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高帝
己未(479) 宋昇明三年,齐太祖高帝萧道成建元元年,北魏太和三年。
春正月,宋朝廷任命萧嶷为荆州刺史,萧赜为仆射。 宋朝廷任命谢朏为侍中。
太傅萧道成因为谢朏名声显赫,打算延引他参与辅佐自己,于是任命他为左长史。萧道成曾经与他谈论魏晋时期的旧事,乘机说:“石苞不尽早劝晋文王司马昭称帝,等他死后,才去痛哭,与冯异相比,不能说算是知道机宜。”谢朏说:“晋文王累世事奉魏室,必然要终身面北称臣。假如曹魏依照唐尧把帝位传给虞舜的先例行事,晋文王也应当经过三次推让,才更为崇高。”萧道成很不高兴,只任命谢朏为侍中,而改任王俭为左长史。
三月初一,出现日食。 宋萧道成自任相国,封为齐公,加九锡。
用十个郡的封地为齐国,官爵礼仪都仿效朝廷行事。
齐公萧道成诛杀宋临川王刘绰。
当时,杨运长被萧道成所杀。刘绰是刘义庆的孙子。因为凌源令潘智与杨运长深有交情,刘绰就派人游说潘智说:“您是先朝皇帝的旧臣,我是皇室近亲,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能够长久地保全自己的性命?如果我们招揽汇集朝廷内外的人,估计会有很多人响应我们。”潘智把他的话报告给萧道
成,道成杀之。
齐以王俭为仆射。
宋司空褚渊引何曾自魏司徒为晋丞相故事,求为齐官,道成不许。以王俭为仆射,时年二十八。
夏四月,齐公道成进爵为王。
增封十郡。
齐王道成杀宋武陵王赞。 齐王道成称皇帝,废宋主为汝阴王,徙之丹阳。以褚渊为司空。
宋主下诏禅位于齐,而不肯临轩,王敬则勒兵入迎。太后惧,自帅阉人索得之。敬则启譬令出,宋主收泪谓曰:“欲见杀乎?”敬则曰:“出居别宫耳。官先取司马家亦如此。”宋主泣而弹指曰:“愿后身世世勿复生天王家。”宫中皆哭。宋主又拍敬则手曰:“必无过虑当饷辅国十万钱。”是日,百僚陪位。侍中谢朏在直,当解玺绶,阳为不知,曰:“有何公事?”传诏云:“解玺绶授齐王。”朏曰:“齐自应有侍中。”乃引枕卧。传诏惧,使朏称疾,朏曰:“我无疾,何所道!”遂朝服步出。乃以王俭为侍中,解玺绶。礼毕,宋主出就东邸。光禄大夫王琨在晋世已为郎中,至是攀车恸哭曰:“人以寿为欢,老臣以寿为戚。既不能先驱蝼蚁,乃复频见此事。”呜咽不自胜,百官雨泣。司空褚渊等奉玺绶诣齐宫劝进,渊从弟炤谓渊子贲曰:“不知汝家司空将一家物
成,萧道成诛杀了他。
齐公萧道成任命王俭为仆射。
宋司空褚渊援引何曾由曹魏司徒担任西晋丞相的旧事,请求担任齐国的官员,萧道成没有答应。他任命王俭为仆射,这一年,王俭二十八岁。
夏四月,齐公萧道成的爵位进为齐王。
增加十个郡的封地。
齐王萧道成诛杀宋武陵王刘赞。 齐王萧道成登基称帝,废宋主刘准的皇位,奉他为汝阴王,让他迁到丹阳。南齐高帝任命褚渊为司空。
刘宋顺帝下诏将帝位传给齐王,却不肯出面到殿前去会见文武百官,王敬则率领军队去迎接顺帝。太后害怕,亲自率领宦官找到了顺帝。王敬则劝诱顺帝出来,顺帝止住眼泪对王敬则说:“你打算杀死我吗?”王敬则说:“让您出来住到别的宫殿中罢了。您家先前取代司马家也是这样做的。”顺帝流着眼泪,弹着手指说:“但愿今后世世代代不再生在帝王之家。”宫中的人都哭了起来。顺帝又拍着王敬则的手说:“如果不发生意外,就赠送给你十万钱治理国家。”这一天,百官为齐王作陪。侍中谢朏正在值班,应当解送玺印,但他假装不知道,说:“有什么公事吗?”传达诏令的人说:“解送玺印,授给齐王。”谢朏说:“齐王自然应当有自己的侍中。”他便拿过枕头躺下。传达诏令的人害怕了,便让谢朏假称生病,谢朏说:“我没有生病,为什么要这么说!”于是穿上朝服,出门而去。齐王只好让王俭担任侍中,解送玺印。授印典礼结束后,顺帝前往东邸。光禄大夫王琨在晋朝已担任郎中,到了此时,他抓住顺帝乘坐的车子痛哭说:“人们都为长寿而高兴,老臣我却因为长寿而悲哀。可惜此身不能早日死去,才屡次看到今天发生的事情。”他哭得难以自制,百官也都泪如雨下。司空褚渊等捧上玺印,前往齐王宫请萧道成即皇帝位,褚渊的堂弟褚炤的儿子褚贲说:“不知道你家司空将一家的物件
与一家,亦复何谓!”
齐王即皇帝位,奉宋主为汝阴王,筑宫丹阳,置兵守卫。以褚渊为司徒,贺者满座。炤叹曰:“彦回少立名行,何意披猖至此!门户不幸,乃复有今日之拜。使彦回作中书郎而死,不当为一名士邪!名德不昌,乃复有期颐之寿!”渊固辞不拜。奉朝请裴上表数齐主过恶,挂冠径去,齐主杀之。太子赜请杀谢朏,齐主曰:“杀之遂成其名,正应容之度外耳。”久之,因事废于家。齐主问为政于参军刘,对曰:“政在《孝经》。凡宋氏所以亡,陛下所以得者,皆是也。陛下若戒前车之失,加以宽厚,虽危可安;循其覆辙,虽安必危矣。”齐主叹曰:“儒者之言,可宝万世!”
齐主以其子嶷为扬州刺史。 齐主令群臣言事。
齐主命群臣各言得失。淮南、宣城太守刘善明:“请除宋氏大明、泰始以来苛政,以崇简易。交州险远,宋末政苛,遂至怨叛,今宜怀以恩德。且彼土所出唯有珠宝,实非圣朝所须之急,讨伐之事,谓宜且停。”给事黄门郎崔祖思言:“人不学则不知道,此悖逆祸乱所由生也。今无员之官空受禄力,宜开文武二学,令限外官各从所乐,依方习业,废惰者遣还故郡,优殊者待以不次。又,今陛下虽躬履节俭,而群下犹习侈靡。宜褒进朝士之约素清修者,贬退其
交给另一家,这算是怎么回事!”
齐王萧道成即帝位,奉顺帝为汝阴王,在丹阳为顺帝修筑宫室,派兵守卫。齐高帝任命褚渊为司徒,前来祝贺的宾客挤满了座席。褚炤叹息说:“褚渊在少年时代就树立了名望和操行,谁能想到他会猖狂到这种地步!褚氏门户不幸,才又有今天的拜官之举。假如褚渊在担任中书郎的时候死去,难道不会成为一位名士吗!而现在名誉和德行都败坏了,可却又长命百岁!”褚渊坚决不肯接受任命。奉朝请裴上表指斥高帝的过失与丑恶,辞官而去,高帝下令杀了他。太子萧赜请求杀掉谢朏,高帝说:“杀死他,正好成就了他的名望,我们恰恰应该把他留下来,但不予重用。”过了很长时间,谢朏因事被免官回家。高帝向参军刘询问如何为政,刘回答说:“为政之道都在《孝经》中。大凡刘宋之所以灭亡,陛下之所以得天下,《孝经》都已阐述。如果陛下能诫前车之失,再加上待人宽厚,即使国家处于危急之中,也可以安定下来;如果陛下重蹈覆辙,即使国家原来很安定,也会导致危亡。”高帝感叹说:“儒士的话,真是可以用作万代之宝!”
齐高帝任命儿子萧嶷为扬州刺史。 齐高帝命令群臣议论朝政得失。
齐高帝命令群臣分别议论朝政得失。淮南、宣城二郡太守刘善明说:“请求废除刘宋大明、泰始以来的苛暴政令,以崇尚简要平易。交州地势险要偏远,由于宋末政令苛暴,才导致民怨叛乱,如今应该以恩德感化他们。而且交州土地上出产的只有珠宝,这不是我朝所急需的东西,所以讨伐交州的事情,我认为应当暂停。”给事黄门郎崔祖思进言说:“人不求学,就不明白道理,这正是叛逆与祸乱产生的原因。现在,不在编制以内的官员白白享受俸禄和人力的供养,应该开设文武两类学校,让编外的官员各自按照本人意愿,依照规定的办法入校学习。荒废学业的人就遣返本郡,学习优异的就不拘等次地加以任用。另外,如今陛下虽然亲自奉行节俭的风尚,但群臣仍然习惯于奢侈浪费的生活。应当表彰进用那些勤俭节约、持身清正的官员,贬抑退逐那些
骄奢荒淫者,则风俗可移矣。”
宋元嘉之世,事皆责成郡县。世祖征求急速,始遣台使督之。自是使者旁午,公私劳扰。闻喜公子良极陈其弊,以为:“台有求须,但明下诏敕,为之期会,则人思自竭,若有稽违,自依纠坐之科。今虽台使盈凑,会取正属所办,徒相疑愤,反更淹懈。宜悉停之。”员外散骑刘思效言:“宋自大明以来,征赋有加,而天府尤贫。小民殆无生意,而贵族富室以侈丽相高,乃至山泽之民,不敢采食其水草。今宜一新王度,革正其失。”齐主皆加褒赏,或付有司详择所宜奏行之。寻诏:“二宫诸王,悉不得营立屯邸,封略山湖。”
魏罢候官。
魏诏:“候官千数,重罪受赇不列,轻罪吹毛发举,宜悉罢之。”更置谨直者数百人,使防逻街术,执喧斗者而已。自是吏民始安其业。
齐褚渊、王俭等进爵有差。
处士何点戏谓人曰:“我作《齐书》已竟,其赞曰:‘渊既世族,俭亦国华。不赖舅氏,遑恤国家!’”点,尚之之孙也。渊、俭母,皆宋公主,故点云然。
骄横奢侈、荒淫无度的官员,那么不良的风尚习俗就可以得到改变。”
刘宋元嘉年间,所有的事情都责成郡县去完成。宋孝武帝要求凡事都要火速办理,于是由朝廷派遣使者到郡县督责。从此以后,派出的使者到处交错而行,官府和百姓都受到使者的骚扰。闻喜公萧子良上表,极力陈述这一弊端,他认为:“如果朝廷有所需求,应当公开颁发诏书敕令,限定日期,下面的人自然就会想方设法,竭力完成任务。如果耽误了期限,自然应该依靠法令加以惩处。现在,虽然朝廷的使者遍布各地,可事情还要通过郡县官员去办理,徒然使朝廷使者与郡县官员之间互相猜疑怨恨,反而延缓了事情办理的时间。应该全部停止派出使者。”员外散骑刘思效说:“刘宋自大明年间以来,征收的税赋不断增加,但国库却越来越贫乏。平民百姓几乎没有活路,而贵族富户以生活奢侈豪华相互标榜,以至于山泽之民都不敢采摘他们的水草充饥。现在应当完全更新朝廷政令,改正这些过失。”高帝对他们都给予奖赏,还将有的表奏交给有关部门详加斟酌,上奏施行。不久,高帝下诏说:“皇子、皇孙两宫和诸王,一律不得营建庄园别墅,侵占山林湖泊。”
北魏下令罢免巡察官员。
北魏孝文帝下诏说:“朝廷设置的巡察官员有一千多人,他们对犯有重罪的人,只要收到贿赂,便不再追究举报,对犯罪较轻的人却吹毛求疵地检举揭发,应当将这些官员全部罢黜。”北魏重新派出数百名恭谨正直的人,让他们在城中街巷上巡逻防卫,捉拿喧闹打斗的歹徒。从此以后,官吏和百姓才得以各安其业。
齐褚渊、王俭等分别晋升爵位,各有等差。
隐士何点笑着对人说:“我已经把《齐书》撰写完毕,其中有一段论赞说:‘褚渊既是世家大族,王俭也是国家的杰出人才。他们连自己的舅家都背叛了,又怎会去顾惜自己的国家!’”何点是何尚之的孙子。褚渊、王俭的母亲,都是刘宋的公主,所以何点才这么说。
五月,齐主道成弑汝阴王,灭其族。
或走马过汝阴王之门,卫士恐。有为乱者奔入杀王,以疾闻,齐主赏之。遂杀宋宗室,无少长皆死。刘澄之与褚渊善,渊为之固请,故遵考之族独得免。
齐以垣崇祖为豫州刺史。
齐主谓崇祖曰:“吾新得天下,索虏必以纳刘昶为辞,侵犯边鄙。寿阳当虏冲,非卿无以制。”故有是命。
魏葭芦镇主杨广香降齐。 齐王立其世子赜为太子,诸子皆为王。 秋九月,魏陇西王源贺卒。
谥曰宣。
冬十月,齐以王玄邈为梁州刺史。
初,晋寿民李乌奴与白水氐寇梁州,刺史范柏年说降之。及朝廷遣王玄邈代柏年,诏与乌奴俱下。乌奴劝柏年不受代,柏年计未决。左卫帅胡谐之尝就柏年求马不得,谮于齐主曰:“柏年欲据梁州。”齐主使南郡王长懋诱柏年,杀之。乌奴叛,引氐兵为寇,玄邈诱击破之。
初,玄邈为青州刺史,齐主在淮阴为宋太宗所疑,欲北附魏,遣书结玄邈。玄邈长史房叔安曰:“将军居方州之重,无故举忠孝而弃之,三齐之士宁蹈东海而死耳,不敢随将军也。”玄邈乃不答书。及罢州还至淮阴,严军直过,至建康,启太宗称道成有异志。及齐主为骠骑,引为司马,玄邈甚惧,齐主待之如初。赏叔安忠正,欲用为梁州,
五月,高帝萧道成杀害汝阴王,诛灭其全族。
有人骑马经过汝阴王刘准的家门,卫士们恐惧起来。有一个作乱的人跑进去杀死刘准,却以汝阴王病死上报,高帝奖赏了这个人。于是,高帝下令杀刘宋宗室,无论老少,一律处死。刘澄之因与褚渊交好,褚渊便替他再三说情,所以只有刘遵考的家族得以幸免。
齐高帝任命垣崇祖为豫州刺史。
高帝对垣崇祖说:“我新近才得到天下,魏虏必定会以我们将要收捕刘昶为借口,前来侵犯边界。寿阳地处魏虏南下的交通要道,没有你的镇守,就无法制服他们。”于是才有这个任命。
北魏葭芦镇主杨广香投降齐国。 齐高帝立其儿子萧赜为皇太子,其余诸子都封为王。 秋九月,北魏陇西王源贺去世。
谥号为宣。
冬十月,齐高帝任命王玄邈为梁州刺史。
当初,晋寿平民李乌奴与白水氐人进犯梁州,梁州刺史范柏年劝说李乌奴归降了他。及至朝廷派遣王玄邈去接替范柏年,命令范柏年与李乌奴一起前往京城。李乌奴劝说范柏年不要接受替代,范柏年犹豫不决。左卫率胡谐之曾向范柏年索取马匹,没有得到,于是就向高帝诬陷范柏年说:“范柏年打算割据梁州。”高帝派南郡王萧长懋诱杀范柏年。李乌奴又背叛,带领氐兵侵犯梁州,王玄邈引诱击破了他。
当初,王玄邈担任青州刺史,萧道成在淮阴遭到宋明帝的猜疑,打算北上依附北魏,便写信邀请王玄邈一起行动。王玄邈的长史房叔安说:“将军担负着本州的重任,没有理由将忠孝之道全都抛弃,三齐之地的人们宁肯跳到东海中淹死,也不会随将军降魏。”于是王玄邈没有答复萧道成。等到王玄邈解职还京途中,行至淮阴,他让军队严密警戒,径直开了过去,到达建康以后,启奏宋明帝,说萧道成有叛国的打算。等到萧道成任职骠骑大将军时,请王玄邈担任司马,王玄邈非常害怕,萧道成待他却像当初一样。齐高帝赏识房叔安忠诚正直,打算任命他为梁州刺史,
会病卒。
魏遣梁郡王嘉奉丹阳王刘昶以伐齐。
魏遣将奉昶伐齐,许昶以克复旧业,世胙江南,称藩于魏。
魏使高允议定律令。
是岁魏诏中书监高允议定律令。允虽笃老,志识不衰。诏以允家贫养薄,令乐部十人五日一诣允以娱其志,朝晡给膳,朔望致牛酒,月给衣服绵绢。入见备几杖,问以政治。
契丹入附于魏。
契丹莫贺弗勿于帅部落万余口入附于魏,居白狼水东。
庚申(480) 齐建元二年,魏太和四年。
春二月,魏师攻齐寿阳,不克而还。
魏梁郡王嘉与刘昶攻寿阳,将战,昶四向拜将士,流涕纵横曰:“愿同戮力,以雪仇耻!”魏步骑号二十万。豫州刺史垣崇祖欲治外城,堰肥水以自固,文武皆曰:“昔佛貍入寇,城中士卒数倍,犹以郭大难守,退保内城。且自有肥水,未尝堰也,恐劳而无益。”崇祖曰:“若弃外城,虏必据之,外修楼橹,内筑长围,则坐成擒矣。守郭筑堰,是吾不谏之策也。”乃于城西北堰肥水,堰北筑小城,周为深堑,使数千人守之。曰:“虏见城小以为一举可取,必悉力攻之,
却赶上他因病去世,只好作罢。
北魏派遣梁郡王拓跋嘉辅佐丹阳王刘昶讨伐南齐。
北魏派遣将士辅佐刘昶讨伐南齐,答应让刘昶光复刘宋大业,世世代代统治江南地区,但必须做北魏的附属国。
北魏孝文帝诏令高允讨论并制定律令。
这一年,北魏孝文帝诏令中书监高允讨论并制定律令。高允虽然年事已高,但神志不衰。由于高允家境贫寒,朝廷供养又不多,孝文帝诏令乐队每隔五天便派十人前往高允家演奏,来让高允心情愉快,另外供给他早晨和晚间的膳食,逢初一和十五赐给牛肉和美酒,每月供给衣服、丝绵和绢帛。高允上朝时,为他准备几案和手杖,向他询问为政之道。
契丹归附北魏。
契丹莫贺弗勿于率领部落一万多人前来归附北魏,北魏安排他们在白狼水的东面居住。
庚申(480) 齐建元二年,北魏太和四年。
春二月,北魏军队进攻南齐的寿阳,没有攻克而撤退。
北魏梁郡王拓跋嘉辅助刘昶进攻寿阳,双方将要交战时,刘昶向四方将士叩头行礼,泪流满面地说:“希望大家同心协力,报仇雪耻!”北魏的步、骑兵号称二十万。南齐豫州刺史垣崇祖打算修治外城,在肥水上修筑堤坝来守卫城池,文武官员都说:“以前,佛貍拓跋焘前来侵犯时,寿阳城中的兵力是现在的几倍,尚且认为外城太大,难以固守,所以退入内城防卫。而且,自从有肥水以来,从来都没有人在肥水上筑过堤坝,现在这样做,恐怕白费力气,没有一点好处。”垣崇祖说:“如果放弃外城,胡虏一定会占领它,在外面修建瞭望高台,在里面筑成长墙,就会使我们坐以待毙。坚守外城,修筑堤坝,是我不容讨论的计策。”于是,垣崇祖在城西北修筑堤坝,拦截肥水,在堤坝的北面修筑一座小城,四周挖成很深的沟堑,派遣几千人守卫。垣崇祖说:“胡虏看到此城狭小,认为一下子就可以攻取,必定会全力攻打此城,
以谋破堰。吾纵水冲之,皆为流尸矣。”魏人果攻小城,崇祖著白纱帽,肩舆上城,决堰下水,魏人马溺死以千数,魏师退走。
齐检定民籍。
宋自孝建以来,政纲弛紊,簿籍讹谬。至是诏黄门郎虞玩之等更加检定。玩之上表以为:“元嘉中故光禄大夫傅隆年出七十,犹手自书籍,躬加隐校。今欲求治取正,必在勤明令长。愚谓宜以元嘉二十七年籍为正,更立明科,一听首悔。迷而不返,依制必戮;若有虚昧,州县同科。”从之。
齐置巴州。
齐以群蛮数为叛乱,分荆、益置巴州以镇之。是时齐境有州二十三,郡三百九十,县千四百八十五。
齐以萧鸾为郢州刺史。
西昌侯鸾,齐主兄道生之子也。早孤,齐主养之,恩过诸子。
夏五月,齐立建康都墙。
自晋以来,建康外城唯设竹篱,而有六门。至是改立都墙。齐主又以建康居民舛杂,多奸盗,欲立符伍以相检括。王俭谏曰:“京师之地,四方辐凑,若必持符,则事烦而理不旷,谢安所谓‘不尔何以为京师’也。”乃止。
秋,齐甬城、汝南降魏。 九月朔,日食。 柔然遣使如齐。 魏攻朐山,齐人击败之。
魏梁郡王嘉围朐山,戍主玄元度婴城固守,大破魏师。台遣崔灵建等将万余人自淮入海,夜至各举两炬,魏师望见,遁去。
以图破坏堤坝。这时,我们就放水冲击他们,他们就会变成流尸了。”魏军果然攻打小城,垣崇祖戴着白色纱帽,乘轿登上城,命令决堤放水,魏军被淹死的人马数以千计,剩下的撤退逃跑。
齐核查审定户籍。
刘宋自孝建年间以来,政法废弛,田簿户籍谬误百出。齐高帝诏令黄门郎虞玩之等人重新核查审定。虞玩之上表认为:“元嘉年间已故光禄大夫傅隆年过七十,仍亲手缮写户籍,认真核实。现在想使户籍得到整理和纠正,一定要使各县长官精勤廉明。我认为应当以元嘉二十七年的户籍为准,重新制定法令,听任违法者自首悔过。如果执迷不悟,依照法令加以惩罚;如果谎报隐瞒,州县官吏与违法者一同治罪。”齐高帝采纳了他的建议。
齐设置巴州。
由于各部落蛮人屡次制造叛乱,齐高帝决定从荆州、益州两地各分出一部分另设巴州,以便镇守。当时南齐境内拥有二十三个州,三百九十个郡,一千四百八十五个县。
齐高帝任命萧鸾为郢州刺史。
西昌侯萧鸾是高帝的哥哥萧道生的儿子。他幼年丧父,高帝收养了他,对他的疼爱超过了亲生诸子。
夏五月,南齐修建建康城墙。
自从晋朝以来,建康的外城只是用竹篱环绕,设有六个大门。到现在才改建城墙。又因为建康居民杂乱,有许多奸人盗贼,高帝打算设立符信,以便考察。王俭进谏说:“京城地区,各方人员往来汇集,如果一定要手持符信,就很烦琐,于情理上也难以持久,正是谢安所说的‘不这样怎么可以叫作京城’的意思了。”于是,高帝打消了原来的想法。
秋季,南齐甬城、汝南两地投降北魏。 九月初一,出现日食。 柔然派遣使者到南齐。 北魏攻打朐山,被齐军击败。
北魏梁郡王拓跋嘉包围朐山,朐山戍主玄元度环城固守,大败魏军。南齐朝廷派遣崔灵建率领一万多人由淮水进入东海,黑夜降临时,每人各举两把火炬,魏军见此情景便逃走了。
冬十月,齐以何戢为吏部尚书。
齐主以戢资重,欲加常侍。褚渊曰:“圣旨每以蝉冕不宜过多,臣与俭已左珥,若复加戢,则八座遂有三貂,帖以骁游足矣。”乃加戢骁骑将军。
魏徐、兖州民作乱,遣兵讨之。
淮北四州民不乐属魏,常思归江南。齐主多遣间谍诱之。于是徐、兖之民,所在蜂起,聚保五固,推司马朗之为主。魏遣尉元、薛虎子等讨之。
十一月,齐制病囚诊治之法。
丹阳尹王僧虔上言:“郡县狱相承有上汤杀囚,名为救疾,实行冤暴。愚谓囚病必先刺郡,求职司与医对诊,远县家人省视,然后处治。”从之。
齐以杨后起为武都王。
后起,难当之孙也。
十二月,齐以褚渊为司徒。
渊入朝,以腰扇障日,征虏功曹刘祥曰:“作如此举止,羞面见人,扇障何益!”渊曰:“寒士不逊!”祥曰:“不能杀袁、刘,安得免寒士!”祥好文章,性刚疏,撰《宋书》讥斥禅代。王俭以闻,徙广州卒。太子宴朝臣,右卫率沈文季与渊语相失,文季怒曰:“渊自谓忠臣,不知死之日何面目见宋明帝。”太子笑曰:“沈率醉矣。”
魏封尚书令王叡为中山王。
冬十月,齐高帝任命何戢为吏部尚书。
高帝认为何戢的资历和威望很高,打算加授他为常侍。褚渊说:“皇上的圣旨往往认为蝉饰貂尾的官员不应该过多,我和王俭已在朝冠左方加饰貂尾,如果再给何戢加貂,那么在六位尚书、令仆八座之中便有三人冠饰貂尾了,让他兼任骁骑将军或是游击将军就足够了。”于是,高帝加授何戢为骁骑将军。
北魏徐州、兖州百姓叛乱,朝廷派兵前往讨伐。
淮北四州百姓不乐意归属北魏,常常想着归附南齐。齐高帝多次派遣间谍前去诱导他们反抗北魏。于是,徐州、兖州百姓蜂拥而起,集结五固地区,推举司马朗之任首领。北魏朝廷派遣尉元、薛虎子等人前去征讨他们。
十一月,南齐制定生病囚犯的诊断治疗办法。
丹阳尹王僧虔进言说:“郡县的监狱承袭着用有毒汤药杀害生病囚犯的做法,名义上是治病,实际上是制造冤狱。我认为,囚犯病了,一定要先向刺史报告,要求主管刑狱的官员与医生一齐前去诊断,家住僻远各县的罪犯,要让他们的家人前来探望,然后才能加以治疗。”高帝采纳了他的建议。
齐高帝任命杨后起为武都王。
杨后起是杨难当的孙子。
十二月,齐高帝任命褚渊为司徒。
褚渊入朝时,用腰间的折扇遮蔽阳光,征虏功曹刘祥说:“这样的举动,是羞于当面见人,用扇子遮掩又有什么用处!”褚渊说:“穷读书人说话太不讲礼貌!”刘祥说:“不能诛杀袁粲和刘秉,怎能不当一个穷读书人!”刘祥喜爱文献经典,性情刚正,写了一部《宋书》讥讽斥责禅让帝位。王俭上报给高帝,刘祥被流放到广州,在那里死去。齐太子萧赜宴请朝廷百官,右卫率沈文季与褚渊话不投机,沈文季大怒说:“褚渊自认为是一个忠臣,不知他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宋明帝。”太子萧赜笑着说:“沈文季喝醉了。”
北魏晋升尚书令王叡为中山王。
叡既进爵,置王官二十二人,皆当时名士。又拜叡妻为妃。
辛酉(481) 齐建元三年,魏太和五年。
春正月,魏人围甬城,齐击败之。
魏人侵齐淮阳,围军主成买于甬城。齐遣将军李安民、周盘龙等救之,买力战而死。盘龙子奉叔以二百人陷陈深入,魏以万余骑张左右翼围之。盘龙驰马奋矟,直突魏陈,所向披靡。奉叔已出,复入求盘龙。父子两骑萦扰,魏数万之众,莫敢当者,魏师败退。
二月,齐败魏师于淮阳。 魏沙门法秀作乱,伏诛。
法秀以妖术惑众,谋作乱于平城。收掩擒之,加以笼头,铁锁无故自解。魏人穿其颈骨,祝之曰:“若果有神,当令穿肉不入。”遂穿以徇,三日而死。所连及百余人,皆以反法当族。王叡请诛首恶,宥其余党,太后从之,所免千余人。
齐罢南蛮校尉官。
晋宋之际,荆州刺史多不领南蛮校尉,别以重人居之。豫章王嶷刺荆湘,始领之。嶷罢,更以王奂为之,奂辞曰:“西土戎烬之后,痍毁难复。今又割撤太府,制置偏校,不足助实,交能相弊。且资力既分,职司增广,众劳务倍,文案滋烦。国计非允。”遂罢之。
王叡晋升中山王后,在王府设置官员二十二人,都是当时的名士。他的妻子也被封为王妃。
辛酉(481) 齐建元三年,北魏太和五年。
春正月,北魏军队围攻甬城,被齐军击败。
北魏军队侵犯南齐淮阳,把军主成买包围在甬城里。齐高帝派遣将军李安民、周盘龙等前去救援,成买力战而死。周盘龙的儿子周奉叔率领二百人冲入北魏军阵的深处,北魏派一万多人的骑兵,分成左右两翼,包围周奉叔。周盘龙骑马疾驱,奋力挥动长矛,径直冲入北魏军阵,所向披靡。周奉叔冲出敌围之后,又前去寻找周盘龙。父子二人骑马左奔右冲,北魏几万人马,没有人敢上前抵挡,魏军失败撤退。
二月,齐军在淮阳击败魏军。 北魏僧人法秀叛乱,被诛杀。
法秀以妖术迷惑民众,图谋在平城制造叛乱。北魏朝廷派人收捕,擒获了他,给他戴上笼头,但铁锁却自动打开了。看守人想用铁棍穿透法秀的颈骨,诅咒他说:“如果你真的神通广大,就应该让铁棍穿不进去。”结果法秀被穿透颈骨示众,三天之后死去。法秀牵连了一百多人,按照有关谋反的律令,全部应该灭族。王叡请求诛杀其中的首恶,宽恕剩下的人,冯太后听从了他的建议,有一千多人得以幸免。
齐高帝取消南蛮校尉的建置。
晋宋之际,荆州刺史往往不兼任南蛮校尉,朝廷另外委派重要的官员担任此职。豫章王萧嶷担任荆、湘两州刺史时,开始兼任南蛮校尉。萧嶷卸任之后,高帝又任命王奂担任两州刺史兼南蛮校尉,王奂推辞说:“西部经受战火浩劫之后,受到的破坏已难以恢复。现在又要削弱州郡的权力,去设置一些偏官,不足以增强实力,而权力交叉又造成各种弊端。况且物资与权力分散以后,职能部门增加,大家的劳动必然成倍上升,公文案卷更加繁杂。从国家利益来考虑,这种做法并不妥当。”于是高帝取消了该职的建置。
夏五月,邓至羌入贡于魏。
邓至者,羌之别种,国于宕昌之南。
魏尚书令王叡卒。
叡疾病,太后屡至其家。及卒,赠谥立庙,文士作诔者百余人。及葬,自称姻旧缞绖哭送者千余人。魏主以叡子袭代为尚书令。
秋七月朔,日食。 齐遣使如魏。
宋昇明中,遣使者殷灵诞、荀昭先如魏。灵诞闻齐受禅,谓魏典客曰:“宋、魏通好,忧患是同。宋今灭亡,魏不相救,何用和亲!”及刘昶南伐,灵诞请为司马,不许。魏宴群臣,置齐使车僧朗于灵诞下,僧朗不肯就席,灵诞遂与忿詈。刘昶赂宋降人刺杀僧朗,魏人厚送其丧,并灵诞等南归。昭先白其语,灵诞下狱死。
九月,魏徐、兖州平。以薛虎子为徐州刺史。
魏尉元、薛虎子克五固,斩司马朗之,东南皆平。以虎子为徐州刺史。时州镇戍兵资绢自随,不入公库。虎子表曰:“国家欲取江东先须积谷彭城。今在镇之兵不减数万,资粮之绢人十二匹,用度无准,未及代下,不免饥寒,公私损费。今徐州良田十余万顷,水陆肥沃,清、汴通流,足以溉灌。若以兵绢市牛,可得万头,兴置屯田。一岁之中,且给官食,且耕且守,不妨捍边。一年之收过于十倍之绢,暂时
夏五月,邓至羌向北魏进贡。
邓至是羌人的一个分支,建国于宕昌的南面。
北魏尚书令王叡去世。
王叡患病期间,冯太后多次到他家探视。到王叡故去时,朝廷赠给谥号,并为他立庙,为他撰写哀诗和诔文的文士有一百多人。安葬王叡时,自称是他的亲戚故旧、穿着丧服哭泣送葬的,有一千多人。孝文帝任命王叡的儿子王袭代其父担任尚书令。
秋七月初一,出现日食。 南齐派遣使者前往北魏。
刘宋昇明年间,顺帝派遣使者殷灵诞、荀昭先前往北魏。殷灵诞听说齐高帝接受帝位禅让后,对北魏的典客官说:“宋、魏互通友好,一方的忧患就是另一方的忧患。现在宋朝灭亡,如果北魏不去救助,和亲还有什么用处!”等到刘昶讨伐南齐的时候,殷灵诞请求担任刘昶的司马,刘昶没有答应。北魏宴请群臣,将南齐使者车僧朗安排在殷灵诞的下首就座,车僧朗不肯入席,于是殷灵诞愤怒地与他互相辱骂。刘昶贿赂收买宋朝的降将刺杀了车僧朗,北魏隆重地为车僧朗举行葬礼,并将殷灵诞、荀昭先放还南齐。荀昭先把殷灵诞的话报告给了南齐皇帝,殷灵诞被关入牢狱斩杀。
九月,北魏徐州、兖州平定。北魏朝廷任命薛虎子为徐州刺史。
北魏尉元、薛虎子攻克五固,斩杀司马朗之,东南叛乱全部被平定。朝廷任命薛虎子为徐州刺史。当时戍守州镇的军队将财物绢帛随军携带,不上缴官府公库。薛虎子上表说道:“朝廷打算攻取江东地区,就必须先在彭城存贮谷物。而现在州镇上的兵力,不少于数万人,充当军资粮饷的绢帛,每人十二匹,开支没有准则,兵卒们还没有等到被替换就已用完,不免忍饥挨冻,于公于私都是一种损害和浪费。现在,徐州拥有良田十万多顷,水源充足,土地肥沃,清水、汴水在境内流过,足以灌溉土地。如果拿军用的绢帛去购买耕牛,能够得到一万头,可以用来兴办屯田。在头一年里,由官府供给军队的食用,让军队一边耕田,一边戍守,不妨碍保卫边境。一年的收获要超过十倍的绢帛,短期
之耕,足充数载之食。于后兵资皆贮公库,五稔之后,谷帛俱溢,非直戍卒丰饱,亦有吞敌之势。”魏主从之。虎子为政有惠爱,兵民怀之。会沛郡、下邳太守以赃污为虎子所案,告虎子与江南通。魏主曰:“虎子必不然。”推案果虚。诏二人,皆赐死。
吐谷浑王拾寅卒,子度易侯立。 魏新律成。
凡八百三十二章,门房之诛十有六,大辟二百三十五,杂刑三百七十七。
壬戌(482) 齐建元四年,魏太和六年。
春三月,齐以张绪为国子祭酒。
置学生二百人。
齐主道成殂,太子赜立。
齐主召褚渊、王俭受遗诏辅太子而殂,太子即位。高帝沉深有大量,博学能文,性清俭。主衣中有玉导,上曰:“留此正长病源!”即命击碎,仍按检有何异物,皆随此例。每曰:“使我治天下十年,当使黄金与土同价。”
齐以褚渊录尚书事,王俭为尚书令,王奂为仆射,豫章王嶷为太尉。 魏罢虎圈。
魏主临虎圈,诏曰:“虎狼猛暴,捕之伤人,无益有损,其勿捕贡。”
夏六月,齐主立其子长懋为太子。 秋,齐南康公褚渊卒。
的耕种,能够保证数年的食用。此后,军用物资都要贮存在公库,五年之后,谷物和绢帛便会非常丰富,不但可以使戍边的兵卒丰衣足食,而且会令他们有消灭敌人的气势。”孝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薛虎子为官时,以恩惠和慈爱施政,军民都心向于他。适逢沛郡、下邳两地太守因为贪污被薛虎子所查,二人便控告薛虎子暗通南齐。孝文帝说:“薛虎子肯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经过调查,果然发现事情不是真的。孝文帝于是下诏赐两地太守死。
吐谷浑王慕容拾寅去世,他的儿子慕容度易侯即位。 北魏新的律令制定完成。
共有八百三十二章,有关灭门灭族的有十六章,有关死刑的有二百三十五章,其他各种刑罚有三百七十七章。
壬戌(482) 齐建元四年,北魏太和六年。
春三月,齐高帝任命张绪为国子祭酒。
设置学生二百人。
齐高帝萧道成去世,太子萧赜即位。
齐高帝召见褚渊、王俭接受遗诏,辅佐太子,随后去世,太子萧赜即皇帝位。齐高帝深谋远虑,宽宏大量,学识广博,能写文章,性情朴素节俭。主衣库中有一个玉导,高帝说:“留下此物,正是滋长弊病的根源!”当即命令将玉导击碎,还检查库中存有什么异物,都按此例处理。他经常说:“如果我能够统治天下十年,当使黄金与泥土等价。”
齐武帝任命褚渊为录尚书事,王俭为尚书令,王奂为仆射,豫章王萧嶷为太尉。 北魏撤销虎圈。
北魏孝文帝亲临虎圈,颁布诏书说:“虎狼凶猛残暴,捕捉它们的时候,往往要伤人,既没有什么好处,又造成各种浪费,不要再捕捉它们进贡。”
夏六月,齐武帝立其子萧长懋为皇太子。 秋季,齐南康公褚渊去世。
渊卒,世子贲耻其父失节。服除遂不仕,以爵让其弟蓁,屏居墓下终身。
齐罢国子学。
以国哀故也。
魏以李崇为荆州刺史。
魏以荆州巴、氐扰乱,以李崇为刺史。发兵送之,崇辞曰:“边人失和,本怨刺史。今奉诏代之,自然安靖。但须一诏而已,不烦发兵自防,使之怀惧也。”遂轻将数十骑驰至上洛,宣诏慰谕,民夷帖然。崇命边戍掠得齐人者悉还之,由是齐人亦还其生口,二境交和,无复烽燧之警。徙兖州刺史。兖土旧多劫盗,崇命村置一楼,楼皆悬鼓,盗发之处,乱击之,旁村始闻者以一击为节,次二,次三,俄顷之间,声布百里,皆发人守险,由是盗无不获。其后诸州皆效之。
冬十一月,魏主始亲祀七庙。
魏主将亲祀七庙,命有司具仪法,依古制备牲牢、器服及乐章。至是四时常祀皆举之。
癸亥(483) 齐世祖武帝赜永明元年,魏太和七年。
春,齐复郡县官田秩,迁代以小满为限。
褚渊去世之后,他的长子褚贲为父亲失去节操而感到耻辱。在服丧期满以后,便不再做官,把爵位让给了弟弟褚蓁,终生在褚渊的坟墓旁隐居。
南齐裁撤国子学。
因为齐高帝去世的缘故,齐武帝做出了这个决定。
北魏朝廷任命李崇为荆州刺史。
由于荆州的巴人与氐人骚扰叛乱,北魏任命李崇为荆州刺史。朝廷打算派兵护送他上任,李崇推辞说:“边地的百姓失去和睦,本来是因为怨恨当地刺史造成的。现在我接受诏命接替这一职务,当地百姓自然会安定下来。我只需要一纸诏书就足够了,不必麻烦派兵保护,使当地百姓心怀恐惧。”于是,李崇轻装率领数十人骑马急奔到上洛,宣布诏书加以安慰,当地的百姓和夷人都心悦诚服。李崇命令边境士兵把掠来的南齐百姓全部送还,因此南齐也把北魏俘虏送还,两国边境和睦相处,不再发生战事。后来李崇被改任兖州刺史。过去兖州境内经常有劫盗出没,李崇命令在每一个村庄都设置一座楼,楼内悬挂大鼓,在强盗出现的地方,就猛烈敲击大鼓,最初听到鼓声的村庄就敲击一下,听到一下鼓声的村庄就敲两下,再下一个村庄就敲三下,不一会儿,鼓声传遍百里,各村庄都派人防守险要地带,因此,强盗没有不被捉获的。后来,各州都仿效这一做法。
冬十一月,北魏孝文帝开始亲自祭祀七庙。
孝文帝准备亲自祭祀七庙,命令有关部门准备礼仪法度,依照过去的制度置办祭祀典礼上用的牲畜、礼服、礼器以及音乐。从此,一年四季中常规祭祀都按时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