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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乱

　　九思

　　悼乱

　　【题解】

　　“悼乱”即哀悼世事混乱，欲奔遁远方的复杂心情。开篇即从“乱”字入手，写尽了自然界群兽并存的险恶与人世间是非倒置的混乱情景。贤人被逐而佞人得宠的黑暗朝政使主人公气愤不已，欲求隐居却见满目怪兽恶鸟、威胁生存，加上自己孤身一人、知音难寻的苦闷，使作者深深陷入难以排解的境地。最终主人公终于明白：他最眷恋的还是祖国。因此，他决心不管形势多么严峻，也要回到祖国怀抱。其百折不挠的抗争精神，令人钦佩。

　　嗟嗟兮悲夫，殽乱兮纷挐①。茅丝兮同综②，冠屦兮共③。督万兮侍宴④，周邵兮负刍⑤。白龙兮见⑥，灵龟兮执拘⑦。仲尼兮困厄⑧，邹衍兮幽囚⑨。伊余兮念兹⑩，奔遁兮隐居。将升兮高山，上有兮猴猿。欲入兮深谷，下有兮虺蛇⑪。左见兮鸣⑫，右睹兮呼枭⑬。惶悸兮失气⑭，踊跃兮距跳⑮。便旋兮中原⑯，仰天兮增叹。菅蒯兮壄莽⑰，雚苇兮仟眠⑱。鹿蹊兮⑲，貒貉兮蟫蟫⑳。鹯鹞兮轩轩(21)，鹑兮甄甄(22)。

　　【注释】

　　①殽（xiáo）乱：交错，纷乱。纷拏（ná）：混乱，错杂。

　　②茅丝：茅草与丝线，这里比喻忠奸、善恶。同综：交织。综，织机上使经线上下交错以便梭子通过的装置。

　　③屦（jù）：鞋。共（qú）：装饰相同。，古时鞋头上的装饰，有孔，可穿系鞋带。

　　④督：华督，宋人，有弑君之行。万：宋万，宋人，亦有弑君之行。

　　⑤周邵：周公和邵公，皆周朝开国功臣。负刍（chú）：背柴草，谓从事樵柴之事。

　　⑥白龙：河神。（shè）：同“射”。

　　⑦灵龟：有灵应的龟兆。

　　⑧仲尼：孔子，字仲尼。困厄：处境窘迫，指孔子困厄于陈蔡之事。

　　⑨邹衍：战国时齐人，曾遭人谗而入狱。

　　⑩伊余：自指，我。伊，发语词，无实义。

　　⑪虺（huǐ）蛇：毒蛇。

　　⑫（jú）：鸟名，即伯劳。

　　⑬枭：鸟名，猫头鹰一类的鸟，旧传枭食母，故常以喻恶人。

　　⑭惶悸（jì）：惊恐。失气：这里形容因害怕恐惧而呼吸急促，气息若有若无的样子。

　　⑮踊跃：跳跃。距（jù）跳：跳跃，超越。

　　⑯便旋：徘徊，回旋。中原：原野。

　　⑰菅蒯（jiān kuǎi）：茅草之类，可编绳索。

　　⑱雚（huán）：同“萑”，荻类植物。仟（qiān）眠：草木丛生的样子。

　　⑲蹊（xī）：路径。这里是在路上走之意。（duàn）：形容野兽行进的样子。

　　⑳貒（tuān）：猪獾。貉（hé）：兽名。外形似狐，毛棕灰色。是一种重要的毛皮兽。现北方通称貉子。蟫蟫（xún）：形容相互跟随的样子。

　　(21)鹯（zhān）：猛禽名。又名晨风。鹞（yào）：猛禽名。通称雀鹰、鹞鹰。轩轩：形容飞舞、飞动的样子。

　　(22)（ān）：同“鹌”。甄甄（zhēn）：形容鸟飞翔的样子。

　　【译文】

　　可叹啊可悲，交错啊混乱。茅草丝线啊交错，帽子、鞋子啊竟然装饰相同。杀害君王的华督、宋万啊在君王身边侍宴，开国功臣周邵二公啊被放逐以打柴为生。镇河神龙啊被箭射中，祥瑞灵龟啊被捉拿拘禁。孔子啊处境窘迫，邹衍忠君啊却被幽禁。我一想到啊这些史事，只有远走他乡啊隐藏安身。将要登上啊高山，上面却有啊猿猴。想要进入啊深谷，下面却有啊毒蛇。左边看见啊鸣叫的伯劳，右侧瞧见啊呼应的猫头鹰。惊惧惶恐啊气息若无，挣扎跳跃啊逃离险恶环境。徘徊回旋啊原野之中，仰望苍天啊长叹不已。满目茅草啊郁郁葱葱，荻草芦苇啊簇拥丛生。野鹿奔跑啊在小路上，猪獾貉子啊前后跟随。晨风鹞鹰啊翱翔舞动，小鸟鹌鹑啊飞个不停。

　　哀我兮寡独，靡有兮齐伦①。意欲兮沉吟，迫日兮黄昏。玄鹤兮高飞，曾逝兮青冥②。鸧鹒兮喈喈③，山鹊兮嘤嘤④。鸿鸬兮振翅⑤，归雁兮于征⑥。吾志兮觉悟，怀我兮圣京⑦。垂屣兮将起⑧，跓俟兮硕明⑨。

　　【注释】

　　①齐：齐同。伦，同类。

　　②曾逝：高飞。青冥：天空。

　　③鸧鹒（cānɡ ɡēnɡ）：黄鹂。又作“仓庚”。喈喈（jiē）：禽鸟和鸣声。

　　④嘤嘤（yīnɡ）：叫声清脆。

　　⑤鸬（lú）：鸬鹚，一种水鸟。

　　⑥于征：将去。

　　⑦圣京：指故都“鄢郢”。

　　⑧垂屣（xǐ）：穿鞋。

　　⑨跓俟（zhù sì）：停足而待。硕明：天大亮。

　　【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