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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纲目》 · 第 41 / 1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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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献帝

  汉献帝

  庚午(190) 汉献帝初平元年

  春正月,函谷关以东各州郡起兵讨伐董卓,共推袁绍为盟主。

  袁绍自称车骑将军,与河内太守王匡驻扎在河内,韩馥留在邺城,供给军粮。孔伷驻扎在颍川,刘岱、张邈、张邈的弟弟广陵太守张超、山阳太守袁遗、济北国相鲍信与桥瑁、曹操都驻扎在酸枣,袁术驻扎在鲁阳,各路豪杰都有部众数万人。豪杰们大多拥戴袁绍,只有鲍信对曹操说:“您的谋略超世,大概是上天派您来的吧!”

  董卓杀死弘农王刘辩。 董卓奏请献帝罢免太原尉黄琬、司徒杨彪。任命王允为司徒,处死城门校尉伍琼、尚书周毖。

  董卓打算大规模发兵,去讨伐崤山以东的豪杰。尚书郭泰说:“为政在于有德,不在于兵多。”董卓听了很不高兴,说:“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那么军队岂不是没用了吗!”郭泰说:“不是

  其然也,以为山东不足加大兵耳。明公出自西州,少为将帅,闲习军事。袁本初公卿子弟,生长京师,张孟卓东平长者,坐不窥堂,孔公绪清谈高论,嘘枯吹生,并无军旅之才,临锋决敌,非公之俦也。况王爵不加,尊卑无序,不肯同心共胆,与齐进退。且山东承平日久,民不习战,天下所畏者,无若并、凉之人与羌、胡义从,而明公拥之以为爪牙,譬犹驱虎兕以赴犬羊,鼓烈风以扫枯叶,谁敢御之!无事征兵以惊天下,使患役之民相聚为非,弃德恃众,自亏威重也。”卓乃悦。

  既而又以山东兵盛,欲迁都以避之。表河南尹朱雋为己副,使者召拜,雋辞不受,因曰:“国家西迁,必孤天下之望,以成山东之衅,臣不知其可也。”卓大会公卿议之,杨彪曰:“关中残破,都洛已久,今无故捐宗庙,弃园陵,恐百姓惊动,必有糜沸之乱。天下动之至易,安之甚难,惟明公虑焉。”卓作色曰:“公欲沮国计邪!”黄琬曰:“此国之大事,杨公之言得无可思!”卓不答。以灾异奏免琬、彪等,以王允为司徒。伍琼、周毖固谏迁都,卓大怒曰:“卓初入朝,二君劝用善士,故卓相从,而诸君到官,举兵相图,此二君卖卓。卓何用相负!”收斩之。彪、琬皇恐谢罪。

  卓征盖勋为议郎,皇甫嵩为城门校尉。

  盖勋为京兆尹。左将军皇甫嵩将兵三万屯扶风,勋密与嵩谋讨卓。卓素怨嵩,征为城门校尉,欲因杀之。嵩将

  这样,我是认为山东不值得动用大军讨伐。您兴起于西州,年少时就出任将帅,熟悉军旅之事。而袁绍是个公卿子弟,在京城里长大,张邈是东平郡的忠厚长者,坐在堂上,都不随便张望,孔伷只会高谈阔论,品评事物,全然没有军事才干,这些人临阵与敌决战,都不是您的对手。何况他们没有得到朝廷的任命,尊卑没次序,不肯同心协力,一起进退。而且山东地区太平日久,老百姓不愿打仗,天下能够让人畏惧的,无非是并州、凉州的士兵和羌人、胡人的义勇,而您拥有这些军队作为爪牙,打起仗来,就如同驱赶老虎猛兽去冲入狗羊群中,鼓起大风去扫除枯叶,有谁敢抵御呢!如今没有什么大事而征兵会惊动天下,致使害怕服役的百姓聚在一起生乱,抛弃德行,而恃仗军队,这是自己损害威望。”董卓听了这番话,才高兴起来。

  不久,又以山东豪杰兵力强盛为由,想迁都躲避。又上表推荐河南尹朱雋做自己的副手,派使者去召朱雋接受任命,朱雋推辞不接受,就对使者说:“把京城往西迁徙,必然会使天下人失望,会给山东的盟军造成成功的机会,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可行的。”董卓召集文武大臣商议迁都之事,杨彪说:“关中地区已经残破,光武皇帝定都洛阳,至今历时已久,现在无缘无故地抛弃祖先宗庙和先帝陵园,恐怕会惊动百姓,必然会产生大乱。使天下动荡十分容易,要想安定天下就困难了,请您慎重考虑。”董卓一脸怒色地说:“你要阻挠国家大计吗!”黄琬说:“这是国家的大事,杨公的话,还是可以参考的!”董卓没言语。不久,董卓以出现灾异为由,上奏章免去了黄琬、杨彪的职务。任命王允为司徒。伍琼、周毖坚决劝阻迁都,董卓大怒说:“我刚入朝时,你们俩劝我任用善良之士,我听从了,而这些人到任后,就起兵反对我,这是你们俩出卖我。我没有对不起你俩的地方!”于是,将伍琼、周毖抓起来处死了。杨彪、黄琬惶恐之极,就到董卓那里请求宽恕。

  董卓征召盖勋为议郎,皇甫嵩为城门校尉。

  盖勋任京兆尹。皇甫嵩率兵三万屯于扶风,两人密谋讨伐董卓。董卓怨恨皇甫嵩,征他为城门校尉,想杀掉他。皇甫嵩将

  行,长史梁衍说嵩曰:“卓寇掠京邑,废立从意,今征将军,大则危祸,小则困辱。今卓在洛阳,天子来西,以将军之众迎接至尊,奉令讨逆,袁氏逼其东,将军迫其西,此成禽也!”嵩不从而就征。勋以众弱不能独立,亦还京师。

  三月,卓迁都长安,烧洛阳宫庙,发诸帝陵。车驾西迁。

  董卓收诸富室,以罪恶诛之,没入其财物,死者不可胜计。悉驱徙其余民数百万口于长安。步骑驱蹙,更相蹈藉,饥饿寇掠,积尸盈路。卓自留屯毕圭苑中,悉烧宫庙、官府、居家,二百里内,无复鸡犬。又使吕布发诸帝陵及公卿冢墓,收其珍宝。三月,帝至长安,董卓未至,朝政大小皆委之王允。允外相弥缝,内谋王室,甚有大臣之度。自天子及朝中皆倚允,允屈意承卓,卓亦雅信焉。

  卓杀太傅袁隗,灭其家。 长沙太守孙坚举兵讨卓。将军袁术据南阳,表坚领豫州刺史。

  孙坚起兵杀荆州刺史王睿,前至南阳,已数万人。杀太守张咨,至鲁阳,与袁术合兵。术由是得据南阳,表坚行破虏将军、领豫州刺史。坚与官属会饮于鲁阳城东,董卓步骑数万猝至,坚方行酒谈笑,整顿部曲,无得妄动。后骑渐益,坚徐罢坐,导引入城,乃曰:“向坚所以不即起者,恐兵相蹈藉,诸君不得入耳。”卓兵见其整,不敢攻而还。

  要赴任,长史梁衍劝阻皇甫嵩说:“董卓在京城像贼人一样抢掠,凭自己的意志随意废立皇帝,如今征召将军入京,大则有杀身之祸,小则受到窘困羞辱。而今董卓在洛阳,天子到西方来,凭借将军您的部众迎接皇帝,然后奉天子的命令讨伐董卓逆贼,袁氏在东面逼迫董卓,将军您在西面进击,这样就能生擒董卓了!”皇甫嵩不听,接受征召。盖勋因自己兵力弱小而不能独立,也回到京城洛阳。

  三月,董卓迁都至长安,烧毁洛阳宫殿、宗庙,挖掘历代皇帝陵墓,搜集珍宝。献帝刘协向西迁徙。

  董卓又逮捕洛阳城中富豪,给他们强加罪名处死,没收他们的财物,死者不计其数。驱赶剩余的百姓数百万,向长安迁徙。董卓的步兵、骑兵不断驱赶百姓,人们互相踩踏,再加上饥饿劫掠之苦,死去的百姓尸体堆满了道路。董卓自己留在毕圭苑驻扎,将宫庙、官府、百姓的住房全部烧毁,二百里内,不再有鸡犬。又指使吕布发掘历代皇帝的陵墓以及公卿官员的墓地,收罗珍宝。三月,献帝到达长安,此时董卓尚未到长安,朝廷的大小政事都交给王允处理。王允在外弥补调整缺失,在内为王室策划,颇有大臣的风度。上至天子下至文武百官,都倚靠王允,王允屈意奉承董卓,董卓也一直信任王允。

  董卓杀太傅袁隗,并将其家人全部杀死。 长沙太守孙坚起兵讨伐董卓。将军袁术占据南阳,上表举荐孙坚兼豫州刺史。

  孙坚起兵,杀死荆州刺史王睿,前进到南阳,军队已扩大到有数万人。孙坚又杀南阳太守张咨,到鲁阳,与袁术会合。袁术因此得以占据南阳,上表举荐孙坚代理破虏将军、兼豫州刺史。孙坚与属下的官员在鲁阳城东饮酒聚会,董卓军队步、骑兵数万人突然来到,孙坚一边敬酒谈笑,一边整顿部队,命令部队不得妄动。后面的骑兵渐渐增多,孙坚才慢慢地站起来,率领大家依次入城后,才说:“刚才我所以不马上起身,是恐怕士兵慌乱,互相拥挤踩踏,诸位无法入城。”董卓的军队看到孙坚部队严整不乱,不敢进攻而退走。

  以刘表为荆州刺史。

  时寇贼纵横,道路梗塞,表单马入宜城,请南郡名士蒯良、蒯越,与之谋曰:“今江南宗贼甚盛,各拥众不附,若袁术因之,祸必至矣。吾欲征兵,恐不能集,其策焉出?”越曰:“袁术骄而无谋,宗贼帅多贪暴,为下所患,若使人示之以利,必以众来。使君诛其无道,抚而用之,一州之人有乐存之心,闻君威德,必襁负而至矣。兵集众附,南据江陵,北守襄阳,荆州八郡可传檄而定,公路虽至,无能为也。”表曰:“善。”乃使越诱宗贼帅,至者五十五人,皆斩之而取其众。遂徙治襄阳,镇抚郡县,江南悉平。

  曹操与卓兵战于荥阳,不克。还屯河内。

  袁绍等诸军畏董卓之强,莫敢先进。曹操曰:“举义兵以诛暴乱,大众已合,诸君何疑!向使董卓倚王室,据旧京,东向以临天下,虽以无道行之,犹足为患。今焚烧宫室,劫迁天子,海内震动,不知所归,此天亡之时也,一战而天下定矣。”遂引兵西,将据成皋。至荥阳,遇卓将徐荣,与战,操兵败,为流矢所中,马亦被创。从弟洪以马与操曰:“天下可无洪,不可无君。”遂夜遁,还酸枣。诸军十余万,日置酒高会,不图进取,操责让之,因为谋曰:“诸君听吾计,使勃海引河内之众临孟津,酸枣诸将守成皋,据敖仓,塞辕、太谷,全制其险,使袁将军率南阳之军军丹、析,入武关,以震三辅,皆高垒深壁,勿与战,益为疑兵,示天下形

  朝廷任命刘表为荆州刺史。

  当时盗贼遍地,道路阻塞不通,刘表独自一人骑马入宜城,请来南郡的知名人士蒯良、蒯越,和他们商议说:“如今江南宗党强盛,各自拥兵独立,假如袁术凭借他们的力量来攻,大祸必然就要到了。我打算征兵,又恐怕征集不到,你有什么好办法?”蒯越说:“袁术骄傲而缺少谋略,宗党首领大多贪婪残暴,为部下所痛恨,假如派人给予小利,他们必然率领大众来归附。您把凶恶无道者处死,安抚其他人众,并任用他们,一州的百姓都有安居乐业之心,一听说您的恩德,必然怀抱婴儿扶着老人来归顺您。聚集兵士,百姓归附,您就可以在南面占据江陵,在北面固守襄阳,而荆州八郡,只要发布一纸文告就可以平定,袁术虽然来了,也无能为力。”刘表说:“很好。”于是,就派蒯越引诱宗党首领,有五十五位首领到来,都将他们处死,收编了他们的部众。于是将州府迁到襄阳,镇抚郡县,平定了长江以南的地区。

  曹操与董卓在荥阳激战,未能取胜。退还到河内郡驻扎。

  袁绍等各军畏惧董卓势力强大,无人敢率先进攻。曹操说:“我们举义兵来诛除暴乱,现在大军已经集合,诸位还有什么可迟疑的!从前董卓倚仗皇帝的威权,据守洛阳,向东面对天下,虽然他行为无道凶残,但是还足以成为大患。如今他焚烧宫室,劫迫天子西迁,全国为之震动,不知该归顺何人,这是上天要灭亡他的时机,只要一战就可以平定天下。”于是,曹操率兵向西进军,准备占领成皋。到达荥阳,与董卓部将徐荣相遇,双方激战,曹操战败,被流箭射中,所骑的马也受伤了。他的堂弟曹洪把自己的马让给曹操,说:“天下可以没有我,不可以没有您。”随即乘着黑夜逃走,回到酸枣。山东诸路兵马十余万,每天只是喝酒聚会,不图进取。曹操责备他们,并谋划说:“诸位且听我的计策,请袁绍率领河内的军队进军孟津,酸枣的诸位将领率军据守成皋,占领敖仓,封锁辕、太谷,将全部险要之地控制住,请袁术率领南阳部队驻扎于丹水、析县,进入武关,以威慑三辅地区,大家都巩固营垒,不与董卓交战,还要多布置疑兵,显示天下义军形

  势,以顺诛逆,可立定也。今兵以义动,持疑不进,失天下望,窃为诸君耻之!”邈等不能用。操乃还屯河内。顷之,酸枣食尽,众散。刘岱杀桥瑁。

  袁绍以臧洪领青州。

  青州刺史焦和亦起兵,务及诸将西行,不为民人保障,兵始济河,黄巾已入其境。青州财富兵盛,和每望寇奔北。好卜筮,信鬼神。入见其人,清谈干云;出观其政,赏罚淆乱。州遂萧条,悉为丘墟。顷之,病卒。袁绍使广陵功曹臧洪领青州以抚之。

  夏四月,以刘虞为太傅。

  先是,幽部应接荒外,资费甚广,岁常割青、冀赋调二亿有余以足之。时处处断绝,委输不至,而虞敝衣绳屦,食无兼肉,务存宽政,劝督农桑,开上谷胡市之利,通渔阳盐铁之饶。民悦年登,谷石三十,青、徐士庶避难归虞者百余万口。虞皆收视温恤,为安立生业,流民皆忘其迁徙焉。至是,拜太傅,而道路壅塞,命不得通。

  司空荀爽卒。

  爽见卓忍暴滋甚,必危社稷,其所举辟,皆取才略之士,将共图之。亦与王允及卓长史何颙等为内谋,会病薨。

  卓坏五铢钱,更铸小钱。

  势,以顺应天意之众来诛灭叛逆,可以很快平定天下。如今我们打着义军的旗号,迟疑不前,令天下人失望,我私下里为诸位感到羞耻!”张邈等人不听曹操的计划。于是,曹操率军回到河内郡驻扎。不久,酸枣诸军因为军粮吃尽,也各自离散。刘岱杀死桥瑁。

  袁绍让臧洪兼任青州刺史。

  青州刺史焦和也起兵讨伐董卓,打算与诸位将领一起西征,但没有保障百姓安全,军队刚开始渡黄河,黄巾军就进入了青州境内。青州百姓富庶,兵甲强盛,但焦和每次望见寇贼便溃逃而去。焦和相信卜筮,迷信鬼神。入见其人,夸夸其谈;出观其政,赏罚混乱。以致青州一片萧条,废墟到处可见。不久,焦和病死。袁绍派广陵功曹臧洪兼任青州刺史,以安抚百姓。

  夏四月,任命刘虞为太傅。

  从前,幽州地处偏远,与荒野地区紧邻,所需要的费用很多,每年都从青州、冀州赋税中拨出二亿多钱来贴补幽州。但现在,由于战乱,道路处处断绝,补助运不到幽州,而刘虞穿着破衣服,脚踏草鞋,吃饭时只有一个肉菜,坚定地推行宽厚的政治,鼓励督促百姓从事农业生产,开放上谷郡的市场,与胡人交易,以获取利润,发展渔阳郡富饶的盐、铁生产。这些政策致使百姓欢悦,庄稼丰收,每石谷价仅三十钱,青州、徐州士人百姓到幽州避难投奔刘虞的有百余万人。刘虞全将他们收留,加以体恤安抚,并为他们安排生活,以致这些流落他乡的人忘记自己是在异乡了。这时候,朝廷任命刘虞为太傅,可是因为交通阻断,诏命无法送达。

  司空荀爽去世。

  荀爽看到董卓为人十分残忍凶暴,必然给国家带来危害,所以他所举荐为官的人都是有才能谋略之士,准备与他们共同除掉董卓。同时,荀爽也与王允及董卓的长史何颙等人密谋,就在这个时候因病去世。

  董卓废除五铢钱,改铸小钱。

  悉取洛阳及长安铜人,钟虡、飞廉、铜马之属以铸,由是货贱物贵,谷石至数万钱。

  省孝和以下庙号。

  初,孝和庙号穆宗,孝安号恭宗,孝顺号敬宗,孝桓号威宗,至是蔡邕议以为宜皆省去。从之。

  以公孙度为辽东太守。

  度到官,以法诛灭郡中名豪大姓百余家,郡中震栗。乃东伐高句骊,西击乌桓,分辽东为辽西、中辽郡,各置太守,越海收东莱诸县,置营州刺史。自立为辽东侯、平州牧,立汉二祖庙,承制,郊祀天地,藉田,乘鸾路,设旄头、羽骑。

  辛未(191) 二年

  春正月,关东诸将奉大司马刘虞为帝,虞不受。

  关东诸将议:以朝廷幼冲,逼于董卓,远隔关塞,不知存否,幽州牧刘虞,宗室贤俊,欲共立为主。曹操曰:“吾等所以举兵而远近莫不响应者,以义动故也。今幼主微弱,制于奸臣,非有昌邑亡国之衅,而一旦改易,天下其孰安之!诸君北面,我自西向。”韩馥、袁绍以书告袁术,术阴有不臣之心,不利国家有长君,乃外托公义以拒之。馥、绍竟遣故乐浪太守张岐等赍议上虞尊号。虞厉色叱之曰:“今

  董卓收取洛阳和长安所有的铜人、钟虡、飞廉、铜马一类的铜制品,把这些铜制品熔化铸钱,从此钱贱物贵。谷价一石达到数万钱。

  省除孝和皇帝以下诸帝庙号。

  当初,孝和皇帝的庙号为穆宗,孝安皇帝庙号为恭宗,孝顺皇帝庙号为敬宗,孝桓皇帝庙号为威宗,至此,蔡邕提议应该全都省去庙号。献帝同意。

  任命公孙度为辽东太守。

  公孙度到任后,依法处死郡中豪门大姓违法的一百余家,全郡的人都震惊害怕。于是,公孙度向东征伐高句骊,向西进攻乌桓,将辽东分为辽西、中辽两郡,各设置太守,渡海占领了东莱各县,设置了营州刺史。公孙度又自称辽东侯、平州牧,建立汉高祖刘邦、世祖刘秀的祭庙,秉承皇帝的旨意,在郊外祭祀天地,举行藉田的礼仪,乘坐皇帝方可使用的鸾车,设置皇帝才有的仪仗队旄头骑士和羽林骑士。

  辛未(191) 汉献帝初平二年

  春正月,关东诸位将领打算奉立大司马刘虞为皇帝,刘虞不同意。

  关东起兵讨伐董卓的将领们商议:现今献帝年幼,被董卓所胁迫,关塞远隔,不知生死,幽州牧刘虞是皇家宗室中最贤明者,准备共同拥立他为皇帝。曹操说:“我们这些人之所以兴兵而远近没有不响应的,是因为我们所行是正义的。如今年幼的皇帝弱小,受制于奸臣,没有像昌邑王刘贺那样犯有可以导致亡国的罪过,而你们一旦改立皇帝,天下还能安定吗!你们向刘虞北面称臣,我自己向西尊奉皇帝。”韩馥、袁绍写信将他们打算拥立刘虞的想法告诉袁术,袁术暗地里有称帝野心,认为朝廷有年纪大的皇帝于己不利,于是表面假托大义,拒绝韩馥、袁绍的建议。韩馥、袁绍竟然派遣前乐浪太守张岐等人带着提议到幽州,奉上皇帝的尊号,请刘虞接受。刘虞厉声斥责张岐等人说:“如今

  天下崩乱,主上蒙尘,吾被重恩,未能清雪国耻,诸君各据州郡,宜共戮力王室,而反造逆谋以相垢污邪!”馥等又请虞领尚书事,承制封拜,复不听,欲奔匈奴以自绝,绍等乃止。

  二月,卓自为太师。

  位在诸侯王上。

  孙坚进兵击卓,卓败,西走。坚入洛阳,修塞诸陵而还。

  孙坚进屯阳人。卓遣步骑迎战,坚击破之,枭其都督。或谓袁术曰:“坚若得洛,不可复制,此为除狼而得虎也。”术疑之,不运军粮。坚夜驰见术,曰:“所以出身不顾者,上为国家讨贼,下慰将军家门之私仇。而将军受浸润之言,还相嫌疑,何也?”术踧踖,即调发军粮。卓遣说坚,欲与和亲,坚曰:“卓逆天无道,今不夷汝三族,县示四海,则吾死不瞑目,岂将与乃和亲邪!”复进军大谷,距洛九十里。卓自出与战,败走,却屯渑池。坚进至洛阳,扫除宗庙,祠以太牢,得传国玺于城南甄官井中,分兵邀卓。卓谓长史刘艾曰:“关东军败数矣,皆畏孤,无能为也。惟孙坚小戆,颇能用人,当语诸将,使知忌之。”乃使董越屯渑池,段煨屯华阴,牛辅屯安邑,以御山东。而自引兵还长安。孙坚修塞诸陵,引军还鲁阳。

  夏四月,卓至长安。

  卓至长安,公卿迎拜车下。卓因抵手谓皇甫嵩曰:“义真,怖未乎?”嵩曰:“明公以德辅朝廷,大庆方至,何怖之有!若淫刑以逞,将天下皆惧,岂独嵩乎!”

  国家崩溃大乱,皇帝蒙受危难,我受到皇帝重恩,未能为国雪耻,诸位各自占据州郡,应该共同努力匡救王室,为什么反而制造叛逆的计划来玷污我!”韩馥等人又请刘虞主持尚书的事务,秉承皇帝旨意封拜官爵,刘虞还是不肯听从,想逃奔到匈奴地区将自己与世人隔绝,袁绍等人这才停止。

  二月,董卓自称太师。

  地位居诸侯王之上。

  孙坚进军攻击董卓军,董卓军战败,向西退走。孙坚进入洛阳,修复历代皇帝陵墓后回军。

  孙坚进军驻扎在阳人。董卓派遣步、骑兵迎战,孙坚击败董卓军,斩杀其军都督,并将其头颅挂起来示众。有人对袁术说:“如果孙坚占领洛阳,就不能再控制他,这是除掉了狼又来了虎。”袁术怀疑孙坚,不给他运送军粮。孙坚连夜骑马去见袁术,说:“我之所以如此奋不顾身,上为国家讨伐逆贼,下是为了报将军家门的私仇。而将军听信挑拨之言,猜疑我,为什么?”袁术不安,马上就调集军粮。董卓派人劝说孙坚,愿意与孙坚和亲,孙坚说:“你逆天无道,如今不能夷灭你三族,昭示天下,我则死不瞑目,怎么能与你和亲!”又继续进军至大谷,仅距洛阳九十里。董卓亲自与孙坚交战,结果战败逃走,退守渑池。孙坚进入洛阳,打扫汉室宗庙,用太牢祭祀,在城南甄官井中找到了传国御玺,又分兵攻击董卓军队。董卓对长史刘艾说:“关东军队已经战败几次了,都畏惧我,他们不会有什么作为。只有孙坚这憨小子,很会用人,应当告诉诸将,让他们防备孙坚。”于是,派董越屯兵渑池,段煨驻扎在华阴,牛辅屯兵安邑,抵御山东诸路军队。而自己率兵回长安。孙坚修复历代皇帝陵墓后,率军回鲁阳。

  夏四月,董卓到达长安。

  董卓回到长安,公卿都来迎接,在车下参拜他。董卓拍手对皇甫嵩说:“皇甫义真,你害怕吗?”皇甫嵩说:“您以德辅佐朝廷,巨大的喜庆刚刚到来,有什么可害怕的!如果你随意运用刑罚,滥杀无辜,则天下人全都怕你,岂止是我一个皇甫嵩呢!”

  六月,地震。 袁绍逐冀州牧韩馥,自领州事。

  初,何进遣张杨募兵并州,会进败,杨留上党,有众数千人。至是,归袁绍于河内,与南单于屯漳水。韩馥以豪杰多归心袁绍,忌之,阴节其粮,欲使离散。绍客逢纪谓绍曰:“将军举大事而仰人资给,不据一州,无以自全。韩馥庸才,可密要公孙瓒使取冀州,馥必骇惧,因遣辩士为陈祸福,馥迫于仓卒,必肯逊让。”绍以书与瓒。瓒遂引兵至,馥与战,不利。会董卓入关,绍还军延津,使馥所亲辛评、荀谌、郭图等说馥曰:“公孙瓒将燕、代之卒乘胜来南,其锋不可当。袁车骑引军东向,其意亦未可量也,窃为将军危之!”馥惧曰:“然则为之奈何?”谌曰:“君自料宽仁容众孰与袁氏?智勇过人孰与袁氏?世布恩德孰与袁氏?”馥曰:“皆不如也。”谌曰:“袁氏一时之杰,将军资三不如之势,久处其上,彼必不为将军下也。夫冀州,天下之重资也,彼若与公孙瓒并力取之,危亡可立而待也。然袁氏,将军之旧,且为同盟,当今之计,若举冀州以让袁氏,彼必厚德将军,瓒亦不能与之争矣。是将军有让贤之名,而身安于泰山也。”馥性恇怯,因然其计。馥长史耿武、别驾闵纯、治中李历闻而谏曰:“袁绍孤客穷军,仰我鼻息,譬如婴儿在股掌之上,绝其哺乳,立可饿杀,奈何欲以州与之!”馥曰:“吾袁氏故吏,且才不如本初,度德而让,古人所贵,诸君独何病焉!”馥乃避位让绍,从事皆弃馥去,独武、纯杖刀拒绍,绍

  六月,发生地震。 袁绍驱逐冀州牧韩馥,自己兼任冀州牧。

  当初,何进派张杨到并州募兵,正赶上何进被杀,张杨就留在上党郡,有部众数千人。到这时,张杨前往河内归附了袁绍,与南单于共同驻扎在漳水边。韩馥见豪杰大多归附袁绍,很嫉妒,就暗中减少对袁绍军的粮食供应,想使他的部众离散。袁绍的门客逢纪对袁绍说:“将军您举大事却依仗别人供给粮草,不占据一州,就不能保全自己。韩馥是个庸才,可与公孙瓒联络,让他进攻冀州,韩馥必然害怕,然后再派能言善辩的使者为他陈述利害祸福,韩馥迫于突然的危难,必肯逊让冀州牧之位。”于是,袁绍就写信给公孙瓒。公孙瓒接到信后,就率兵攻打冀州,韩馥与公孙瓒交战,战败。这时,正赶上董卓入关,袁绍退军在延津驻扎,指使韩馥的亲信辛评、荀谌、郭图等人劝说韩馥道:“公孙瓒率领燕、代的军队乘胜南来,其锋锐不可当。车骑将军袁绍率军东进,其意图也不好猜测,我们私下里为您担心!”韩馥害怕了,说:“如此该怎么办呢?”荀谌说:“您自己衡量衡量,宽仁能容纳部众比得上袁绍吗?智勇过人比得上袁绍吗?世代布施恩德比得上袁绍吗?”韩馥说:“全部不如袁绍。”荀谌说:“袁绍是当世的豪杰,您以三方面都不如他的情况,长期位居他之上,他决不会甘心屈居您之下的。冀州是天下物产最富足的重地,袁绍如果与公孙瓒联合进攻冀州,您的危险立刻就会出现。然而袁绍是您的旧交,又是同盟,如今的办法是,您如果把冀州让给袁绍,他一定会非常感激您的,公孙瓒也没力量和他争了。这样,您便有让贤的美名,而您自身的安全比泰山还稳。”韩馥生性怯懦,就接受了他们的主意。韩馥长史耿武、别驾闵纯、治中李历听说后劝谏道:“袁绍只是一只穷困无家可归的孤军,只能仰我鼻息,受制于我,他就如同婴儿在股掌之上,断绝他的乳汁,立刻就会饿死,为什么要把冀州让给他!”韩馥说:“我本是袁氏家族的老部下,况且才能不如袁绍,德行不足而让位于贤者,是古人推崇的行为,诸位为何忧虑呢!”于是,韩馥就让冀州牧职位于袁绍,韩馥的部下都离开了他,唯独耿武、闵纯挥刀抵抗,袁绍

  皆杀之。承制以馥为奋威将军,而无所将御。以沮授为奋武将军,使监护诸将。审配、田丰并以正直不得志于馥,绍以丰为别驾,配为治中,及许攸、逢纪、荀谌皆为谋主。绍又以朱汉为都官从事。汉尝为馥所不礼,于是发兵围馥第,收馥大儿,折其两足。绍收汉,杀之。馥犹忧怖,去依张邈。后绍使至,与邈耳语,馥谓图己,遂自杀。

  袁绍表曹操为东郡太守。

  鲍信为曹操曰:“袁绍为盟主,因权专利,将自生乱,是复有一卓也。抑之则力不能制,且可规大河之南以待其变。”操善之。会黑山、白绕等十余万众略东郡,操引兵击破之。袁绍因表操为东郡太守,治东武阳。

  卓以张杨为河内太守。

  南单于劫杨以叛袁绍,屯黎阳。故卓因而用之。

  冬十月,卓杀卫尉张温。

  太史望气言,当有大臣戮死者。董卓使人诬告温罪,笞杀以应之。

  黄巾寇勃海,校尉公孙瓒击破之。 公孙瓒攻袁绍。以刘备为平原相。

  刘虞子和为侍中,帝使逃归,令虞以兵来迎。袁术留和,使以书与虞,虞遣骑诣和。公孙瓒亦遣其弟越,以骑诣术,教术执和夺其兵。虞、瓒由是有隙。是时关东州、郡务相兼并,以自强大,袁绍、袁术亦自相离贰。术遣孙坚击董

  把他们杀死。袁绍以皇帝名义任命韩馥为奋威将军,但既无军队,也没有部属。袁绍任命沮授为奋武将军,派他监视其他将领。审配、田丰都因为为人正直不为韩馥所赏识,袁绍到任后,任命田丰为别驾,审配为治中,与许攸、逢纪、荀谌都成为袁绍的谋士。袁绍又任命朱汉为都官从事。朱汉曾经受到过韩馥的侮辱,于是,就派兵包围了韩馥的宅第,抓住韩馥的大儿子,把其两脚打断。袁绍逮捕朱汉,将他处死。但是韩馥还是很忧虑害怕,就去投奔张邈。后来,袁绍的使者去见张邈,和张邈悄声交谈,韩馥以为又要加害于他,就自杀身亡。

  袁绍上表荐举曹操为东郡太守。

  鲍信对曹操说:“袁绍身为盟主,凭借职权,专一为己谋利,将会自己生乱,是又一个董卓。如果压制他,则力量不足,不如先到黄河以南地区发展扩大实力,以等待局势的变化。”曹操十分赞同鲍信的主张。这时,恰巧黑山、白绕等贼人十余万劫掠攻打东郡,曹操就率军将他们击败。袁绍因此上表荐举曹操为东郡太守,郡府设在东武阳。

  董卓任命张杨为河内太守。

  匈奴南单于劫持张杨背叛袁绍,屯兵黎阳。董卓借机任用张杨为河内太守。

  冬十月,董卓杀卫尉张温。

  太史观云气预测,应当有大臣受戮而死。董卓令人诬告张温有罪,将其拷打致死,以应太史之言。

  黄巾军侵犯勃海,校尉公孙瓒率军击破黄巾军。 公孙瓒进攻袁绍。任命刘备为平原相。

  刘虞的儿子刘和任侍中,献帝命他逃出长安,传令刘虞率兵迎献帝。袁术将刘和扣留,让他写信给刘虞,刘虞接到信后,派遣骑兵去见刘和。公孙瓒也派他的弟弟公孙越率领骑兵去见袁术,教袁术扣留刘和,收编刘虞派去的骑兵。由此刘虞、公孙瓒之间有了仇怨。这时,函谷关以东的州郡长官只忙着互相兼并,以壮大自己,袁绍、袁术兄弟之间也有了隔阂。袁术派孙坚攻击董

  卓未返,绍遣周昂袭夺坚阳城。坚叹曰:“同举义兵,将救社稷,逆贼垂破而各若此,吾当谁与戮力乎!”引兵击昂,走之。袁术遣公孙越助坚攻昂,越为流矢所中,死。公孙瓒怒曰:“余弟死,祸起于绍。”遂出军屯磐河,数绍罪恶,进兵攻之。冀州诸城多畔从瓒。

  初,涿郡刘备,中山靖王之后也。少孤贫,与母以贩履为业,有大志,少语言,喜怒不形于色。尝与瓒同师卢植,因往依瓒。至是瓒使与其将田楷徇青州有功,因以为平原相。备少与河东关羽、涿郡张飞友善。以羽、飞为别部司马,分统部曲。备与二人寝则同床,恩若兄弟,而稠人广坐,侍立终日。随备周旋,不避艰险。常山赵云为郡将兵,诣瓒。瓒曰:“闻贵州人,皆愿袁氏,君何独迷而能反乎?”云曰:“天下讻讻,未知孰是。民有倒县之厄,鄙州论议,从仁政所在,不为忽袁公,私明将军也。”刘备见而奇之,深加接纳,云遂从备至平原,为备主骑兵。

  袁术使孙坚击刘表,表军射杀之。

  初,袁术得南阳,户口数百万,而术奢淫肆欲,征敛无度,百姓苦之,稍稍离散。既与袁绍有隙,各立党援以相图。术结公孙瓒,而绍连刘表,术使孙坚击表,表遣其将黄祖逆战,坚击破之,遂围襄阳。表夜遣黄祖潜出发兵,欲还,坚逆与战,祖败走。坚乘胜夜追祖,祖部兵射坚,杀之。坚所举孝廉桓阶诣表,请坚丧。表义而许之,术由是不

  卓还未回来,袁绍就派遣周昂偷袭攻占了孙坚的阳城。孙坚叹息着说:“我们大家一起为大义起兵,想要拯救国家,逆贼眼看就要被打败了,但我们自己却如此相待,我能和谁并力讨贼呢!”于是就率兵攻击周昂,周昂败逃。袁术派遣公孙越协助孙坚进攻周昂,公孙越被流箭射死。公孙瓒愤怒地说:“我弟弟的死,祸首是袁绍。”于是他出兵驻扎在磐河,历数袁绍的罪恶,然后进攻袁绍。冀州各城大多背叛袁绍归附公孙瓒。

  当初,涿郡人刘备是中山靖王的后代。他从小就失去父亲,家境贫困,和母亲靠卖鞋为生,但他胸怀大志,不多讲话,喜怒不形于色。曾经和公孙瓒一起拜师卢植,所以去投靠公孙瓒。此时,因公孙瓒派刘备与田楷攻占青州有功,就任命刘备为平原国相。刘备年轻时与河东人关羽、涿郡人张飞非常要好。于是就委任关羽、张飞为别部司马,分别统领部队。刘备和关、张二人,睡则同床,亲密得和亲兄弟一样,而在公开场合,关、张二人终日站在刘备身边侍卫。他们跟随刘备周旋应接,从来不避艰险。常山人赵云提任郡将,率兵依附公孙瓒。公孙瓒说:“听说你们冀州人都愿意追随袁绍,为何单独你能迷途知返呢?”赵云说:“如今天下大乱,很难分辨是非。现在百姓有被倒吊起来般的大难,我们冀州人的见解是追随仁政,并不是轻视袁绍,而是认为您贤明。”刘备见到赵云后,认为他非同一般,就用心结交他,赵云就随刘备来到平原,为刘备统帅骑兵。

  袁术派遣孙坚进攻刘表,刘表军射死了孙坚。

  当初,袁术占据南阳,有户口数百万,但袁术奢淫纵欲,横征暴敛,百姓困苦,逐渐外逃他乡。袁术与袁绍结怨后,就各自结党,互相图谋。袁术联结公孙瓒,而袁绍与刘表勾结,袁术派孙坚攻击刘表,刘表派部将黄祖迎战,孙坚将黄祖击败,遂即包围了襄阳。刘表夜里派黄祖偷偷出城,往各郡征发援军,黄祖率军打算返回襄阳,孙坚迎击黄祖,黄祖败逃。孙坚乘胜连夜追击,黄祖部署士兵将孙坚射死。孙坚所荐举的孝廉桓阶拜见刘表,请求归还孙坚的尸体安葬。刘表被感动,同意送还,袁术再也不

  能胜表。

  河南尹朱雋移书州郡,征兵讨卓。

  初,董卓入关,留雋守洛阳,而雋潜与山东诸将通谋,东屯中牟,移书州郡,征兵讨卓。徐州刺史陶谦遣精兵三千助之,余州郡亦有所给。

  刘焉杀汉中太守,断斜谷阁。

  焉在益州阴图异计。沛人张鲁自祖父陵以来世为五斗米道,客居于蜀。焉以为督义司马,与合兵掩杀汉中太守,断斜谷阁,杀害汉使。作乘舆车。时焉子璋为奉车都尉在长安。帝使璋喻焉,焉留不遣。

  管宁、邴原、王烈适辽东。

  公孙度威行海外,中国人士避乱者多归之。北海管宁、邴原、王烈皆往依焉。宁少时与华歆为友,尝共锄菜,见地有金,宁挥锄不顾,歆捉而掷之,人以是知其优劣。邴原游学,八九年而归,师友以原不饮酒,会米肉送之。原曰:“本能饮酒,但以荒思废业,故断之耳。今当远别,可一饮。”于是共饮,终日不醉。宁、原俱以操尚称,度虚馆以候之。宁既见度,乃庐于山谷,避难者渐来从之,旬月而成邑。宁每见度,语唯经典,不及世事。还山,专讲《诗》《书》,习俎豆,非学者无见也。由是度安其贤,民化其德。

  能战胜刘表。

  河南尹朱雋向各州郡发出文告,征兵讨伐董卓。

  当初,董卓入函谷关时,让朱雋留守洛阳,而朱雋暗地里与山东诸位将领联系,率军东行在中牟驻扎,又向各州郡发出文告,号召各地起兵讨伐董卓。徐州刺史陶谦派精兵三千援助朱雋,其他州郡也对朱雋有所资助。

  刘焉杀死汉中太守,断绝了斜谷阁道。

  刘焉在益州暗中图谋独立。沛国人张鲁自从祖父创立五斗米道以来,世代以此为业,迁到蜀地居住。刘焉任命张鲁为督义司马,与他联合,率领军队攻出杀死汉中太守,封锁断绝了从益州通到长安的斜谷阁道,杀害汉朝廷的使者。制作了只有皇帝才能乘坐的车辆。当时,刘焉的儿子刘璋为奉车都尉,在长安任职。献帝派刘璋向刘焉晓谕道理,刘焉则把刘璋留下,不让他再回长安。

  管宁、邴原、王烈来到辽东。

  公孙度的威名传播海外,中原地区的人士为了躲避战乱有不少人去投奔他。北海人管宁、邴原、王烈都去投靠公孙度。管宁少年时与华歆是朋友,曾经在一起种田锄菜,看见土里有一块黄金,管宁继续锄菜,看也不看,华歆却捡起来后又扔掉,人们从这件事可以看出二人的优劣。邴原外出游学,八九年才回到家乡,临别时,老师和朋友们以为邴原不会饮酒,所以只用米饭和肉给他送行。邴原说:“我本来会饮酒,但是害怕荒废学业,所以才不喝。如今要与诸位远别,可以喝一次。”于是与大家一起喝酒,喝了一整天他也没有醉。管宁、邴原都以节操品行高尚著称,公孙度盖好房子,迎候二人到来。管宁见过公孙度后,就在山谷中盖起小屋,来此避难的人渐渐地来山谷居住,不到一个月,山谷就成了一个小村落。管宁每次见到公孙度,只是谈论儒家经典,从不涉及世事。回到山谷中,也是专讲《诗经》《尚书》,研习祭祀的礼仪,除了学者,别人他一概不见。因此,公孙度认为管宁是个贤者,不再防备他,百姓们也受到了他德行的教化。

  邴原性刚直,清议以格物,度已下心不安之。宁谓原曰:“潜龙以不见成德。言非其时,皆招祸之道也。”密遣原逃归,度亦不复追也。

  烈器业过人,善教诱,有盗牛者,主得之,盗请罪,曰:“刑戮是甘,乞不使王彦方知也!”烈闻而使人谢之,遗布一端。或问其故,烈曰:“盗惧吾闻其过,是有耻恶之心,既知耻恶,则善心将生,故与布以劝为善也。”后有老父遗剑于路,行道一人见而守之,至暮,老父还,寻得剑,怪之,以事告烈。烈使推求,乃先盗牛者也。诸有争讼曲直,将质之于烈,或至涂而反,或望庐而还。皆相推以直,不敢使烈闻之。度欲以为长史,烈辞之,为商贾以自秽,乃免。

  壬申(192) 三年

  春正月,卓遣校尉李傕、郭汜、张济击朱雋于中牟,破之,遂掠颍川。

  初,荀淑有孙曰彧,少有才名,何颙见而异之,曰:“王佐才也。”及天下乱,彧谓父老曰:“颍川四战之地,宜亟避之。”乡人多怀土不能去,彧独率宗族去依韩馥。会袁绍已夺馥位,待以上宾之礼。彧度绍终不能定大业,闻曹操有雄略,乃去从操。操与语,大悦,曰:“吾子房也。”以为奋武司马。至傕、汜既破中牟,遂掠颍川,其乡人留者多为所杀。

  邴原性格刚直,经常发表议论品评人物,公孙度以下的官吏们对他都有戒心。管宁对邴原说:“潜藏的龙以不为人所见而成就他的德行。不看时机地发表议论,都是招来祸害的原因。”就暗地里让邴原逃回中原,公孙度知道后,也不派人追赶。

  王烈器度才干超过常人,尤其善于教诲诱导。有一个偷牛的人,被牛的主人抓住,这人服罪,说:“刑罚杀戮我都心甘情愿,只求不要让王烈知道!”王烈听说后,就让人前去送给他一匹布。有人问送布的原因,王烈说:“盗贼害怕我知道他的过失,是还有羞耻心,既然知道偷窃恶行是可耻的,就能够生出善良之心,我之所以给他布,是鼓励他向善。”后来,有一位老人把佩剑丢在路上,一位过路人看见就守在那里,到了傍晚,老人回来,找到了丢失的佩剑,觉得很惊奇,就把此事告诉了王烈。王烈让人调查,才知道就是原来偷牛的人。人们为事发生争执,将要到王烈那里去评理,有的走到半路上就返回,有的已经看到了王烈的住宅又回去了。争讼双方都推说对方有理,互相让步,不敢让王烈知道他们有过争执。公孙度打算委任王烈为长史,王烈推辞不肯接受,打算去经商来贬低自己,公孙度这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壬申(192) 汉献帝初平三年

  春正月,董卓派遣校尉李傕、郭汜、张济在中牟攻击朱雋,击败了朱雋,于是掠夺了颍川郡。

  当初,荀淑有个孙子叫荀彧,年少时就有才名,何颙见了他很惊异,说:“真是一个辅佐帝王的人才。”等到天下大乱时,荀彧对家乡父老说:“颍川是四面受敌的地方,应该赶紧躲避。”乡里人大多依恋故土不肯离去,荀彧独自率领荀姓家族去投靠韩馥。此时袁绍已经夺取了韩馥的职位,用接待贵宾的礼仪迎接他。荀彧认为袁绍最终不能成就大业,听说曹操有雄才大略,就离开袁绍,去依从曹操。曹操与荀彧交谈后,大为高兴,说:“这真是我的张良。”委任荀彧为奋武司马。等到李傕、郭汜攻破中牟,劫掠颍川,荀彧留下的乡亲大多被杀害。

  袁绍击公孙瓒于界桥,大败之。

  袁绍自出拒公孙瓒,战于界桥南二十里。瓒兵三万,甚锐。绍令麹义领精兵八百先登,强弩千张夹承之。瓒轻其兵少,纵骑腾之。义兵伏楯下不动,未至数十步,一时同发,欢呼动地,大败瓒军。斩其将严纲,追至瓒营,拔其牙门,余众皆走。

  初,兖州刺史刘岱与绍、瓒连和,绍令妻子居岱所,瓒亦遣从事范方将骑助岱。及瓒破绍军,语岱令遣绍妻子,敕方:“若岱不遣绍家,将骑还!”岱问程昱,昱曰:“弃近援而求远助,此假人于越以救溺子之说也。瓒非绍敌,终为所禽。”岱从之。方将其骑归,未至而瓒败。

  夏四月,王允使中郎将吕布诛董卓。诏允录尚书事,以布为奋威将军,共秉朝政。

  董卓以其弟旻为左将军,兄子璜为中军校尉,皆典兵事,宗族内外并列朝廷。侍妾怀抱中子皆封侯,弄以金紫。车服僭拟,召呼三台,尚书以下诣府启事。筑坞于郿,高厚皆七丈,积谷三十年储,自云:“事成,雄据天下;不成,守此足以毕老。”卓忍于诛杀,诸将言语有蹉跌便戮于前,人不聊生。司徒王允与司隶校尉黄琬、仆射士孙瑞密谋诛卓。中郎将吕布,便弓马,膂力过人,卓爱信之,誓为父子。然

  袁绍在界桥攻击公孙瓒,大败公孙瓒。

  袁绍亲自率军出战公孙瓒,两军在界桥南二十里处展开激战。公孙瓒军队有三万人,十分精锐。袁绍命令麹义率领精兵八百人打头阵,并设置了一千张强弩接应。公孙瓒轻视袁绍兵少,指挥骑兵冲击袁绍阵地。麹义的士兵伏在盾牌下不动,等到敌兵只有数十步远,一起冲出来,杀声动地,把公孙瓒军打得大败。斩杀其将领严纲,一直追到公孙瓒的营前,拔掉营门前的牙门旗,公孙瓒的残余部众都逃走了。

  当初,兖州刺史刘岱与袁绍、公孙瓒联合,关系很好,袁绍让自己的妻子儿女居住在刘岱处,公孙瓒也派遣从事范方率领骑兵协助刘岱。等到公孙瓒击败袁绍军队,公孙瓒带话让刘岱交出袁绍家属,并命令范方:“假如刘岱不交出袁绍家属,你就率领骑兵回来。”刘岱就此事征求程昱的意见,程昱说:“舍弃袁绍这个近援而去求公孙瓒这样的远助,如同到远方的越地去请游泳好手来解救此地就要淹死的人一样。公孙瓒不是袁绍的对手,最终会被袁绍擒获。”刘岱听从了程昱的意见。范方率领骑兵归来,未到家,公孙瓒就失败了。

  夏四月,王允指使中郎将吕布诛杀董卓。朝廷下诏任命王允主持尚书事务,任命吕布为奋威将军,与王允一起主持朝政。

  董卓任命他的弟弟董旻为左将军,侄子董璜为中军校尉,都掌握有兵权,以致他的宗族亲戚都在朝中担任要职。就连董卓的侍妾怀中的小儿也被封为侯,玩弄着金印和紫绶。董卓所乘的车子和服饰都仿照皇帝使用的样式,他直接对尚书台、御史台、谒者台发布命令,尚书以下的官员都到董卓府中晋见议事。董卓又在郿地修筑坞堡,坞堡的墙高厚都是七丈,堡内贮藏了三十年的粮食,自语说:“大事成功,可以雄踞天下;不成的话,坚守这里足以终老。”董卓残忍而又随便杀人,手下将领言语稍有失误,便被当场杀死,致使人人自危。司徒王允和司隶校尉黄琬、仆射士孙瑞秘密策划诛除董卓。中郎将吕布擅于骑马射箭,臂力超过常人,董卓非常喜欢和信任他,二人曾经发誓为父子。然而

  卓性刚褊,尝小失卓意,卓拔手戟掷布,布拳捷避之,卓意亦解。允素善待布,布见允言状,允因以诛卓之谋告之,使为内应。布曰:“如父子何?”曰:“君自姓吕,本非骨肉,掷戟之时,岂有父子情邪!”布遂许之。

  四月,帝有疾新愈,大会未央殿。卓朝服乘车而入,陈兵夹道,屯卫周匝,令吕布等扞卫前后。王允使士孙瑞自书诏以授布,布令勇士十余人伪著卫士服,守北掖门。卓入,以戟刺之,卓衷甲,不入,伤臂,堕车,顾大呼曰:“吕布何在?”布曰:“有诏讨贼臣!”应声持矛刺卓,趣兵斩之。即出怀中诏版以令吏士曰:“诏讨卓耳,余皆不问。”吏士皆称万岁。百姓歌舞于道,士女卖衣装市酒肉相庆。宗族在郿,皆为其群下所杀。暴卓尸于市,卓素充肥,守吏为大炷置脐中然之,光明达曙,如是积日。坞中有金二三万斤,银八九万斤,锦绮奇玩积如丘山。以王允录尚书事,吕布为奋威将军,假节仪比三司,封温侯,共秉朝政。

  卓之死也,蔡邕在王允坐,闻之惊叹。允勃然叱之曰:“董卓国之大贼,几亡汉室,君为王臣,所宜同疾,而怀其私遇,反相伤痛,岂不共为逆哉!”即收付廷尉。邕谢曰:“身虽不忠,愿黥首刖足,继成汉史。”太尉马日䃅谓允曰:“伯

  董卓性格刚愎暴躁,吕布曾经因为一点小事不合董卓的心意,董卓就拔出手戟掷向吕布,吕布身手轻健,避开了手戟,而后董卓便息怒了。王允平素待吕布很好,吕布见到王允时,说起董卓几乎要杀掉他的情景,王允就将准备诛除董卓的计划告诉了吕布,并请他做内应。吕布说:“我们有父子之情,怎么办?”王允说:“你自姓吕,本来与董卓就没有骨肉关系,他掷戟时,难道有父子情吗!”于是吕布应许了王允。

  四月,献帝患病刚好,在未央殿大会文武百官。董卓身穿朝服乘车入宫,沿途道路两侧密布卫兵,董卓身边围绕着卫士,又命令吕布前后侍卫。王允让士孙瑞自己书写诏书交给吕布,吕布命令十余名勇士身穿卫士的服装,守候在北掖门。董卓一进入北掖门,勇士们就用戟刺杀他,董卓朝服里面穿有铠甲,没能刺入,只刺伤了他的手臂,摔到车下,董卓回头大喊:“吕布在哪里?”吕布说:“奉皇帝诏命,讨伐贼臣!”话音未落持矛刺向董卓,并催促兵士将董卓斩杀。吕布又立即从怀中取出诏书,命令官兵们说:“奉诏诛讨董卓,其他人一概不问。”官兵们都高呼万岁。百姓们在街道上载歌载舞。长安的士人妇女卖掉衣服买酒肉以互相庆贺。董卓的亲属族人在郿坞的,都被他们的部下所杀。董卓的尸体被放在街上示众,他一向肥胖,看守尸体的官吏做了一个大灯芯放置在董卓肚脐上点燃,从晚上一直烧到天亮,这样一直烧了好几天。董卓在郿的坞堡中有金二三万斤,银八九万斤,锦丝绸缎、奇珍玩物堆积如山。献帝任命王允主持尚书事务,任命吕布为奋威将军,假节、礼仪待遇与三公同等。封吕布为温侯,与王允共同主持朝政。

  董卓被杀时,蔡邕正在王允家中,听到消息,为之惊叹。王允大怒,斥责蔡邕说:“董卓是国家的大贼,差点灭亡汉室,你为汉臣,应该同样痛恨他,却感怀他对你的私人恩遇,为他伤悲,难道不是和他共同为逆吗!”当时就将蔡邕逮捕送入廷尉监狱。蔡邕谢罪说:“我虽然处于不忠之地,我情愿受脸上刺字、砍去双足的刑罚,请让我继续完成汉史吧。”太尉马日䃅对王允说:“蔡伯

  喈旷世逸才,多识汉事,当续成后史,为一代大典。而所坐至微,诛之无乃失人望乎!”允曰:“昔武帝不杀司马迁,使作谤书流于后世。方今国祚中衰,戎马在郊,不可令佞臣执笔在幼主左右,既无益圣德,复使吾党蒙其讪议。”日䃅退而告人曰:“王公其无后乎!善人,国之纪也;制作,国之典也。灭纪废典,其能久乎!”邕遂死狱中。

  初,黄门侍郎荀攸、尚书郑泰、侍中种辑等谋曰:“董卓骄忍无亲,虽资强兵,实一匹夫耳,可直刺杀也。”事垂就而觉,收系狱,会卓死,得免。

  黄巾寇兖州,杀刺史刘岱,曹操入据之,自称刺史。

  青州黄巾寇兖州,刘岱欲击之,济北相鲍信谏曰:“今贼众百万,百姓皆震恐,士卒无斗志,不可敌也。然贼军无辎重,唯以钞略为资,今不若畜士众之力,先为固守,彼欲战不得,攻又不能,其势必离散,然后选精锐,据要害,击之可破也。”岱不从,遂与战,果为所杀。曹操部将陈宫谓操曰:“州今无主,而王命断绝,宫请说州中纲纪。明府寻往牧之,资之以收天下,此霸王之业也。”宫因往说别驾、治中,迎操领兖州刺史。贼众精悍,操兵寡弱。操抚循激励,明设赏罚,乘间设奇,昼夜会战,战辄禽获,贼遂退走。鲍信战死。操追至济北,悉降之,得卒三十余万。收其精锐,号青州兵。诏以金尚为兖州刺史,将之部,操逆击之,尚奔袁术。

  喈是旷世高才,对汉朝的史事典章制度很熟悉,应当让他继续写成后史,这是一代大典。况且他所犯的罪行非常微小,将他诛杀岂不使天下人失望!”王允说:“过去武帝不杀司马迁,致使他作的诽谤之书《史记》流传后世。如今国运中衰,兵马就在郊外,不可以让佞臣在幼主身边撰写史书,这样既对皇帝的圣德无益,又让我们这些人蒙受非议。”马日䃅退出对别人说:“王允大概不会有什么后人!待人以善,是国家的准则;著作,是国家的经典。毁灭准则,废除经典,能长久吗!”于是蔡邕死在狱中。

  起初,黄门侍郎荀攸、尚书郑泰、侍中种辑等人密谋说:“董卓骄横残忍,没有亲近之人,虽然握有强兵,实际上不过是一个匹夫而已,可以直接将他杀死。”事情很快就要成功而被发觉,被捕入狱,正巧赶上董卓被杀死,得以幸免。

  黄巾军侵犯兖州,杀死刺史刘岱,曹操占据兖州,自称刺史。

  青州黄巾军进犯兖州,刘岱打算迎战,济北国相鲍信劝阻说:“如今黄巾部众有百万之多,百姓们都十分恐惧,士兵们没有斗志,不能迎战。然而黄巾没有粮草辎重,只靠抢劫供应军用,如今不如积存实力,首先固守城池,让黄巾军欲战不得,攻又不克,就会离散,然后再选精锐士兵,据守要害之地,一定可以击败黄巾军。”刘岱不听从鲍信的劝告,率军迎战,果然被黄巾军所杀。曹操部将陈宫对曹操说:“现今兖州无主,而与朝廷的联系已经中断,请让我去说服兖州的主要官吏让您主持州务。您随即前往兖州治理,凭借一州之地,进而成就霸王之业。”陈宫就前往兖州去说服州别驾、治中,迎接曹操担任兖州刺史。黄巾军兵士精悍,曹操兵力不足。于是曹操就安抚激励战士,赏罚分明,抓住机会,巧设奇计,昼夜不停地与敌人周旋激战,每一次都杀伤俘虏敌人,于是黄巾军退走。鲍信在激战中阵亡。曹操率军追击黄巾军,一直追到济北,黄巾余众全投降了,得到三十余万士兵。曹操将其精锐收编,号称青州兵。朝廷下诏任命金尚为兖州刺史,金尚将要到达兖州,曹操率军迎击,金尚逃走,投奔袁术。

  李傕、郭汜等举兵犯阙,杀司徒王允。吕布走出关。

  初,吕布劝王允尽杀董卓部曲,允曰:“此辈无罪,不可。”布欲以卓财物班赐公卿将校,允又不从。允素以剑客遇布,布负其功劳,多自夸伐,既失意望,渐不相平。允性刚棱疾恶,初惧董卓,故折节下之。卓既歼灭,自谓无复患难,颇自骄傲,以是群下不甚附之。允始与士孙瑞议,特下诏赦卓部曲,既而疑曰:“部曲从其主耳。今若名之恶逆而赦之,恐适使深自疑,非所以安之也。”乃止。又议悉罢其军,或说允曰:“凉州人素惮袁氏而畏关东,今若一旦解兵开关,必人人自危。可以皇甫义真为将军,就领其众,因使留陕以安抚之。”允曰:“不然。关东举义兵者皆吾徒也,今若距险屯陕,虽安凉州,而疑关东之心,不可也。”

  时百姓讹言当悉诛凉州人,卓故将校遂转相恐动,皆拥兵自守。李傕等还至陕,遣使诣长安求赦,不得。傕等益惧,欲各解散,间行归乡里。校尉贾诩曰:“诸君若弃军单行,则一亭长能束君矣,不如相率而西,以攻长安,为董公报仇,事济,奉国家以正天下,若其不合,走未后也。”傕等然之。乃相与结盟,率军数千,晨夜西行,随道收兵,比至长安,已十余万,与卓故部曲樊稠、李蒙等合围长安城。城峻不可攻,守之八日,吕布军有叟兵内反,引傕众入城,放兵虏掠。吕布与战不胜,将数百骑驻马青琐门外,招王

  李傕、郭汜等起兵进犯京城长安,杀死司徒王允。吕布逃出武关。

  当初,吕布劝王允把董卓的部曲全部杀掉,王允说:“不行,这些人没有罪。”吕布想把董卓的财物赏赐给公卿大臣和军中将领,王允又不同意。王允一向把吕布当作剑客对待,吕布又认为自己诛除董卓立有大功,经常对别人夸耀,如今屡次失意,不能达成愿望,心里逐渐不满起来。王允性格刚正,嫉恶如仇,开始时因为畏惧董卓,不得不委曲求全。董卓被诛除后,自己以为没有什么祸难了,颇为骄傲,因此部下并不十分爱戴他。开始,王允与士孙瑞商议,想下诏赦免董卓的部下,不久,又迟疑不决,说:“部属是服从主人的命令的。如今要称他们为恶逆而赦免他们,反而使他们猜疑,这不是安定他们的办法。”于是没有下赦免诏书。又打算全部解散董卓的旧部,有的人劝说王允道:“凉州人一向害怕袁氏和关东的军队,今天如果一旦解散军队,打开函谷关,董卓旧部一定会人人自危。可以任命皇甫嵩为将军,率领董卓旧部,让他们留在陕县安抚他们。”王允说:“不行。关东举义兵的人全是我的学生,今天如果占据险要屯兵陕县,虽然安定了凉州人,却使关东诸军起疑,这是不可以的。”

  当时,百姓中讹传要杀死所有的凉州人,董卓的旧部将领都惊恐万分,纷纷集结队伍以自保。李傕等人回到陕县,派遣使者到长安请求赦免,但是没有得到赦免的诏书。李傕等人更加恐惧,想要各自解散队伍,从小路逃回家乡。校尉贾诩说:“诸位要放弃军队单身逃命,那么一个亭长就能将你抓起来,不如大家一起向西攻打长安,为董公报仇,事情成功,事奉皇帝以匡正天下,若事情不成,再逃走不算迟。”李傕等人同意贾诩的看法。于是一起宣誓结盟,率领数千人,昼夜兼程向西进军,沿途收集散兵,等到达长安时,已有十余万人,与董卓旧部樊稠、李蒙等会合,包围了长安。长安城墙很高,很难攻打,坚守了八天,吕布部下蜀郡兵反叛,引李傕部众进城,李傕等人放纵部下劫掠。吕布与李傕等交战,没有取胜,率领数百骑兵停在青琐门外,招呼王

  允同去。允曰:“若蒙社稷之灵,上安国家,吾之愿也。如其不获,则奉身以死之。朝廷幼少,恃我而已,临难苟免,吾不忍也。努力谢关东诸公,勤以国家为念!”太常种拂战死。傕、汜屯南宫掖门,王允扶帝上宣平门避兵,傕等于城门下伏地叩头曰:“董卓忠于陛下,而无故为吕布所杀,臣等为卓报仇,非敢为逆也。请事毕诣廷尉受罪。”围门楼,共表请王允出,问:“太师何罪?”允穷蹙,乃下见之。傕等收司隶黄琬,杀之。

  王允以宋翼为冯翊,王宏为扶风,傕等欲杀允,乃先征翼、宏。宏遣使谓翼曰:“汜、傕以我二人在外,故未危王公,今日就征,明日俱族,计将安出?”翼曰:“虽祸福难量,然王命所不得避也!”宏曰:“关东义兵鼎沸,欲诛董卓,今若举兵共讨傕等,与山东相应,此转祸为福之计也!”翼不从,宏不能独立,遂俱就征。傕收允及翼、宏,并杀之。尸王允于市,莫敢收者,故吏赵戬弃官收葬之。吕布自武关奔南阳,袁术待之甚厚。布恣兵钞掠,术患之,布不自安,去从张杨于河内。傕等购求布急,又逃归袁绍,既而复归杨。始,允自专讨卓之劳,士孙瑞归功不侯,故得免于难。

  秋七月,遣太傅马日䃅、太仆赵岐和解关东。 九月,李傕、郭汜、樊稠、张济自为将军。

  傕、汜、稠管朝政,济出屯弘农。

  以马腾为将军,屯郿。

  允一起逃走。王允说:“如果能得到国家之灵的保佑,安定国家,是我最大的愿望。假如愿望不能实现,则我将奉献生命。皇帝幼小,只是恃仗着我而已,遇到危难而自己苟全性命,我不忍心这样做。请转告关东诸位将领,望他们努力,常把皇帝及国家放在心上!”太常种拂战死。李傕、郭汜屯兵南宫掖门,王允扶着献帝到宣平门躲避兵乱,李傕等人于城门下伏地叩头,说:“董卓忠于陛下,无故被吕布杀害,我们为董卓报仇,不敢做叛逆之事。等到事情了结后,我们到廷尉自首请罪。”于是包围了门楼,一起上表请王允出来,问:“太师犯了什么罪?”王允困迫之极,只好下来与李傕等人见面。李傕等人逮捕司隶校尉黄琬,将他处死。

  王允任命宋翼为左冯翊,王宏为右扶风,李傕等想杀掉王允,又怕他们起兵反抗,就先征召宋翼、王宏回京城。王宏派遣使者对宋翼说:“郭汜、李傕因为我们二人在外,所以不敢危害王允,我们今日应召回京,明日就会被灭绝全族,你有什么主意?”宋翼说:“虽然是祸是福很难预料,然而皇帝的诏书不能违抗。”王宏说:“关东的义兵好像滚水一样沸腾,都要诛除董卓,如今要举义兵共同讨伐李傕等人,与山东豪杰遥相呼应,这是转祸为福的最好办法!”宋翼不听从,王宏孤立无援,无法自存,就一起接受征召。李傕逮捕王允及宋翼、王宏,将他们一齐处死。李傕等人将王允的尸体放在闹市中,没人敢为其收尸,王允从前的部下赵戬,放弃官职,将王允的尸体收敛埋葬。吕布经武关逃到南阳投奔袁术,袁术十分优待他,但吕布放纵士兵恣意抢掠,袁术对此十分反感,吕布也察觉到袁术对他不满,心不自安,就离开袁术到河内郡投奔张杨。李傕等人悬赏捉拿吕布,很紧迫,吕布又去投奔袁绍,不久,又回来归附张杨。当初,王允将诛除董卓的功劳都归于己,士孙瑞有功却没有封侯,因此幸免于难。

  秋七月,献帝派遣太傅马日䃅、太仆赵岐到关东与诸路将领和解,并安抚他们。 九月,李傕、郭汜、樊稠、张济自封为将军。

  李傕、郭汜、樊稠管理朝政,张济出京城,率军驻扎在弘农郡。

  任命马腾为将军,驻军郿地。

  董卓入关,召韩遂、马腾与图山东,至,会卓死,傕等皆以为将,遣遂还,留腾屯郿。

  冬十月,以刘表为荆州牧。 曹操遣使上书。

  曹操辟毛玠为治中从事,玠言于操曰:“今天下分崩,乘舆播荡,生民废业,饥馑流亡,公家无经岁之储,百姓无安固之志,难以持久。夫兵义者胜,守位以财,宜奉天子以令不臣,修耕植以畜军资。如此,则霸王之业可成也。”操纳其言,遣使诣河内太守张杨,欲假涂西至长安,杨不听。董昭说杨曰:“袁、曹虽睦,势不久群。曹今虽弱,然实天下之英雄也,宜通其上事,并表荐之,若事有成,永为深分。”杨从之。昭乃为操作书与傕、汜等,致殷勤。傕、汜议留操使,黄门侍郎钟繇说曰:“方今英雄并起,各矫命专制,唯曹兖州乃心王室,而逆其忠款,非所以副将来之望也。”傕、汜从之。繇,皓之曾孙也。

  征朱雋为太仆。

  陶谦与诸守相共奏记,推朱雋为太师,因移檄牧伯,欲以同讨李傕,奉迎天子。会李傕用尚书贾翊策,征雋入朝,雋乃辞谦议而就征,复为太仆。

  癸酉(193) 四年

  春正月朔,日食。 袁术进兵封丘,曹操击破之,术走寿春,自领扬州事。

  董卓入关后,召韩遂、马腾等人一起抗击山东讨伐董卓的各路豪杰,韩遂、马腾到长安时,董卓正好被杀,李傕等人便任命二人为将军,派韩遂回去,留下马腾驻军郿地。

  冬十月,任命刘表为荆州牧。 曹操派遣使者上书朝廷。

  曹操征召毛玠为治中从事,毛玠向曹操建议说:“如今天下分裂,皇帝在外流亡,百姓无法生产,又加上饥荒只好流亡在外,官府也没有一年的储粮,百姓因流亡在外地无法安心,这样是难以持久的。正义之师才能获得胜利,拥有财富才能固守自己的地位,应该奉侍天子,以天子名义发号施令,发展农业生产以积蓄军需。如果这样,霸王之业就可以成就了。”曹操接受了毛玠的建议,派遣使者拜见河内太守张杨,打算借道西行到长安与朝廷建立联系,张杨拒绝借道。董昭劝说张杨道:“袁绍、曹操虽然和睦,但势必不会长久。曹操现在虽然势力较弱,然而他确实是天下的英雄,应该让他的使者通过,使他的奏章上奏朝廷,同时我们也上表举荐他,如果事情成功,就和他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张杨听从了董昭的劝告。董昭就以曹操的名义写信给李傕、郭汜等人,向他们致意。李傕、郭汜商量打算扣留曹操的使者,黄门侍郎钟繇劝阻说:“如今天下英雄共同崛起,各自都打着皇帝的旗号行事,唯独曹操心向王室,假如我们不接受他的忠诚之意,这是不符合将来要尽忠朝廷之人的愿望的。”李傕、郭汜听从了钟繇的劝告。钟繇是钟皓的曾孙。

  征召朱雋为太仆。

  陶谦与一些郡、国的太守、国相共同签署文书,推举朱雋为太师,并写文告通知各州长官,号召共同诛讨李傕,奉迎天子。在这时,李傕用尚书贾诩的计策,征召朱雋入朝,朱雋就推辞了陶谦等人的提议,而接受征召,又被任命为太仆。

  癸酉(193) 汉献帝初平四年

  春正月初一,发生日食。 袁术进军封丘,曹操击败了袁术。袁术逃往寿春,自称扬州刺史。

  术为刘表所逼,进兵北向,为曹操所破,走归。逐所置扬州刺史陈瑀,据寿春,领州事。李傕欲术为援,以为左将军。

  袁绍以其子谭为青州刺史。

  袁绍与田楷连战二年,士卒疲困,粮食并尽,互掠百姓,野无青草。绍以其子谭为青州刺史,楷与战,不胜。会赵岐来和解,瓒乃与绍和亲,各引兵去。

  三月,魏郡兵与黑山贼于毒等共覆邺城。 以陶谦为徐州牧。

  徐州治中王朗劝刺史陶谦遣使奉贡,故有是命。仍以朗为会稽太守。

  夏六月,大雨雹。 华山崩裂。 袁绍击于毒、左髭丈八等,皆斩之。 秋,曹操击徐州,陶谦走保郯。

  前太尉曹嵩避难在琅邪,其子操迎之。嵩辎重百余两,陶谦别将守阴平,掩袭嵩于华、费间,杀之。秋,操引兵击谦,攻拔十余城。至彭城,大战,谦败走郯。操坑杀男女数十万口于泗水。攻郯不克,乃去。攻破城邑皆屠之,鸡犬亦尽,城邑无复行人。

  冬十月,地震。 有星孛于天市。 大司马刘虞讨公孙瓒,不克,见杀。

  虞与瓒积不相能,虞遣使奉章陈其暴掠之罪,瓒亦上虞禀粮不周。二奏交驰,互相非毁,朝廷依违而已。瓒乃筑小城于蓟城东南以居,虞恐其终为乱,乃率兵十万讨之。时瓒部曲放散在外,仓卒掘城欲走。虞兵无部伍,不习战,

  袁术被刘表逼迫,率军北行,被曹操击败,逃回来。驱逐扬州刺史陈瑀,占据寿春,自称扬州刺史。李傕想利用袁术做外援,就任命他为左将军。

  袁术任命自己的儿子袁谭为青州刺史。

  袁绍与田楷连续交战二年,士兵们疲惫困乏,双方粮食都吃完了,互相抢掠对方的百姓,以至田地里连青草都没有了。袁绍任命他儿子袁谭为青州刺史,田楷与袁谭交战,不能取胜。这时正好朝廷派赵岐来调解各州郡之间的矛盾,公孙瓒就与袁绍和亲,各自引兵退回。

  三月,魏郡兵和黑山军于毒等人联合,攻取了邺城。 朝廷任命陶谦为徐州牧。

  徐州治中王朗劝说刺史陶谦派遣使者到长安进献贡品,所以有此任命。仍然任命王朗为会稽太守。

  夏六月,发生雹灾。 华山发生山崩。 袁绍进攻于毒和左髭丈八等,将他们全部斩杀。 秋季,曹操进攻徐州,陶谦逃到郯县坚守。

  前太尉曹嵩在琅邪避难,他的儿子曹操迎接他到兖州。曹嵩带有辎重一百余车,陶谦的部将驻守阴平,在华县、费县交界处偷袭曹嵩,杀死了他。秋天,曹操率军进攻陶谦,攻占了十余座城池。到达彭城时,与陶谦军大战,陶谦战败,逃到郯县。曹操在泗水驱赶数十万人下水,将他们杀死、淹死。进攻郯县,未能攻下,于是退走。所攻破的城邑,都进行大屠杀,鸡犬不留,城中不再有人行走。

  冬十月,发生地震。 有彗星出现在天市星旁。 大司马刘虞讨伐公孙瓒,未胜,被杀。

  刘虞和公孙瓒怨恨日深,刘虞派使者奉奏章陈述公孙瓒暴掠百姓之罪,公孙瓒也上书举奏刘虞克扣军粮。两人交替上奏,互相诋毁,朝廷只能敷衍而已。公孙瓒在蓟城东南建小城居住,刘虞怕他叛乱,率十万军队讨伐。当时,公孙瓒的部下分散在外,匆忙之中打算掘城逃走。刘虞的部队没有编制,缺乏训练,

  又爱民庐舍,不听焚烧,戒军士曰:“无伤余人,杀一伯珪而已。”攻围不下。瓒乃简募锐士数百人,因风纵火,直冲突之,虞众大溃。瓒执虞,会诏遣使者段训增虞封邑,瓒乃诬虞前与袁绍等谋称尊号,胁训斩虞及妻子于蓟市,传首京师。故吏尾敦于路劫归葬之。虞以恩厚得众心,北州流旧莫不痛惜。

  初,虞欲遣使奉章诣长安,而难其人,众咸曰:“右北平田畴,年二十二,年虽少,然有奇才。”虞乃备礼,请以为掾,而遣之。畴选家客二十骑,循间道至长安致命。诏以为骑都尉,不受。得报驰还,比至,虞已死,畴谒祭虞墓,陈发章表,哭泣而去。瓒怒,购求获畴,谓曰:“汝不送章报我,何也?”畴曰:“汉室衰颓,人怀异心,唯刘公不失忠节。章报所言,于将军未美,恐非所乐闻,故不进也。且将军既灭无罪之君,又仇守义之臣,畴恐燕、赵之士将皆蹈东海而死,莫有从将军者也。”瓒乃释之。

  畴北归无终,率宗族及他附从者数百人,扫地而盟曰:“君仇不报,吾不可以立于世。”遂入徐无山中,营深险平敞地而居,躬耕以养父母,百姓归之,数年间至五千余家。畴谓其父老曰:“今众成都邑,而莫相统一,又无法制以治之,恐非久安之道。畴有愚计,愿与诸君共施之,可乎?”皆曰:

  又爱惜民房,不准放火,他告诫士兵们说:“不要伤害其他人,只杀公孙瓒一人而已。”所以一直没能攻克。于是,公孙瓒就挑选招募了勇锐之士数百人,他们乘风放火,横冲直撞,刘虞的军队溃败。公孙瓒捉住刘虞,这时,正好献帝派使者段训宣诏,增加刘虞封邑,公孙瓒就诬陷刘虞从前与袁绍等人勾结要当皇帝,胁迫段训将刘虞及其妻子儿女在蓟城的市中斩首,并将刘虞的头颅送到京城。刘虞以前的部属尾敦在半路上截下刘虞的头颅,送回来安葬。刘虞以恩德宽厚待人,深得民心,幽州百姓不论是流亡来的外乡人,还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对刘虞的被害没有不痛惜的。

  当初,刘虞想派遣使者奉奏章到长安去,但找不到合适人选,大家都说:“右北平人田畴,年方二十二岁,年纪虽轻,然而却有奇才。”刘虞就备上礼物,请他做自己的掾史,派他前往长安。出发之前,田畴在家客里选了二十名骑士,一行人顺着小路到长安,向朝廷奉上刘虞奏章。献帝下诏任命田畴为骑都尉,田畴没有接受。得到朝廷回复的章报后,田畴急速返回,等到他回来时,刘虞已死,田畴拜谒刘虞墓,开启章报,陈放在墓前,然后哭着离去。公孙瓒知道后,大怒,悬赏捉拿到田畴,对他说:“你为什么不送章报给我?”田畴回答说:“汉皇室势力衰颓,人人各怀异心,只有刘虞没有失去忠节。章报里所说的,对将军来说,不是美好的语言,您恐怕不爱听,所以我没有送给您看。况且您已经杀死了无罪之君,又仇恨坚守节义的臣属,我担心燕赵的豪杰之士宁愿都跳进东海而死,也不会有归附您的了。”于是,公孙瓒释放了田畴。

  田畴向北回到无终县,率领宗族和归附他的数百人,扫地盟誓说:“刘虞之仇不报,我不可以立于世。”于是就进入徐无山中,在险要处找一块平地居住,亲自种田奉养父母,百姓前往归附,几年之间达到五千余家。田畴对父老们说:“如今大家相聚,已经形成城邑,但不相统一,又没有法制约束,这恐怕不是久安的方法。我有一愚计,愿意和诸位一起施行,可以吗?”大家都说:

  “可。”畴乃为约束,相杀伤、犯盗、诤讼者,随轻重抵罪,重者至死,凡二十余条。又制为婚姻嫁娶之礼,兴学校讲授之业,班行于众,众皆便之,至道不拾遗。北边翕然服其威信,乌桓、鲜卑各遣使致馈遗,畴悉抚纳,令不为寇。

  十二月,地震。

  “可以。”于是,田畴就制定法律,凡是相互杀伤、盗窃、诤讼的人,都要根据情节轻重处罪,最重的判死刑,一共有二十余条。又制定婚姻嫁娶的礼仪,兴办学校讲授的课程,向大家公布,大家都遵循这个法律,治安很好,以至道不拾遗。北方边境的人们都佩服田畴的权威和信义,乌桓、鲜卑各自派遣使节向田畴致意,并馈赠礼物,田畴全都安抚接纳,让他们不再侵扰百姓。

  十二月,发生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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