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15日 星期四 | 欢迎访问读到书院
← 返回读书圈
《资治通鉴纲目》 · 第 35 / 131 章
去讨论

资治通鉴纲目卷十一

  资治通鉴纲目(第二册)

  资治通鉴纲目卷十一

  起丙寅(126)汉顺帝永建元年,尽丙午(158)汉桓帝延熹元年。凡四十一年。

  丙寅(126) 孝顺皇帝永建元年

  春正月,帝朝太后于东宫。

  初,议郎陈禅以为阎太后与帝无母子恩,宜徙别馆,绝朝见。周举谓司徒李郃曰:“瞽瞍常欲杀舜,舜事之逾谨。郑庄公、秦始皇怨母,隔绝,后感颍考叔、茅焦之言,复修子道,书传美之。今太后幽在离宫,若悲愁生疾,一旦不虞,主上将何以令于天下?宜密表请率群臣朝觐。”郃即上疏。帝从之,太后意乃安。

  皇太后阎氏崩。 二月,葬安思皇后。 陇西钟羌反,马贤击破之。

  战于临洮,斩千余级。请率种人降。自是凉州无事。

  秋七月,以来历为车骑将军。 下司隶校尉虞诩狱,寻赦出之,以为尚书仆射,左雄为尚书。

  司隶校尉虞诩到官数月,奏太傅冯石、太尉刘熹,免之,又劾中常侍程璜、陈秉、孟生、李闰等,百官侧目。三公劾诩

  汉顺帝

  丙寅(126) 汉顺帝永建元年

  春正月,汉顺帝在东宫朝见阎太后。

  当初,议郎陈禅认为阎太后对汉顺帝没有母子情义,应该让阎太后迁到别处去住,不要去朝见。周举对司徒李郃说:“舜的父亲瞽叟常常要杀死舜,然而舜奉侍他却更加恭谨。郑庄公、秦始皇怨恨母亲,不与相见,后来有感于颍考叔、茅焦的劝说,重新尽到儿子的义务,史书对他们大加称赞。现在太后被幽禁在城外的宫殿,如果因为悲伤愁苦而生病,一旦发生不测,皇上将怎样向天下人交代呢?应该秘密上表请求皇上率领群臣朝见太后。”李郃马上向皇帝上书奏请。汉顺帝听从了他的建议,阎太后的心情才安定下来。

  皇太后阎氏去世。 二月,安葬安思皇后阎氏。 陇西钟羌反叛,马贤击败了他们。

  在临洮大战,斩杀钟羌一千余人。钟羌部众全部投降。从此以后凉州平安无事。

  秋七月,任命来历为车骑将军。 将司隶校尉虞诩逮捕下狱,不久赦免释放,任命他为尚书仆射,左雄为尚书。

  司隶校尉虞诩到任几个月,上奏弹劾太傅冯石、太尉刘熹,他们因此被罢官,又上奏章弹劾中常侍程璜、陈秉、孟生、李闰等人,百官都感到畏惧和不满。司徒、司空、太尉一起上奏弹劾虞诩

  “盛夏拘系无辜,为吏民患”。诩上书自讼曰:“法禁者,俗之堤防;刑罚者,民之衔辔。今州曰任郡,郡曰任县,更相委远,百姓怨穷。以苟容为贤,尽节为愚。臣所发举,臧罪非一。三府恐为臣所奏,遂加诬罪。臣将从史鱼死,即以尸谏耳!”又案中常侍张防,屡寝不报。诩不胜愤,乃自系廷尉,奏言曰:“昔樊丰几亡社稷,今张防复弄威柄。臣不忍与防同朝,谨自系以闻。”书奏,坐论输左校。二日之中,传考四狱。

  浮阳侯孙程等乞见,曰:“陛下始与臣等造事之时,常疾奸臣,知其倾国。今者即位而复自为,何以非先帝乎?虞诩尽忠,更被拘系,张防臧罪明正,反构忠良。今客星守羽林,其占宫中有奸臣。宜急收防送狱,以塞天变。”时防在帝后,程叱防下殿,奏曰:“陛下急收防,无令从阿母求请。”于是防坐徙边,即赦出诩。程复上疏云诩有功,语甚激切。帝感寤,征拜议郎,数日迁仆射。

  诩上疏曰:“方今公卿以下,类多拱默,以树恩为贤,尽节为愚,至相戒曰:‘白璧不可为,容容多后福。’伏见议郎左雄有王臣蹇蹇之节,宜擢在喉舌之官,必有匡弼之益。”由是拜雄尚书。

  遣孙程等十九侯就国。

  程等坐怀表上殿争功免官,徙封远县,因遣十九侯就国,促期发遣。司徒掾周举谓司徒朱伥曰:“朝廷非程等不立。

  “盛夏拘押无罪的人,是官民的祸害”。虞诩上书为自己申辩说:“法令是整齐风俗的堤防,刑罚是驾驭百姓的缰绳和辔头。现今的官府,州一级的推卸给郡,郡一级的推卸给县,互相推卸责任,百姓怨苦而贫困。以苟且容身为贤能,尽忠职守为愚蠢。臣所查办的案件,都是贪赃受贿的案子,罪过各不相同。三公害怕被臣举报,于是先来诬告我。臣将追随古人史鱼而死,用我的尸体劝谏皇上!”又查办中常侍张防,多次请求惩办他,都被搁置,没有回音。虞诩不胜愤慨,就自投廷尉监狱,上奏说:“过去樊丰差点使社稷灭亡,现在张防又玩弄权势。臣不忍心与张防同朝共事,谨自投廷尉监狱以上报朝廷。”奏书呈上后,虞诩因而获罪,被遣送左校营罚苦役。两天以内被四次传讯拷打。

  浮阳侯孙程等人请求面见顺帝,说:“陛下当初和我们起事的时候,常常痛恨奸臣,深知他们会倾覆国家。现在登基以后,又自己做这种事,怎么能责备先帝不对呢?虞诩尽忠报国,却遭拘捕囚禁,张防贪赃枉法,证据确凿,反而能陷害忠良。近来客星进入羽林星群,象征宫中有奸臣。应该马上逮捕张防下狱,以回应上天所降的灾异。”当时张防站在顺帝背后,孙程呵斥张防下殿,对顺帝说:“陛下立即下令逮捕张防,不要让他去向您的奶娘求情。”于是张防获罪,被流放到边疆,随即赦免虞诩出狱。孙程又上奏说虞诩有功,言辞很激烈。顺帝感动醒悟,任命虞诩为议郎,几天后擢升为尚书仆射。

  虞诩上疏说:“现今公卿以下的官员,大多是好好先生,把四处讨好广结善缘视为贤能,把尽忠尽职视作愚蠢,甚至还互相告诫说:‘不可做白璧,和气多后福。’我认为议郎左雄具有朝廷大臣的忠直气节,应该提拔为出纳王命的喉舌之官,一定会对朝廷有扶正辅佐的益处。”因此,任命左雄为尚书。

  遣送孙程等十九侯前往各自的封国。

  孙程等人因为带着奏章上殿争功而被免官,改封到偏远的县,因此遣送十九侯前往各自的封国,限期动身。司徒掾周举对司徒朱伥说:“当今皇上如不是孙程等人效力就不能即位为帝。

  今忘大德,录小过,如道路夭折,使上有杀功臣之讥。宜急表之。”伥曰:“诏指方怒,言必获谴。”举曰:“明公年逾八十,位居台辅,不于此时竭忠报国,欲以何求?谏而获罪,犹有忠贞之名。若举言不足采,请从此辞!”伥乃表谏,帝从之,复故爵土。

  增置缘边兵屯。

  朔方以西,障塞多坏,鲜卑因此数侵南匈奴。单于忧恐,上书乞修复障塞。诏黎阳营兵出屯中山北界,令缘边郡增置步兵,列屯塞下,教习战射。

  班勇发诸国兵击匈奴呼衍王,走之。

  是后,车师无复虏迹。

  丁卯(127) 二年

  春二月,鲜卑寇辽东,郡兵击破之。 三月,旱。 夏六月,追尊母李氏为恭愍皇后。

  帝母李氏瘗城北,帝初不知,至是左右白之,感悟发哀,亲到瘗所,更以礼殡,葬恭陵北。

  遣敦煌太守张朗与班勇讨焉耆,降之。征勇下狱,免。

  西域皆服,唯焉耆王元孟未降,班勇奏攻之。于是遣敦煌太守张朗将河西四郡兵与勇发诸国兵,两道击之。朗先有罪,欲徼功自赎,遂先期至爵离关,元孟乞降。朗入,受降而还。勇以后期,征下狱,免。

  秋七月朔,日食。 以许敬为司徒。

  现在却忘记人家的大功劳,计较他们的小过失,如果他们在前往封国的途中有人死亡,就会使皇上有杀戮功臣的非议。应该迅速奏明皇上,加以劝阻。”朱伥说:“皇上正在发怒,如果上奏必定会受到谴责。”周举说:“明公您年逾八十,位居宰相高位,不在此时尽忠报国,还想得到什么?因谏诤而获罪,还能留下忠贞的美名。如果我周举的意见不值得采纳,我请求从此告辞!”朱伥因此上表谏阻,顺帝听从了他的建议,恢复孙程等人过去的爵位和封国。

  增设沿边的驻军和营垒。

  朔方郡以西,障塞多已损坏,鲜卑因此多次侵犯南匈奴。单于忧愁恐惧,上书朝廷请求修复障塞。下诏黎阳营兵到中山北界驻防,令沿边各郡增设步兵,分别驻扎在各边塞,进行军事训练。

  班勇调发西域各国的军队进攻匈奴呼衍王,赶走了他们。

  从此以后,车师国不再有匈奴人活动。

  丁卯(127) 汉顺帝永建二年

  春二月,鲜卑进犯辽东,郡兵将他们击败。 三月,发生旱灾。 夏六月,顺帝追尊母亲李氏为恭愍皇后。

  顺帝的母亲李氏埋葬在城北边,顺帝原来不知道,直到这时,身边的人将此事禀告,顺帝才明白,为母亲发丧举哀,亲自到埋葬之地,改以皇后的礼仪殡殓,安葬在恭陵的北边。

  派遣敦煌太守张朗与班勇讨伐焉耆,降服了焉耆。班勇被征回洛阳,下狱,免官。

  西域都已归服汉朝,只有焉耆王元孟还没有投降,班勇上奏,请求出兵讨伐。于是朝廷派遣敦煌太守张朗率领河西四郡的军队,和班勇调发西域诸国的军队,分两路夹攻焉耆。张朗原先有罪,急于立功赎罪,就赶在约定日期以前抵达爵离关,元孟请求投降。张朗进入焉耆城,受降而回。班勇因为迟到被征调回京,逮捕下狱,免去官职。

  秋七月初一,发生日食。 任命许敬为司徒。

  敬仕于和、安之间,当窦、邓、阎氏之盛,无所屈挠。三家既败,士大夫多染污者,独不及敬,当世以此贵之。

  聘处士樊英以为五官中郎将。

  初,南阳樊英少有学行,隐于壶山之阳,州郡礼请,公卿举贤良有道,安帝赐策书征,皆不赴。是岁,帝复以策书、玄备礼征之,英固辞疾笃。不听,英不得已到京,称疾,强舆入殿,犹不能屈。帝乃设坛,赐几杖,待以师傅之礼,延问得失,拜五官中郎将。数月,英称疾笃,诏以为光禄大夫,赐告归,令在所送谷,以岁时致牛酒。

  英初被诏命,众皆以为必不降志。南郡王逸与书劝使就聘。及后应对无奇谋深策,谈者失望。河南张楷谓曰:“天下有二道,出与处也。吾前以子之出,能辅是君也,济斯民也。而子始以不訾之身,怒万乘之主,及其享受爵禄,又不闻匡救之术,进退无所据矣。”

  以处士杨厚、黄琼为议郎。

  时又征杨厚、黄琼。厚至,豫陈汉有三百五十年之厄以为戒,拜议郎。琼将至,李固以书逆遗之曰:“伯夷隘,柳下惠不恭。不夷不惠,可否之间,圣贤居身之所珍也。自生民以来,善政少而乱俗多,必待尧舜之君,此为士行其志

  许敬在和帝、安帝时期做官,正逢窦氏、邓氏、阎氏权势鼎盛之时,他无所畏惧。三家外戚垮台后,居官在位的人大多沾有污点,唯独许敬清白而不受牵连,因此,当时人都很敬佩他。

  聘任隐居之士樊英为五官中郎将。

  当初,南阳人樊英少年时就道德学问兼优,隐居在壶山南麓,州郡长官征聘他为官,公卿大臣荐举他为贤良方正有道,安帝赐策书征召他,他都没有出山。这一年,顺帝又用策书和黑色的缯帛以礼征召他,樊英以病重为由坚决推辞。顺帝不听,樊英不得已来到京师洛阳,称病不起,用轿子把他强行抬入宫殿,还是不肯屈从。顺帝特地为他设立讲坛,赏赐给他小桌和手杖,用尊敬老师的礼节来对待他,征询朝廷大政的得失,任命他为五官中郎将。数月之后,樊英声称病重,顺帝下诏任命他为光禄大夫,赐予诰命,准许他回归故里,下令当地官府送谷米,每年四季送给牛肉和酒。

  樊英刚接到诏书的时候,大家都认为他一定不会违背自己的志向而去应召。南郡人王逸写信给樊英,劝他接受朝廷的征聘。等到樊英应聘出山后,在应对皇上的提问时,并没有什么奇谋远策,大家都深感失望。河南人张楷对樊英说:“天下人只有两条路可选择,即出仕和退隐。我以前认为您应召出仕,能够辅佐君主,拯救百姓。然而您开始时以无量可比之身,去触怒万乘之国的君主,等到享受爵禄以后,却又看不到您有什么匡正补救的措施,这真是进退都没有依据呀。”

  任命隐居之士杨厚、黄琼为议郎。

  当时,朝廷又征召杨厚、黄琼。杨厚来到洛阳后,预言汉朝到三百五十年左右将会有厄运,以为警告,朝廷任命他为议郎。黄琼将要到达洛阳时,李固派人给他送去一封信,信中说:“伯夷心胸狭隘,柳下惠太傲慢。不要效法伯夷的狭隘,也不要效法柳下惠的傲慢,而是选择两者之间,这才是圣贤做人的准则。自从有人类以来,政治清明的很少,而举措乖张的居多,如果定要等到唐尧、虞舜那样的君主,士人才出来推行自己救国救民的理想,

  终无时矣。语曰:‘峣峣者易缺,皦皦者易污。’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近鲁阳樊君被征,初至,朝廷设坛席,犹待神明,虽无大异,而言行所守,亦无所缺。而毁谤布流,应时折减者,岂非观听望深,声名太盛乎?是故俗论皆言:‘处士纯盗虚声。’愿先生弘此远谟,令众人叹服,一雪此言耳!”琼至,拜议郎,稍迁尚书仆射。数上疏言事,上颇采用之。

  固,郃之子也,少好学,郃为司徒,固改姓名,杖策驱驴,负笈从师,不远千里。每到太学,密入公府定省,不令同业诸生知其为郃子也。

  戊辰(128) 三年

  春正月,地震。 夏六月,旱。 秋九月,鲜卑寇渔阳。

  己巳(129) 四年

  春正月,帝冠。 夏五月,桂阳献大珠,还之。

  诏曰:“海内颇有灾异,修政减膳,珍玩不御,而桂阳太守文砻远献大珠以求幸媚,今以还之。”

  雨水。 秋九月,诏复安定、北地、上郡。

  虞诩言:“安定、北地、上郡,山川险厄,沃野千里,土宜畜牧,水可溉漕。顷遭羌乱,郡县兵荒二十余年。夫弃沃壤之饶,捐自然之财,不可谓利;离河山之阻,守无险之处,

  那就永远也不会有机会。有这样一句话:‘山太高了容易崩倒,玉太白了容易污染。’显赫的名声下面,其实质难以相符。近来,鲁阳人樊英被征召,刚到京师时,朝廷专门为他设立讲坛,犹如对待神明,他虽然没能提出什么奇谋异策,但言行谨慎,也没有什么过失。然而,对他的诋毁和诽谤四处流传,他的声望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日渐降低,这难道不是大家对他的期望太高,他的名声太大的缘故吗?因此,世俗的舆论都说:‘隐居之士纯粹是为了盗取虚名。’但愿先生您能够提出深远的谋略,让大家赞叹佩服,以洗刷这种言论!”黄琼来到京城后,被任命为议郎,又逐渐升任为尚书仆射。多次上疏讨论国事,顺帝颇为采用他的建议。

  李固是李郃的儿子,自幼喜好学习,李郃官为司徒,李固改易姓名,执鞭赶驴,载着书籍,不远千里,投奔名师。他每次到太学学习,都是秘密地进入三公府,向父母请安,不让同在太学的同学们知道他是李郃的儿子。

  戊辰(128) 汉顺帝永建三年

  春正月,发生地震。 夏六月,发生旱灾。 秋九月,鲜卑进犯渔阳郡。

  己巳(129) 汉顺帝永建四年

  春正月,顺帝举行加冠礼。 夏五月,桂阳进献大颗珍珠,下诏退还回去。

  顺帝诏书说:“天下很多地方都有灾异,因此朝廷正在整顿朝政,皇上正在减省饮食,不再接触珍玩之物,然而,桂阳太守文砻,从遥远的地方进贡大颗珍珠,以讨好邀宠,今将原物退还。”

  大雨成灾。 秋九月,下诏恢复安定、北地、上郡三郡。

  虞诩上奏说:“安定、北地、上郡,山川险要,沃野千里,土地适宜畜牧,河水可以灌溉农田和漕运粮食。自从遭受羌人叛乱,郡县历经战乱饥荒二十多年了。舍弃肥沃富饶的土地,抛开自然生长的财富,不能说有利可图;远离山川要隘,守卫在无险之地,

  难以为固。今三郡未复,园陵单外,而公卿选懦,计费不图其安。宜开圣听,考行所长。”从之。使谒者督徙者各归本县,缮城郭,置候驿,又浚渠屯田,省费岁一亿计。遂令诸郡储粟周数年。

  冬,鲜卑寇朔方。

  庚午(130) 五年

  夏四月,旱,蝗。 定远侯班始弃市。

  始尚帝姑阴城公主,主骄淫无道,始积忿杀之。坐要斩,同产皆弃市。

  辛未(131) 六年

  春二月,以沈景为河间相。

  河间王政傲狠不奉法,帝以侍御史沈景有强能,擢为河间相。景到国谒王,王不正服,箕踞殿上。侍郎赞拜,景峙不为礼,问王所在。虎贲曰:“是非王邪?”景曰:“王不正服,常人何别?今相谒王,岂谒无礼者邪?”王惭而更服,景然后拜。出,请王傅责之曰:“前发京师,陛见受诏,以王不恭,使相检督。诸君空受爵禄,曾无训导之义!”因捕诸奸人,奏案其罪,出冤狱百余人。政遂改节,悔过自修。

  三月,复置伊吾司马,开屯田。

  很难说是守御牢固。现在,这三个郡的旧境还没收复,在长安的皇帝园陵没有屏障,然而公卿大臣怯懦无能,只计算耗费,而不顾国家安全。皇上应当广泛听取意见,采用长远而有效的计策。”顺帝听从了他的这一建议。派遣谒者督促迁往外地的人各自回归本县,修缮城郭,设置哨所和驿站,又修浚河渠,屯田种地,一年之中减省费用一亿钱。于是下令各个郡都储积可供数年食用的粟米。

  冬季,鲜卑进犯朔方郡。

  庚午(130) 汉顺帝永建五年

  夏四月,发生旱灾、蝗灾。 定远侯班始被处死,陈尸示众。

  班始娶顺帝的姑姑阴城公主为妻,因公主骄淫无道,班始久积愤怒,杀死了她。因罪被腰斩,他的同母兄弟姊妹,都被处死,陈尸示众。

  辛未(131) 汉顺帝永建六年

  春二月,任命沈景为河间国相。

  河间王刘政傲慢凶恶,不遵守法令,顺帝认为侍御史沈景刚强有才干,提升他为河间国相。沈景到达河间国就任,晋谒河间王刘政,刘政衣冠不整,随意张开双腿坐在殿上。侍郎唱名,让沈景拜见刘政,但是沈景站在那里不行礼,反问:“大王在哪里?”虎贲卫士说:“这不是大王吗?”沈景说:“大王不穿正式的服装,和平常人与什么区别?现在国相晋谒王爷,难道是晋见无礼之徒吗?”刘政惭愧而更换衣服,沈景这才参拜。出来后,沈景请出河间王的老师,责备他说:“先前我从京师出发,拜见皇上,接受诏命,因为河间王不守法度,令我检查督责。你们空受朝廷爵禄,一点教导的工作都没做!”因此逮捕一批奸佞之徒,奏请查办他们的罪恶,又释放无辜被害的一百多人。刘政因此改变节操,悔过自新。

  三月,恢复设置伊吾司马,开设屯田。

  帝以伊吾膏腴,傍近西域,匈奴资之以为钞暴,复令开设屯田,置司马一人。

  秋九月,起太学。

  初,安帝薄于艺文,博士不复讲习,朋徒怠散,学舍颓敝,鞠为园蔬。将作大匠翟酺上疏请更修缮,诱进后学,帝从之。凡造二百四十房,千八百五十室。

  壬申(132) 阳嘉元年

  春正月,立贵人梁氏为皇后。

  帝欲立后,而贵人有宠者四人,莫知所建,议欲探筹以定。仆射胡广等谏曰:“恃神任筮,不必当贤,就值其人,犹非德选。宜参良家,简求有德,德同以年,年钧以貌。稽之典经,断之圣虑。”帝从之。恭怀皇后弟子乘氏侯商之女,选为贵人,常特被引御,从容辞曰:“夫阳以博施为德,阴以不专为义,愿陛下思云雨之均泽,小妾得免于罪。”帝由是贤之,立以为后。

  旱。 三月,扬州妖贼章河等作乱,杀长吏。 夏四月,以梁商为执金吾。 冬,护乌桓校尉耿晔遣乌桓击鲜卑,大获。 立孝廉限年课试法。

  尚书令左雄上疏曰:“宁民之道,必在用贤,用贤之道,必存考黜。吏数变易,则下不安业;久于其事,则民服教化。今俗浸凋敝,巧伪滋萌,典城百里,转动无常,各怀一切,莫虑长久。谓聚敛整办为贤能,以治己安民为劣弱,视民如

  顺帝认为伊吾那个地方土地肥沃,靠近西域地区,匈奴人一直利用这个地方进行劫掠和骚扰,下令重新开设屯田,设置司马一人。

  秋九月,重新修建太学。

  当初,安帝轻视典籍和文学,博士不再讲习,门徒学生荒怠离散,太学校舍倒塌破旧,败落成为菜园。将作大匠翟醣上疏,请求重新修缮,以诱导后生求学,顺帝采纳了他的建议。共修造二百四十幢房,一千八百五十间屋。

  壬申(132) 汉顺帝阳嘉元年

  春正月,封贵人梁氏为皇后。

  顺帝打算册立皇后,而贵人中受到宠爱的有四人,不知道选择谁才好,有人建议抽签决定。仆射胡广等人劝谏道:“依仗神灵祷告占卜,未必能得到贤良,即使得到合适人选,也不是依据品德来选定的。应该增选良家女子,从中物色品德最好的;品德一样好,就物色年龄较大的;年龄一般大,就选择外貌美丽的。根据典籍考察,由皇上考虑决定。”顺帝采纳了这一建议。恭怀皇后的侄女,即乘氏侯梁商的女儿被选为贵人,常被召唤侍奉顺帝,她曾经婉言推辞说:“阳刚以广泛施舍为高尚,阴柔以不独自享有为准则,希望陛下想到云雨之恩应该大家均沾,小妾我才能免遭非议。”顺帝因此认为她很贤淑,封她为皇后。

  发生旱灾。 三月,扬州妖贼章河等人叛乱,杀害地方官吏。

  夏四月,任命梁商为执金吾。 冬季,护乌桓校尉耿晔派遣乌桓进攻鲜卑,大有俘获。 设立荐举孝廉限定年龄及考课制度。

  尚书令左雄上奏说:“安抚百姓的办法,在于任用贤才,任用贤才的办法,在于考察而后加以升黜。地方官吏经常调动,属下的百姓就难以安居乐业;任职时间长,百姓就能接受教化。现在世风民俗日渐衰败,奸巧诈伪日益萌生,县级长官经常变更,各人都抱着临时观点,没有人考虑长远。大家都认为搜刮钱财、整肃严办为贤能,认为奉公守法、安定百姓为低劣,把人民看作

  寇仇,税之如豺虎。监司项背相望,与同疾疢,见非不举,闻恶不察,观政亭传,责成期月,言善不称德,论功不据实,虚诞者获誉,拘检者离毁。或因罪戾,引高求名,州宰不覆,竞共辟召,使奸猾枉滥,轻忽去就。乡官部吏,职贱禄薄,车马衣服一出于民。拜除如流,送迎烦费,损政伤民,和气未洽,灾眚不消,咎皆在此。臣愚以为守相长吏有显效者,可就增秩,勿移徙,非父母丧不得去官。若被劾奏,亡不就法者,徙家边郡。其乡部亲民之吏,皆用儒生清白任从政者,宽其负算,增其秩禄,吏职满岁乃得辟举。如此,虚伪之端绝,迎送之役损,而民各宁其所矣。”帝诏悉从之。而宦官不便,终不能行。

  雄又言:“孔子曰‘四十不惑’,《礼》称‘强仕’。请自今孝廉年不满四十不得察举,皆先诣公府,诸生试家法,文吏课笺奏,副之端门,练其虚实。若有茂才异行,自可不拘年齿。”帝从之。胡广驳曰:“选举因才,无拘定制,前世以来,莫或回革。可宣下百官,参其同异。”帝卒用雄奏,令郡国举孝廉,限年四十以上,诸生通章句,文吏能笺奏,乃得应选。其有茂才异行若颜渊、子奇,不拘年齿。雄亦公直精明,能审核真伪,决志行之。顷之,胡广出为济阴太守,

  仇敌,向百姓征收苛捐杂税时有如虎狼。朝廷派出的监察官吏前后相继,他们和贪官污吏同流合污,看到错误不检举,听到邪恶不查办,仅在驿站视察政情,要求官吏一年之内做出实绩,赞扬官吏往往与其品德不相符,褒奖功绩常常没有事实依据,善于弄虚作假的人因而获得声誉,循规蹈矩的人却遭到诋毁。有的人因为罪状明显,就声称轻视富贵弃官而去,州郡长官不加审察,竞相征聘,使奸猾之辈到处充斥,不在乎官职的任免。乡官部吏职位卑微,收入菲薄,他们的车马衣服都出自百姓。官吏的任免像流水一样,送往迎来,花费烦多,损害政事,伤害人民,和气难以融洽,灾异不能消除,原因都在于此。臣以为,太守、国相等地方长官政绩显著的,可以就地增加官秩,不要调走,不是父母去世不得不奔丧的,不许离职。对于受到弹劾的官吏,逃亡而不接受法办的,将他们全家迁往边疆郡县。对于在基层直接管理百姓的官吏,都要用家世清白有能力从政的儒生担任,减免他们应交的算赋,增加他们的俸禄,任职满一年才有资格参加征辟荐举。这样一来,弄虚作假的就会绝迹,送往迎来的差役就会减少,而老百姓就会各得其所了。”顺帝下诏全部采纳他的建议。然而宦官认为对他们不利,到底没能施行。

  左雄又说:“孔子说‘四十岁不再迷惑’,《礼记》说‘身体和智力强盛时才出来做官’。请从现在开始,孝廉年龄不满四十岁不可参与荐举,都应该先到司徒府报到,儒生则考试他所师承的那门学问,文吏则考试上奏朝廷的表章,并将副本送至皇宫端门,由尚书检查虚实。如果有优异的才能和品行,当然可以不限年龄。”顺帝采纳了他的建议。胡广反驳说:“选举依据才能,不必拘泥于某种固定的制度,从前世以来,从来都没有改变过。应把这件事交付百官,参考他们的不同意见。”顺帝最终采用了左雄的奏疏,下令郡、国荐举孝廉,限年四十岁以上,儒生必须精通儒家经典,文吏必须能够起草章奏表笺,才能够应选。如有像颜渊和子奇那样优异的才能品行,可不受年龄限制。左雄公正精明,能够分辨真伪,坚决推行自己的主张。不久,胡广出任济阴太守,

  与诸郡守十余人皆坐谬举免黜。唯汝南陈蕃、颍川李膺、下邳陈球等三十余人得拜郎中。自是牧守畏栗,莫敢轻举。迄于永嘉,察选清平,多得其人。

  闰十二月,恭陵百丈庑灾。

  癸酉(133) 二年

  春正月,征郎以为郎中,不就。

  上召郎,问以灾异,上章曰:“三公上应台阶,下同元首,政失其道则寒阴反节。今之在位,竞托高虚,纳累钟之奉,亡天下之忧。栖迟偃仰,寝疾自逸,被策文,得赐钱,即起复矣,何疾之易而愈之速?以此消伏灾眚,兴致升平,其可得乎?今选牧守,委任三府,长吏不良,既咎州郡,州郡有失,岂得不归责举者?而陛下崇之弥优,自下慢事愈甚,所谓‘大网疏,小网数’也。”

  因条便宜七事:一、园陵火灾,宜念百姓之劳,罢缮修之役;二、立春以后阴寒失节,宜采纳良臣以助圣化;三、今年少阳,春旱夏水,宜务节约;四、去年八月,荧惑出入轩辕,宜简出宫女;五、去冬有白气,从西方天苑趋参左足,入玉井,恐有羌寇,宜为备御;六、近者白虹贯日,宜令中外官司,并须立秋然后考事;七、汉兴以来三百三十九岁,于时三期,宜大蠲法令,有所变更。王者之法,譬犹江河,当使易避而难犯。

  和其他郡的太守共十多个人都因为荐举不实而被免官降职。被荐举的孝廉中,唯有汝南郡人陈蕃、颍川郡人李膺、下邳人陈球等三十多人被任命为郎中。从此以后,州郡长官深怀恐惧,不敢再轻率荐举人才。一直到永嘉年间,察举选拔清廉公正,国家得到很多人才。

  闰十二月,安帝恭陵寝殿百丈庑发生火灾。

  癸酉(133) 汉顺帝阳嘉二年

  春正月,征召郎为郎中,郎觊不来应召。

  皇上征召郎,向他询问灾异之事,郎上疏说:“三公上与天上的三台星相应,下与人间君王相比,政治离开正道,就会寒阴违反时节。现在身居三公高位的,争相沽名钓誉,故作清高,享受丰厚的俸禄,却不知忧国忧民。他们养尊处优,无所事事,佯装卧病在床,贪图安逸,一旦接到诏书,或得到皇帝的赐钱,马上就从病床上爬起来重新出来做官,怎么这么容易患病而痊愈又这么迅速呢?用这种人来消除灾异,建立太平盛世,怎么能够做到呢?现在选用州郡长官,委托三公负责,州郡属吏不称职,就责备州郡长官,州郡长官有过失,怎么能够不责备荐举他们的人呢?然而陛下对他们优礼有加,下面的官吏怠慢政事就愈来愈严重,这就是所谓‘大网疏,小网密’啊。”

  于是向朝廷提出七项建议:一、皇帝陵墓发生火灾,应该体恤百姓的劳苦,停止修缮的差役;二、立春以后,气候寒冷,不合时节,应该选择贤良之臣,辅佐圣上教化;三、今年是少阳之年,春天旱,夏天涝,应该厉行节约;四、去年八月,火星出入轩辕星座,应该挑选宫女释放出宫;五、去年冬季有白色的云气,从西方天苑星座向参宿的左足移动,进入玉井星座,恐怕有羌人进犯,应该严加防备;六、近来白虹穿过太阳,应该下令朝廷内外官府,都要等到立秋以后再审理诉讼;七、汉朝建立以来三百三十九年,已经超过三个周期,应该删减修改法令,有所变革。君王的法令,就像长江大河,应该让百姓容易避开而难以冒犯。

  复上书荐黄琼、李固,又言:“自冬涉春,迄无嘉泽,朝廷劳心,广为祷祈。臣闻皇天感物,不为伪动,灾变应人,要在责己。若令雨可请降,水可禳止,则岁无隔并,太平可待。然而灾害不息者,患不在此也。”书奏,特拜郎中,辞病不就。

  封乳母宋娥为山阳君。

  帝之立也,娥与其谋,故封之,又封梁商子冀为襄邑侯。左雄上封事曰:“高皇帝约,非有功不侯。不宜追录小恩,亏失大典。”帝不听。雄复谏曰:“臣闻人君莫不好忠正而恶谗谀,然而历世之患,莫不以忠正得罪,谗谀蒙幸者,盖听忠难,从谀易也。夫刑罪,人情之所甚恶;贵宠,人情之所甚欲。是以时俗为忠者少,而习谀者多。故令人主数闻其美,稀知其过,迷而不悟,以至于危亡。臣案尚书故事,无乳母爵邑之制,唯先帝时王圣为野王君。圣造生谗贼废立之祸,生为天下所咀嚼,死为海内所欢快。今阿母躬蹈俭约,以身率下,而与圣同爵号,惧违本操。乞如前议,岁以千万给奉阿母,可不为吏民所怪。梁冀之封,事非机急,宜过灾厄之运,然后平议可否。”于是商让还冀封。

  夏四月,京师地震,诏公卿直言,举敦朴之士。

  左雄复上疏曰:“先帝封野王君,汉阳地震,今封山阳君而京城复震。专政在阴,其灾尤大。臣前后瞽言,封爵至重,

  郎觊又上书推荐黄琼、李固,又说:“自从去春到今春,一直没有降雨,朝廷忧虑,到处祈祷。臣听说上天爱护万物,不会为虚伪的祈祷所感动,灾害变异是针对人世而降的,重要的是反省自己。如果一祈求就能让天降雨,一祷告就消弭水灾,那就会年年丰收,太平盛世可以坐着等到了。然而灾害不断,是因为病源不在这里。”奏疏呈上后,特地任命郎觊为郎中,郎觊称病不就。

  顺帝封乳母宋娥为山阳君。

  顺帝被立为皇帝,乳母宋娥曾参与密谋,顺帝便封她为山阳君,又封梁商的儿子梁冀为襄邑侯。左雄上密封奏章说:“高祖刘邦曾经约定,不是有功的不许封侯。不应该顾念小恩,而使国家典章受到破坏。”顺帝不听。左雄又进谏说:“臣听说君主没有不喜爱忠良正直而厌恶阿谀奉承的,然而,历代的祸患,莫不是忠良正直的获罪,阿谀谄媚的受到宠信,这大概是采纳忠言困难,而听信谀言容易。犯罪服刑,人们从心里感到厌恶;富贵宠荣,人们从心里渴望得到。所以,时俗风气做忠直之士的少,而阿谀奉承的多。因此导致君主经常听到歌功颂德的言辞,很少知道自己的过错,执迷不悟,以至于危亡。臣考查尚书台的成例,没有给乳母封爵食邑的规定,只有先帝时封乳母王圣为野王君。而王圣造谣陷害,酿成了罢黜皇太子的大祸,她活着遭到天下人的诅咒,死后天下人无不欢欣鼓舞。现在乳母宋娥亲身实行节俭,以身作则,如果让她和王圣一样,封爵赐号,恐怕违背她的意愿。请求陛下采纳臣之前的建议,每年给乳母一千万钱,这样做可以不遭到臣民的责怪。梁冀的封爵不是紧急的事情,应该等到渡过这段灾难时期,然后再讨论是否可行。”于是,梁冀的父亲梁商,推辞退还朝廷给梁冀的封爵。

  夏四月,京师发生地震,顺帝下诏要求公卿大臣对朝政直言不讳地提出批评,并向朝廷荐举敦厚淳朴之士。

  左雄又上疏说:“先帝封王圣为野王君,汉阳就发生地震,而今陛下封宋娥为山阳君,京城又发生地震。女人握权,灾害尤其严重。臣前后发表了瞎子一般的妄言,封爵是极重要的事情,

  今冀已高让,山阳君亦宜崇其本节。”雄言切至,娥亦畏惧辞让,而帝卒封之。是时大司农刘据以职事被谴,召诣尚书,传呼促步,加以捶扑。雄上言:“九卿大臣,行有佩玉之节,孝明皇帝始有扑罚,非古典也。”帝纳之。

  京师地拆,诏引敦朴士对策。

  洛阳宣德亭地拆八十五丈,帝引公卿所举敦朴士对策。

  李固对曰:“汉兴以来三百余年,贤圣相继十有八主,岂无阿乳之恩,忘贵爵之宠,然上畏天威,俯案经典,知义不可,故不封也。今宋阿母虽有功勤,但加赏赐,足酬其劳。裂土开国,实乖旧典。闻阿母体性谦虚,必有逊让,陛下宜许其辞国之高,使成万安之福。

  “夫妃后之家所以少完全者,岂天性当然?但以爵位尊显,颛总权柄,天道恶盈,不知自损,故至颠仆。今梁氏子弟群从,荣显兼加,永平、建初故事,殆不如此。宜令还居黄门之官,使权去外戚,政归国家。

  “又诏书所以禁侍中、尚书、中臣子弟不得为吏、察孝廉者,以其秉威权,容请托故也。而中常侍在日月之侧,声势振天下,子弟禄任曾无限极,谄伪之徒望风进举。今可为设常禁,同之中臣。长水司马武宣,开阳城门候羊迪,无他功德,初拜便真,此虽小失,而渐坏旧章。先圣法度,

  现在梁冀已经高姿态地让还封爵,山阳君也应该尊重她原来的节操。”左雄的话极为恳切,宋娥也很畏惧,提出辞让封爵,但是顺帝最终还是封她为山阳君。当时大司农刘据因为工作中出现差错而受到谴责,应召到尚书台,被人吆喝催促快走,并遭到鞭打。左雄上疏说:“九卿属朝廷大臣,行走时享有佩玉的礼节,明帝时才有鞭刑,这不合古制。”顺帝采纳了他的意见。

  京师发生地裂,朝廷下诏召集敦厚朴实之士回答皇帝的提问。

  洛阳的宣德亭一带地裂八十五丈,顺帝召集公卿大臣所荐举的敦厚朴实之士回答问题。

  李固回答说:“自从汉朝建立以来三百多年,圣贤世代相继,共有十八位君主,哪一位没有乳母的恩情,谁不想给乳母尊贵的封爵,然而因为畏惧上天的威严,又考查经典,知道大义上不允许这样做,所以才没有赐封。现在宋阿母虽然有功劳,只要加以赏赐,就足以报答她的劳苦。如果分割土地,建立封国,确实违背过去的传统制度。听说阿母秉性谦虚,必然会辞让,陛下应该同意她辞让封国的高尚举动,使她得以享受万安之福。

  “凡是皇后、贵妃之家很少能够保全的原因,难道是他们天性应该如此吗?只不过是因为他们封爵太尊,官位太高,大权握在手中,天道厌恶满盈,而他们却不知道自我克制,以至于倾覆衰败。现在梁氏子弟晚辈,都享有荣耀和显贵,明帝永平和章帝建初年间的旧例,却不是这样的。应该让梁氏回到原来的黄门之官,使权力离开外戚,归还国家。

  “再说,诏书之所以禁止侍中、尚书、中朝大臣的子弟不得为吏,不得被荐举为孝廉,是因为他们手中把持着权力,可以私相请托的缘故。而中常侍在皇帝和皇后的身边,他们的声名和威势震动天下,他们的子弟享受俸禄,担任官职,竟然没有任何限度,谄媚诈伪之徒望风举荐他们的子弟。因此,从现在起应该为他们设立禁令,和朝中大臣一样。长水司马武宣、开阳城门候羊迪等,没有什么功劳,刚一任命便实授官职,这虽然是小小的失误,却逐渐破坏了过去的规章。前代圣王制定的法规制度,

  所宜坚守,政教一跌,百年不复。

  “陛下之有尚书,犹天之有北斗。斗为天喉舌,尚书亦为陛下喉舌。斗斟酌元气,运平四时,尚书出纳王命,赋政四海,权尊势重,责之所归,宜择其人以毗圣政。今与陛下共天下者,外则公卿尚书,内则常侍黄门,譬犹一门之内,一家之事,安则共其福庆,危则通其祸败。刺史、二千石,外统职事,内受法则。夫表曲者景必邪,源清者流必洁,犹叩树本,百枝皆动也。由此言之,本朝号令,岂可蹉跌!

  “夫人君之有政,犹水之有堤防。堤防完全,虽遭霖潦,不能为变;政教一立,暂遭凶年,不足为忧。今堤防虽坚,渐有孔穴,譬之一人之身,本朝者心腹也,州郡者四支也,心腹痛则四支不举。故臣之所忧,在心腹之疾,非四支之患也。苟坚堤防,务政教,先安心腹,整理本朝,虽有寇贼水旱之变,不足介意。不然,则虽无水旱之灾,天下固可忧矣。又宜罢退宦官,去其权重,裁置常侍二人方直有德者省事左右,小黄门五人才智闲雅者给事殿中。如此,则论者厌塞,升平可致也。”

  扶风功曹马融对曰:“今科条品制,四时禁令,所以承天顺民者备矣悉矣,不可加矣。然而天犹有不平之效,民犹有咨嗟之怨者,百姓屡闻恩泽之声,而未见惠和之实也。古之足民者,非能家赡而人足之,量其财用,为之制度。故嫁娶之礼俭,则婚者以时矣;丧制之礼约,则终者掩藏矣;

  应该坚决遵守,政事和教化一旦遭到破坏,就是过一百年也难以恢复。

  “陛下您有尚书,就像天上有北斗。北斗是上天的喉舌,尚书也是陛下的喉舌。北斗掌握上天的元气,平衡四个季节的运行,尚书出纳君王的诏命,将政令推行到全国,权尊势重,责任重大,应该选择合适的人,以辅佐君王的圣政。现在和陛下共同治理天下的人,在外廷,则有三公、九卿、尚书,在宫内,则有常侍、黄门,犹如一个大门之内的一家,平安时大家共享幸福,危机时大家共遭祸殃。刺史和太守,对外代表朝廷统理职事,对内受到朝廷法制的约束。标杆如果弯曲,测出的日影必然歪斜;水源如果清澈,河流必然清洁,就像叩击树根,整棵树的枝叶都会摇动。这样说来,朝廷的号令,岂容失误!

  “君主妥善地治理天下,就像河流之有堤防。堤防完固,即使遇到暴雨连绵,也不能酿成灾害;政事和教化一经确立,即令突然遇到荒年,也不必忧虑。而今堤防虽然坚固,但已经渐渐出现孔穴,犹如一个人的身体,朝廷是心腹,州郡是四肢,心腹出现病痛,四肢就不能行动。所以臣所忧虑的是心腹的疾病,而不是四肢的毛病。如果能筑牢堤防,致力于政治教化,先安定心腹,整顿朝廷,虽然有盗贼匪寇和水旱灾害,也不足以放在心上。否则,即使没有水旱灾害,天下原本就令人担忧。还有,应该罢黜宦官,削减他们的权力,只要保留品德方正的常侍二人在身边听候驱使,保留聪敏闲雅的小黄门五人在殿中供职。只有这样,批评才会停止,天下才能达到太平。”

  扶风功曹马融回答说:“现在,法令规章,四季禁令,用以承受天命、顺应民心的各种措施都已很完善齐全了,不能再增加了。可是,上天仍然有不平的反应,百姓中还有嗟叹抱怨的人,就因为老百姓虽多次听到朝廷要实施善政的声音,却没有得到善政的实惠。古代让人民富足的方法,并不是能做到家给人足,只是根据财富的多少,制定适当的用度。所以,嫁娶的礼节俭省,男女就可以及时婚配;丧葬的礼节简单,死者就可以及时掩埋;

  不夺其时,则农夫利矣。夫妻子以累其心,产业以重其志,舍此而为非者,必不多矣。”

  太史令张衡对曰:“自初举孝廉,迄今二百岁,皆先孝行,行有余力,始学文法。辛卯诏以能章句、奏案为限,虽有至孝,犹不应科,此弃本而取末也。曾子长于孝,然实鲁钝,文学不若游、夏,政事不若冉、季。今欲使一人兼之,苟外有可观,内必有阙矣。”

  上览众对,以李固为第一,即时出阿母还舍,诸常侍悉叩头谢罪,朝廷肃然。以固为议郎,而阿母、宦者皆疾之,诈为飞章以陷其罪。事从中下,大司农黄尚、仆射黄琼救之,久乃得释,出为洛令,弃官归汉中。

  衡才高于世,而无骄尚之情,通贯六艺,尤致思于天文、阴阳、历算,作浑天仪,著《灵宪》。性恬憺不慕当世,所居之官辄积年不徙。

  阿母后竟坐构奸诬罔,收印绶,还里舍。

  秋七月,太尉庞参免。

  参在三公中,最名忠直,数为左右所毁。司隶承风案之,参称疾。广汉上计掾段恭上疏曰:“伏见道路行人,农夫织妇,皆曰太尉参竭忠尽节,不能曲心,孤立群邪之间,自处中伤之地。夫以谗佞伤毁忠正,此天地之大禁,人主之至诫也。国以贤治,君以忠安。今天下咸欣陛下有此忠贤,愿卒

  不耽误农时,农民就可以取得丰收。既有妻子儿女的牵挂,又有家庭财产的顾虑,抛弃这些而去为非作歹的人,必定不多。”

  太史令张衡回答说:“自从创立荐举孝廉之制,迄今已有二百多年,都是以孝行优先,尽了孝道,仍有余力,才去学习法令条文。而去年颁布的诏书,却限于能精通儒家经典、会写上奏皇帝的章疏,即使有大孝行,也不能应选,这是舍本逐末的做法。曾参的长处在于有孝行,然而他实在笨拙迟钝,论文学不如子游、子夏,论政事不如冉有、季路。现在想使一个人兼备这些本领,纵使外表很像回事,内在必有欠缺。”

  顺帝看了众人的对策,以李固为第一名,立即命乳母宋娥搬出皇宫,回到自己的家去,各位中常侍都叩头请罪,朝廷内外一片肃然。顺帝任命李固为议郎,然而,乳母宋娥和宦官们都痛恨他,伪造匿名信,罗织罪状,诬陷李固。诏书从宫中直接下达,大司农黄尚、仆射黄琼上疏挽救,过了很久,李固才被释放,调离朝廷担任洛阳县令,李固辞去官职,回到故乡汉中居住。

  张衡才华盖世,但毫无骄傲之心,他通晓儒家六艺,尤其致力于天文、阴阳、历法、算术等,曾制造浑天仪,著有《灵宪》一书。性情恬淡,不羡慕世俗所重的荣华富贵,所担任的官职,往往多年不升迁。

  后来乳母宋娥因勾结奸佞,诬陷他人而获罪,收缴了她的印信,将她遣送回乡。

  秋七月,太尉庞参免官。

  太尉庞参在三公当中最为忠直,曾多次遭到皇帝身边之人的诋毁。司隶校尉接受暗示对庞参进行审查,庞参声称有病,在家休养。广汉郡上计掾段恭上疏说:“我看到无论是道路上的行人,还是农夫织妇,都说太尉庞参竭忠尽节,不肯违背自己的意志去逢迎他人,因而孤立于众多奸佞之徒中间,使自己处于被中伤的境地。奸佞陷害忠良,这可是天地间最大的禁忌,君主最重要的戒律。国家因贤才而得到治理,君主因忠臣而得到安全。现在天下人都庆幸陛下有庞参这样的忠臣贤才,希望陛下始终

  宠任以安社稷。”书奏,诏遣小黄门视参疾,致羊酒。后参夫人疾前妻子,杀之,洛阳令奏参罪,竟以灾异免。

  鲜卑寇马城。

  是后其至鞬死,鲜卑抄盗差稀。

  甲戌(134) 三年

  夏四月,车师后部击破北匈奴,获单于母。 五月,旱。

  上露坐德阳殿东厢请雨,问尚书周举以消变之术,举对曰:“臣闻阴阳闭隔,则二气否塞,风雨不时,水旱成灾。陛下废文帝、光武之法,而循亡秦奢侈之欲,内积怨女,外有旷夫。自枯旱以来,弥历年岁,未闻陛下改过之效,徒劳至尊,暴露风尘,诚无益也。宜推信革政,崇道变惑,出后宫不御之女,除太官重膳之费,慎官人,去贪佞。”帝曰:“贪佞者为谁乎?”对曰:“臣从下州超备机密,不足以别群臣。然公卿大臣数有直言者,忠贞也;阿谀苟容者,佞邪也。”

  张衡亦言:“前年京师地震土裂。裂者,威分;震者,民扰也。愿陛下思惟所以稽古率旧,勿令刑德八柄不由天子。然后神望允塞,灾消不至矣。”衡又以中兴之后,儒者

  能宠信他,以此来安定国家。”奏章呈上之后,顺帝下诏派遣小黄门前去问候庞参的病情,并送去羊肉和酒。后来,庞参的夫人忌恨前妻的儿子,杀了他,洛阳令上奏庞参有罪,终因天降灾异将庞参免官。

  鲜卑进犯马城。

  此后,鲜卑首领其至鞬去世,鲜卑对内地的抢掠和骚扰,比以前稍少了。

  甲戌(134) 汉顺帝阳嘉三年

  夏四月,车师后部击败北匈奴,俘获了单于的母亲。 五月,发生旱灾。

  顺帝露天而坐在德阳殿东厢中,祈求上天降雨,向尚书周举征询消除灾变的方法,周举回答说:“臣听说,阴阳闭隔,那么二气必然闭塞不通,所以风雨不按时而至,导致水旱成灾。陛下废弃文帝、光武帝的传统,而因循使秦朝灭亡的奢侈欲望,宫廷内有很多过了婚嫁年龄而不放出宫的怨女,外面却有很多娶不到老婆的男子。自从发生大旱以来,过了整整一年,没有听说陛下有改过的表现,白白地有劳至尊露坐风尘,实在无益。应该诚心诚意地革除弊政,遵守先王制定的典章制度,改变目前奢侈腐败的混乱局面,放出后宫中未曾召幸的宫女,减除宫中多余的膳食费用,慎重地任命官吏,清除贪污和邪佞之臣。”顺帝说:“谁是贪污邪佞之人?”周举回答说:“臣从下面的州刺史府,被擢升到掌管朝廷机密的尚书台,还没有能力去辨别群臣。然而,在三公、九卿等朝廷大臣中,凡是多次直言谏诤的,都是忠贞之臣;而那些阿谀奉承和随声附和的,都是邪佞之徒。”

  张衡也上书说:“去年京师发生地震,地面开裂。土地开裂,象征着权威被分割;发生地震,象征着人民受到惊扰。希望陛下考虑遵循古代君主所制定的规章制度的办法,不要让刑罚和奖赏的八种权柄脱离天子之手。然后,神明的期望就会得到满足,灾异就会不再出现了。”张衡又因为东汉王朝建立以来,儒生们

  争学图纬,上疏言:“图谶成于哀、平之际,皆虚伪之徒以要世取资,欺罔较然,莫之纠禁。且律历、卦候、九宫、风角,数有微效,世莫肯学,而竞称不占之书,譬犹画工恶图犬马而好作鬼魅,诚以实事难形而虚伪不穷也。宜收藏图谶,一禁绝之,则朱紫无所眩,典籍无瑕玷矣。”

  秋七月,钟羌寇陇西、汉阳。 冬十月,校尉马续击破之。 十一月,司徒刘崎、司空孔扶免。

  用周举之言也。

  乙亥(135) 四年

  春二月,初听中官得以养子袭爵。

  御史张纲上书曰:“窃寻文、明二帝,德化尤盛,中官常侍不过两人,近幸赏赐裁满数金,惜费重民,故家给人足。而顷者以来,无功小人皆有官爵,非所以爱民重器,承天顺道也。”书奏,不省。

  旱。 遣谒者马贤击钟羌,大破之。 夏四月,以梁商为大将军。

  商称疾不起且一年,帝遣使举策就第即拜,商乃诣阙受命。商少通经传,谦恭好士,辟李固为从事中郎。固以商柔和自守,不能有所整裁,乃奏记曰:“数年以来,灾怪屡见。孔子曰:‘智者见变思形,愚者睹怪讳名。’天道无亲,可为祗畏。诚令王纲一整,道行忠立,明公踵伯成之高,

  都争着去学习图谶纬书这种神秘的预言书,上疏说:“图谶之类成书于哀帝、平帝之际,都是虚妄之徒用来欺世盗名和借机利用的,欺骗的意图是显而易见的,但朝廷却没有加以纠察禁止。而且,律历、卦候、九宫、风角所做的预测,曾不断地应验,世人却不肯学习,都争相称赞谶纬之书,正犹如画师不喜欢画狗画马,却喜欢画鬼怪,确实是因为现实的事物很难画好,而虚无缥缈的东西可以信笔乱画。应该把图谶之类的书加以收藏,一律禁绝,这样,朱红的正色才不致被紫色所扰乱,圣人典籍也不至受到玷污。”

  秋七月,钟羌进犯陇西和汉阳两郡。 冬十月,校尉马续击败钟羌。 十一月,司徒刘崎、司空孔扶免官。

  这是顺帝采纳周举的谏言而采取的措施。

  乙亥(135) 汉顺帝阳嘉四年

  春二月,首次允许宦官以养子继承爵位。

  御史张纲上书说:“据我考察,文帝和明帝德行教化最有成就,而当时中常侍不过二人,对宠爱亲信人员的赏赐,不过黄金数两,珍惜经费,关心人民,所以百姓家家富足。可是近几年来,没有功劳的小人都得到官禄爵位,这不是爱护人民,重视官位,顺应天道的做法。”奏章呈上后,顺帝不理。

  发生旱灾。 派遣谒者马贤进攻钟羌,大败钟羌。 夏四月,任命梁商为大将军。

  梁商称病不起将近一年,顺帝派遣使者捧着任命策书到梁商家中,拜授他为大将军,梁商这才到皇宫接受任命。梁商自幼通晓儒家经传,谦虚恭谨,喜好人才,延聘李固为从事中郎。李固因梁商为人柔顺温和,能守身自好,但却不能整顿朝纲法纪,于是向梁商上书说:“几年来,灾变怪异不断出现。孔子说:‘聪明的人见到灾异,而想到刑罚,愚蠢的人见到怪异,却忌讳其名称。’天道不论亲疏,所以可敬可畏。如果能够整顿朝廷纲纪,使正道通行,忠臣得立,然后您再延续伯成辞官归耕的高尚行为,

  全不朽之誉,岂与此外戚凡辈耽荣好位者同日而论哉?”商不能用。

  秋闰八月朔,日食。 冬十月,乌桓寇云中。 十二月,地震。

  丙子(136) 永和元年

  冬十二月,以王龚为太尉。

  龚疾宦官专权,上书极言其状。诸黄门使客诬奏龚罪,上命龚亟自实。李固奏记于梁商曰:“王公以坚贞之操,横为谗佞所构,众人闻知,莫不叹栗。夫三公尊重,无诣理诉冤之义,纤微感概,辄引分决。是以旧典不有大罪,不至重问。王公卒有他变,则朝廷获害贤之名,群臣无救护之节矣。语曰:‘善人在患,饥不及餐。’斯其时也。”商即言之,事乃得释。

  以梁冀为河南尹。

  冀嗜酒逸游,居职纵暴,商客吕放以告,商让之。冀遣人杀放,而推疑放之怨仇,捕灭其宗亲宾客百余人。

  武陵蛮反。

  初,武陵太守言蛮夷率服,可增租赋。虞诩曰:“自古圣王,不臣异俗。先帝旧典,贡税多少,所由来久矣,今猥增之,必有怨叛。计其所得,不偿所费,必有后悔。”帝不从。至是,蛮果争贡布非旧约,遂杀乡吏,举种反。

  成全不朽的声誉,哪能跟那些沉湎于荣华富贵、追求高位的一般外戚同日而语呢?”梁商未能采用。

  秋闰八月初一,发生日食。 冬十月,乌桓进犯云中郡。十二月,发生地震。

  丙子(136) 汉顺帝永和元年

  冬十二月,任命王龚为太尉。

  王龚痛恨宦官专权,上书极力陈述他们的罪状。宦官们指使门客诬告王龚有罪,顺帝命王龚尽快讲明真实情况。李固上书对梁商说:“王龚具有坚贞的节操,无端遭受奸佞的陷害,大家听到这个消息,无不为之叹息恐惧。三公地位尊崇,没有亲身前往司法部门为自己申辩的道理,即令他对朝廷稍有不满,往往让他自杀。所以,按照惯例,没有大逆不道之罪,不至于审问三公。假如王龚突然发生其他意外,朝廷就会蒙受伤害贤能的恶名,群臣也没有营救和保护忠良的气节。俗话说:‘好人正处在患难中,我们再饿也顾不上吃饭。’现在正是这样的时候。”于是,梁商立刻向顺帝进言,事情才告平息。

  任命梁冀为河南尹。

  梁冀喜好饮酒游乐,任官期间多有暴虐不法的行为,梁商的门客吕放把这一情况报告梁商,梁商责备了梁冀。梁冀派人杀死吕放,而且把犯罪嫌疑推到吕放的仇人身上,捕获、诛杀他的宗亲和宾客一百余人。

  武陵蛮反叛。

  当初,武陵太守说蛮夷都已归服,可以增加田租赋税。虞诩说:“自古以来,圣明的君王不把风俗习惯与我们相异的其他民族当作自己的臣民。先帝已经制定的规章,明确规定武陵蛮夷应缴纳的数额,时间已经很久了,现在滥行增加,必然引起怨恨和反叛。计算所能得到的,还抵偿不了所耗费的,以后必会后悔。”顺帝没有听从。到这时,蛮人果然因为征收贡布不符合原来规定的数额而起来抗争,于是杀掉征收赋税的乡吏,举族反叛。

  丁丑(137) 二年

  春,以李进为武陵太守,讨平之。

  进简选良吏,抚循蛮夷,郡境遂安。

  夏四月,地震。 象林蛮反。

  象林蛮区怜等攻县寺,杀长吏,交趾刺史樊演发交趾、九真兵万余人救之。兵士惮远役,反攻其府,府虽击破反者,而蛮势转盛。

  冬十月,帝如长安,征处士法真,不至。

  扶风法真博通内外学,隐居不仕。帝欲致之,四征不屈。友人郭正称之曰:“真名可得闻,身难得见。逃名而名我随,避名而名我追,可谓百世之师者矣。”

  地震。

  太尉王龚以中常侍张昉等专弄国权,欲奏诛之,宗亲有以杨震事谏之者,龚乃止。

  十二月,还宫。

  戊寅(138) 三年

  春二月,地震,金城、陇西山崩。 夏闰四月,地震。以祝良为九真太守,张乔为交趾刺史,招降蛮寇,岭外悉平。

  侍御史贾昌与州郡讨区怜等,岁余不克。帝召百官,问以方略,皆议遣大将,发荆、扬、兖、豫四万人赴之。

  李固驳曰:“荆、扬盗贼磐结不散,长沙、桂阳数被征发,如复扰动,必更生患。兖、豫之人,远赴万里,诏书迫促,

  丁丑(137) 汉顺帝永和二年

  春,任命李进为武陵太守,讨平反叛的蛮人。

  李进挑选贤良的官吏,安抚蛮人,郡境方得安宁。

  夏四月,发生地震。 象林郡蛮人反叛。

  象林郡蛮人区怜等人攻打所在县的官府,杀死地方官吏,交趾刺史樊演征发交趾郡和九真郡兵一万余人前往救援。士兵们害怕远征,反攻太守府,太守府虽然击败了反叛的士兵,然而蛮人的势力反而更加强大了。

  冬十月,顺帝前往长安,征召隐居之士法真,法真没有前来。

  扶风郡人法真精通儒家的“七纬”内学和“六经”外学,隐居乡里,不肯出来做官。顺帝想请到他,前后四次征召,他不肯屈从。法真的朋友郭正称赞他说:“法真的名字可以听到,却很难见到他这个人。他越是逃避名声,名声越是随着他,越是躲开名声,名声越是追着他,真可以说是百世之师了。”

  发生地震。

  太尉王龚因中常侍张昉等人专擅朝廷大权,打算上奏请求诛杀他们,宗族和亲戚中有人用杨震的遭遇来劝阻,王龚这才作罢。

  十二月,顺帝返回洛阳皇宫。

  戊寅(138) 汉顺帝永和三年

  春二月,发生地震,金城和陇西二郡发生山崩。 夏闰四月,发生地震。 任命祝良为九真太守,张乔为交趾刺史,招降蛮寇,五岭以外地区全部平定。

  侍御史贾昌与州郡官兵合力讨伐区怜等人,一年多也没能取胜。顺帝召见百官,征询对策,大家都主张派遣大将,调发荆州、扬州、兖州、豫州等四州兵力共四万人,前去交趾增援。

  李固反驳说:“荆州和扬州一带的盗贼,犹如磐石一样结合在一起,不肯离散,长沙和桂阳两郡的士兵已经多次被征发,如果再加征发,骚扰百姓,必然会发生新的变乱。兖州、豫州两地的百姓,被征调远赴万里之外,而诏书逼迫和催促急如星火,

  必致叛亡。南州温暑,加有瘴气,致死亡者十必四五。远涉万里,士卒疲劳,比至岭南,不复堪斗。军行日三十里,而兖、豫去日南九千余里,三百日乃到,计人禀五升,用米六十万斛,不计将吏驴马之食。设军所在,死亡必众,既不足御敌,当复更发,此为刻割心腹以补四支。九真、日南相去千里,发其吏民犹尚不堪,何况乃苦四州之卒以赴万里之艰哉!

  “前中郎将尹就讨益州叛羌,益州谚曰:‘虏来尚可,尹来杀我。’后就征还,以兵付刺史张乔,乔因其将吏,旬月之间破殄寇虏。此发将无益之效,州郡可任之验也。宜更选有勇略仁惠任将帅者,以为刺史、太守。徙日南吏民北依交趾,还募蛮夷,使自相攻,转输金帛以为其资。有能反间致头首者,许以封侯列土之赏。故并州刺史祝良性多勇决,张乔前有破虏之功,皆可任用。”

  四府悉从固议,即拜良为九真太守,乔为交趾刺史。乔至,开示慰诱,并皆降散。良到九真,单车入贼中,设方略,招以威信,降者数万人,皆为良筑起府寺。岭外复平。

  秋九月,诏举武猛任将帅者。

  初,左雄荐周举为尚书,至是雄为司隶校尉,举冯直任将帅。直尝坐臧受罪,举以此劾奏雄。雄曰:“诏书使选武猛,不使选清高。”举曰:“诏书使君选武猛,不使君选贪污也。”

  必然导致叛乱和逃亡。南方州郡,水土湿热,再加上瘴气,因此而死亡的人必占十分之四五。长途跋涉,行军万里,士卒疲劳不堪,等军队到达岭南时,已不再有战斗能力了。部队每天行军三十里,而兖州、豫州距离日南郡达九千余里,需要行军三百天才能到达,按每人带口粮五升计算,需要用米六十万斛,还不包括将领、文官所乘驴、马的饲料。驻扎军队的地方,死亡的人一定很多,既然抵御不了敌人的进攻,就将再次增调援兵,这就犹如挖割心腹去贴补四肢。九真、日南二郡相隔千里,征发当地的吏民,尚且不堪忍受,更何况征发四州的兵士,让他们忍受万里远征的痛苦呢?

  “从前,朝廷派中郎将尹就讨伐益州的叛羌,益州有谚语说:‘叛羌来了,还可忍受;尹就来了,必然杀我。’后来把尹就调回京师,把军队交给刺史张乔,张乔依靠原有军队的将领和军吏,一个月之内,便将叛羌击败歼灭。这证明派遣大将没有益处,而州郡地方官吏足以胜任。应该重新选派有勇有谋、仁慈惠爱而又可以胜任将帅的人,任命为州刺史和郡太守。将日南郡的官吏和百姓迁徙到北边的交趾郡,另外招募蛮夷,让他们互相攻击,供给金帛资助他们。如果有能够使用反间计离间敌人斩杀其首领的,朝廷许诺给予封侯赐邑的赏赐。原并州刺史祝良勇敢果断,张乔从前有平定叛羌的功勋,他们都可以任用。”

  四府都同意李固的意见,于是顺帝就任命祝良为九真太守,张乔为交趾刺史。张乔到达交趾,对叛蛮开诚布公地进行安抚和诱劝,叛蛮全部投降解散。祝良到达九真以后,单独乘车进入叛军营地,给他们指明生路,用威信进行招抚,投降的有数万人,他们一同为祝良修筑郡太守官舍。五岭以外地区恢复太平。

  秋九月,顺帝下诏荐举雄武勇猛可以担任将帅的人才。

  当初,左雄推荐周举为尚书,到此时左雄任司隶校尉,推荐冯直有将帅之才。冯直曾犯过贪污罪,周举因此弹劾左雄。左雄说:“圣旨让推选勇猛的人才,没让推选品行清廉高洁的人才。”周举说:“圣旨让您推选勇猛的人才,不是让您推选贪污犯。”

  雄曰:“进君,适所以自伐也。”举曰:“昔赵宣子任韩厥为司马,而厥戮其仆,宣子谓诸大夫曰:‘可贺我矣。’今君不以举之不才误升诸朝,不敢阿君以为君羞。不寤君之意与宣子殊也。”雄悦,谢曰:“是吾过也。”天下益以此贤之。

  是时宦官竞卖恩势,唯大长秋良贺清俭退厚。及诏举武猛,贺独无所荐。帝问其故,对曰:“臣生自草茅,长于宫掖,既无知人之明,又未尝交加士类。昔卫鞅因景监以见,有识知其不终。今得臣举者匪荣伊辱,是以不敢。”

  冬十月,烧当羌那离寇金城,校尉马贤击破之。十二月朔,日食。

  己卯(139) 四年

  春正月,中常侍张逵等伏诛。

  梁商以小黄门曹节等用事于中,遣冀与交。而中常侍张逵等忌其宠,反共谮商及曹腾、孟贲图废立。帝曰:“必无是,但汝曹共妒之耳。”逵惧,矫诏收缚腾、贲。帝怒,收逵等下狱,伏诛。辞所连染,延及大臣,商上疏曰:“《春秋》之义,功在元帅,罪止首恶。大狱一起,无辜者众,死囚久系,纤微成大,非所以顺迎和气、平政成化也。宜早讫竟,以止逮捕之烦。”帝纳之。

  三月,地震。 夏四月,马贤击那离等,斩之。 秋八月,太原旱。

  左雄说:“我推荐您,反而受到您的攻击,真是自找麻烦了。”周举说:“从前,赵宣子任命韩厥为司马,韩厥却处死赵宣子的奴仆,赵宣子对各位大夫说:‘可以为我祝贺了。’现在,您不嫌弃我周举没有才干,而将我推荐到朝廷,我不敢迎合您,让您蒙羞。然而,想不到您的看法和赵宣子完全不同啊。”左雄很高兴,道歉说:“这是我的过错。”天下人因此对左雄更为尊敬。

  这个时候,宦官争相卖弄权势,只有大长秋良贺清廉淡泊,谦退敦厚。等到下诏荐举通猛人才时,唯独良贺没有荐举。顺帝问他什么原因,良贺回答说:“臣出生于普通百姓家中,在宫廷中长大,既没有知人之明,也没有和士大夫交朋友。从前,商鞅由景监推荐,有识之士就预见到他没有好结果。现在,能得到我荐举的人,他们不会引以为荣,反倒会感觉是一种耻辱,因此我不敢荐举。”

  冬十月,烧当羌人首领那离进犯金城郡,校尉马贤将其打败。 十二月初一,发生日食。

  己卯(139) 汉顺帝永和四年

  春正月,中常侍张逵等被处死。

  梁商因为小黄门曹节等在宫中当权,派遣梁冀和他结交。而中常侍张逵等人忌妒曹节受宠,反而一同向顺帝诬告梁商和曹腾、孟贲图谋废黜皇上,另立新君。顺帝说:“肯定没这么回事,只是你们都忌妒他们罢了。”张逵等人非常恐惧,假传圣旨,在宫中逮捕曹腾和孟贲。顺帝闻讯大怒,逮捕张逵等人,关进监狱,并将他们处死。受口供牵连,涉及朝廷大臣,梁商上疏说:“《春秋》所立的原则,功勋在于元帅,犯罪只诛首恶。一旦兴起大狱,无辜受害的人将会很多,身犯死罪的囚犯长久关押在牢中,细微小事也会变大,这不是顺应和气,治平政事,成就教化的做法。应该及早结案,停止逮捕的烦扰。”顺帝采纳了他的建议。

  三月,发生地震。 夏四月,马贤进攻叛羌,将那离斩首。秋八月,太原郡发生旱灾。

  庚辰(140) 五年

  春二月,地震。 南匈奴吾斯、车纽等反。夏五月,诏度辽将军马续招降之。

  南匈奴吾斯、车纽等反,寇西河,招诱右贤王,合兵围美稷,杀长吏。马续等发兵掩击,破之。天子遣使责让单于,单于本不预谋,乃脱帽避帐谢罪。中郎将陈龟以单于不能制下,迫令自杀,降者遂更狐疑,龟坐免。

  大将军商曰:“马续素有谋谟,典边日久,深晓兵要。宜令续深沟高壁,以恩信招降,宣示购赏,明为期约。如此,则丑类可服,国家无事矣。”帝乃诏续招降畔虏。商又移书续等曰:“中国安宁,忘战日久。良骑野合,交锋接矢,决胜当时,戎狄之所长,而中国之所短也。强弩乘城,坚营固守,以待其衰,中国之所长,而戎狄之所短也。宜务先所长以观其变,设购开赏,宣示反悔,勿贪小功以乱大谋。”于是右贤王部万三千口,皆诣续降。

  是月晦,日食。 且冻、傅难种羌寇三辅,以马贤为征西将军讨之。

  初,那离等既平,朝廷以来机、刘秉为并、凉刺史。机等虐刻,多所扰发,羌遂复反。

  羌寇武都,烧陇关。 匈奴吾斯立车纽为单于,引乌桓、羌、胡寇边。十二月,遣中郎将张耽将兵击降之。

  庚辰(140) 汉顺帝永和五年

  春二月,发生地震。 南匈奴吾斯、车纽等反叛。夏五月,诏令度辽将军马续招降反叛的南匈奴部众。

  南匈奴吾斯、车纽等反叛,进攻西河郡,引诱右贤王,合兵围攻美稷,杀害地方官吏。马续等人发兵突袭,击败了他们。顺帝派使者责备南匈奴单于,单于原本没有参与反叛,于是摘下帽子,离开营帐,表示认罪。中郎将陈龟认为单于不能控制部下,逼迫单于自杀,因而已经投降的部众,更加狐疑不安,陈龟因此被免职。

  大将军梁商说:“马续素有谋略,主管边防事务时间已经很长了,深知用兵之法。应该下令马续深挖壕沟,高筑壁垒,用恩德信义招降叛人,公布悬赏条例,明确规定期限。这样,南匈奴就可以归服,朝廷就可以平安无事了。”顺帝下诏令马续招降反叛的匈奴人。梁商又给马续等人写信说:“中国境内安宁,忘记战争的时间已经很久。骑好马在原野上肉搏,兵刃相交,放箭射击,当场决出胜负,这是匈奴人的长处,也是中国人的短处。利用强弩,登城守卫,深沟高垒,固守防卫,等待敌人气势衰竭,这是中国人的长处,也是匈奴人的短处。应该先发挥我们的长处,观察敌方的变化,设立赏格,宣布朝廷招降之意,不要贪图建立小功而乱了大的谋略。”于是,右贤王部下一万三千多人,都到马续处投降。

  这个月最后一天,发生日食。 且冻种、傅难种羌人进犯三辅地区,任命马贤为征西将军,前去讨伐。

  当初,那离等人的反叛被平定后,朝廷任命来机、刘秉为并州和凉州刺史。来机等人暴虐刻薄,多方侵扰和征发,羌人因此再次反叛。

  羌人进犯武都郡,烧毁陇关。 南匈奴吾斯拥立车纽为单于,联络乌桓、羌人、胡人进犯边境。十二月,朝廷派遣中郎将张耽进攻和收降了他们。

  辛巳(141) 六年

  春正月,马贤与羌战,败没。东西羌遂大合。闰月,巩唐羌寇三辅,烧园陵。

  初,上命马贤讨西羌,大将军商以为贤老,不如太中大夫宋汉,帝不从。贤到军,稽留不进。武都太守马融上疏曰:“今杂种诸羌转相钞盗,宜及其未并,亟遣深入,破其支党,而马贤等处处留滞。羌、胡百里望尘,千里听声,今逃匿避回,漏出其后,则必侵寇三辅,为民大害。臣愿请贤所不可用关东兵五千,裁假部队之号,尽力率厉,埋根行首,以先吏士,三旬之中,必克破之。臣又闻吴起为将,暑不张盖,寒不披裘。今贤野次垂幕,珍肴杂遝,儿子侍妾,事与古反。臣惧贤等专守一城,言攻于西而羌出于东,且将士将不堪命,必有高克溃叛之变也。”安定人皇甫规亦见贤不恤军事,审其必败,上书言状。朝廷皆不从,至是果败。

  二月,有星孛于营室。 武都太守赵冲击破巩唐羌,诏冲督河西四郡兵。

  安定上计掾皇甫规上疏曰:“羌戎溃叛,皆因边将失于绥御。乘常守安则加侵暴,苟竞小利则致大害。微胜则虚张首级,军败则隐匿不言。军士劳怨,困于猾吏,进不得快战以徼功,退不得温饱以全命,饿死沟渠,暴骨中原,徒见

  辛巳(141) 汉顺帝永和六年

  春正月,马贤与羌人交战,战败而死。于是东羌和西羌大规模汇合。闰正月,巩唐部落的羌人进犯三辅地区,焚烧皇家园陵坟墓。

  当初,顺帝命马贤征讨西羌,大将军梁商认为马贤年纪已老,不如任命太中大夫宋汉,顺帝没有听从。马贤到军中上任,逗留不肯前进。武都郡太守马融上疏说:“现在诸种羌人部众争相攻劫抢掠,应该趁他们尚未汇合之时,迅速派兵深入叛羌腹地,击破各个支党,可是马贤等人却处处逗留拖延,不肯前进。羌人和胡人,在百里之外就能望见战马扬起的尘土,千里之外就能听到行军的声音,而现在他们避开汉军的锋芒,回避正面交锋,绕到汉军的背后,必然会侵犯三辅地区,给人民带来很大的祸害。臣请求把马贤认为不能作战的关东兵五千人交由臣统领,借用部队的名号,尽力率领和激励他们,誓不后退,身先士卒,在三十天之内,定能打败叛羌。臣又听说,吴起为将,炎暑不张伞盖,寒冬不穿皮衣。而现在马贤在野外宿营,也要垂挂幕帐,珍味佳肴杂陈,儿子、侍妾侍奉身边,这种做法和古代名将完全相反。臣担心马贤等人专门固守一座城池,声称攻打西边,而羌人却出现在东边,使得部下将士疲于奔命,必将有同春秋时郑国将领高克一样溃败反叛的变故发生。”安定郡人皇甫规也发现马贤不关注军事,估计他一定会失败,上书朝廷汇报情况。朝廷都没有听从,到这时,马贤果然战败。

  二月,营室星座附近出现彗星。 武都太守赵冲击败巩唐羌人,诏命赵冲督率河西四郡军队。

  安定郡上计掾皇甫规上疏说:“羌人的反叛,全是因为守边将帅安抚治理不得当。平常趁羌人安分守己,就对他们加以虐待,只贪图小利,终于招致大祸。小获胜利,就向朝廷虚报斩杀的首级数目;打了败仗,就隐瞒实情而不上报。士兵辛苦怨愤,受制于奸猾的官吏,前进不能速战以建立军功,后退不得温饱以保全性命,有的饿死在沟渠里,有的尸骨暴露在原野上,只看见

  王师之出,不闻振旅之声。酋豪泣血,惊惧生变,是以安不能久,叛则经年。愿假臣屯列坐食之兵五千,出其不意,与赵冲共相首尾,可不烦方寸之印、尺帛之赐,高可涤患,下可纳降。若谓臣年少官轻,不足用者,凡诸败将,非官爵之不高,年齿之不迈。臣不胜至诚,没死自陈。”帝不能用。

  巩唐羌寇北地。 秋八月,大将军梁商卒。

  初,商以上巳会宾客,宴于洛水,酒阑,继以《薤露》之歌。周举闻之,叹曰:“此所谓哀乐失时,非其所也,殃将及乎!”至是病笃,敕冀等曰:“吾生无以辅益朝廷,死何可耗费帑藏!衣衾、饭含、玉匣、珠贝之属何益朽骨?宜皆辞之。”薨,诸子欲从其诲,朝廷不听。

  以梁冀为大将军,不疑为河南尹。 以周举为谏议大夫。

  初,梁商疾笃,帝亲临幸,问以遗言,对曰:“臣从事中郎周举清高忠正,可重任也。”由是用之。

  九月,诸羌寇武威。 是月晦,日食。 冬十月,徙安定、北地郡。 十一月,遣车骑将军张乔屯三辅。 徙荆州刺史李固为泰山太守。

  荆州盗起,弥年不定,以李固为刺史。固到,遣吏劳问境内,赦寇盗前衅,与之更始。于是贼帅自缚归首,固皆原之,遣还相招,半岁间余类悉降。奏南阳太守高赐等臧秽,赐等

  朝廷的军队出征,却听不到他们班师凯旋的消息。羌人的酋长悲痛哭泣,震惊惧怕而引发变乱,所以不能保持长久的安定,一发动叛乱就经年累月。臣愿意借拨暂时没有战斗任务的军队五千人,对羌人发动出其不意的攻击,和赵冲前后呼应,用不着一寸见方的印信,也用不着赏赐一尺布帛,最佳的结果是清除祸患,最低限度也能让羌人降服。如果认为臣年轻官小,不足以任用,可那些战败的将帅并不是官爵不高,年龄不老。臣怀着万分的至诚,冒着死罪向陛下陈词。”顺帝未能采纳。

  巩唐羌人进犯北地郡。 秋八月,大将军梁商去世。

  当初,梁商于三月上巳节在洛水之滨大宴宾客,酒席将散,又演奏挽歌《薤露》之歌。周举听说后,感叹道:“这正是所谓的哀乐不合时宜,这不是应该演奏哀乐的场所啊,灾祸将要降临了吧!”到此时,梁商病重,告诫梁冀等人说:“我活着的时候,没能辅佐朝廷,死后怎可耗费国家的资财?装殓的衣被,放在口中的饭含,用作葬服的金缕玉衣,珠宝贝壳之类的东西,对死人有什么益处?应该统统予以谢绝。”梁商去世后,他的儿子们准备遵照遗嘱来办理丧事,朝廷不许。

  任命梁冀为大将军,梁不疑为河南尹。 任命周举为谏议大夫。

  当初,梁商病危,顺帝亲自到梁府探视,问他有何遗言,梁商回答说:“臣手下的从事中郎周举清廉正直,可以委以重任。”因此,任用周举为谏议大夫。

  九月,各部羌人进犯武威郡。 这个月最后一天,发生日食。冬十月,将安定、北地两郡内迁。 十一月,派遣车骑将军张乔驻扎在三辅地区。 将荆州刺史李固调任为泰山郡太守。

  荆州盗贼四起,终年不能平定,朝廷任命李固为荆州刺史。李固到任后,派官吏到境内各地慰问,赦免盗贼之前的罪行,让他们重新做人。于是盗贼首领将自己捆绑起来前来自首,李固一律宽赦他们,让他们回去招降其他人,半年的时间,其余的盗贼全都投降。李固弹劾南阳太守高赐等人贪赃枉法,高赐等人

  重赂梁冀,冀为之千里移檄,而固持之愈急,冀遂徙固为泰山太守。时泰山盗贼屯聚历年,郡兵常千人,追讨不能制。固到,悉罢遣归农,但选留任战者百余人,以恩信招诱之。未满岁,贼皆弭散。

  壬午(142) 汉安元年

  秋八月,吾斯等复反。 遣八使分行州郡。

  遣杜乔、周举、周栩、冯羡、栾巴、张纲、郭遵、刘班分行州郡,表贤良,显忠勤。其贪污有罪者,刺史、二千石驿马上之;墨绶以下便辄收举。乔等受命之部,张纲独埋其车轮于洛阳都亭,曰:“豺狼当路,安问狐狸?”遂劾奏大将军冀、河南尹不疑无君之心十五事,京师震竦。帝虽知纲言直,不能用也。他使所劾亦多冀及宦者亲党,事皆寝遏。侍御史种暠疾之,复行案举,乃更考正其罪。

  以李固为将作大匠。

  杜乔奏李固政为天下第一,故有是命。

  以张纲为广陵太守。

  梁冀恨张纲,思有以中伤之。时广陵贼张婴寇乱扬、徐间,积十余年,乃以纲为广陵太守。纲单车径诣婴垒门,婴大惊,走闭垒。纲于门外罢遣吏兵,留十余人,以书喻婴,请与相见。婴乃出拜谒,纲延置上坐,譬之曰:“前后二千石

  用贵重的礼物贿赂梁冀,梁冀替他们在千里外发出紧急文书,向李固求情,而李固却追查得更加紧急,梁冀因此将李固调任为泰山郡太守。当时,泰山郡的盗贼聚集多年,郡太守经常派上千名郡兵追剿和讨伐,都不能制服。李固到任后,把郡兵全都解散,遣送回乡务农,只选择留下善战的郡兵一百余名,用恩德和威信招降盗贼。不到一年,盗贼全都散去。

  壬午(142) 汉顺帝汉安元年

  秋八月,吾斯等人再次反叛。 朝廷派遣八位使者分别巡视各州郡。

  朝廷派遣杜乔、周举、周栩、冯羡、栾巴、张纲、郭遵、刘班分别到各州郡巡视,表彰有德行和忠于职守的地方官吏。对于贪污受贿,犯有罪行的官吏,刺史、郡太守等二千石以上的,用驿马迅速上奏朝廷;县令以下的,便直接逮捕,就地法办。杜乔等人奉命后就出发前往州郡,唯独张纲把车轮埋在洛阳城的都亭,不肯前往,他说:“豺狼当道,怎么还去管狐狸呢?”于是上书弹劾大将军梁冀、河南尹梁不疑目无君王的十五件大事,京师洛阳为之震惊。顺帝虽然知道张纲说得有理,但不能采纳。其他使者所弹劾的也多是梁冀和宦官的亲友和党羽,所有的弹劾案都被搁置。侍御史种暠对此感到痛愤,再次举报要求查办,顺帝这才命令审查定罪。

  任命李固为将作大匠。

  杜乔上奏李固政绩为天下第一,所以才有这项任命。

  任命张纲为广陵郡太守。

  梁冀痛恨张纲,想找个事由陷害他。当时广陵郡盗贼张婴在扬州、徐州一带作乱,已有十多年,于是梁冀任命张纲为广陵郡太守。张纲单独乘车直接来到张婴的营垒大门,张婴大吃一惊,连忙下令关闭营垒大门。张纲在门外将官吏和士兵都打发回去,只留下十多个人,写信告诉张婴,请他出来见面。张婴这才出营拜见,张纲请张婴坐在上座,开导他说:“前后历任郡太守,

  多肆贪暴,故致公等怀愤相聚。二千石信有罪矣,然公所为者又非义也。主上仁圣,欲以文德服叛,故遣太守来,今诚转祸为福之时也。若闻义不服,天子震怒,荆、扬、兖、豫大兵云合,身首横分,血嗣俱绝。二者利害,公其深计之。”婴闻,泣下曰:“荒裔愚民,不堪侵枉,相聚偷生,若鱼游釜中,知其不可久,且以喘息须臾间耳。今闻明府之言,乃婴等更生之辰也。”乃辞还营。明日,将所部万余人与妻子面缚归降。纲单车入垒,置酒为乐,散遣部众,任从所之,亲为卜居宅,相田畴,子弟欲为吏者皆引召之。人情悦服,南州晏然。论功当封,梁冀遏之。在郡一岁卒,婴等五百余人,为之制服行丧,送至犍为,负土成坟。

  时二千石长吏有能政者,有洛阳令任峻、冀州刺史苏章、胶东相吴祐。洛阳令自王涣之后,皆不称职,峻能选用文武,各尽其用,发奸不旋踵,民间不畏吏。其威禁猛于涣,而文理政教不如也。章有故人为清河太守,章行部欲案其奸臧,乃为设酒甚欢。太守喜曰:“人皆有一天,我独有二天。”章曰:“今夕苏孺文与故人饮者,私恩也;明日冀州刺史案事者,公法也。”遂举正其罪,州境肃然。后以摧折权豪坐免。时天下日敝,民多愁苦,论者日夜称章,朝廷不能复用也。祐政崇仁简,民不忍欺。啬夫孙性,私赋

  多数都贪婪而又残暴,所以导致你们心怀愤怒,聚众起兵。郡太守的确有罪,然而你们的所作所为也不符合大义。如今皇上仁爱圣明,准备用恩德消除叛乱,所以才派太守我前来,今天确实是转祸为福的大好时机。如果听到这些道理还不肯归附,天子赫然震怒,征调荆州、扬州、兖州、豫州的大军,像云一样聚集,你们就将身首异处,子孙灭绝。二者孰利孰害,请你仔细考虑。”张婴听后,流着眼泪说:“我们这些荒野的愚民,因为忍受不了残酷迫害,才聚集在一起苟且偷生,犹如鱼游锅中,知道不能长久,只不过苟延残喘而已。如今听到您的劝导,正是我们再生之时。”于是,告辞回营。次日,率领部众一万余人和妻子儿女,把手臂捆绑在背后,向张纲投降。张纲独自乘车进入张婴的营垒,大摆筵席,饮酒作乐,遣散张婴的部众,听任他们去愿意投奔的地方,张纲还亲自为张婴选择住宅,查看田地,张婴的子孙想当官吏的,他都加以推荐任用。人们都心悦诚服,南方州郡一片和平景象。评定功绩,应当封张纲侯爵,但梁冀从中加以阻挠。张纲在广陵郡任职一年后去世,张婴等五百余人,为他穿上丧服举哀,将他的灵柩送回家乡犍为,为他搬运泥土,筑成坟墓。

  当时,有才能和政绩的二千石官员,包括洛阳令任峻、冀州刺史苏章、胶东国相吴祐。自王涣以后,洛阳令都不称职,任峻能够选用文武官吏,使他们各尽其才,举发奸罪非常迅速,转足之间即可破案,民间也不再畏惧官吏。他的威严和震慑能力超过王涣,在文治教化方面则不如王涣。苏章有一位老朋友是清河郡太守,苏章在辖区巡视,打算查办他的贪赃枉法罪行,于是摆下酒宴,畅叙友情,甚为欢洽。太守高兴地说:“别人都有一个天,唯独我有两个天。”苏章说:“今天晚上,我苏孺文和老朋友喝酒,这是私情;明天冀州刺史调查案情,那是国法。”于是检举和判定他的罪状,全州境内吏治肃然清明。后来苏章因为打击权贵豪强而被免官。当时,天下凋敝,百姓忧愁困苦,议论时事的人不断地上书称颂苏章,但朝廷却不再任用他。吴祐为政崇尚仁爱简约,百姓都不忍心欺骗他。有位啬夫名叫孙性,私自赋敛

  民钱,市衣以进其父,父得而怒曰:“有君如是,何忍欺之!”促归伏罪。性惭惧自首,具谈父言,祐曰:“掾以亲故受污秽之名,所谓‘观过知仁’矣。”使归谢其父,还以衣遗之。

  冬,罕羌降。罢张乔军屯。

  癸未(143) 二年

  夏四月,以赵冲为护羌校尉,击烧当羌,破之。 冬十一月,使匈奴中郎将马寔遣人刺吾斯,杀之。 地震。

  凉州自九月以来,地百八十震,山谷拆裂,坏败城寺,民压死者甚众。

  增孝廉为四科。

  尚书令黄琼以左雄所上孝廉之选,专用儒学、文吏,于取士之义犹有所遗,乃奏增孝悌及能从政者为四科,帝从之。

  甲申(144) 建康元年

  春,赵冲讨羌,战殁。

  冲追叛羌,遇伏战死,而前后多所斩获,羌由是亦衰耗。

  夏四月,马寔击南匈奴左部,破之,胡、羌、乌桓悉降。立子炳为皇太子。

  太子居承光宫,帝使侍御史种暠监其家。中常侍高梵从中单驾出迎太子,时太傅杜乔等疑不欲从而未决,暠乃手剑当车曰:“太子,国之储副,人命所系。今常侍来,

  百姓钱财,买衣服送给父亲,父亲得到衣服后大怒道:“你有这样的长官,怎么能忍心欺骗他呢!”催促他回去认罪。孙性怀着惭愧和畏惧的心情到官府自首,并把父亲所说的话全都告诉了吴祐,吴祐说:“你因为想孝敬父亲而蒙受贪污的恶名,真是所谓‘看到过失而知道仁义的美德’啊。”让孙性回家向父亲道歉,又把衣服赠给孙性的父亲。

  冬季,罕羌归降朝廷。撤销张乔的驻军。

  癸未(143) 汉顺帝汉安二年

  夏四月,任命赵冲为护羌校尉,进攻烧当部落的羌人,将其击败。 冬十一月,使匈奴中郎将马寔派人刺杀了吾斯。 发生地震。

  凉州地区自从九月以来,共发生地震一百八十次,山谷崩裂,城郭和官府房舍遭到毁坏,被压死的老百姓很多。

  增加孝廉选举为四科。

  尚书令黄琼认为左雄所上奏的关于孝廉选举的建议,只限于推荐精通经学的“儒学”和通晓公文格式的“文吏”,对于选拔人才的原则还有遗漏,于是,上奏请求增加“孝悌”和“有能力从政”两种,共四科,顺帝采纳了他的建议。

  甲申(144) 汉顺帝建康元年

  春季,赵冲讨伐叛羌,战死。

  赵冲追击叛羌,遭遇伏击阵亡,然而他前后斩杀和俘获叛羌很多,羌人的势力也从此衰减。

  夏四月,马寔进攻南匈奴左部,将其击败,胡人、羌人、乌桓人全都归降。 顺帝立刘炳为皇太子。

  太子住在承光宫,顺帝让侍御史种暠监护太子宫。中常侍高梵从内廷乘一辆车出来迎接太子,当时,太傅杜乔等人感到怀疑,不想让高梵把太子接走,又不敢决定,种暠手提宝剑,挡住车辆说:“太子是国家的储君,关系到人民的安危。如今常侍前来,

  无诏信,何以知非奸邪?今日有死而已!”梵辞屈,不敢对,驰还奏之。诏报,太子乃得去。乔退而叹息,愧暠临事不惑,帝亦嘉其持重,称善者良久。

  秋八月,扬、徐群盗范容等作乱,遣御史中丞冯绲督州兵讨之。 帝崩,太子炳即位。

  年二岁。

  尊皇后曰皇太后。太后临朝。 以李固为太尉,录尚书事。 九月,葬宪陵。 地震。诏举贤良方正之士策问之。

  皇甫规对曰:“陛下摄政之初,拔用忠贞,远近翕然望见太平。而灾异不息,寇贼纵横,殆以奸臣权重之所致也。其常侍尤无状者,宜亟黜遣,以答天诫。大将军冀、河南尹不疑,亦宜增修谦节,辅以儒术,省去游娱不急之务,割减庐第无益之饰。夫君者舟也,民者水也,群臣乘舟者也,将军兄弟操楫者也。若能平志毕力以度元元,所谓福也。如其怠弛,将沦波涛,可不慎乎?夫德不称禄,犹凿墉之趾以益其高,岂安固之道哉?凡诸宿猾、酒徒、戏客,皆宜贬斥,以惩不轨。”冀忿之,以规为下第,拜郎中,托疾免归。

  扬州刺史尹耀讨范容,败殁。 冬十月,交趾蛮夷复反,刺史夏方降之。 九江盗马勉称帝于当涂。 群盗发宪陵。

  乙酉(145) 孝冲皇帝永嘉元年

  春正月,帝崩。

  没有诏书和符信,怎么能够知道不是奸谋呢?今天,我只有一死而已!”高梵无词以对,不敢回答,急忙驱车回宫奏报。拿来诏书后,太子才得以离去。杜乔退下后叹息不已,自愧不如种暠遇事不乱,顺帝也夸奖种暠谨慎持重,称赞了他很长时间。

  秋八月,扬州、徐州的盗贼范容等人叛乱,朝廷派遣御史中丞冯绲督率州郡兵前去讨伐。 顺帝去世,太子刘炳即皇帝位。

  年龄只有两岁。

  尊梁皇后为皇太后。皇太后临朝主管朝政。 任命李固为太尉,主持尚书事务。 九月,将顺帝安葬在宪陵。 发生地震。下诏荐举贤良方正人才,策问政事。

  皇甫规对策道:“陛下刚开始摄政,就选拔任用忠诚坚贞的人才,四方的人民欣然企望看到太平盛世。然而灾异不断发生,盗贼横行,这是奸臣权势太重造成的。常侍中表现特别差的,应该迅速罢黜和遣退,以此来回应上天的警示。大将军梁冀、河南尹梁不疑,也应加强修养谦恭的节操,努力学习儒术,省去娱乐等不急需的开支,削减住宅里无益的装饰。君主是船,人民是水,群臣是坐船的,大将军兄弟是掌舵持桨的。如果能大家齐心协力,普渡众生,这就是福。如果懈怠松弛,势必被波涛吞没,能不慎重吗?如果德行和禄位不相称,就像挖墙脚来增高墙壁一样,难道是追求安定稳固的方法吗?凡是老奸巨猾、酒徒、戏客,都应该贬黜斥退,以此惩罚不轨之徒。”梁冀痛恨皇甫规,将他的对策列为下等,任命为郎中,又借口他有病,将其免职,遣送回乡。

  扬州刺史尹耀讨伐范容,战败被杀。 冬十月,交趾蛮夷再次反叛,刺史夏方将他们招降。 九江郡盗贼马勉在当涂自称皇帝。 群盗发掘安葬顺帝的宪陵。

本章约 25,895 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