”王许诺而去。公叔召鞅谢曰:“吾先君而后臣,故先为君谋,后以告子。子必速行矣!”鞅曰:“君不能用子之言任臣,又安能用子之言杀臣乎?”卒不去。王出,谓左右曰:“公叔病甚,悲乎。欲令寡人以国听卫鞅也,既又劝寡人杀之,岂不悖哉!”鞅既至秦,因嬖臣景监以求见,说以富国强兵之术,孝公大悦,与议国事。

  辛酉(前360) 九年

  壬戌(前359) 十年

  秦以卫鞅为左庶长,定变法之令。

  卫鞅欲变法,秦人不悦。鞅言于孝公曰:“夫民不可与虑始,而可与乐成。论至德者不和于俗,成大功者不谋于众。是以圣人苟可以强国,不法其故。”甘龙曰:“不然。因民而教者,不劳而成功;缘法而治者,吏习而民安之。”卫鞅曰:“常人安于故俗,学者溺于所闻,以此两者居官守法可也,非所与论于法之外也。智者作法,愚者制焉;贤者更礼,不肖者拘焉。”公曰:“善。”乃以鞅为左庶长,卒定变法之令。令民为什伍而相收司、连坐,不告奸者要斩,告奸者与斩敌首同赏,匿奸者与降敌同罚。民有二男以上,不分异者倍其赋。有军功者,各以率受爵。为私斗者,各以轻

  必须杀掉他,不要让他离开魏国。”魏惠王答应后离去。公叔痤又召来公孙鞅,道歉说:“我只能先为国君着想而后为臣属着想,所以先为国君谋划,而后才告诉你。你要赶快离开这里!”公孙鞅说:“国君不能听你的话任用我,又怎么能听你的话来杀我呢?”结果没有逃离。魏惠王从公叔痤家中出来后,对左右近臣说:“公叔痤病入膏肓,真是太可怜了。他想叫我把整个国家交给公孙鞅治理,后来又劝我杀掉他,这样不是前后矛盾吗?”公孙鞅到了秦国后,通过宠臣景监求见秦孝公,陈述富国强兵的办法,秦孝公非常高兴,与他商议国家大事。

  辛酉(前360) 周显王九年

  壬戌(前359) 周显王十年

  秦国任命公孙鞅为左庶长,制定变法的命令。

  公孙鞅打算变法,秦国人不高兴。公孙鞅对秦孝公说:“与普通人不可以商讨事业的创始,只能一起分享成功后的快乐。讲究崇高道德的人不附和俗人的意见,成就伟大功业的人不去与众人谋划。所以对于圣人而言,只要能够使国家富强,就不死守故旧。”甘龙说:“不对。因循民俗而施行教化,不费力而能取得成功;依照成法而去治理国家,才能使官吏熟悉规矩而百姓安定。”公孙鞅说:“一般人安于旧的习俗,学者沉溺于所见所闻,让这两种人做官守法还可以,但不足与他们讨论成法以外的事情。有智慧的人制定法律,愚昧的人只能受法律的制约;贤能的人变革礼法,无能的人只能受礼法的拘束。”秦孝公说:“讲得好。”于是任命公孙鞅为左庶长,最终制定了变法的条令。下令百姓按五家为一伍、十家为一什组织起来,互相监督揭发,一家犯法,什伍要跟着连坐,不告发奸谋的人处以斩刑,告发奸谋的人与斩敌首的人同赏,隐藏奸谋的人与投降敌人的人同罚。民家有两个以上成年男子却不分家的,要加倍征收赋税。立有军功的人,分别按标准授予爵位。私下斗殴的人,分别按情节轻

  重被刑大小。僇力本业,耕织致粟帛多者,复其身。事末利及怠而贫者,举以为收孥。宗室非有军功论,不得为属籍。明尊卑爵秩等级,各以差次名田宅、臣妾、衣服。有功者显荣,无功者虽富无所芬华。

  令既具未布,恐民之不信,乃立三丈之木于国都南门,募民能徙者予十金。民怪之,莫敢徙。复曰:“能徙者予五十金。”有一人徙之,辄予五十金。乃下令。

  令行期年,民之国都言新令之不便者以千数。于是太子犯法,卫鞅曰:“法之不行,自上犯之。”太子君嗣,不可施刑,刑其傅公子虔,黥其师公孙贾。明日,秦人皆趋令。行之十年,道不拾遗,山无盗贼,民勇于公战,怯于私斗,乡邑大治。秦民初言令不便者,有来言令便。鞅曰:“此乱法之民也。”尽迁之于边。其后民莫敢议令。

  癸亥(前358) 十一年韩昭侯元年。

  秦败韩师于西山。

  甲子(前357) 十二年

  乙丑(前356) 十三年

  重处以大小不等的刑罚。努力从事正业,在耕田纺织上获得粮食和布帛丰收的,免除本人徭役。从事工商以及因懒惰而贫困的,一经举报,便全家收为奴隶。宗室中没有经过军功论定的人,不能列入宗室谱牒。申明尊卑地位和爵禄等级、分别按等级高低分配田地、住宅、仆妾、衣饰器物。使有功劳的获得显要和荣誉,没有功劳的人虽然富有也不能显耀光彩。

  法令制定后没有马上公布,公孙鞅担心百姓不能完全信服,于是便在国都南门立下一根三丈高的木杆,招募说能够把木杆移到北门的人,就会奖赏十金。百姓惊怪不信,没有人敢去移木杆。公孙鞅又说:“能够移杆的给五十金。”于是有个一人将木杆从南门移到北门,公孙鞅当时便赏给他五十金。接着就公布了制定的法令。

  法令施行了一年,百姓前往国都申诉新法不便的数以千计。这时太子也触犯了法令,公孙鞅说:“法令不能推行,就在于上层人犯法。”太子是国君的继承人,不可以施加刑罚,便处罚太子傅公子虔,在太子师公孙贾脸上刺字。第二天,秦国人都遵从法令了。新法推行十年,秦国出现道不拾遗、山无盗贼的景象,百姓勇于为国作战,不敢私下格斗,城乡秩序井然。当初诉说新法不便的秦国百姓,有的人又来称赞新法的便利。公孙鞅说:“这些都是扰乱新法的人。”把他们全部迁移到边疆。此后,百姓不敢再议论新法了。

  癸亥(前358) 周显王十一年韩昭侯元年。

  秦国在西山打败韩军。

  甲子(前357) 周显王十二年

  乙丑(前356) 周显王十三年

  丙寅(前355) 十四年

  齐、魏会田于郊。

  魏惠王问齐威王曰:“齐亦有宝乎?”威王曰:“无有。”惠王曰:“寡人国虽小,尚有径寸之珠,照车前后各十二乘者十枚。岂以齐大国而无宝乎?”威王曰:“寡人之所以为宝者与王异。吾臣有檀子者,使守南城,则楚人不敢为寇。有盼子者,使守高唐,则赵人不敢东渔于河;有黔夫者,使守徐州,则燕、赵之人徙而从者七千余家;有种首者,使备盗贼,则道不拾遗。此四臣者,将照千里,岂特十二乘哉!”惠王有惭色。

  丁卯(前354) 十五年

  秦败魏师于元里,取少梁。 魏伐赵,围邯郸。

  戊辰(前353) 十六年

  齐伐魏以救赵。魏克邯郸,还战败绩。

  初,孙膑与庞涓俱学兵法。涓仕魏为将军,自以能不及膑,乃召之。至,则断其足而黥之,欲使终身废弃。齐使者至魏,膑阴见之,使者窃载以归。田忌客之,进之威王。威王问兵法,遂以为师。至是,谋救赵,以膑为将,辞以刑余之人不可。乃使田忌为将,而孙子为师,居辎车中,坐为计谋。忌欲引兵之赵,孙子曰:“夫解杂乱纠纷者不控拳,救斗者不搏撠。批亢捣虚,形格势禁,则自为解耳。今梁之

  丙寅(前355) 周显王十四年

  齐威王和魏惠王一起在郊野打猎。

  魏惠王问齐威王说:“齐国也有宝物吗?”齐威王说:“没有。”魏惠王说:“我的国家虽然小,尚且有十枚直径一寸的可以照亮前后各十二辆车的宝珠,难道像齐国这样的大国反而没有宝物吗?”齐威王说:“我所认定的珍宝与大王不同。我的臣属中有一位叫檀子的,派他守卫南城,那么楚人就不敢侵犯;有一位叫盼子的,派他守卫高唐,那么赵人就不敢到东边的黄河中捕鱼;有一位叫黔夫的,派他守卫徐州,那么燕人和赵人中因投奔他而迁移到齐国来的就有七千多家;有一位叫种首的,派他防备盗贼,那么齐国便出现道不拾遗的景象。这四位臣属将会光照千里,岂止是照亮十二辆车子啊!”魏惠王面有惭愧之色。

  丁卯(前354) 周显王十五年

  秦国在元里打败魏军,夺取少梁。 魏国攻打赵国,围攻邯郸。

  戊辰(前353) 周显王十六年

  齐国为营救赵国而攻打魏国。魏国攻克邯郸后,在回军途中被齐国打败。

  起初,孙膑与庞涓一起学习兵法。后来,庞涓到魏国担任将军官职,他认为自己的能力不如孙膑,便把孙膑叫到魏国。孙膑到了之后,庞涓便砍断他的双脚,并在他脸上刺字,想使他终身被废弃。齐国使者到了魏国,孙膑暗中见到来使,使者便偷偷用车把他带回齐国。田忌接待了他,并将他推荐给齐威王。齐威王向孙膑请教兵法,便拜他为师。到了齐国谋划救赵的时候,齐威王想让孙膑为大将,孙膑以自己是个受过刑的残疾人辞谢。于是,齐威王任命田忌为主将,孙膑为军师,让孙膑坐在车中出谋划策。田忌想率军前往赵国,孙膑说:“要排解复杂的纠纷,不能依靠拳头;要解救斗殴的人群,不能参与搏斗。应该因势利导,避实击虚,使原来的形势受到阻遏,就会自动化解了。现在大梁的

  轻兵锐卒竭于外而老弱疲于内,若引兵疾走其都,彼必释赵而自救,是我一举解赵之围而收弊于魏也。”忌从之。十月,邯郸降魏。魏师还,与齐战于桂陵,魏师大败。

  韩伐东周,取陵观、廪丘。

  己巳(前352) 十七年

  秦伐魏。 诸侯围魏襄陵。

  庚午(前351) 十八年

  秦伐魏。 韩以申不害为相。

  申不害者,郑之贱臣也,学黄、老、刑名,以干韩昭侯。昭侯用以为相,内修政教,外应诸侯。十五年,终申子之身,国治兵强。申子尝请仕其从兄,昭侯不许,申子有怨色。昭侯曰:“所为学于子者,欲以治国也。今将听子之谒而废子之术乎?已其行子之术而废子之请乎?子尝教寡人修功劳,视次第,今有所私请,将奚听乎?”申子乃辟舍请罪曰:“君真其人也!”昭侯有弊裤,命藏之。侍者曰:“君亦不仁者矣,不赐左右而藏之。”昭侯曰:“吾闻明主爱一一笑,有为,笑有为笑。今裤岂特笑哉,吾必待有功者!”

  辛未(前350) 十九年

  秦徙都咸阳,始废井田。

  精兵锐卒都已开赴国外战斗,而留在国内的却是老弱病残,如果率军急赴魏都大梁,魏军必然放弃赵国而回兵自救,这样,我们就能一举两得,既解了赵国之围,又打击了魏国。”田忌采纳了孙膑的计策。十月,邯郸城投降魏国。魏军在归国途中,在桂陵与齐军交锋,被齐军打得一败涂地。

  韩国攻打东周,夺取陵观、廪丘。

  己巳(前352) 周显王十七年

  秦国攻打魏国。 各诸侯国出兵围攻魏国襄陵。

  庚午(前351) 周显王十八年

  秦国攻打魏国。 韩国任命申不害为相。

  申不害是郑国的低级官吏,学习过黄老之术和刑名之学,以此游说韩昭侯。韩昭侯任命他为相,对内整饬政治教化,对外交接诸侯。经过十五年的治理,直到申不害去世,韩国政治修明,兵力强大。申不害曾经请求韩昭侯让他的堂兄当个官吏,韩昭侯不同意,申不害面有怨色。韩昭侯说:“我这样做是跟你学的,是想治理好国家。现在我是接受你的请求而抛弃你的法度原则呢?还是推行你的法度原则而拒绝你的请求呢?你曾经教导我要重视功劳的大小,讲究办事的程序,现在你以私事求我,我将要听从哪种意见呢?”申不害于是避舍请罪说:“您真是个英明的君主!”韩昭侯有条旧裤子,让侍从收藏起来。侍从说:“您也太不仁厚了,连一条旧裤子也不赏赐给左右随从,还要收藏起来。”韩昭侯说:“我听说英明的君主珍重自己的每一次皱眉和每一次微笑,皱眉有皱眉的原因,微笑也有微笑的用意。现在这条裤子的安排岂止是一次皱眉或一次微笑,我必须等着赏给有功劳的人!”

  辛未(前350) 周显王十九年

  秦国迁都咸阳,开始废除井田制。

  卫鞅筑冀阙宫庭于咸阳,徙都之。令民父子兄弟同室内息者为禁。并诸小乡聚,集为一县,县置令、丞,凡三十一县。废井田,开阡陌,平斗、桶、权、衡、丈、尺。

  壬申(前349) 二十年赵肃侯元年。

  癸酉(前348) 二十一年秦更赋税法。

  甲戌(前347) 二十二年

  乙亥(前346) 二十三年

  卫贬号曰侯,服属三晋。

  初,子思言苟变于卫侯曰:“其材可将五百乘。”公曰:“吾知其可将,然变尝为吏,赋于民而食人二鸡子,故弗用也。”子思曰:“夫圣人之官人,犹匠之用木也,取其所长,弃其所短,故杞梓连抱而有数尺之朽,良工不弃。今君处战国之世,选爪牙之士,而以二卵弃干城之将,此不可使闻于邻国也。”

  卫侯言计非是,而群臣和者如出一口。子思曰:“以吾观卫,所谓君不君、臣不臣者也。”公丘懿子曰:“何乃若是?”子思曰:“人主自臧则众谋不进。事是而臧之,犹却众谋,况和非以长恶乎!夫不察事之是非,而悦人赞己,暗莫甚焉。不度理之所在,而阿谀求容,谄莫甚焉。君暗臣谄,

  公孙鞅在咸阳建筑宫廷及楼台,将国都迁到那里。下令禁止百姓家庭中不分父子兄弟混居一室。合并若干乡村,集中为一县,设置县令、县丞,一共设置了三十一个县。又废除井田制度,清除了田界,还统一了斗、桶、权、衡、丈、尺等。

  壬申(前349) 周显王二十年赵肃侯元年。

  癸酉(前348) 周显王二十一年秦国更改赋税法。

  甲戌(前347) 周显王二十二年

  乙亥(前346) 周显王二十三年

  卫成公自降封号为侯,依附于韩、赵、魏三国。

  起初,子思对卫成公提到苟变时说:“他的才能可以指挥五百辆兵车。”卫成公说:“我知道他可以领兵,不过苟变曾经做过属吏,向百姓征赋时吃过人家的两个鸡蛋,所以我不任用他。”子思说:“圣贤的君主用人,就像工匠使用木材,他将取其所长而弃其所短,所以像连抱粗的杞木、梓木,尽管有几尺长的朽坏,高明的工匠也不会扔掉它。如今正处在各国争战的时代,需要选拔冲锋陷阵的勇士,而您以两个鸡蛋的小事丢掉了一位捍卫国家的将领,这种事情可不能让邻国得知!”

  卫成公说的计策不正确,但群臣却随声附和,好像是从一张嘴里说出来的。子思说:“以我看来,卫国正像人们说的,国君不像国君,臣子不像臣子。”公丘懿子说:“为何成为这样?”子思说:“国君自以为是,那么众人的谋略就得不到施展。做事正确而自以为是,尚且影响众人谋略的举荐,更何况臣属附和错误而助长事情越办越坏呢?不明察事情的是非对错,却喜欢人家称赞自己,没有比这更昏暗的了。不考虑是否有道理,只知道一味讨好,阿谀奉承,没有比这更谄媚的了。国君昏暗,臣属谄媚,

  以居百姓之上,民不与也。若此不已,国无类矣。”

  子思言于卫侯曰:“君之国事将日非矣。”公曰:“何故?”子思曰:“有由然焉。君出言自以为是,而卿大夫莫敢矫其非;卿大夫出言亦自以为是,而士庶人莫敢矫其非。君臣既自贤矣,而群下同声贤之。贤之则顺而有福,矫之则逆而有祸。如此则善安从生?《诗》曰:‘具曰予圣,谁知乌之雌雄?’抑亦似君之君臣乎!”

  丙子(前345) 二十四年

  丁丑(前344) 二十五年

  诸侯会于京师。

  戊寅(前343) 二十六年

  致伯于秦,诸侯皆贺。秦使公子少官帅师会诸侯来朝。

  己卯(前342) 二十七年案《史记》是年齐宣王元年,《通鉴》与《史记》不同,而《考异》不载其说,未详所据。后闵王元年放此。

  庚辰(前341) 二十八年

  魏伐韩。齐伐魏以救韩,杀其将庞涓,虏太子申。

  魏使庞涓伐韩,韩请救于齐。齐威王召大臣而谋之,成侯邹忌曰:“不如勿救。”田忌曰:“不救则韩且折而

  却高踞百姓之上,百姓不可能拥戴。如果像这样发展下去,国家也就没救了。”

  子思对卫成公说:“您的国务大政将要一天不如一天了。”卫成公说:“为什么?”子思说:“这是有缘由的。您讲话自以为是,那么卿大夫就不敢纠正您的过失;卿大夫讲话也自以为是,那么士人和百姓也不敢纠正他们的过失。国君和臣属都自视贤明,那么下面的群众也就会同声称赞你们贤明。称赞你们贤明,也就顺从了你们的心意,也就获得了好处;纠正你们的过失,也就违背了你们的意志,就会招来灾祸。照此发展,国家还会有什么好事?《诗经》说:‘都说我圣明,谁能辨乌鸦雌或雄?’这或许也反映了您的君臣现状吧!”

  丙子(前345) 周显王二十四年

  丁丑(前344) 周显王二十五年诸侯在京师相会。

  戊寅(前343) 周显王二十六年

  周显王封秦孝公为一方诸侯之长,诸侯都来祝贺。秦国派公子少官率领军队与诸侯相会,以朝见周王朝。

  己卯(前342) 周显王二十七年按《史记》记载,这一年是齐宣王元年,《资治通鉴》与《史记》不同,而《资治通鉴考异》中没有记载这种说法,不清楚其根据。后面齐闵王元年也仿照这样。

  庚辰(前341) 周显王二十八年

  魏国攻打韩国。齐国攻打魏国以便营救韩国,杀死魏国将领庞涓,并俘虏了太子申。

  魏国派庞涓攻打韩国,韩国向齐国求救。齐威王召大臣商议,成侯邹忌说:“不如不救。”田忌说:“不救,韩国就会受重创而

  入于魏矣,不如早救之。”孙膑曰:“夫韩、魏之兵未弊而救之,是吾代韩受魏之兵,顾反听命于韩也。且魏有破国之志,韩见亡,必东面而诉于齐。吾因深结韩之亲而晚承魏之弊,则可以受重利而得尊名也。”王曰:“善。”乃阴许韩使而遣之。韩因恃齐,五战不胜,而东委国于齐。

  齐因起兵,使田忌将,孙子为师,以救韩,直走魏都。庞涓闻之,去韩而归。魏人亦大发兵,使太子申将,以御齐师。孙子曰:“彼三晋之兵,素悍勇而轻齐,齐号为怯。善战者因其势而利导之。《兵法》:‘百里而趣利者蹶上将,五十里而趣利者军半至。’”乃使齐军入魏地为十万灶,明日为五万灶,又明日为二万灶。庞涓行三日,大喜曰:“我固知齐军怯,入吾地三日,士卒亡者过半矣。”乃弃其步军,率轻锐倍日并行逐之。孙子度其暮当至,马陵道狭,而旁多阻隘,可伏兵,乃斫大树,白而书之曰:“庞涓死此树下!”令万弩夹道而伏,期日暮见火举而俱发。涓果夜至,见白书,以火烛之。读未毕,万弩俱发,魏师大乱。涓乃自刭曰:“遂成竖子之名!”齐因乘胜大败魏师,虏太子申。

  辛巳(前340) 二十九年

  被魏国吞并,不如早去营救。”孙膑说:“在韩、魏两国军队还没有伤损的情况下去营救,这就形成了我们代替韩国去承受魏军的攻击,反而是我们听从韩国的指挥了。而且魏国已经有消灭韩国的决心,韩国到了危亡之际,必然向东来向齐国告急。这样,我们就可以加深与韩国的亲密关系,又可以等到魏国疲惫之时出兵,这样既能获得重利,又可以得到美名。”齐威王说:“好。”于是暗中答应了韩国使者求救的请求,让他回去了。韩国仗着齐国的许诺,与魏军奋战,结果五战五败,只好把国家命运寄托在东方的齐国身上。

  这时齐国才出兵,派田忌为将军,孙膑为军师,前往营救韩国,直奔魏国国都。庞涓闻讯,丢掉韩国不管,急忙回国。魏惠王也征调了大量兵马,派太子申统帅,抵御齐军。孙膑说:“韩、赵、魏三国的军队向来悍勇善战,看不起齐国人,认为齐国人是有名的懦夫。善于用兵打仗的人就在于能够因势利导。《孙子兵法》说:‘从百里外的地方奔袭取利的,将会损失上将军;从五十里外的地方奔袭取利的,只能有一半的军队到达。’”于是就命令齐军开赴魏国境内,第一天安置可供十万人吃饭的灶,第二天减至五万人吃饭的灶,第三天又减至供二万人吃饭的灶。庞涓率军走了三天,见此情况,大喜说:“我本来就知道齐军胆小,进入我国领地才三天,逃跑的士卒就超过一半了。”便丢掉步兵,率领轻装的精锐部队,日夜兼程,追击齐军。孙膑估计庞涓当在黄昏时刻赶到马陵,马陵道路狭窄,两旁多是险阻,可以埋伏兵马,于是孙膑下令削去一棵大树的树皮,在白树干上写上:“庞涓死此树下!”命令一万名持弩士兵夹道埋伏,约定傍晚见到起火后,一同发射。果然不出所料,庞涓在夜里来到马陵,看见白树干上写着字,便点火照明。他还没有读完,万箭齐发,魏军大乱。庞涓自知败局已定,便拔剑自刎,临死前说道:“到底让这小子成名了!”齐军乘胜大败魏军,俘虏了太子申。

  辛巳(前340) 周显王二十九年

  秦卫鞅伐魏,诱执其将公子卬而败之。魏献河西地于秦,徒都大梁。秦封鞅为商君。

  卫鞅言于孝公曰:“秦之与魏,譬若人有腹心之疾,非魏并秦,即秦并魏。何者?魏居岭厄之西,都安邑,与秦界河,而独擅山东之利,利则西侵秦,病则东收地。今以君之贤圣,国赖以盛,而魏往年大破于齐,诸侯叛之,可因此时伐魏。魏不支秦,必东徙。然后秦据河、山之固,东乡以制诸侯,此帝王之业也。”公从之,使鞅将兵伐魏。魏使公子卬将而御之。军既相距,鞅遗卬书曰:“吾始与公子欢,今俱为两国将,不忍相攻,欲与公子面相见盟,乐饮而罢兵,以安秦、魏之民。”卬以为然,乃与会盟而饮。鞅伏甲袭卬,虏之,因大破魏师。魏惠王恐,献河西地于秦以和,因去安邑,徙大梁。乃叹曰:“吾恨不用公叔之言!”秦封鞅商、於十五邑,号曰商君。

  齐、赵伐魏。

  壬午(前339) 三十年楚威王商元年。

  癸未(前338) 三十一年

  秦伯卒。秦人诛卫鞅,灭其家。

  孝公薨,太子立,是为惠文王。公子虔之徒告商君欲反,发吏捕之。商君出亡,欲止客舍,舍人曰:“商君之法,舍人无验者坐之。”商君叹曰:“为法之弊,一至此哉!”去之

  秦国的公孙鞅攻打魏国,诱捕魏国将领公子卬而打败了魏军。魏向秦献出河西地区,把都城迁到大梁。秦封公孙鞅为商君。

  公孙鞅对秦孝公说:“秦国与魏国,就好比人有心腹之患,不是魏国吞并秦国,就是秦国吞并魏国。为什么这样说呢?魏国占据险厄山岭的西面,建都于安邑,与秦国以黄河为界,独享崤山以东的地利,有利可图时便向西侵犯秦国,困顿乏力时便向东收缩固守领地。如今,国家依赖您的圣明而日益强盛,而去年魏国大败于齐国,诸侯都背弃了他,我们可以趁此时机攻打魏国。魏国抵挡不住秦国的进攻,必定向东迁移。而后,秦国据有黄河、崤山的险要,向东可以控制诸侯,这才能成就帝王的大业。”秦孝公听从了公孙鞅的意见,并派他率军攻打魏国。魏国派公子卬统兵防御。两军对垒,公孙鞅给公子卬送去一封书信,信中写道:“我与公子从前交情很好,现在又都担任两国的将领,我不忍心彼此攻打,想与公子当面订立盟约,痛快地畅饮一番,然后罢兵回国,让秦、魏两国的百姓获得安宁。”公子卬信以为真,便与公孙鞅会见,订立盟约,饮酒祝贺。此时,公孙鞅埋伏下的甲士袭击公子卬,将他俘虏,于是大败魏军。魏惠王恐惧,向秦国献出河西地区以求和,因而离开安邑,迁都大梁。这时他才感叹道:“我真悔恨当初不采用公叔痤的建议!”秦国将商、於等十五座城邑封给公孙鞅,于是公孙鞅号称商君。

  齐国、赵国攻打魏国。

  壬午(前339) 周显王三十年楚威王商元年。

  癸未(前338) 周显王三十一年

  秦孝公去世。秦国杀死公孙鞅,诛灭了他的家族。

  秦孝公去世,太子即位,这就是秦惠文王。公子虔一伙人控告商君谋反,派捕吏抓他。商君逃跑,想在一家客店休息,店主说:“商君的法令规定,店主让没有证件的人住宿,一同治罪。”商君叹道:“我制定的法令的弊端,竟然达到这个地步!”他来到

  魏,魏人不受,内之秦,秦人攻杀之,车裂以徇,尽灭其家。

  初,商君用法严酷,步过六尺者有罚,弃灰于道者被刑。尝临渭论囚,渭水尽赤。为相十年,人多怨之。尝问赵良曰:“我治秦孰与五羖大夫贤?”赵良曰:“千人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仆请终日正言而无诛,可乎?”商君曰:“诺。”良曰:“五羖大夫,荆之鄙人也,穆公举之牛口之下,而加之百姓之上,秦国莫敢望焉。相秦六七年,而东伐郑,三置晋君,一救荆祸,巴人致贡,犬戎来服。其为相也,劳不坐乘,暑不张盖,行于国中不从车乘,不操干戈。及其死也,男女流涕,童子不歌谣,舂者不相杵。今君之见也,因景监以为主,其从政也,凌轹公族,伤残百姓,公子虔杜门不出已八年矣。《诗》曰:‘得人者兴,失人者崩。’此数者非所以得人也。君之出也,后车载甲,多力而骈胁者为骖乘,持矛而操戟者旁车而趋。《书》曰:‘恃德者昌,恃力者亡。’此数者非恃德也。君之危若朝露,而尚贪商、於之富,宠秦国之政,畜百姓之怨,而无变计。秦王一旦捐宾客而不立朝,秦国之所以收君者,岂其微哉!”商君不听,居五月而难作。

  甲申(前337) 三十二年秦惠文王元年。

  韩申不害卒。

  魏国,魏国人不接纳,把他交给秦国,秦国人攻杀商君,车裂分尸,并把他全家人统统杀掉。

  起初,商君所实行的法令非常严酷,规定六尺为一步,在丈量中发现一步超过六尺的就要受罚,把灰土倒在道路上就要受刑。商君曾经在渭水边审理囚犯,渭水竟然被鲜血染红。商君为相十年,许多人都怨恨他。有一次,他问赵良说:“我治理秦国,比起五羖大夫来,谁更贤明?”赵良说:“一千个人唯唯诺诺,不如一个人直言相告。请让我用一整天时间直言己见,你可以不杀我吗?”商君说:“可以。”赵良说:“五羖大夫百里奚是楚国偏僻地方的人,秦穆公把他从一个喂牛的人,提拔到百姓之上,秦国无人敢埋怨不满。他在秦国为相的六七年间,东进讨伐了郑国,三次扶立了晋国国君,一次挽救了楚国的灾祸,致使巴地人进贡,犬戎人臣服。他做国相时,再劳累也不坐车,酷暑也不张开伞盖,国内巡视也从不要车马随从,不要操持干戈的卫队。等他死的时候,秦国的男女无不痛哭流涕,儿童不再说笑歌唱,舂米的人也放下了手中的杵。现在你得以进见国君,是由于景监的介绍,等到你从政时,就欺凌公室贵族,残害百姓,搞得公子虔闭门不出已有八年之久。《诗经》说:‘得人心者兴旺,失人心者灭亡。’上述几件事并非得人心之举。你的出行,后面簇拥着大批车辆和甲士,有力威武的大汉在身旁侍卫,持矛操戟的武士在车旁奔走。《尚书》说:‘倚仗仁德者昌盛,凭借武力者灭亡。’上述凡事并非是仁德之举。你的处境很危险了,犹如早晨的露水很快就会消失,而你还在贪图商、於封地的财富贪恋秦国的权柄,积蓄百姓的怨恨,且没有改变的打算。一旦秦王离开人世,不再主持朝政,秦国中要捕杀你的人,难道还会少吗!”商君不听劝告,过了五个月大难终于来临。

  甲申(前337) 周显王三十二年秦惠文王元年。

  韩国申不害去世。

  乙酉(前336) 三十三年

  宋太丘社亡。 孟轲至魏。

  孟子,邹人,名轲,受业于孔子之孙子思。是岁,魏惠王卑词厚礼以招贤者,于是孟子至梁,见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有以利吾国乎?”孟子曰:“君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君曰何以利吾国,大夫曰何以利吾家,士庶人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未有仁而遗其亲者也,未有义而后其君者也。”惠王以为迂远而阔于事情,不能用也。

  丙戌(前335) 三十四年

  秦伐韩,拔宜阳。

  丁亥(前334) 三十五年魏惠王一年。

  齐、魏会于徐州以相王。 楚灭越。

  越王无彊伐齐,齐说之使伐楚。楚人大败之,尽取吴故地,东至浙江。越以此散,诸公族争立,或为王,或为君,滨于海上,而朝服于楚。

  戊子(前333) 三十六年

  楚伐齐。 韩侯卒。

  韩昭侯作高门,屈宜臼曰:“君必不出此门。何也?不时。吾所谓时者非时日也。夫人固有利不利时,往者君尝利矣,不作高门。前年秦拔宜阳,今年旱,君不以此时恤民之急而顾益奢,此所谓‘时诎举赢’者也。故曰不时。”至是

  乙酉(前336) 周显王三十三年

  宋国太丘县的土地神坛倒塌。 孟轲来到魏国。

  孟子,邹国人,名轲,曾经跟随孔子的孙子子思学习。这一年,魏惠王用谦卑的言辞和丰厚的礼物招致贤人,于是孟子来到大梁,拜见魏惠王。魏惠王说:“老先生不远千里而来,能够给我的国家带来什么利益呢?”孟子说:“何必开口讲利?有了仁义就足够了。当君主的只讲如何利国,当大夫的只讲如何利家,当士人百姓的只讲如何对自己有利,上上下下都相互追逐利益,那么国家也就危险了。没有讲仁爱的人会遗弃亲人的,没有讲忠义的人会把国君扔到脑后的。”魏惠王听了认为孟子说的迂阔遥远,对事业无益,无法采纳。

  丙戌(前335) 周显王三十四年

  秦国攻打韩国,攻克宜阳。

  丁亥(前334) 周显王三十五年魏惠王一年。

  齐国与魏国在徐州会面,互相尊称为王。 楚国灭掉越国。

  越王无彊攻打齐国,齐国向越王游说,让他攻打楚国。楚国大败越国,全部占领了吴国的旧地,向东一直到浙江。越国从此分裂,各家贵族争相自立,有的称王,有的称君,分散在沿海一带,向楚国臣服。

  戊子(前333) 周显王三十六年

  楚国攻打齐国。 韩昭侯去世。

  韩昭侯修建高大的门楼,屈宜臼说:“您一定来不及经过这个门楼了。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不是时候。我所说的时候不是指的某日某时。对于一个人本来就有利与不利的时机,从前时机曾经对您有利,但您没有修高门。前年秦国攻下了宜阳,今年大旱,这个时候您不抚恤百姓的危难,反而更加奢侈,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困窘时强作奢侈之事’了。所以说不是时候。”等到

  门成而昭侯薨。

  秦大败魏师,获其将龙贾,取雕阴。 燕、赵、韩、魏、齐、楚合从以摈秦,以苏秦为从约长,并相六国。

  初,洛阳人苏秦说秦王以兼天下之术,不用。乃去说燕文公曰:“燕之所以不被兵者,以赵之为蔽其南也。且秦攻燕战于千里之外,赵攻燕战于百里之内。夫不忧百里之内而重千里之外,计无过于此者。愿王与赵从亲,天下为一,则燕必无患矣。”

  文公从之,资秦车马,以说赵肃侯曰:“当今之时,山东之国莫强于赵,秦之所害亦莫如赵,而秦不敢举兵伐赵者,畏韩、魏之议其后也。秦攻韩、魏,无名山大川之限,稍蚕食之,傅国都而止。韩、魏不能支秦,必入臣于秦,秦无韩、魏之规,则祸必中于赵矣。臣以天下之图,案诸侯之地,五倍于秦,度诸侯之卒,十倍于秦,而衡人日夜务以秦权恐愒诸侯,使之割地以事秦。秦成则其身富荣,国被秦患而不与其忧。故臣窃为大王计,莫如一韩、魏、齐、楚、燕、赵为从亲以摈秦,令其将相会盟洹水之上,约曰:‘秦攻一国,则五国各出锐师或挠秦,或救之。有不如约者,五国共伐之。’则秦甲必不敢出于函谷以害山东矣。”肃侯大说,厚赐赉之,以约于诸侯。

  秦乃说韩宣惠王曰:“韩地方九百余里,带甲数十万,

  这个门楼修成时,韩昭侯已经去世了。

  秦国大败魏军,活捉魏将龙贾,攻占雕阴。 燕、赵、韩、魏、齐、楚六国合纵抗秦,以苏秦为纵约长,并且兼任六国的国相。

  起初,洛阳人苏秦用如何兼并天下的战略战术来游说秦惠文王,秦惠文王没有采纳。后来便去游说燕文公,劝说道:“燕国之所以没有遭到战争的破坏,是因为有赵国作为它南方的屏障。再说秦国如果想攻打燕国,就要远涉千里之外去战斗,而赵国如果想进攻燕国,就可以在百里之内用兵打仗。不忧虑百里之内的事变,却重视千里之外的危险,没有比这种计策更失误的了。希望大王与赵国合纵联亲,结为一体,那么燕国肯定没有祸患了。”

  燕文公听从了苏秦的意见,资助他车马,让他前往赵国,苏秦对赵肃侯说:“当今之时,崤山以东的国家以赵国为最强,秦国最顾忌的国家也是赵国,而秦国不敢出兵攻打赵国,是因为畏惧韩国和魏国在背后算计。秦国攻打韩、魏两国,没有名山大川的阻遏,只要逐渐蚕食它们,就可以一直逼到国都。韩国和魏国抵挡不住秦军,必然向秦国俯首称臣。秦国一旦清除了韩、魏两国的牵制,就会把战祸强加在赵国的头上。我从天下的地图考察到,诸侯的国土是秦国的五倍,诸侯的士卒是秦国的十倍,然而主张连横的人却日日夜夜都在拿秦国的权势恐吓诸侯,让诸侯割让土地,服从秦国。秦国的霸业一旦成功,这些人就会获得荣华富贵,至于国家遭到秦国的祸害,却扔在脑后,不知替国分忧。所以,我私自替大王考虑,不如让韩、魏、齐、楚、燕、赵六国统一起来,实行合纵,亲密无间,共同抗秦,让各国的将相在洹水举行会议,结为同盟,约定:‘秦国不论攻打哪一国家,其他五国分别派出精锐部队,共同打击秦国,或者直接营救被攻打的国家。如有不遵守约定的,五国联合讨伐它。’这样一来,秦兵就不敢出函谷关来害崤山以东的国家了。”赵肃侯听后大喜,对苏秦厚加赏赐,让他约会各国。

  苏秦又去游说韩宣惠王说:“韩国方圆九百多里,甲士几十万,

  天下之强弓、劲弩、利剑皆从韩出。以韩卒之勇,被坚甲,跖劲弩,带利剑,一人当百,不足言也。大王事秦,秦必求宜阳、成皋,今兹效之,明年又复求割地。与则无地以给之,不与则弃前功、受后祸。且韩地有尽,而秦求无已,以有尽之地逆无已之求,此所谓市怨结祸者也,不战而地已削矣。鄙谚曰:‘宁为鸡口,无为牛后。’夫以大王之贤,挟强韩之兵,而有牛后之名,臣窃为大王羞之。”韩王从其言。

  秦说魏惠王曰:“大王之地方千里,地名虽小而人民甚众。武士、苍头、奋击各二十万,厮徒十万,车六百乘,骑五千匹,乃听于群臣之说,而欲臣事秦。臣愿大王熟计之也。”魏王听之。

  秦说齐威王曰:“齐四塞之国,地方二千余里,带甲数十万,粟如丘山。即有军役,不待发于远县,而临菑之卒已二十一万矣。夫韩、魏之所以重畏秦者,为与秦接境也。兵出而相当,不十日而存亡之机决矣。幸而胜则兵半折,四境不守;不胜则国已危亡随其后。此韩、魏所以重与秦战而轻为之臣也。秦之攻齐则不然,倍韩、魏,过阳晋,经亢父之险,车不得方轨,骑不得比行,百人守险,千人不敢过也。秦欲深入则狼顾,恐韩、魏之议其后,是故恫疑、虚喝、骄矜而不敢进,则秦之不能害齐亦明矣。不深料此,而欲西面事之,是群臣之计过也。愿大王少留意计之。”齐王许之。

  天下的强弓、劲弩、利剑都产于韩国。凭着韩国士卒的勇猛,他们披上坚固的甲胄,脚踏劲弩,手持利剑,以一当百也不在话下。大王如果屈服秦国,秦国必定要宜阳、成皋两城,现在服从它,第二年还会要求割让土地。给它吧,没有那么多的土地给它;不给它吧,那么前功尽弃,后祸降临。再说韩国的土地有数,而秦国的欲求无止,以有数的土地迎合无尽的欲求,这就是购买怨仇、交结祸端的做法,虽然没有战争而国土已经损失了。俗话说得好:‘宁为鸡口,无为牛后。’就凭着大王的贤能,拥有强悍的韩军,却落得个牛后的名声,我私下真为大王感到羞愧。”韩宣惠王听从了苏秦的劝说。

  苏秦又游说魏惠王说:“大王的疆土方圆一千里,地域名义上缩小了些,但人口依旧众多。您拥有的武士、苍头、奋击就各有二十万,仆从十万,兵车六百辆,战马五千匹,竟然听从群臣的议论,准备屈从秦国的指挥。我希望大王好好想一想。”魏惠王听从了这一席话。

  苏秦又游说齐威王说:“齐国是四周地形险要如塞的国家,领地方圆两千多里,甲士几十万,粮食堆积如山。一旦需要调集军队,不必等待远地的兵力,就临菑的士卒来说,已有二十一万了。韩、魏两国所以非常害怕秦国,这是因为它们与秦国接境。只要双方派出相当的兵力,用不了十天就决定了胜负存亡。倘若韩、魏两国幸运打胜了,那么也要损兵折将,四境不宁;倘若打不胜,那么国家就要濒临危亡。这就是韩、魏两国所以慎重对待与秦国交战而容易考虑臣服秦国的原因。秦国若是攻打齐国就不是这种情况了,它需要绕到韩、魏背后,经过卫国阳晋之路,通过亢父的险阻,车辆不能并排走,骑马不能并肩行,一百人守险,一千人也不敢通过。秦军想深入齐国境内,就必然顾忌后方,恐怕韩、魏两国在背后暗算,所以只是空喊恫吓,虚张声势,骄傲矜夸,但不敢进犯,可见秦国不能危害齐国是明显的。对此不深入地分析,只想向西服事秦国,这是群臣计策的失误。希望大王稍微留意地谋划一下。”齐威王答应实行合纵。

  乃说楚威王曰:“楚,天下之强国也,地方六千余里,带甲百万,车千乘,骑万匹,粟支十年,此霸王之资也。故秦之所害莫如楚,楚之与秦其势不两立。从亲则诸侯割地以事楚,衡合则楚割地以事秦。此两策者相去远矣,大王何居焉?”楚王亦许之。于是苏秦为从约长,并相六国。北报赵,车马辎重拟于王者。

  己丑(前332) 三十七年燕易王、韩宣惠王、齐宣王辟彊元年。

  秦以齐、魏之师伐赵。苏秦去赵适燕,从约皆解。

  秦使公孙衍欺齐、魏以伐赵。赵肃侯让苏秦,秦恐,请使燕,必报齐。乃去赵,而从约皆解。

  魏以阴晋为和于秦。

  实华阴。

  齐伐燕。

  庚寅(前331) 三十八年

  辛卯(前330) 三十九年

  秦伐魏,魏献少梁、河西地于秦。

  壬辰(前329) 四十年

  秦伐魏,取汾阴、皮氏,拔焦。 宋公弟偃逐其君剔成,而自立。

  癸巳(前328) 四十一年楚怀王槐元年。

  接着,苏秦游说楚威王说:“楚国是天下的强国,国土方圆六千多里,拥有甲兵百万,战车一千辆,战马一万匹,粮食可以维持十年,这都是成就霸业的资本。所以秦国最害怕的莫过于楚国,楚国和秦国势不两立。如果选择合纵政策,那么诸侯就会割地,听从楚国的指挥;如果连衡成功,那么楚国就要割地服事秦国。这两种策略所造成的结果相差非常大,大王选择哪一种呢?”楚威王也答应了合纵一事。于是苏秦担任纵约长,同时兼任六国的国相。苏秦北上向赵肃侯复命,车马和携带的物资可以与君王相比拟。

  己丑(前332) 周显王三十七年燕易王、韩宣惠王、齐宣王辟彊元年。

  秦国迫使齐国和魏国的军队攻打赵国。苏秦离开赵国,前往燕国,合纵的约定全部瓦解。

  秦国派公孙衍以欺骗的手段迫使齐国和魏国攻打赵国。赵肃侯责备苏秦,苏秦恐惧不安,请求出使燕国,说是一定报复齐国。于是苏秦离开赵国,合纵的约定全部瓦解。

  魏国拿出阴晋向秦国求和。

  阴晋就是华阴。

  齐国攻打燕国。

  庚寅(前331) 周显王三十八年

  辛卯(前330) 周显王三十九年

  秦国攻打魏国,魏国向秦国献出少梁、河西之地。

  壬辰(前329) 周显王四十年

  秦国攻打魏国,夺取汾阴、皮氏,攻下焦城。 宋国国君剔成的弟弟偃赶走剔成,自立为国君。

  癸巳(前328) 周显王四十一年楚怀王槐元年。

  秦客卿张仪伐魏,取蒲阳,既而归之,魏尽入上郡以谢。秦以仪为相。

  张仪者魏人,与苏秦俱事鬼谷先生,学纵横之术。游诸侯无所遇。苏秦召而辱之,仪怒入秦,秦王说之,以为客卿。至是将兵伐魏,取蒲阳,言于秦王,请复以与魏,而使公子繇质焉。仪因说魏王曰:“秦之遇魏甚厚,魏不可以无礼于秦。”魏因尽入上郡十五县以谢焉。仪归而相秦。

  甲午(前327) 四十二年

  秦县义渠。 秦归焦、曲沃于魏。

  乙未(前326) 四十三年

  赵侯卒。

  肃侯尝游大陵,大戊午谏曰:“耕事方急,一日不作,百日不食。”肃侯下车谢。是岁,薨,子武灵王立。置博闻师及左、右司过各三人,先问先君贵臣肥义,加其秩。

  丙申(前325) 四十四年赵武灵王元年。

  夏四月,秦初称王。

  丁酉(前324) 四十五年

  秦张仪伐魏,取陕。 苏秦自燕奔齐。

  苏秦通于燕文公之夫人,恐得罪,说易王“臣居燕不能使燕重,而在齐则燕重”。王许之。乃伪得罪于燕而奔齐,齐王以为客卿。秦说齐王高宫室、大苑囿,以明得意,

  秦国客卿张仪攻打魏国,夺取蒲阳,随后又把蒲阳还给魏国,魏国把上郡全部土地献给秦国,表示谢意。秦国任命张仪为相。

  张仪是魏国人,与苏秦都师事鬼谷先生,学习纵横捭阖之术。他周游诸侯各国,都没有得到重用。苏秦召张仪去后羞辱了一番,张仪一怒之下进入秦国,受到秦惠文王的赏识,被任命为客卿。这时,张仪带兵攻打魏国,攻取蒲阳,又向秦惠文王进言,请求把蒲阳再还给魏国,并派公子繇去当人质。张仪乘机对魏惠王说:“秦国对待魏国太宽厚了,魏国对待秦国可不能失礼。”魏国于是拿出上郡的十五个县来酬谢秦国。张仪回到国内,便担任了秦国国相。

  甲午(前327) 周显王四十二年

  秦国取义渠为县。 秦国把焦城、曲沃还给魏国。

  乙未(前326) 周显王四十三年

  赵肃侯去世。

  赵肃侯曾经巡游大陵,大戊午谏说道:“农耕正在大忙时候,一天不耕种,百天没有粮食吃。”赵肃侯听说后,下车道谢。这一年,去世,其子赵武灵王即位。赵武灵王增设博闻师职官和左、右司过职官各三人,遇事先要询问先君贵臣肥义,增加了他的俸禄。

  丙申(前325) 周显王四十四年赵武灵王元年。

  夏四月,秦国开始称王。

  丁酉(前324) 周显王四十五年

  秦国的张仪攻打魏国,夺取陕邑。 苏秦从燕国逃到齐国。

  苏秦与燕文公的夫人私通,害怕获罪,对燕易王说“我住在燕国不能使燕国变得重要,我在齐国就能提高燕国的地位”。易王同意了。于是苏秦假装在燕获罪逃奔齐国,齐宣王任命他为客卿。苏秦鼓动齐宣王增高宫殿、扩大园林,以显示骄矜得意,

  欲以敝齐而为燕。

  戊戌(前323) 四十六年案《史记》,是年齐闵王元年。

  秦、齐、楚会于桑。 秦相张仪免,出相魏。 韩、燕称王。

  时诸侯皆称王,赵武灵王独不肯,曰:“无其实,敢处其名乎!”令国人谓己曰君。

  己亥(前322) 四十七年

  秦伐魏,取曲沃、平周。

  仪相魏,欲令魏事秦而诸侯效之。魏王不听。秦伐魏,取二邑,而阴厚仪益甚。

  庚子(前321) 四十八年

  王崩,子定立。

  是为慎靓王。

  齐号薛公田文为孟尝君。

  初,齐王封田婴于薛,号曰靖郭君。婴言于齐王曰:“五官之计,不可不日听而数览也。”王从之。已而厌之,悉以委婴,婴由是得专齐权。婴有子四十余人,其贱妾之子曰文,通傥饶智略,说靖郭君以散财养士。靖郭君使文主家待宾客。宾客争誉其美,请以文为嗣。婴卒,文嗣立,号孟尝君,招致诸侯游士及有罪亡人,食客常数千人,名重天下。

  孟尝君聘于楚,楚王遗之象床。登徒直送之,不欲行,谓公孙戌曰:“足下能使仆无行者,有先人之宝剑,愿献

  打算借此耗损齐国财力而使燕国得利。

  戊戌(前323) 周显王四十六年按照《史记》,这一年是齐闵王元年。

  秦、齐、楚三国在桑会谈。 秦国国相张仪被免除职务,离开秦国去担任魏国国相。 韩国、燕国都自称为王。

  当时诸侯各国都先后称王,只有赵武灵王不肯,他说:“没有真正的实力,怎么敢担当这样的名分!”让国中人民称自己为君。

  己亥(前322) 周显王四十七年

  秦国攻打魏国,夺取曲沃、平周。

  张仪担任魏国国相,打算让魏国臣服秦国,而后让诸侯各国效法。魏惠王不听。于是秦国攻打魏国,夺取曲沃、平周二邑,私下对张仪赏赐更加丰厚。

  庚子(前321) 周显王四十八年

  周显王去世,其子姬定即位。

  这就是周慎靓王。

  齐国称薛公田文为孟尝君。

  起初,齐王把薛邑封给田婴,号称靖郭君。田婴对齐王说:“五大夫主管的簿册,应该天天听取汇报和多次复审。”齐王依言而行。不久就厌烦了,把这些工作都委托给田婴管理,田婴从此得以独揽齐国大权。田婴有儿子四十多人,其中有一个卑贱的侍妾生的儿子叫田文,他倜傥多有智谋,劝田婴广散钱财,揽才养士。田婴让田文主持家务,接待宾客。这些宾客争相赞誉田文的才能,建议把田文立为后嗣。后来田婴去世,田文继立,号称孟尝君,他招揽诸侯各国的游说之人和有罪之人,门下食客经常有几千人,一时名声传遍天下。

  孟尝君访问楚国,楚怀王赠给他一张象牙床。象牙床由登徒直护送回国,登徒直怕象牙床有损,不愿意护送,便对公孙戌说:“如果您能够让我不必送床,我有一把祖传的宝剑,愿意献

  之。”戌许诺,入见曰:“小国所以皆致相印于君者,悦君之义,慕君之廉也。今始至楚而受象床,则未至之国何以待君哉!”孟尝君曰:“善。”遂不受。戌趋出,未至中闺,孟尝君召而反之,曰:“子何足之高,志之扬也?”戌以实对。孟尝君乃书门版曰:“有能扬文之名,止文之过,私得宝于外者,疾入谏。”

  辛丑(前320) 慎靓王元年燕王哙元年。

  卫更贬号曰君。

  壬寅(前319) 二年

  魏君䓨卒。孟轲去魏适齐。

  魏惠王薨,子襄王立。孟子入见,出,语人曰:“望之不似人君,就之而不见所畏焉。卒然问曰:‘天下恶乎定?’吾对曰:‘定于一。’‘孰能一之?’对曰:‘不嗜杀人者能一之。’‘孰能与之?’对曰:‘天下莫不与也。今夫天下之人牧,未有不嗜杀人者也,如有不嗜杀人者,则天下之民皆引领而望之矣。’”

  至齐,宣王问齐桓、晋文之事,孟子曰:“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臣未之闻也。无已,则王乎!”王曰:“德何如则可以王矣?”曰:“保民而王,莫之能御也。”曰:“若寡人者可以保民乎哉?”曰:“可。”曰:“何由知吾可也?”曰:“臣闻之

  给您。”公孙戌答应下来,去见孟尝君说:“弱小的国家所以都希望您去执掌相印,这是因为佩服您的仁义,敬仰您的廉洁。现在您刚到楚国便接受象牙床的馈赠,那么还没有去过的国家将如何对待您呢?”孟尝君说:“讲得有理。”于是谢绝了馈赠。公孙戌快步离开,还没有走出小宫门,孟尝君把他叫了回来,问道:“你为何步子迈得这样高,神采这样飞扬呢?”公孙戌便实话回答。孟尝君就在门版上写道:“凡是能够弘扬我的名声,纠正我的过失的,即使私下接受了外人的宝物,也都快来进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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