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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纲目》 · 第 28 / 1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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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阳王

  淮阳王

  癸未(23) 淮阳王刘玄更始元年。

  春正月,攻打甄阜、梁丘赐,将其杀死。又在淯阳城下打败严尤、陈茂,于是围攻宛城。

  早先,青州和徐州两地的盗贼虽然有几万人,但一直没有文书、号令、旗帜、部队组织。等到汉兵起事,他们都自称将军,进攻城市,夺取土地,传递文书声讨王莽的罪状。王莽听到了,开始害怕起来。

  二月,新市兵和平林兵的各位将领共同拥立更始将军刘玄为皇帝,大赦天下,改变年号。

  舂陵戴侯的曾孙刘玄在平林兵中,号“更始将军”。当时汉兵已有十余万人,众将领商议说部队太多却没有统一领导,就想立一位汉朝刘姓皇族以顺从大家的希望。南阳郡的豪杰和王常等人都想立刘,而新市兵、平林兵的将领乐于放纵,害怕刘的威严明察,贪图刘玄的懦弱,抢先共同商定要立刘玄,然后把刘召来,告诉他决定。刘说:“各位将军要尊立汉朝刘姓皇族,真是对我们的厚爱。然而,如今赤眉军在青州、徐州崛起,

  众数十万,闻南阳立宗室,赤眉复有所立,王莽未灭而宗室相攻,是疑天下而自损权,非所以破莽也。不如且称王以号令,亦足以斩诸将。若赤眉所立者贤,相率而往从之;若无所立,破莽,降赤眉,然后举尊号,亦未晚也!”诸将多曰善。张卬拔剑击地曰:“疑事无功,今日之议不得有二!”众皆从之。二月朔,设坛场于淯水上,玄即皇帝位,南面立,朝群臣。羞愧流汗,举手不能言。大赦,改元,拜置公卿,以为大司徒,秀为太常偏将军。由是豪杰失望。

  三月,刘秀徇昆阳、定陵、郾,皆下之。 莽遣其司徒王寻、司空王邑大发兵,会严尤、陈茂。夏五月,围昆阳。

  王莽遣其司徒王寻、司空王邑发兵平定山东,征诸明兵法六十三家以备军吏,以长人巨无霸为垒尉,又驱诸猛兽、虎、豹、犀、象之属以助威武。邑至洛阳,州郡各选精兵,牧守自将,定会者四十二万人,号百万。余在道者,旌旗、辎重千里不绝。五月,出颍川,与尤、茂合。

  诸将见兵盛,皆反走入昆阳,惶怖,欲散归诸城。刘秀曰:“今兵谷既少,而外寇强大,并力御之,功庶可立;如欲分散,势无俱全。昆阳即拔,一日之间诸部亦灭矣。今不同心胆共举功名,反欲守妻子财物邪!”诸将怒曰:“刘将军何敢如是?”秀笑而起。会候骑还,言:“大兵且至城北,军阵数百里,不见其后。”诸将迫急,乃更请秀计之。秀复为图画成败,皆曰:“诺。”时城中唯有八九千人,秀使王凤、

  拥有数十万众,听说南阳已立皇族,赤眉军如果再拥立另外的人,那么王莽还未消灭而刘姓皇族互相攻击,这将使天下人疑心,而损伤我们自己的力量,这不是打败王莽的方法。不如暂且称王,以发号施令,也足以斩杀将领了。如果赤眉军拥立的人贤明,我们率领部众前去跟从他;如果没有立皇帝,先消灭了王莽,收降了赤眉军,然后再称皇帝,也不算晚。”众将领大都说好。张卬拔剑砍击地面,说:“抱着怀疑的态度做事情,一定不会成功。今天的决定不许有第二种想法!”大家都赞成。二月初一,在淯水旁边设立坛场,刘玄即皇帝位,面向南方而立,接受群臣朝拜。他感到羞愧不堪,汗流满面,只举起手却说不出话来。之后,大赦天下,改变年号,拜封公卿,任命刘为大司徒,刘秀为太常偏将军。从此,英雄豪杰感到失望。

  三月,刘秀攻掠昆阳、定陵、郾城,皆攻克。 王莽派司徒王寻、司空王邑大发兵,与严尤、陈茂会台。夏五月,围昆阳。

  王莽派司徒王寻、司空王邑发兵平定崤山以东地区,征召通晓六十三家兵法的人做军官,任命巨人巨无霸为垒尉,又驱赶虎、豹、犀牛、大象等多种猛兽来助军威。王邑先到了洛阳,各州郡都挑选精锐部队,由州郡长官亲自统帅,定期会集起四十二万人,号称一百万。其余的部队还在途中,旗帜、物资千里不绝。五月,率兵出颍川,与严尤、陈茂合兵一处。

  汉军众将领看到王莽部队人多势众,都往回跑进昆阳,惶恐不安,打算解散,到其他城市去。刘秀说:“现在我们兵少粮缺,而外面敌军势力强大,如果合力抵御,也许可以取胜立功;如果要分散而去,势必不能保全。昆阳一旦被攻破,一天之内各部分人马也会被消灭。如今大家怎能不同心协力、共谋大事,反而要守着妻子财物呢?”众将领发怒说:“刘将军怎么敢这样说?”刘秀笑着起身。此时,正巧侦察敌情的骑兵回来报告说:“敌军将到城北面,军阵长达数百里,看不到尾。”将领们到了危急关头,就再次请刘秀出谋划策。刘秀又给将领们描绘有关成败的各种因素,众将都说:“是这样。”当时城中只有八九千人,刘秀让王凤、

  王常守昆阳,夜与李轶等十三骑出城南门,于外收兵。

  时,莽兵到城下者且十万,秀等几不得出。寻、邑纵兵围昆阳,尤说邑曰:“昆阳城小而坚,不如先击宛。宛败,昆阳自服。”不听,遂围之数十重,列营百数,钲鼓之声闻数十里。或为地道、冲撞城,积弩乱发,矢下如雨。凤等乞降,不许。寻、邑自以功在漏刻,不以军事为忧。尤曰:“兵法:‘围城为之阙。’宜使得逸出以怖宛下。”又不听。

  莽棘阳长岑彭以宛城降汉。玄入,都之。

  岑彭守宛城,汉兵攻之数月,城中人相食,乃降。更始入,都之。诸将欲杀彭,刘曰:“彭执心坚守,是其节也。今举大事,当表义士。”更始乃封彭为归德侯。

  六月,刘秀大破莽兵于昆阳下,诛王寻。

  刘秀至郾、定陵,悉发诸营兵。诸将贪惜财物,欲分兵守之。秀曰:“今若破敌,珍宝万倍,大功可成;如为所败,首领无余,何财物之有?”乃悉发之。六月朔,秀自将步、骑千余为前锋,去大军四五里而陈。寻、邑亦遣兵数千合战。秀奔之,斩首数十级。诸将喜曰:“刘将军平生见小敌怯,今见大敌勇,甚可怪也!且复居前请助将军!”秀复进,寻、邑兵却,诸部共乘之,斩首数百、千级。连胜,遂前,诸将胆气益壮,无不一当百。秀乃与敢死者三千人从城西水上冲

  王常驻守昆阳,自己在夜晚与李轶等十三人骑马奔出昆阳城南门,到外面收集士兵。

  这时,王莽军队已有近十万人来到昆阳城下,刘秀等人几乎不能闯出去。王寻、王邑纵兵包围了昆阳,严尤向王邑献策道:“昆阳城小却坚固,不如先攻打宛城。宛城的汉军一旦失败,昆阳的汉军自会投降。”王邑不听劝说,于是把昆阳包围了几十重,列营上百个,钲鼓之声响彻几十里。王莽军挖掘地道,用战车撞城,向城中乱放箭,矢下如雨。王凤等人乞求投降,没被准许。王寻、王邑自认为片刻之间就会成功,不担心军事上会出现事故。严尤说:“兵法云:‘围城要留下缺口。’应当让城中人得以逃出,使围攻宛城的绿林军害怕。”王邑又不听取这个建议。

  王莽的棘阳守长岑彭以宛城投降汉军。刘玄入宛城,将它作为首都。

  岑彭驻守宛城,汉军围攻了几个月,城中没有粮食,以致人吃人,于是投降。更始皇帝入城,以宛城为首都。众将领想杀死岑彭,刘说:“岑彭决心坚守,是他的气节。现在我们做大事,应当表彰义士。”于是更始帝封岑彭为归德侯。

  六月,刘秀大败昆阳城下的王莽部队,杀死王寻。

  刘秀到了郾城和定陵,调发各营所有部队。将领们贪惜财物,想分出一部分士兵留守。刘秀说:“现在如果打败敌军,可以获得上万倍的珍宝,大功可成;如果被敌军打败,头都被砍掉了,还有什么财物?”于是征发了全部军队。六月初一日,刘秀亲自带领步兵、骑兵共一千多人作为前锋,在离王莽大军四五里的地方摆开阵势。王寻、王邑也派遣几千人与刘秀交战。刘秀带兵冲杀,斩了几十人首级。众将领高兴地说:“刘将军平时看见弱小的敌军都胆怯,如今见到强敌反而勇猛,真是奇怪!还是让我们在前面协助刘将军吧!”刘秀又向前进兵,王寻、王邑的部队后退,汉军各部乘势出击,又斩了敌人数百上千个首级。汉军连连取胜,于是又向前进兵,将领们胆气更壮,没有一个不是以一当百的。刘秀就和敢于牺牲的勇士三千人从昆阳城西水边冲击

  其中坚。寻、邑易之,自将万余人行阵,敕诸营皆按部毋得动,独迎与汉兵战,不利,大军不敢擅相救。寻、邑阵乱,汉兵乘锐崩之,遂杀寻。城中亦鼓噪而出,中外合势,震呼动天地。莽兵大溃,走者相腾践,伏尸百余里。会大雷、风,屋瓦皆飞,雨下如注,滍川盛溢,虎豹皆股战,士卒溺死以万数,水为不流。邑、尤、茂轻骑逃去。尽获其军实、辎重,不可胜筭,举之连月不尽,或燔烧其余。关中震恐。于是海内豪杰翕然响应,皆杀其牧守,自称将军,用汉年号以待诏命,旬月之间遍于天下。

  刘秀徇颍川,冯异以五县降。

  刘秀复徇颍川,屯兵巾车乡。郡掾冯异监五县,为汉兵所获。异曰:“异有老母在父城,愿归,据五城以效功报德。”秀许之。异归,谓父城长苗萌曰:“诸将多暴横,独刘将军所到不虏略。观其言语举止,非庸人也。”遂与萌率五县以降。

  玄杀大司徒,以刘秀为破虏大将军。

  新市、平林诸将以刘兄弟威名益盛,阴劝更始除之。部将刘稷勇冠三军,闻更始立,怒曰:“本起兵图大事者伯升兄弟也,今更始何为者邪!”以为将军,又不肯拜。更始乃与诸将陈兵,收稷诛之。固争。李轶、朱鲔因劝更始并执,杀之。秀自父城驰诣宛谢。司徒官属迎吊秀,秀不与交私语,惟深引过而已,未尝自伐昆阳之功,又不敢为服丧,饮食言笑如平常。更始以是惭,拜秀为破虏大将

  王莽军的主帅营垒。王寻、王邑很轻视汉军,亲自带领一万多人巡营,命令其他各营按兵不动,独自迎上去同汉军交战,不利,王莽众兵不敢擅自前去救援。王寻、王邑的部队乱了阵脚,汉军乘机凭借锐气击溃敌军,终于杀了王寻。昆阳城中士兵也击鼓呐喊着冲杀出来,里应外合,呼声震天动地。王莽军大乱,逃跑的互相践踏,倒在地下的尸体有一百多里。适值响雷、大风,屋瓦全被刮得乱飞,大雨好像从天上倾倒的一般,滍水暴涨,虎豹都吓得发抖,掉在水中淹死的士兵数以万计,连河水都流不动了。王邑、严尤、陈茂骑快马逃走。汉军获得全部军用物资,不可胜数,一连几月都运不完,余下的都被烧毁。关中地区极为惊恐。于是,全国英雄豪杰一致响应,都杀死州郡长官,自称将军,用汉年号等待更始皇帝的诏命。一个月之间,这种情势遍及天下。

  刘秀攻掠颍川,冯异率五县军民投降。

  刘秀再次攻掠颍川一带,部队驻扎在巾车乡。颍川郡掾冯异督察五县,被汉军抓获。冯异说:“我有老母亲住在父城,我愿回去,献上这五座县城,以此来报答恩德。”刘秀准许。冯异回去后,对父城长苗萌说:“汉军的许多将领都粗暴蛮横,只有刘秀将军的部队到哪里都不虏略。观察他的言行举止,不是普通人。”于是与苗萌一起率领五县军民投降。

  刘玄杀了大司徒刘,任命刘秀为破虏大将军。

  新市兵和平林兵众将领因为刘、刘秀兄弟的声威名气逐渐盛大,暗地里劝说更始皇帝除掉他们。刘的部将刘稷勇冠三军,听说更始登极的消息后,大怒说:“当初起兵图谋大事的,是刘兄弟,而今更始是干什么的?”更始皇帝任命刘稷为将军,他不肯从命。更始帝就和众将领部署好士兵,逮捕了刘稷,准备诛杀。刘坚决反对。李轶、朱鲔就趁机劝更始帝同时逮捕刘,将二人一起杀死。刘秀从父城骑马奔到宛城请罪。司徒刘的属官迎接刘秀,慰问他,刘秀不同他们谈一句私话,只是深深责备自己,也不曾自我夸耀保卫昆阳的大功,又不敢为刘服丧,饮食说笑跟平常一样。更始帝因此惭愧,拜刘秀为破虏大将

  军,封武信侯。

  秋,莽将军王涉、国师刘秀自杀。

  道士西门君惠谓涉曰:“谶文刘氏当复兴,国师公姓名是也。”涉遂与秀及大司马董忠等谋劫莽降汉,谋泄皆自杀。莽以其骨肉、旧臣,恶其内溃,故隐其诛。莽以军师外破,大臣内畔,左右无所信,忧懑不能食,但饮酒,啖鳆鱼,读军书倦,因冯几寐,不复就枕矣。

  成纪隗嚣起兵应汉。

  成纪隗崔、隗义同起兵以应汉。崔兄子嚣素有名,好经书,共推为上将军。嚣聘平陵方望以为军师。望说嚣立庙,祀高祖、太宗、世宗,称臣执事,杀马同盟,移檄郡国,数莽罪恶。勒兵十万击杀雍州牧、安定大尹,分遣诸将徇陇西、武都、金城、武威、张掖、酒泉、敦煌,皆下之。

  公孙述起兵成都。

  初,茂陵公孙述为清水长,有能名,迁导江卒正,治临邛。南阳宗成起兵徇汉中以应汉,众数万人,述遣使迎之。成等至成都,虏掠暴横。述谓郡中豪杰曰:“天下同苦新室,思刘氏久矣。故闻汉将军到,驰迎道路。今百姓无辜而妇子系获,此寇贼,非义兵也。”乃诈为汉使者,拜述将军兼益州牧,击成,杀之,而并其众。

  刘望称帝于汝南,以严尤、陈茂为将相。玄遣兵击之,杀望,诛尤、茂。 遣上公王匡攻洛阳,大将军申屠建攻武关。析人邓晔起兵开关迎建。九月,入长安。孝平皇后自

  军,并封他为武信侯。

  秋,王莽的将军王涉、国师刘秀均自杀。

  道士西门君惠对王涉说:“图谶文字说刘姓应当复兴,国师公的姓名就是。”王涉就与刘秀和大司马董忠等人商议劫持王莽,投降汉军。计划泄露后,王涉、刘秀全部自杀了。王莽因为他们是至亲和老部下,厌恶别人说他的内部溃乱,就隐瞒了对他们的诛杀。王莽因为部队在外面被打败,大臣又在朝中叛乱,身旁没有可以信任的人,忧虑愁闷得吃不下饭,只是饮酒,吃鳆鱼,阅读兵书疲乏了,就靠着几案打盹儿,不再上床睡觉。

  成纪人隗嚣起事,响应汉军。

  成纪人隗崔、隗义同时起兵以响应汉军。隗崔哥哥的儿子隗嚣一向有好名声,喜爱儒家经典,大家就推举他为上将军。隗嚣聘请平陵人方望担任军师。方望建议隗嚣建立汉高祖刘邦的祭庙,祭祀高祖、太宗、世宗,隗嚣等人称臣执事,杀马盟誓,又向各郡、封国传递文告,声讨王莽的罪行。统领十万军队击杀雍州牧和安定大尹,分派各位将领攻掠陇西、武都、金城、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全部攻陷。

  公孙述在成都起兵。

  当初,茂陵人公孙述当清水县长,以有才能而闻名,调升导江郡卒正,郡府设在临邛。南阳人宗成起兵攻打汉中以响应汉军,集结起几万人,公孙述派遣使节前去迎接。宗成等人来到成都,掳掠横暴。公孙述对郡中豪杰说:“天下人共同遭受新朝的迫害,思念汉朝已有很长时间了。所以听说汉朝的将军来了,都奔走着在道路上迎接他们。而今百姓没有过错,妻子儿女却受到抓捕,这是贼寇,不是义军。”于是让人假冒汉朝使者,拜公孙述为将军兼益州牧,进击宗成,将其诛杀,吞并了他的军队。

  刘望在汝南称帝,任命严尤为大司马、陈茂为丞相。更始帝派兵攻打他们,杀死刘望,诛杀严尤、陈茂。 更始帝派定国上公王匡攻打洛阳,派大将军申屠建攻打武关。析县人邓晔起兵,打开武关关门迎接申屠建。九月,汉军进入长安。孝平皇后自

  焚,崩。众共诛莽,传首诣宛。

  更始遣王匡攻洛阳,申屠建、李松攻武关,三辅震动。析人邓晔、于匡起兵应汉,西拔湖。莽忧,不知所出,乃率群臣至南郊,陈其符命本末,仰天大哭,气尽,伏而叩头。诸生小民旦夕会哭,甚悲哀者除以为郎。

  拜将军九人,皆以虎为号,将精兵数万以东。时,省中黄金尚六十余万斤,他财物称是。莽赐九虎士人四千钱,众重怨无斗意。至华阴回谿,匡、晔击之,败走。

  晔开武关迎汉兵。以弘农掾王宪为校尉,将数百人北度渭,至频阳,所过迎降。诸县大姓各起兵称汉将,率众随宪。李松、邓晔引军至华阴,而长安旁兵四会城下,争欲先入城。莽赦囚徒,授兵,杀豨与誓曰:“有不为新室者,社鬼记之!”使史谌将之。度渭桥,皆散走。众兵发掘莽妻、子、父、祖冢,烧其棺椁及九庙、明堂、辟雍,火照城中。

  九月朔,兵入。明日,城中少年烧作室门,火及掖庭。黄皇室主曰:“何面目以见汉家?”自投火中而死。

  莽避火宣室前殿,火辄随之。莽绀袀服,持虞帝匕首,天文郎按式于前,莽旋席随斗柄而坐,曰:“天生德于予,汉兵其如予何!”又明日,群臣扶莽之渐台,欲阻池水,众共围之。下时,众兵上台,苗䜣、唐尊、王盛等皆死。商人杜

  焚而死。大家一起诛杀了王莽,将其首级送到宛城。

  更始帝派王匡攻打洛阳,派申屠建、李松攻取武关,三辅地区为之震动。析县人邓晔、于匡起兵响应汉军,向西进发,攻陷湖县。王莽忧虑万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就带领群臣来到长安南郊,详细陈述他接受符命的前后经过,仰天痛哭,声嘶气绝,伏地叩头。众儒生和平民每天早晚都要集合起来大哭,哭得非常悲哀的被任命为郎官。

  王莽拜将军九人,都以虎字为名称,统率几万精兵向东迎战。当时,宫中的黄金还有六十多万斤,其他贵重财物也大抵有这么多。王莽却只赏赐九虎将军每人四千钱,大家十分怨恨,毫无斗志。九虎将军刚到华阴县回谿,王匡和邓晔给予痛击,将其打败赶跑。

  邓晔打开武关关门迎接汉军。邓晔任命弘农掾王宪为校尉,带领几百人向北渡过渭河,到达频阳,所过之地,官府迎接、投降。各县的大家族都分别起兵,自称为汉朝将军,率众跟随王宪。李松、邓晔率领军队抵达华阴,而长安周围的士兵已从四面八方会集在城下,都争着要先进入长安。王莽释放出牢中囚犯,发给他们武器,杀猪起誓说:“有不为新朝效力的,社鬼记住他!”派史谌统率他们。这些人渡过渭桥后,都四散而逃。各路军队挖掘王莽的妻子、儿子、父亲、祖父的坟墓,烧毁他们的棺材以及九庙、明堂、辟雍,火光映照到长安城中。

  九月初一,攻城军队进入城中。第二天,城里青年焚烧作室门,大火蔓延到掖庭。黄皇室主说:“我还有什么脸面再见汉家人?”就投入火中而死。

  王莽为躲避火到了宣室前殿,大火总是跟着他。王莽身穿全套红青色的服装,手持虞帝的匕首,天文郎在前面按着占测时日的栻,王莽转动座席,随着斗柄所指方向而坐,说:“上天把威德赋予我,汉军能把我怎么样?”又过了一天,群臣搀扶着王莽来到渐台,想依仗护城河作掩护,众汉军将他们包围了起来。下午五时三刻,众兵冲上渐台,苗䜣、唐尊、王盛等人都死了。商县人杜

  吴杀莽,校尉公宾就斩莽首,军人分莽身,节解脔分之。就持莽首诣王宪。宪自称汉大将军,城中兵数十万皆属焉。居二日,李松、邓晔入长安,赵萌、申屠建亦至。以王宪得玺绶不上,多挟宫女,建天子鼓旗,收斩之。传莽首诣宛,悬于市,百姓共提击之,或切食其舌。

  王匡拔洛阳,诛莽守将王匡、哀章。 冬十月,玄北都洛。

  更始将都洛阳,以刘秀行司隶校尉,使前修宫。秀乃置僚属,作文移,从事司察,一如旧章。时,三辅吏士东迎,见诸将过皆冠帻而服妇人衣,莫不笑之。及见司隶僚属,皆欢喜不自胜,老吏或垂涕曰:“不图今日复见汉官威仪。”由是,识者皆属心焉。更始遂北都洛。

  分遣使者徇郡国。

  更始分遣使者徇郡国,曰:“先降者复爵位!”至上谷,太守耿况迎,上印绶。使者纳之,一宿,无还意。功曹寇恂勒兵入见使者,曰:“天下初定,使君建节衔命,郡国莫不延颈倾耳。今始至上谷而先堕大信,将复何以号令他郡乎!”使者不应。恂叱左右以使者命召况,取印绶带之。使者不得已,乃承制诏之。

  以彭宠为渔阳太守。

  宛人彭宠、吴汉亡命在渔阳。韩鸿为更始使,徇北州,承制拜宠渔阳太守,以汉为安乐令。

  吴杀死王莽,校尉公宾就砍下王莽的脑袋,众兵士分割了王莽的身体,将其肢解切成许多块。公宾就拿着王莽的脑袋去见王宪。王宪自己号称汉朝大将军,长安城里几十万大军都是他的部众。又过了两天,李松、邓晔进入长安,赵萌、申屠建也到了。因为王宪得到王莽的御玺和绶带却不上交,抢掠去很多宫女,使用天子仪仗,就将他捉住杀掉了。传送王莽的首级到宛城,挂在街市示众,百姓都去掷击它,有人切下他的舌头吃了。

  王匡攻克洛阳,诛杀了王莽的守城将领王匡和哀章。 冬十月,更始帝刘玄向北进军,定都洛阳。

  更始帝将要定都洛阳,任命刘秀担任司隶校尉,派他前去修建宫殿。刘秀于是设置下属官吏,用正式文告通知地方官,处理政事,完全按照汉朝原有的制度。当时,三辅地区的官员们东行来迎接更始帝,看见汉军将领们经过时都用布包头,穿着女人的衣服,没有不耻笑他们的。等到看见司隶校尉刘秀的下属官员,都高兴得不能自制,有些年纪大的官吏流着泪说:“没想到今天再次见到汉朝官员的威武仪表了!”从此,有见识的人都归心刘秀。更始帝于是北上,定都洛阳。

  分别派遣使者巡行各郡、封国。

  更始帝分别派使者巡行各郡和封国,说:“率先投降的恢复爵位!”使者到达上谷,上谷太守耿况迎接,献上印信绶带。使者接受了,过了一夜,却并无发还的意思。郡功曹寇恂带兵拜访使者,说:“天下刚刚安定,阁下代表皇帝巡行,各郡、各封国没有人敢不伸长了脖子洗耳恭听的。现在您刚到上谷就先自毁信誉,将来又凭什么再对别的郡国发号施令呢?”使者不作答复。寇恂吩咐左右随行人员以使者的名义召见耿况,取出印信绶带交给耿况。使者无可奈何,就用皇帝名义下诏,承认了寇恂的作为。

  任命彭宠为渔阳太守。

  宛城人彭宠、吴汉逃亡来到渔阳。韩鸿担任更始帝的使者,巡行北方各州郡,用皇帝名义下诏,拜彭宠为渔阳太守,任命吴汉为安乐县令。

  樊崇降汉,既而逃归。

  更始遣使降赤眉。樊崇等闻汉复兴,留其兵,自将渠帅二十余人随使者至洛阳。皆封为列侯,未有国邑,而留众稍离叛,乃复亡归。

  莽庐江连率李宪据郡称淮南王。 玄封刘永为梁王。

  永,故梁王立之子也,都睢阳。

  以刘秀行大司马事,遣徇河北。

  更始欲令大将徇河北,大司徒赐言:“诸家子独有文叔可用。”朱鲔等以为不可。赐深劝之,乃以秀行大司马事,持节北度河,镇慰州郡。

  以刘赐为丞相,令入关修宗庙、宫室。 大司马秀至河北,除莽苛政,复汉官名。

  大司马秀至河北,所过郡县,考察官吏,黜陟能否,平遣囚徒,除王莽苛政,复汉官名。吏民喜悦,争持牛、酒迎劳,秀皆不受。

  南阳邓禹杖策追秀,及于邺。秀曰:“我得专封拜,生远来,宁欲仕乎?”禹曰:“不愿也。”秀曰:“即如是,何欲为?”禹曰:“但愿明公威德加于四海,禹得效其尺寸,垂功名于竹帛耳。”秀笑,因留宿间语。禹进说曰:“今山东未安,赤眉、青犊之属动以万数。更始既是常才而不自听断,诸将皆庸人屈起,志在财币,争用威力,朝夕自快而已,非

  樊崇投降汉军,不久又逃回他的营地。

  更始帝派遣使者劝降赤眉军。樊崇等人听说汉朝复兴了,便留下部众,亲自率领将领二十余人随同使者来到洛阳。更始皇帝把他们都封为列侯,但没有采邑,而留在原地的部队渐渐有了背叛离去的,樊崇等人就又逃回了营地。

  王莽朝中的庐江连率李宪占据庐江郡,自称淮南王。 刘玄策封刘永为梁王。

  刘永是前汉朝梁王刘立的儿子,他封国的首府设在睢阳。

  任命刘秀兼摄大司马的职务,派他巡行黄河以北地区。

  更始皇帝打算派大将巡行黄河以北,大司徒刘赐说:“南阳刘姓宗族子弟中,只有刘秀可以胜任。”朱鲔等人认为不可以。刘赐恳切规劝,更始皇帝才让刘秀兼摄大司马的职权,持符节北上,渡过黄河,镇抚各州郡。

  任命刘赐为丞相,派他进入函谷关,修建皇室宗庙和宫室。大司马刘秀到达黄河以北,废除王莽时繁重的赋税、苛刻的法令,恢复汉朝官名制度。

  大司马刘秀来到黄河以北,所经过的各郡、县,他都要考察官吏的政绩,罢免无能的,提升能干的;公平审理案件,平反释放囚犯;废除王莽时繁重的赋税、苛刻的法令;恢复汉朝的官名制度。官吏和百姓都十分高兴,争先恐后地拿着牛肉、美酒迎接、慰劳,刘秀都不接受。

  南阳人邓禹执鞭驱马追赶刘秀,直到邺城才赶上。刘秀说:“我有权力封爵拜官,先生从远处而来,是想做官吗?”邓禹答:“不是。”刘秀说:“既然如此,您想做什么呢?”邓禹答:“只愿阁下的威名与圣德传遍四海,我能在您手下效微薄之力,以让我的功名能记载在史书上流传罢了。”刘秀笑起来,于是留邓禹住下,私下里交谈。邓禹建议说:“如今崤山以东尚未安定,赤眉军、青犊军都有数以万计的兵马。更始皇帝本是一个平凡人物,而且又不能亲自处理政务;各位将领都是平庸之人崭露头角,他们都志在发财,争相卖弄权势,只求从早到晚自我快乐而已,并没

  有忠良明智、深虑远图,欲尊主安民者也。历观往古圣人之兴,天时、人事二科而已。今以天时观之,更始既立而灾变方兴;以人事观之,帝王大业非凡夫所任,分崩离析,形势可见。明公虽建藩辅之功,犹恐无所成立也。况明公素有盛德大功,为天下所向服,军政齐肃,赏罚明信。为今之计,莫如延揽英雄,务悦民心,立高祖之业,救万民之命,以公而虑,天下不足定也!”秀大悦,因令禹常宿止于中,与定计议。每任使诸将,多访于禹,皆当其才。

  秀自死,每独居辄不御酒肉,枕席有涕泣处。主簿冯异独叩头宽譬,因进说曰:“更始政乱,百姓无依。人久饥渴,易为充饱。宜分遣官属循行郡县,宣布惠泽。”秀纳之。

  骑都尉耿纯谒秀,退,见官属将兵法度不与他将同,遂自结纳。

  十二月,王郎称帝于邯郸,徇下幽、冀。

  刘林说秀决列人河水以灌赤眉,秀不从,去之真定。林素任侠于赵、魏间。王莽时,长安中有自称成帝子子舆者,莽杀之。邯郸卜者王郎缘是诈称真子舆。林等信之,与赵国大豪李育等入邯郸,立郎为天子,徇下幽、冀,州郡响应。

  甲申(24) 二年。

  春正月,大司马秀北徇蓟。 二月,玄迁都长安。

  有忠诚正直、聪明智慧,没有深思熟虑、远大抱负,不是想尊主安民的人。逐一观看古代圣明君主的兴起,不过靠天时和人事两个条件。现在从天时方面看,更始皇帝已经即位而天下灾祸、变动却兴起了;从人事方面看,帝王大业不是凡夫俗子所能胜任的,土崩瓦解的形势已经可以见到。阁下虽然立下辅佐的功劳,但恐怕仍没有多大成就。何况阁下一向有盛大的德能和功勋,为天下人所向往和敬服。您治军务政都纪律整齐严肃,赏罚公平守信。当今之计,不如招纳英雄豪杰,务求取悦民心,创立汉高祖那样的功业,拯救万民的性命。以阁下的才略考虑,天下不难安定统一。”刘秀听后非常高兴,于是让邓禹时常在自己的营中下榻,与他商议计策。每次任命或派遣诸将,多去征求邓禹的看法,邓禹对将领的判断都与他们的才干相称。

  刘秀自从哥哥刘被杀后,每逢单独居住,不饮酒,不吃肉,枕席上常有泪痕。主簿冯异单独叩见宽慰他,趁机建议说:“更始皇帝的政治混乱,百姓无依无靠。一个人饥渴得太久,很容易让他吃饱。应当分派属下官员巡行郡县,宣传散布恩德。”刘秀采纳了建议。

  骑都尉耿纯拜见刘秀,退下后,看到刘秀的下属官员带兵的法令制度与其他将领不同,就与刘秀相结交。

  十二月,王郎在邯郸称帝,派兵攻打夺取幽州和冀州。

  刘林建议刘秀在列人县境内决开黄河,用河水淹赤眉军,刘秀没有听从,前往真定。刘林在赵、魏之间一向讲义气,好打抱不平。王莽朝时,长安城中有人自称是汉成帝的儿子刘子舆,王莽将那人杀了。邯郸的一位占卜先生王郎因此谎称他自己是真的刘子舆。刘林等人相信了他,与赵国有名望的豪杰李育等人进入邯郸,拥立王郎做天子,然后,攻取幽州和冀州,各州郡纷纷响应。

  甲申(24) 淮阳王刘玄更始二年。

  春正月,大司马刘秀北上攻取蓟州。 二月,刘玄迁都长安。

  三辅既平,申屠建、李松迎更始迁都长安。居长乐宫,升前殿,郎吏以次列庭中。更始羞怍,俯首刮席,不敢视。诸将后至者,更始问:“虏掠得几何?”左右皆宫省久吏,惊愕相视。

  封诸功臣,遣大司马朱鲔、将军李轶镇抚关东。

  李松、赵萌说更始宜悉王诸功臣,朱鲔争之,以为高祖约,非刘氏不为王。更始乃先封诸宗室,然后立诸功臣皆为王。以鲔为胶东王,鲔辞不受,乃以为左大司马,使与李轶等镇抚关东。

  以李松为丞相,赵萌为右大司马。

  更始纳萌女为夫人,故委政于萌,日夜饮宴后庭。群臣欲言事,辄醉不能见,时不得已,乃令侍中坐帷内与语。萌专权,生杀自恣。郎吏有言者,更始怒,拔剑击之。以至群小、膳夫皆滥授官爵,长安为之语曰:“灶下养,中郎将。烂羊胃,骑都尉。烂羊头,关内侯。”将军李淑上书切谏,更始囚之。诸将在外者皆专行诛赏,各置牧守,州郡交错,不知所从。由是关中离心,四海怨叛。

  征隗嚣为右将军。

  更始征隗嚣及其叔父崔、义等。方望以为更始成败未可知,固止之。嚣不听,望以书辞谢而去。更始以嚣为右将军。

  大司马秀以耿弇为长史。

  耿况遣其子弇诣长安,弇时年二十一。至宋子,会王郎起,从吏曰:“子舆,成帝正统。舍此不归,远行安之!”弇

  三辅地区已经平定,申屠建、李松迎接更始皇帝迁都长安。更始皇帝住在长乐宫中,登上前殿,官吏们都按照官级次序排列在庭院中。更始皇帝羞愧,低下头,用手刮座席,不敢看人。将领们有的来得晚,更始皇帝问他们:“抢掠到多少财物?”左右侍从都是宫中旧吏,惊愕地互相对视。

  封拜各功臣,派大司马朱鲔、将军李轶镇抚关东。

  李松、赵萌建议更始帝应当封各位功臣都为王,朱鲔对此有争议,他认为应按汉高祖刘邦以前的约定:不姓刘的人不封为王。更始帝就先封各刘姓皇族为王,然后再将各有功之臣都策立为王。封朱鲔为胶东王,朱鲔拒绝,不肯接受,就任命他当左大司马,派他与李轶等人前去镇抚函谷关以东地区。

  任命李松为丞相,赵萌为右大司马。

  更始娶赵萌的女儿当夫人,所以将朝政委托给赵萌办理,他自己日夜在后宫中饮宴。群臣想要上奏国事,他总是喝醉酒不见,有时不得已了,就让侍中坐在帐幕之中与群臣讲话。赵萌独揽大权,随自己心意判人生死。郎官中有人对此表示不满,更始大怒,拔出剑斩杀了那个人。以至于众小人、厨子都被滥授官位、爵位,为此长安城中流传说:“灶下烹饪忙,升为中郎将。烹煮烂羊胃,当上骑都尉。烹煮烂羊头,封为关内侯。”将军李淑上奏恳切规劝,更始把他关了起来。各位在长安城外的将领都擅自诛杀、赏罚,自己设置州郡长官,各州郡交叉错杂,不知道服从谁好。因此关中地区人民离心,全国怨恨叛乱。

  征召隗嚣为右将军。

  更始征召隗嚣和他的叔父隗崔、隗义等人。方望认为更始能否成就大业还不可知,坚决制止他们前往。隗嚣不听劝告,方望留下书信,告辞而去。更始任命隗嚣为右将军。

  大司马刘秀任命耿弇担当长史。

  耿况派他的儿子耿弇前往长安,当时耿弇二十一岁。他走到宋子,正值王郎被拥立为皇帝,跟从耿弇的官员说:“刘子舆是汉成帝的亲生儿子。舍弃他不归附,还要远行到哪里去呢?”耿弇

  按剑曰:“子舆弊贼,卒为降虏耳。我至长安,陈渔阳、上谷兵马,归发突骑,以辚乌合之众,如摧枯折腐耳。公等不识去就,族灭不久也!”

  弇闻大司马秀在卢奴,乃驰北上谒。秀留署长史,与俱北至蓟。令功曹王霸募人击王郎。市人皆大笑,举手邪揄之,霸惭懅而反。秀将南归,弇曰:“今兵从南方来,不可南行。渔阳太守彭宠,公之邑人;上谷太守,即弇父也。发此两郡控弦万骑,邯郸不足虑也。”秀官属皆曰:“死尚南首,奈何北行入囊中!”秀指弇曰:“是我北道主人也。”

  蓟城反,应王郎。大司马秀走信都、和戎,发兵击邯郸。

  蓟中反,应王郎,城内扰乱。于是,秀趣驾出城,晨夜南驰。至芜蒌亭,时天寒,冯异上豆粥。至饶阳,官属皆乏食。晨夜兼行,蒙犯霜雪,面皆破裂。

  至下曲阳,传闻王郎兵在后。至滹沱河,候吏还白:“河水流澌,无船,不可济。”秀使王霸往视之。霸恐惊众,还即诡曰:“冰坚可度。”遂前至河,河冰亦合,乃度。未毕数骑而冰解。至南宫,遇大风雨,入道旁空舍。冯异抱薪,邓禹爇火,秀对灶燎衣。冯异复进麦饭。

  至下博城西,惶惑不知所之。有白衣老父指曰:“努力!信都为长安城守,去此八十里。”秀即驰赴之。时郡国皆已降王郎,独信都太守任光、和戎太守邳肜不肯。光自

  手按宝剑说:“刘子舆是个欺骗奸诈的贼子,最终要成为投降别人的俘虏。我到长安,向朝廷陈述渔阳郡、上谷郡的兵马情况,回去后征发能冲锋杀敌的骑兵,用来践踏这些乌合之众,犹如摧枯拉朽一般容易。你们不能判别何去何从,离灭族不远了。”

  耿弇听说大司马刘秀在卢奴,就骑马向北去拜见他。刘秀将耿弇留下来做府中长史,并与他一起北上到蓟州。刘秀派功曹王霸招募百姓攻打王郎。街市上的人都大笑,举手挖苦嘲弄他,王霸惭愧恐惧而回。刘秀即将南归,耿弇说:“如今军队从南方来,不可以向南行。渔阳太守彭宠是您的同乡,上谷太守就是我的父亲。征发这两郡的弓箭骑兵一万人,邯郸王郎就不值得忧虑了。”刘秀的下属官员都说:“人死了,头还要向着南方,为什么偏偏向北进军,进入别人囊中呢?”刘秀指着耿弇说:“他是我北路的主人。”

  蓟城叛乱,以响应王郎。大司马刘秀逃到信都、和戎两郡,征发部队攻打邯郸。

  蓟中叛乱,响应王郎,城中一片混乱。于是刘秀急忙驾车驰出城去,不分昼夜向南奔驰。到芜蒌亭时,天气寒冷,冯异端上豆粥。到饶阳时,属下官员都缺乏食物。他们日夜兼程,顶风冒雪,满面裂痕。

  到达下曲阳,传言说王郎追兵在后。到了滹沱河,候吏回来说:“河水已经解冻,没有船只,不能渡河。”刘秀派王霸前往观看。王霸害怕惊吓了部队,回来后就欺瞒说:“河冰坚硬,可以渡河。”大队人马于是前往,来到河边,河里的冰也真的又冻结住了,就渡过了河。只剩下几个骑兵没渡到对岸时,冰就融解了。到了南宫,正值刮大风,大雨倾盆,刘秀躲入路边的空房。冯异抱来柴草,邓禹烧火,刘秀对灶烘烤衣服。冯异又呈上麦饭。

  一行人到达下博城西,惊惶迷惑,不知道该往何处走。有一位穿白衣的老人指路说:“努力吧!信都郡是长安城的门户,离此地八十里。”刘秀立即奔往那里。当时,各郡、国都已投降王郎,只有信都郡太守任光、和戎郡太守邳肜不肯投降。任光自己

  恐不全,闻秀至,大喜。肜亦来会。议者多欲西还,肜曰:“王郎假名乌合,无有根本之固。明公奋二郡之兵以讨之,何患不克?今释此而归,岂徒空失河北,必更惊动三辅,堕损威重,非计之得者也。若明公无复征伐之意,则虽信都之兵犹难会也。何者?明公既西,则邯郸势成,民不肯捐父母、背成主而千里送公,其离散亡逃可必也!”秀乃止。

  秀以二郡兵弱,欲入城头子路、刁子都军中。任光以为不可。乃发傍县,得精兵四千人。秀拜光、肜大将军,将兵以从。光多作檄文曰:“大司马刘公将城头子路、刁子都兵百万众从东方来,击诸反虏!”吏民得檄,传相告语。刘植聚兵数千人,据昌城;耿纯率宗族、宾客二千余人,老病者载木自随,皆来迎秀。秀皆以为将军。众稍合,至万人,北击中山,进拔卢奴。所过发奔命兵,移檄边郡,共击邯郸。郡县还复响应。时真定王杨起兵附王郎,众十余万。秀遣植说降之,因纳杨甥郭氏为夫人。进击元氏、防子,皆下。击斩王郎将李恽。

  延岑据汉中,汉中王嘉击降之。 大司马秀以贾复、祭遵为将军。

  汉中王嘉既克延岑,有众数十万。校尉贾复见更始政乱,乃说曰:“今天下未定,而大王安守所保,所保得无不可保乎?”嘉曰:“卿言大,非吾任也。大司马在河北,必能相

  担心不能保全,听说刘秀来到,非常高兴。邳肜也赶来见面。参加商议的人大多数想往西返回长安,邳肜说:“王郎假借汉成帝儿子的名义,实为乌合之众,没有坚固的基础。明公调动信都、和戎两郡的兵力,振奋士气,讨伐王郎,为什么还担忧不能取胜呢?而今如果放弃征讨就返回,岂不白白地丧失黄河以北,而且势必惊动三辅地区,大损您的威信,不是该实行的良策。如果明公没有再征伐的意向,那么即使信都的军队也难以召集起来。原因何在?明公已经西行,那么邯郸大势已成,百姓不肯抛弃父母妻子、背叛现在的主人,千里迢迢去护送您,他们必然会离散逃亡。”刘秀于是决定不走。

  刘秀认为信都、和戎两郡的军队力量不够强大,打算躲入城头子路、刁子都的部队中。任光认为不可以。于是下令征集邻县丁壮,得精兵四千人。刘秀任命任光、邳肜为大将军,率领部队跟随自己。任光制作了大量文告说:“大司马刘秀率领城头子路、刁子都的百万大军,从东方而来,讨伐叛贼!”官吏、百姓看到声讨文告后,奔走相告。刘植聚集起几千士兵,占据了昌城;耿纯带领宗族、宾客共二千多人,年老生病的都自带棺材跟随而来,他们都来欢迎刘秀。刘秀将刘植、耿纯等人都封为将军。部队渐渐会合一处,已有一万人,就向北进击中山,攻取卢奴。所过之处征发救急的非常部队,向邻郡发布文告,号召共同攻打邯郸。各郡、县纷纷响应。这时,真定王刘杨起兵归附王郎,部众有十余万人。刘秀派刘植前去说服劝降,并娶刘杨的外甥女郭氏为夫人。又进发、攻打元氏、防子,全部攻克。击杀王郎的将军李恽。

  延岑占据汉中,汉中王刘嘉攻打延岑,将他降服。 大司马刘秀任命贾复、祭遵为将军。

  汉中王刘嘉打败延岑后,拥有数十万部队。校尉贾复见更始皇帝政治混乱,就建议说:“当今天下未定,而大王却安守现状,这些已据为己有的东西就不可能保不住吗?”刘嘉说:“你的言论宏大,不是我能任用的。大司马刘秀在黄河以北,一定能任

  用。”乃荐复及陈俊。秀以复为将军,俊为掾。

  秀舍中儿犯法,军市令祭遵格杀之。秀怒,命收遵。主簿陈副谏曰:“明公常欲众军整齐,今遵奉法不避,是教令所行也。”乃以为刺奸将军。谓诸将曰:“当备祭遵!吾舍中儿犯法尚杀之,必不私诸卿也。”

  玄遣尚书仆射鲍永安集河东。

  初,王莽既杀鲍宣,吏欲杀其子永。上党太守荀谏保护之,得全。更始征为尚书仆射,将兵安集河东。永以冯衍为将军,屯太原,与上党太守田邑等缮甲养士,以扞卫并土。

  大司马秀拔广阿。

  大司马秀引兵东北拔广阿。披舆地图,指示邓禹曰:“天下郡国如是,今始乃得其一。子前言以吾虑天下不足定,何也?”禹曰:“方今海内殽乱,人思明君,犹赤子之慕慈母。古之兴者在德厚薄,不以大小也!”

  耿弇以上谷、渔阳兵行定郡县,会大司马秀于广阿。秀以其将寇恂、吴汉等为将军。夏四月,进拔邯郸,斩王郎。

  蓟中之乱,耿弇与大司马秀相失,北走昌平,说其父况击邯郸。时王郎遣将徇渔阳、上谷,急发其兵,北州多欲从之。寇恂曰:“邯郸拔起难信。大司马,伯升母弟,尊贤下士,可归。恂请东约渔阳,齐心合众,邯郸不足图也。”况遣

  用你。”于是推荐贾复与陈俊去见刘秀。刘秀任命贾复为将军,任命陈俊为掾官。

  刘秀家中的年轻仆人犯了法,军市令祭遵把他处死。刘秀大怒,下令逮捕祭遵。主簿陈副劝谏说:“明公您经常想让部队军纪整肃,现在祭遵执法严格,毫不回避,这正是您的教令得到了贯彻奉行啊。”于是任命祭遵为刺奸将军。刘秀又对众将领说:“应当小心祭遵!我家中小仆犯法,他尚且给杀了,也必定不会偏袒你们。”

  刘玄派尚书仆射鲍永安抚聚合河东郡。

  当初,王莽杀了鲍宣,有的官员打算连他的儿子鲍永也杀死。上党郡太守荀谏保护了鲍永,使他得以保全性命。更始征召鲍永担任尚书仆射,命他带兵安抚聚合河东郡。鲍永任命冯衍为将军,屯兵太原,与上党太守田邑等修整武器装备,休养士兵,以捍卫并州疆土。

  大司马刘秀攻克广阿。

  大司马刘秀率领部队向东北进军,攻陷广阿。刘秀察看地图,指给邓禹看,说:“天下郡国如此之多,现在才得到其中的一个。您从前说凭我的远虑不愁不能安定天下,是为什么?”邓禹答道:“当今全国混乱不堪,百姓渴望圣明的君主,就像初生婴儿思慕慈母一样。古代兴起的帝王,关键看他品德的厚薄,不看他所有土地的大小。”

  耿弇率领上谷、渔阳两郡军队巡行安定各郡、县,与大司马刘秀在广阿会合。刘秀任命耿弇的将领寇恂、吴汉等人为将军。夏四月,大军进攻拿下了邯郸,斩杀了王郎。

  蓟中之乱爆发时,耿弇与大司马刘秀走散了,他向北逃到昌平,劝说他的父亲耿况进击邯郸。当时,王郎正派将领率兵征伐渔阳、上谷两郡,并紧急征调军队,北边州郡大多数都打算服从王郎。寇恂说:“邯郸骤然起兵,前途难以预测。大司马刘秀是刘的同母弟弟,礼贤下士,可以去归附他。我请求到东方去与渔阳太守彭宠约定,大家齐心协力,邯郸不足为惧。”耿况就派

  恂约彭宠。

  宠吏吴汉、盖延、王梁亦方劝宠从秀,会恂至,乃发步、骑三千人,以汉、延、梁将之攻蓟,杀王郎将赵闳。

  恂还,与长史景丹及弇将兵俱南,与渔阳军合。所过击斩王郎大将以下三万级,定涿郡、中山、钜鹿、清河、河间凡二十二县。前及广阿,闻城中车骑甚众,丹问何兵,曰:“大司马刘公也。”诸将喜,即进至城下。城中初传言二郡兵为邯郸来,秀自登城问之。弇拜于城下,具言发兵状。秀乃悉召入,笑曰:“邯郸将帅数言:‘我发渔阳、上谷兵。’吾聊应言‘我亦发之’。何意二郡良为吾来!方与士大夫共此功名耳!”乃以丹等皆为偏将军,加况、宠大将军,封列侯。

  汉为人质厚少文,造次不能以辞自达,然沉勇有智略。邓禹数荐之。

  更始遣尚书令谢躬率六将军讨王郎,不能下。秀与合军围钜鹿,郎遣将倪宏救钜鹿。秀战,不利。丹等纵突骑击之,大败。秀曰:“吾闻突骑天下精兵,今见其战,乐可言邪!”

  耿纯曰:“久守钜鹿,士众疲弊,不如及大兵精锐进攻邯郸。”四月,进军邯郸,连战,破之。郎使杜威请降。威称郎实成帝遗体,秀曰:“设使成帝复生,天下不可得,况诈子舆者乎?”威求万户侯,秀曰:“顾得全身可矣。”威怒而去。秀急攻之。五月,拔邯郸。郎走,追斩之。收郎文书,得吏

  寇恂前去与彭宠商议约定。

  彭宠的部将吴汉、盖延、王梁也正在劝说彭宠追随刘秀,恰巧寇恂来到,就调发步兵与骑兵共三千人,由吴汉、盖延、王梁带领,前去攻打蓟城,杀了王郎的将军赵闳。

  寇恂回来后,与长史景丹以及耿弇带领军队一起向南进兵,与渔阳郡的人马会合。他们所过之处,共击杀王郎大将以下三万人,夺取涿郡、中山、钜鹿、清河、河间等共二十二县。又督军前进,来到广阿时,听说城中车马、军队很多,景丹询问是哪里的人马,回答说:“这是大司马刘秀的。”众将领非常高兴,立即进军来到广阿城下。当初,城中谣传渔阳、上谷两郡的军队是为邯郸而来,刘秀亲自登上城楼查问。耿弇在城下参拜,详细叙述了发兵的经过。刘秀这才将他们全部召进城来,笑着说:“邯郸方面将领屡次说:‘我们征发了渔阳、上谷的部队。’我姑且应付说:‘我也征发了渔阳、上谷的部队。’哪里想到二郡兵马确实为我而来!我正要与各位官员共同建立功名呢!”于是任命景丹等人为偏将军,加封耿况、彭宠为大将军,封为列侯。

  吴汉为人质朴忠厚,不善言辞,紧急时不能用言辞表达心意,但是他沉着英勇而有谋略。邓禹多次向刘秀推荐他。

  更始皇帝派尚书令谢躬率领六位将军讨伐王郎,没有取胜。刘秀与谢躬合兵围攻钜鹿,王郎命令将军倪宏解救钜鹿。刘秀与倪宏交战,不顺利。景丹等人指挥骑兵突击部队进行攻击,倪宏大败。刘秀说:“我早听说骑兵突击部队是天下的精兵,现在亲眼看到它战斗,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耿纯说:“长久围守钜鹿,军队疲惫,不如趁现在大军士气旺盛进攻邯郸。”四月,汉军进发邯郸,连续作战,将王郎打败。王郎派杜威前来请求投降。杜威称王郎确实是汉成帝的嫡亲儿子,刘秀说:“假使汉成帝复活,也不能得到天下,何况冒充他儿子子舆的人呢?”杜威请求封王郎为万户侯,刘秀说:“饶他不死就足够了。”杜威大怒而去。刘秀又猛攻邯郸。五月,攻陷邯郸。王郎逃走,被追上斩首。刘秀检查王郎的文书,发现有汉朝官员

  民与郎交关谤毁者数千章。秀不省,会诸将烧之,曰:“令反侧子自安。”

  秀部分吏卒,皆言:“愿属大树将军。”大树将军者,冯异也,为人谦退不伐,敕吏士非交战受敌,常行诸营之后。每所止舍,诸将并坐论功,异常独屏树下,故军中号曰“大树将军”。

  玄立大司马秀为萧王。

  更始遣使立秀为萧王,罢兵,与诸将有功者诣行在所。遣苗曾为幽州牧,韦顺、蔡充为上谷、渔阳守。

  萧王居邯郸宫,昼卧温明殿,耿弇入请间曰:“吏士死伤者多,请归上谷益兵。”王曰:“王郎已破,河北略平,复用兵何为?”弇曰:“王郎虽破,天下兵革乃始耳。今使者从西方来欲罢兵,不可听也。铜马、赤眉之属数十辈,辈数十百万人,所向无前,圣公不能办也,败必不久。”王起坐曰:“卿失言,我斩卿!”弇曰:“大王哀厚弇如父子,故敢披赤心。”王曰:“我戏卿耳,何以言之?”弇曰:“百姓患苦王莽,复思刘氏,闻汉兵起,莫不欢喜,如去虎口得归慈母。今更始为天子,而诸将擅命于山东,贵戚纵横于都内,元元叩心,更思莽朝,是以知其必败也。公功名已著,以义征伐,天下可传檄而定也。天下至重,公可自取,毋令他姓得之!”王乃辞以河北未平,不就征,始贰于更始矣。

  和平民写给王郎的奏章几千份,除了向王郎表示效忠外,还有谤毁刘秀的内容。刘秀并不深究,他召集全部将领,当众烧毁奏章,说:“让反侧不安的人心里安定。”

  刘秀将官兵分给各位将领,都说:“愿意归属大树将军。”大树将军指冯异。冯异为人谦逊退让,不夸耀自己的才干与功劳,他命令自己的官兵,除非与敌人交战或遭到敌人攻击,都要走在其他将领的部队后面。每到一地休息时,众将领都坐在一起议论战功,冯异常独自一人躲到树下,所以军中称他为“大树将军”。

  刘玄策立大司马刘秀为萧王。

  更始皇帝派使者封刘秀为萧王,让他撤回部队,与各位有功将领一同前往长安。派苗曾担任幽州牧,韦顺、蔡充分别担任上谷和渔阳的太守。

  萧王刘秀住在邯郸的赵王宫里,白天在温明殿睡觉,耿弇进入请求私下报告,说:“官兵死伤人数众多,请允许我回到上谷郡招兵。”刘秀说:“王郎已经消灭,黄河以北已大致平定,还用军队做什么?”耿弇说:“王郎虽被消灭,天下争战才刚开始罢了。当今,使者从京师来,想要我们撤军,不能听从。铜马军、赤眉军一类的兵众有几十支,每支都有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人,所向无敌,更始皇帝没有能力处理他们,不久就会溃败。”刘秀从床上起身坐下说:“你说错了话,我要杀了你!”耿弇说:“您怜爱厚待我如同父子,所以我才敢赤诚对您。”刘秀说:“我不过在和你开玩笑,你为什么说这样的话?”耿弇说:“百姓以王莽的统治为忧患和苦恼,因此再次思念汉朝,听说汉军起事,无不欢喜异常,如同逃离虎口重回慈母怀抱一样。如今更始做天子,但是众将军在崤山以东为所欲为,皇亲国戚在长安城中胡作非为,使得百姓捶胸自问,反而转向思念新朝了,因此知道更始注定要失败。您的功德名望已经显著,为正义进行征伐,可以用传递文告来安定天下。天下最重要的权力地位您应当自己取得,不要让别姓之人占有。”刘秀于是以黄河以北尚未平定为借口而拒绝征召,开始与更始离心。

  秋,萧王击铜马诸贼,悉收其众。南徇河内,降之。

  是时,诸贼合数百万人,所在寇掠。王欲击之,乃拜吴汉、耿弇俱为大将军,持节北发幽州突骑。苗曾敕诸郡不得应调,汉收斩之。弇到上谷,亦斩韦顺、蔡充,悉发其兵。

  王击铜马于鄡,吴汉将突骑来会,悉上兵簿于莫府,请所付与,不敢自私。王益重之。王以朱浮为幽州牧,治蓟。铜马夜遁,王追击,大破之。受降未尽,而高湖、重连来,与其余众合。王复与战,悉破降之。诸将未能信贼,降者亦不自安。王知其意,敕令降者各归营勒兵,自乘轻骑按行部陈。降者更相语曰:“萧王推赤心置人腹中,安得不投死乎!”悉以分配诸将,众遂数十万。赤眉别帅与青犊、上江、大彤、铁胫、五幡十余万众在射犬,王击破之。南徇河内,太守韩歆降。

  谢躬数欲袭王,未发,至是率兵数万还邺。邀击尤来于隆虑山,大败。王使吴汉、岑彭袭据邺城。躬还,汉等斩之,其众悉降。

  公孙述自称蜀王。

  更始遣李宝徇蜀、汉,公孙述遣其弟迎击于绵竹,大破走之。述遂自立为蜀王,都成都,民、夷皆附之。

  冬,赤眉西攻长安。

  秋,萧王刘秀进攻铜马等盗贼,将其部众全都收编。向南攻伐河内,降服了河内。

  当时,各路盗贼都加起来,人数有几百万之多,他们在自己的地盘上抢掳劫夺。刘秀想攻击他们,就拜吴汉、耿弇都作大将军,持符节向北征发幽州的骑兵突击部队。苗曾命令各郡不准服从征调,汉军将他捕获斩首。耿弇到上谷郡后,也斩杀了韦顺、蔡充,征发他们的所有部队。

  萧王刘秀在鄡县攻打铜马军,吴汉率领骑兵突击部队前来会合,把全部官兵名册都呈报给幕府,然后再请求拨付人马,不敢存有私心。刘秀更加器重他。刘秀任命朱浮为幽州牧,首府设在蓟城。铜马军队趁夜晚逃跑,刘秀追杀,将其打败。刘秀接受铜马投降的工作还没结束,高湖、重连的贼寇赶到,与铜马军其余兵众会合。刘秀再与其交战,将他们全部打败、降服。汉军众将领怀疑贼寇的投降诚意,而投降的人心里也不安定。刘秀知道了双方的想法,命令降将各自回到自己的营帐整治部队,他自己则轻装骑马巡行部署。降将们互相说道:“萧王对我们推心置腹,诚恳相待,我们怎么能不拼死效命呢?”刘秀将投降的官兵分别配备给各位将领,汉军部众于是有数十万人了。赤眉军一支部队的首领与青犊、上江、大彤、铁胫、五幡的贼寇共十余万人,驻扎在射犬,刘秀将其打败。向南攻取河内,河内太守韩歆投降。

  谢躬多次想袭击刘秀,但是都没有发兵,此时已率领几万人返回邺城。刘秀让谢躬在隆虑山截击尤来,谢躬的军队大败。刘秀派吴汉、岑彭袭击邺城,将邺城占领。谢躬带队返回,吴汉等人杀了他,谢躬的军队全部投降。

  公孙述自称为蜀王。

  更始皇帝派李宝进攻蜀郡和汉中郡,公孙述派他的弟弟在绵竹迎战,将李宝打得大败而逃。公孙述于是自立为蜀王.定都成都,百姓和夷族全都归附于他。

  冬,赤眉军向西攻打长安。

  赤眉虽数战胜,而疲敝愁泣,思欲东归。樊崇等虑众东向必散,不如西攻长安。既入颍川,遂分二部,崇自武关,徐宣自陆浑关,两道俱入。更始使王匡等分据河东、弘农以拒之。

  萧王遣将军邓禹将兵入关,寇恂守河内,冯异拒洛阳,自引兵徇燕、赵。

  萧王将北徇燕、赵,度赤眉必破长安,乃拜邓禹为前将军,中分麾下精兵二万人,遣西入关。时朱鲔、李轶守洛阳,鲍永、田邑在并州。王以河内险要富实,欲择守者而难其人,问于邓禹。禹曰:“寇恂文武备足,有牧民御众之才,非此子莫可使也。”乃拜恂河内太守,谓曰:“昔高祖留萧何关中,吾今委公以河内。当给足军粮,率厉士马,防遏他兵,勿令北度。”拜冯异为孟津将军,统兵河上,以拒洛阳。王乃引兵而北。恂调糇粮、治器械以供军,未尝乏绝。

  玄以隗嚣为御史大夫。

  隗崔、隗义谋叛归天水。嚣告之。更始诛崔、义,以嚣为御史大夫。

  梁王永据国起兵。

  梁王永起兵,攻下济阴、山阳、沛、楚、淮阳、汝南,凡得二十八城。以沛人周建等为将帅,又拜贼帅西防佼彊、东海董宪、琅邪张步为将军,督青、徐二州,与之连兵,遂专据东方。

  秦丰据黎丘,自号楚黎王。 田戎陷夷陵,转寇郡县。

  赤眉军虽然多次打胜仗,但是士兵疲惫愁苦而哭泣,想回到东方去。樊崇等人考虑到军队向东进发一定会离散,不如向西进攻长安。进入颍川后,就分为两部分,樊崇从武关,徐宣从陆浑关,分两路进军长安。更始皇帝派王匡等人分别驻守在河东、弘农,堵截赤眉军。

  萧王刘秀派遣将军邓禹率领军队进入函谷关,派寇恂驻守河内,派冯异在洛阳截击,自己率军攻夺燕、赵。

  萧王刘秀将要率军北上夺取燕、赵,考虑到赤眉军势必攻陷长安,就任命邓禹为前将军,分出麾下精锐部队二万人,让他向西进入函谷关。当时,朱鲔、李轶驻守洛阳,鲍永、田邑驻扎在并州。刘秀认为河内郡地势险要,物产富足,想挑选能坐镇河内郡的人,却又难于确定恰当人选,就向邓禹询问。邓禹说:“寇恂文韬武略样样齐备,有养育百姓、统治民众的才能,除了他之外谁也不行。”刘秀于是拜寇恂担任河内太守,对他说:“从前汉高祖留萧何治理关中,今天我把河内郡交给您。应当保证军粮供给充足,严格训练兵马,防止其他军队进入,千万不要让他们北渡黄河。”又拜冯异为孟津将军,让他在黄河岸边驻扎部队,以抵挡洛阳的进攻。刘秀于是率大军向北而行。寇恂调集粮草,整修武器装备,以供应大军需要,不曾使大军粮草缺乏。

  刘玄任命隗嚣为御史大夫。

  隗崔、隗义密谋反叛,打算逃回天水去。隗嚣向更始告密。更始皇帝诛杀隗崔、隗义,任命隗嚣为御史大夫。

  梁王刘永在他的封国起兵。

  梁王刘永起兵,攻克济阴、山阳、沛、楚、淮阳、汝南,总共占领了二十八座城市。任命沛人周建等为将帅,又任命贼寇首领西防人佼彊、东海人董宪、琅邪人张步为将军,督察青州、徐州,与那二州的军队合并,于是在东方称霸。

  秦丰占据了黎丘,自称楚黎王。 田戎攻陷夷陵,又转向夺取其他郡、县。

  乙酉(25) 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

  春正月,方望以前定安公婴称帝于临泾。玄遣兵击,斩之。 赤眉至弘农。玄遣兵击之,大败。赤眉进至湖。 夏四月,公孙述称成帝。

  改元龙兴。

  萧王击尤来、大枪、五幡,败之。

  王击诸部,连破之,乘胜轻进,反为所败,归保范阳。军中不见王,或云已殁,诸将不知所为。吴汉曰:“卿曹努力,王兄子在南阳,何忧无主?”众乃定。陈俊曰:“贼无辎重,若绝其食可不战而殄也。”王遣俊将轻骑驰出贼前,视人堡壁坚完者敕令固守,放散在野者因掠取之。贼至,无所得,遂散败。

  朱鲔杀李轶,攻温、平阴。冯异、寇恂击破之。

  冯异遗李轶书,劝令归附。轶知长安已危,而以伯升之死心不自安,乃报异书而不复与争锋。故异得北攻天井关,拔上党两城,又南下成皋已东十三县,降者十余万。斩河南太守武勃。轶闭门不救。异以白王,王报曰:“季文多诈,人不能得其要领。今移其书告守、尉当警备者。”

  朱鲔闻之,使人刺杀轶。由是,城中乖离,多有降者。鲔遣将攻温,自将攻平阴以缀异。寇恂闻之,勒军驰出,移告属县发兵会温。军吏皆谏:“宜待众军毕集乃出。”恂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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