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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纲目》 · 第 77 / 1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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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和帝

  齐和帝

  辛巳(501) 齐和帝萧宝融中兴元年,魏景明二年。

  春正月,南齐南康王萧宝融称相国。萧衍自襄阳进军。

  南齐南康王称相国,任命萧颖胄为左长史,萧衍为征东将军。萧衍自襄阳进军,留下他的弟弟萧伟总领府州各项事务,萧憺镇守垒城。

  北魏彭城王元勰卸任返归宅第。北魏任命咸阳王元禧为太保,北海王元详为大将军、录尚书事,于烈为领军。

  北魏太尉元禧不亲自处理政务,骄奢淫逸,贪得无厌,北魏宣武帝很厌恶他。元禧派遣家奴去向领军将军于烈索取皇家侍卫羽林、虎贲,于烈以没有诏令而拒绝。元禧又派人去对于烈说:“我是天子的叔父,身为朝廷首辅,有所需求,这与皇帝的诏令有什么区别呢?”于烈疾言厉色地说:“于烈我不是不知道王爷的尊贵,但怎么能派自己的奴仆来索要天子的羽林?于烈头可以让您得到,但羽林不能让您得到!”元禧恼怒,任命于烈为恒州刺史,以将他赶出朝廷,于烈于是称病不出。北海王元详暗地里将元禧的过失恶行报告宣武帝,而且说彭城王元勰大得人心,

  不宜久辅政。帝然之,诏勰以王归第,禧进位太保,详为大将军、录尚书事,复以于烈为领军,军国大事皆得参焉。

  魏主时年十六,不能亲决庶务,委之左右,于是倖臣茹皓、赵修及外戚高肇等始用事,魏政浸衰。修尤亲幸,旬月间累迁至光禄卿。每迁官,魏主亲至其宅设宴,王公皆从。

  二月,齐萧衍围郢城。

  齐萧衍至竟陵,命王茂、曹景宗为前军。至汉口,诸将议并兵围郢,分兵袭西阳、武昌。衍曰:“汉口不阔一里,箭道交至,房僧寄以重兵固守,与郢城为掎角,若悉众前进,僧寄必绝我军后。不若遣王、曹诸军济江,与荆州军合,以逼郢城,吾自围鲁山以通沔汉,使郧城、竟陵之粟方舟而下,江陵、湘中之兵相继而至,兵多食足,何忧两城之不拔?天下之事,可以卧取之耳。”乃使茂等济江。张冲遣兵迎战,茂等击破之,冲婴城自守。景宗遂据石桥浦,连军相续,下至加湖。衍筑汉口城,以守鲁山。杨公则举湘州之众会于夏口,萧颖胄命荆州诸军皆受公则节度,以刘坦行湘州事。坦先尝在湘州,多旧恩,迎者属路。下车选吏诣十郡,发民运租米三十余万斛以助荆、雍之军,由是资粮不乏。三月,张冲病卒,将军薛元嗣与冲子孜、内史程茂等共守郢城。

  三月,齐相国、南康王宝融废其君宝卷为涪陵王而自立。

  不应该让他长时间地辅理朝政。宣武帝认为元详说得很对,诏令元勰以彭城王的身份回府第休养,不再参预朝政,晋升元禧为太保,任命元详为大将军、录尚书事,又重新任命于烈为领军将军,可以参预军国大事。

  宣武帝当时十六岁,不能亲自处理政务,因此委托给左右侍从处理,于是宠幸小臣茹皓、赵修及外戚高肇等开始掌权,北魏朝政渐渐衰败。赵修尤其得到宣武帝的宠幸,一个月之间,几次升迁至光禄卿。他每升一次官,宣武帝都要亲自到他的宅第去设宴祝贺,王公百官都随从前往。

  二月,南齐萧衍包围郢城。

  南齐萧衍进至竟陵,命令王茂、曹景宗为前军。进至汉口,众将计议合兵包围郢城,再分兵进袭西阳、武昌。萧衍说:“汉口水面宽不过一里,两岸敌兵箭支可以交叉射至,房僧寄以重兵固守鲁山,与郢城互为犄角,我们如果全军进攻郢城,房僧寄一定断阻我军的后路。不如派遣王茂、曹景宗诸军渡过长江,与荆州军会合,以进逼郢城,我自己率军包围鲁山以通沔、汉水路,使郧城、竟陵的粮食能从水路顺流而下,江陵、湘中的军队也可以相继而至,那时兵多粮足,还怕这两座城池不被攻克吗?天下大事,便可以卧而取之了。”于是命令王茂等军渡过长江。张冲派遣军队迎战,王茂等击败来军,张冲凭城固守。曹景宗于是占据石桥浦,军队前后相接,直至加湖。萧衍修筑汉口城,以控制鲁山。杨公则率领湘州的军队至夏口会师,萧颖胄命令荆州众军都接受杨公则调遣指挥,任命刘坦为行湘州事。刘坦先前曾在湘州居住过,有很多旧相识和受过他恩惠的人,这时迎接他来湘州的人沿途不断。他到职后选择吏员分到所属十郡去,征发百姓运送租米三十余万斛,以资助荆、雍二州的军队,因此军中粮食不缺。三月,张冲因病去世,将军薛元嗣与张冲的儿子张孜、内史程茂等人共守郢城。

  三月,南齐相国、南康王萧宝融废他的君主萧宝卷为涪陵王,而自立为帝。

  齐南康王宝融即位于江陵,改元,以萧颖胄为尚书令、荆州刺史,萧衍为左仆射、征东大将军、都督征讨诸军,假黄钺,夏侯详为中领军,封庶人宝卷为涪陵王。宝卷以陈伯之为江州刺史,西击荆、雍。四月,萧衍出沔,命王茂等逼郢城。薛元嗣不敢出,诸将欲攻之,衍不许。

  夏五月,魏咸阳王禧谋反,伏诛。

  魏主既亲政事,嬖倖擅权。禧意不自安,与妃兄李伯尚、氐王杨集始等谋反,会魏主出猎北邙,禧欲发兵,众情不壹,至晡遂散。集始既出,即驰至北邙告之,魏主仓猝不知所为。左中郎将于忠曰:“臣父留守,必无所虑。”魏主遣忠驰观之。于烈已分兵严备,使忠还奏曰:“此属猖狂,不足为虑。愿陛下清跸徐还,以安物望。”魏主遂还。烈遣直阁叔孙侯收禧,赐死于第,以其家财分赐高肇、赵修之家及中外百官。魏主以禧无故而反,由是益疏忌宗室。

  齐巴东、巴西郡遣兵击荆州。

  巴西太守鲁休烈、巴东太守萧惠训不从萧颖胄之命,惠训遣子将兵击颖胄,颖胄遣刘孝庆屯峡口拒之。

  齐涪陵王遣军救郢州,屯加湖。

  齐涪陵王宝卷遣军主吴子阳、陈虎牙等救郢州,屯巴口。六月,西台遣席阐文劳萧衍军,赍萧颖胄等议谓衍曰:“今顿兵两岸,不并军围郢,定西阳、武昌,取江州,此机已失,莫若请救于魏。”衍曰:“汉口路通荆、雍,控引秦、梁,粮

  南齐南康王萧宝融在江陵即皇帝位,改换年号,任命萧颖胄为尚书令、荆州刺史,萧衍为尚书左仆射、征东大将军、都督征讨诸军事,假黄钺,夏侯详为中领军,封庶人萧宝卷为涪陵王。萧宝卷任命陈伯之为江州刺史,命令他西进攻打荆、雍二州。四月,萧衍率军出沔水,命王茂等人进逼郢城。守将薛元嗣不敢出战,众将想要攻城,萧衍不许。

  夏五月,北魏咸阳王元禧谋反,被杀。

  北魏宣武帝亲临政事以后,宠幸专权。元禧心中不安,与王妃的哥哥李伯尚、氐王杨集始等人密谋反叛,恰巧宣武帝出城去北邙山射猎,元禧想要发兵,但众人意见不一,直至下午仍未有结果,遂各自散去。杨集始出来后,立即飞马赶往北邙山去向宣武帝告密,宣武帝听说后惊惶失措,不知如何办才好。左中郎将于忠说:“臣的父亲于烈留守京师,一定不会有什么忧虑的事情。”宣武帝便派遣于忠骑马赶回城内观望。这时于烈已经分派兵将严加戒备,命于忠回去启奏宣武帝说:“这些家伙虽然猖狂,不值得忧虑。希望陛下起驾,慢慢还宫,以安定人心。”宣武帝于是返回京师城内。于烈派遣直阁将军叔孙侯逮捕元禧,宣武帝赐他在府第中自尽,将他的家财分赐给高肇、赵修之家及朝廷内外百官。宣武帝因为元禧无缘无故而谋反,因此对宗室成员更加猜忌、疏远。

  南齐巴东、巴西二郡派遣军队进攻荆州。

  巴西太守鲁休烈、巴东太守萧惠训不肯听从萧颖胄的命令,萧惠训派遣他的儿子萧率领军队进攻萧颖胄,萧颖胄派遣刘孝庆驻扎峡口,抵御萧。

  南齐涪陵王萧宝卷派军救援郢州,屯于加湖。

  南齐涪陵王萧宝卷派遣军主吴子阳、陈虎牙等人救援郢州,屯于巴口。六月,萧宝融方面的朝廷派遣席阐文慰劳萧衍军,带去萧颖胄等人建议,对萧衍说:“现在我方军队停于长江两岸,不合军包围郢城,平定西阳、武昌,攻取江州,战机已失,不如向北魏求救。”萧衍说:“汉口路通荆、雍二州,控制秦、梁二州,粮

  运资储,仰此气息,所以兵压汉口,连结数州。今若并军围郢,又分兵前进,鲁山必阻沔路,扼吾咽喉,粮运不通,自然离散,何以持久?邓元起欲以三千兵往取寻阳,彼若知机,一说士足矣。脱距王师,固非三千兵所能下也。进退无据,未见其可。西阳、武昌,取之即得。然既得之后,即应镇守,不减万人,粮储称是,卒无所出。脱东军有上者,以万人攻一城,两城势不得相救。若我分军应援,则首尾俱弱,如其不遣,孤城必陷,一城既没,相次土崩,大事去矣。若郢州既拔,席卷沿流,西阳、武昌自然风靡。丈夫举事,欲清天步,拥数州之兵以诛群小,悬河注火,奚有不灭?岂容北面请救戎狄,以示弱于天下!卿为我辈白镇军:前途攻取,但以见付,但借镇军靖镇之耳。”子阳等进军加湖,去郢三十里,筑垒自固。房僧寄病卒,众推军主孙乐祖代守鲁山。

  秋七月,齐雍州刺史张欣泰谋立建安王宝寅,不克而死。

  齐涪陵王宝卷作芳乐苑,山石皆涂以五采,望民家有好树美竹,则毁墙撤屋而徙之。于苑中立市,使宫人宦者共为裨贩,以潘贵妃为市令,自为录事。小有得失,妃则与杖。又好巫觋,左右诈云见先帝大嗔,不许数出。宝卷大怒,拔刀寻之,既不见,乃缚菰为高宗形,北向斩之,县首苑门。

  食辎重的运输补给,全靠从这里通过,所以要用重兵控制汉口,连结数州。现在如果合军包围郢城,再分兵前进,鲁山的敌军一定阻断沔水通路,扼住我军咽喉,粮运一旦不通,军队自然要离散,这样如何能持久?邓元起想以三千将士去攻取寻阳,对方如果懂得时态发展,派一名说客去就足够了。如果对方一定要抗拒王师,当然不是三千人马所能攻取的。那就会进退失据,我没有见到可以这样做的道理。西阳、武昌二地,只要想攻取立刻便可得到。然而得到之后,就必须派军镇守,两城所须兵力,至少要一万人,粮食物资也要达到与此相应的数量,一时之间难以筹措得到。如果东边朝廷军西上,用一万人进攻一城,两城之间无法互相救应。假若我军分兵援救,那首尾兵力都会被削弱,假若不派兵相救,孤城一定会陷落,一城陷落,其他城便要相继瓦解崩溃,那样,大事也就失败了。而倘若我们攻克郢城以后,席卷沿途敌军,西阳、武昌自然闻风归顺。大丈夫起兵举事,是为了清除通向朝廷的道路,拥握数州雄兵以诛灭群小,就像悬倒河水去浇注燃火,哪里有不熄灭的呢?哪里用面朝北方向戎狄求救,以示弱于天下呢!你为我们禀告镇军将军萧颖胄:下一步的攻取之事,尽管交付我们,只是需要借镇军将军的威名镇定局面罢了。”吴子阳等进军加湖,在距离郢城三十里处,修筑堡垒自固。房僧寄患病去世,众人推举军主孙乐祖接替他镇守鲁山。

  秋七月,南齐雍州刺史张欣泰密谋拥立建安王萧宝寅为帝,未能成功而死。

  南齐涪陵王萧宝卷修建芳乐苑,苑中山石都涂上五彩颜色,见到百姓家有好树、美竹,便拆墙毁屋将这些树、竹运回苑中。他在芳乐苑设立市场,命令宫女、宦官一起充当小贩,命潘贵妃为市令,他自己充当市场录事。如果谁小有过失,潘贵妃便下令用木杖责打。他又喜好巫师之术,左右假称说见到他的父亲明帝十分恼怒的样子,并说不许他屡次出宫游荡。萧宝卷大怒,拔刀要寻找明帝的鬼魂,找不到便用草扎成明帝的样子,面向北方将草人斩首,将首级悬挂于苑门之上。

  雍州刺史张欣泰与弟欣时密谋结胡松及王灵秀、鸿选等诛诸奸倖,废宝卷。会宝卷遣中书舍人冯元嗣救郢,茹法珍、梅虫兒、李居士、杨明泰送之于中兴堂。欣泰等使人于坐杀元嗣、明泰,伤虫兒,居士、法珍等散走。灵秀诣石头,迎建安王宝寅向台城,百姓数千人皆空手随之。欣泰闻事作,驰入宫,会法珍得返,闭门上仗。鸿选亦不敢发。宝寅至杜姥宅,日已暝,人皆溃去,宝寅亦逃,三日乃出。宝卷复其爵位。欣泰与胡松皆被诛。

  齐萧衍克加湖,鲁山、郢城降。

  齐萧衍使王茂、曹仲宗等乘水涨袭加湖,加湖溃。于是郢、鲁二城相视夺气。鲁山乏粮,将奔夏口,萧衍断其走路,孙乐祖以城降。程茂、薛元嗣亦以郢城降。郢城之初围也,士民男女近十万口,闭门二百余日,疾疫流肿,死者什七八。茂、元嗣议降,使张孜为书与衍。张冲故吏房长瑜曰:“前使君忠贯昊天,郎君但当坐守画一,以荷析薪。若天运不与,当幅巾待命,下从使君。今从诸人之计,非惟郢州士女失高山之望,亦恐彼所不取也。”孜不能用。萧衍以韦睿行郢府事,收瘗死者,而抚其生者,郢人遂安。

  诸将欲顿军夏口,衍以为宜乘胜直指建康,张弘策、庾域亦以为然。衍命众军即日上道,缘江至建康,凡矶、浦、村落,军行宿次,立顿处所,弘策逆为图画,如在目中。

  魏扬州刺史安国侯王肃卒。

  雍州刺史张欣泰与他的弟弟张欣时密谋联络胡松及王灵秀、鸿选等人擒杀诸奸幸小人,废掉萧宝卷。恰巧萧宝卷派遣中书舍人冯元嗣救援郢城,茹法珍、梅虫兒、李居士、杨明泰等人在中兴堂给他送行。张欣泰等派人在座位上杀掉冯元嗣、杨明泰,击伤梅虫兒,李居士、茹法珍等人逃走。王灵秀去石头城迎接建安王萧宝寅到宫城去,百姓数千人都徒手相随。张欣泰听说已经动手,急驰入宫,正好此时茹法珍返回皇宫,命令关闭城门,集合禁卫军守护皇宫。鸿选在殿内也没敢动手。萧宝寅走到杜姥宅,天色已晚,随从的人们尽皆散去,萧宝寅也自己逃走,三天后才敢出来。萧宝卷恢复了他的爵位,没有问罪。张欣泰与胡松都被杀掉。

  南齐萧衍攻克加湖,鲁山、郢城投降。

  南齐萧衍命令王茂、曹仲宗等人乘水涨之机袭击加湖,加湖守军溃散。于是郢城、鲁山二城守军的士气大为衰落。鲁山缺乏粮食,守军准备逃奔夏口,萧衍派军截断其逃跑的道路,孙乐祖献城投降。程茂、薛元嗣也献出郢城投降。郢城刚刚被围的时候,士人百姓有男女近十万口,闭城二百余日,瘟疫流行,死去的人占十之七八。程茂、薛元嗣商议投降,命张孜写信给萧衍。张冲的故吏房长瑜对张孜说:“令尊先使君忠心直贯云天,郎君你只应该像令尊一样忠心不二,以不负令尊的重托。如果天运已变,也应该改换便装待命,追随先使君于地下。现在听从众人之言,不仅仅使郢州士人男女对你失去景仰之心,也恐怕萧衍瞧你不起。”张孜不能采纳。萧衍任命韦睿为行郢州府事,韦睿收葬死去的人们,安抚活下来的百姓,郢州人心于是安定。

  众将打算停军驻于夏口,萧衍认为应该乘胜直接进攻建康,张弘策、庾域也认为应该进军。萧衍于是命令各军当天即行上路,沿江直趋建康,沿途凡矶、浦、村落,行军之中可以宿营用餐、停留休息的地方,张弘策都事先有所安排画成地图,如同亲眼见到一样。

  北魏扬州刺史安国侯王肃去世。

  初,肃以父死非命,四年不除丧。高祖曰:“三年之丧,贤者不敢过。”命肃以祥禫之礼除丧。然肃犹素服,不听乐终身,至是卒于寿阳,谥曰“宣简”。

  齐杀其宁朔将军崔偃。

  崔慧景之死也,其少子偃逃潜得免。及西台建,以偃为宁朔将军。偃上书曰:“臣惟高宗之孝子忠臣而昏主之贼臣乱子者,江夏王与陛下、先臣与镇军是也。虽成败异术,而所由同方。陛下初登至尊,与天合符,天下纤芥之屈,尚望陛下申之。况先帝之子,陛下之兄,所行之道,即陛下所由哉!此尚不恤,共余何冀?岂可幸小民之无识而罔之!若使晓然知其情节,相帅而逃,陛下将何以应之哉!”事寝不报。

  偃又上疏曰:“近冒陈江夏之冤,非敢以父子之亲而伤至公之义,诚不晓圣朝所以然之意。若以狂主虽狂,而实是天子,江夏虽贤,而实是人臣,先臣奉臣逆君为不可,未审今之严兵劲卒方指象魏者,其故何哉?臣谨案,镇军将军臣颖胄、中领军臣详,皆社稷之臣也,同知先臣股肱江夏,匡济王室,天命未遂,主亡与亡,而不为陛下瞥然一言,知而不言不忠,不知而不言不智。臣言毕矣,乞就汤镬。然先臣之忠有识所知,南、董之笔千载可期,亦何待陛下屈申而为褒贬?顾小臣惓惓之愚,为陛下计耳。”齐主优诏报之,寻收下狱杀之。

  当初,王肃因为父亲死于非命,四年不除去丧服。北魏孝文帝说:“三年守丧之期,即使是圣贤也不敢超过。”命令王肃用祥禫之礼除去丧服。但王肃仍然身着素色衣服,终身不听音乐,到这时在寿阳去世,谥号称宣简。

  南齐杀掉其宁朔将军崔偃。

  崔慧景被杀的时候,他的小儿子崔偃因潜逃得免于死。等到江陵的萧宝融朝廷建立后,任命他为宁朔将军。崔偃上书说:“臣思量:是明帝的忠臣孝子而又是昏君萧宝卷的乱臣贼子的人,便是江夏王萧宝玄与陛下、先父与镇军将军萧颖胄。虽然成败的结果不同,但所追求的东西是一样的。陛下刚刚登上帝位,符合天意,天下微小的冤屈,还希望陛下能够昭雪。况且江夏王是明帝之子,陛下之兄,他所走过的路,就是陛下现在所正经由的路呢!像这种情况都得不到体恤优抚,其余的人还能有什么希望?怎么可以因为小民没有见识而欺骗他们!如果他们一下知道了事情的真情,相率逃亡的话,陛下将如何来应付呢!”奏章呈上后,被搁置,没有答复。

  崔偃又上书说:“最近臣冒昧地陈奏江夏王的冤枉,并不是敢以父子的亲情而损害以公至上的道理,实在是因为不明白圣朝这样做的意思。假若是因为昏狂之主虽然昏狂,而毕竟是天子,江夏王虽然贤德,而毕竟是臣子,所以先父拥戴臣子叛逆君主是不可以的,那么不知道现在的精兵劲卒正在直向朝廷宫阙而进,又是什么缘故呢?臣谨慎地思考,镇军将军臣子萧颖胄、中领军臣子夏侯详,都是陛下的社稷之臣,他们都知道先父辅佐江夏王,匡扶济助王室,天命未遂,与主一同赴难而亡,但他们却不肯在陛下面前为臣父偶尔进上一言,知而不言,那是不忠,不知因而不言,那是不智。臣的话讲完了,请求就汤镬一死。然而先父的忠心,有识之士所尽知,南史、董狐那样的史笔,千载可期,又何须陛下屈伸己意来加以褒贬呢?不过是小臣我拳拳之愚为陛下考虑罢了。”南齐皇帝萧宝融下诏好言慰抚,但随即将崔偃逮捕入狱杀掉。

  八月,齐萧衍克寻阳。

  初,齐涪陵王宝卷遣陈伯之镇江州,以为吴子阳等声援。子阳等既败,萧衍曰:“用兵未必须实力,所听威声耳。今陈虎牙狼狈奔归,寻阳人情理当恟惧,可传檄而定也。”乃命搜囚俘,得伯之幢主苏隆之,厚加赐与,使说伯之,许即用为江州。隆之返命,虽许归附,而云大军未须遽下。衍曰:“伯之意首鼠,及其犹豫,急往逼之,势不得不降。”乃引兵下至寻阳,伯之束甲请罪。初,巴东之乱,司马席恭祖不从见杀。至是,其子谦为新蔡太守,从伯之镇寻阳。闻衍东下,曰:“我家世忠贞,有陨不二。”伯之杀之。衍以伯之为江州刺史,虎牙为徐州刺史。

  齐巴东巴、西军至上明。

  齐鲁休烈、萧破峡口,进至上明。江陵大震。萧颖胄恐,驰告萧衍,令遣杨公则还援根本。衍曰:“公则溯流上江陵,何能及事?休烈等乌合之众,寻自退散,政须少时持重耳。良须兵力,两弟在雍,指遣往征,不为难至。”颖胄乃遣蔡道恭拒。

  九月,齐萧衍引兵东下。

  齐主宝融诏萧衍,若定京邑,得以便宜从事。衍留郑绍叔守寻阳,引兵东下,谓曰:“卿,吾之萧何、寇恂也。”比克建康,绍叔督江、湘粮运,未尝乏绝。

  魏筑洛阳诸坊。

  八月,南齐萧衍攻克寻阳。

  当初,南齐涪陵王萧宝卷派遣陈伯之镇守江州,以作为吴子阳等人的声援。吴子阳等人失败后,萧衍说:“用兵不一定非要凭实力,也要凭借威风声势。现在陈虎牙狼狈逃归,寻阳一定会人心惶惶,传去一纸檄文便可平定。”于是命令搜检关押的俘虏,得到陈伯之的幢主苏隆之,对他厚加赏赐,命他去游说陈伯之,许诺陈伯之,如果归顺,便立即授与他江州刺史的职位。苏隆之回来复命,陈伯之虽然答应归顺,但说萧衍大军不必匆忙之间便即东下。萧衍说:“陈伯之现在是迟疑不定,我们应乘他犹豫不决之时,立刻进军逼迫,他就不得不投降。”于是率军沿江东下至寻阳,陈伯之束甲归降。当初,巴东发生叛乱之时,镇西司马席恭祖因不从叛乱被杀。这时,他的儿子席谦任新蔡太守,随陈伯之镇守寻阳。席谦听说萧衍东下,说:“我家世代忠贞,宁死不叛。”陈伯之将他杀掉。萧衍任命陈伯之为江州刺史,陈虎牙为徐州刺史。

  南齐巴东、巴西两郡军队进抵上明。

  南齐鲁休烈、萧击败峡口守军,进抵上明。江陵方面大震。萧颖胄害怕,命人飞骑告诉萧衍,让他派杨公则回军援救根本之地。萧衍说:“杨公则现在溯江而上,前往江陵,哪里来得及相救?鲁休烈等人不过是乌合之众,很快便会自己退走散去,现在所需的正是要保持一段时间的稳定沉着。如果实在需要军队的话,我的两个弟弟就在雍州,您调遣征召,他们前去增援并不困难。”萧颖胄于是派遣蔡道恭抵御萧。

  九月,南齐萧衍率军东下。

  南齐和帝萧宝融诏令萧衍,如果平定京师建康,可以不经请示,根据实际情况适宜与否随己意行事。萧衍留下郑绍叔镇守寻阳,自己率军东下,临行前他对郑绍叔说:“你就是我的萧何、寇恂。”等到萧衍攻克建康后,郑绍叔督掌江、湘二州粮运,从未短缺。

  北魏修筑洛阳街坊。

  魏司州牧、广阳王嘉请筑洛阳三百二十三坊,各方三百步,曰:“虽有暂劳,奸盗永息。”诏发畿内夫五万人筑之,四旬而罢。

  魏立后于氏。

  烈弟劲之女也。

  冬十月,齐萧衍围建康。

  衍既克江、郢,涪陵王宝卷游骋如故。闻至近道,乃聚兵为固守之计。衍遣曹景宗等进顿江宁,李居士自新亭选精骑薄之,景宗奋击破之,因乘胜而前。新亭城主江道林引兵出战,被擒。衍至新林,遣吕僧珍据白板桥,李居士帅锐卒万人直来薄垒。僧珍曰:“吾众少,不可逆战,可勿遥射,须至堑里,当并力破之。”俄而皆越堑,拔栅。僧珍分人上城,矢石俱发,自帅马、步三百人出其后,城上人复逾城而下,内外奋击,居士败走。衍诸弟皆自建康自拔赴军。

  十月,宝卷遣将军王珍国、胡虎牙将精兵十万陈于朱雀航南,王宝孙持白虎幡督战,开航背水,以绝归路。衍军小却,王茂下马,单刀直前,其甥韦欣庆执铁缠矟以翼之,冲击东军,应时而陷。曹景宗纵兵乘之,吕僧珍纵火焚营,将士皆殊死战,鼓噪震天地。珍国等不能抗,宝孙切骂诸将,将军席豪发愤突陈而死,军遂大溃。衍军长驱至宣阳门,诸将移营稍前。

  宝卷将军徐元瑜以东府城降,李居士以新亭降。衍镇石头,宝卷闭门自守。衍命诸军筑长围守之,遣弟秀镇京

  北魏司州牧、广阳王元嘉请求在洛阳修筑三百二十三个街坊,每个街坊各方圆三百步,他说:“百姓虽然有暂时的劳累,可是奸人盗贼却可以永远止息绝迹。”朝廷下诏征发京畿地区的民夫五万人修筑街坊,四十天后修筑完毕。

  北魏立于氏为皇后。

  于皇后是于烈的弟弟于劲的女儿。

  冬十月,南齐萧衍包围建康。

  萧衍攻克江、郢二州之后,南齐涪陵王萧宝卷出游驰骋如故。等到听说萧衍军已经临近,才集聚将士筹划固守之计。萧衍派遣曹景宗等军进驻江宁,李居士从新亭挑选精锐骑兵进逼江宁,曹景宗率军奋勇搏杀击破李居士军,随即乘胜前进。新亭城主江道林率军出战,被萧衍军生擒。萧衍来到新林,派遣吕僧珍占据白板桥,李居士率领精锐士卒一万人直向吕僧珍军的营垒扑来。吕僧珍说:“我军人少,不可出垒迎战,也不要远射敌人,等他们进至堑壕之内,再全力痛击他们。”一会儿,李居士军都越过堑壕,动手拔除营栅木栏。吕僧珍分派部分士卒上城,飞箭乱石同时发射,自己率领马、步士卒三百人迂回到敌军背后,这时城上士卒也越城而下,内外奋勇夹击,李居士战败逃走。萧衍的几个弟弟都从建康逃出投奔于萧衍军中。

  十月,萧宝卷派遣将军王珍国、胡虎牙率领精兵十万在朱雀浮桥南列阵,王宝孙持白虎幡督战,打开浮桥背水布阵,以断绝军队归路。两军交战,萧衍军稍稍后退,王茂下马,单刀前进,他的外甥韦欣庆手执铁缠长矛左右保护,冲击敌军,刹那间即攻破敌阵。曹景宗挥军乘势而进,吕僧珍纵水烧营,萧衍将士都拼死力战,战鼓喊杀声惊天动地。王珍国等不能抵挡,王宝孙痛骂众将,将军席豪发愤向前冲击对方军阵而战死,王珍国等军于是大乱溃散。萧衍军长驱而进至宣阳门,众将移营向前推进。

  萧宝卷的将军徐元瑜将东府城献出,投降萧衍,李居士也献出新亭投降。萧衍坐镇石头,萧宝卷关闭宫城城门固守。萧衍命令各军修筑长围困住宫城,派遣自己的弟弟萧秀镇守京

  口,恢镇破墩,从弟景镇广陵。

  十一月,魏以北海王详为司徒。

  初,详欲夺彭城王勰司徒,故谮而黜之。又以司空长史于忠鲠直,忿之。忠曰:“人生自有定分,若应死于王手,避亦不免,若其不尔,王不能杀。”忠以讨咸阳王禧功,封魏郡公,迁武卫将军。详因忠表让,劝魏主诏停其封,优进太府卿。

  齐尚书令、巴东公萧颖胄卒。

  颖胄以萧与蔡道恭相持不决,忧愤而卒。夏侯详秘之,征兵雍州,萧憺将兵赴之。等亦闻建康已危,众惧而溃,及鲁休烈皆降。详乃发颖胄丧,赠丞相,谥“献武”。于是众望尽归于衍,详请与憺共参军国,诏以详为仆射、荆州刺史,憺行府州事。

  魏以任城王澄都督淮南军事。

  魏镇南将军元英上书曰:“萧宝卷骄纵日甚,虐害无辜,其雍州刺史萧衍扫土兴兵,顺流东下,唯有孤城,更无重卫,乃皇天授我之日,旷载一逢之秋,此而不乘,将欲何待?臣乞躬帅步、骑三万,直指沔阴,据襄阳之城,断黑水之路,长驱南出,进拔江陵,则三楚可收,岷、蜀断绝,又命扬、徐声言俱举。建业穷蹙,文轨可齐,一爽此期,则并吞无日矣。”不报。车骑大将军源怀亦言:“广陵、淮阴观望得失,宜东西齐举以成席卷之势。若使萧衍克济,上下同心,岂惟后图之难,亦恐扬州危逼。何则?寿春之去建康才七

  口,萧恢镇守破墩,堂弟萧景镇守广陵。

  十一月,北魏任命北海王元详为司徒。

  当初,元详想要夺走彭城王元勰的司徒官位,所以陷害元勰使他被黜免。他又因司空长史于忠性格鲠直,心中怨恨。于忠曾对元详说:“人的一生自有定分,如果我应死于王爷的手中,逃避也终不能免,如果不是这样,王爷也杀不了我。”于忠因为讨灭咸阳王元禧的功劳,封魏郡公,迁升武卫将军。元详利用于忠辞让的机会,劝北魏宣武帝取消对于忠的赐封,优进他为太府卿。

  南齐尚书令、巴东公萧颖胄去世。

  萧颖胄因为萧与蔡道恭相持不下不能取胜,忧愤而死。夏侯详封锁消息,向雍州征兵,萧憺率军往赴。萧等人也听说建康已经很危急,众人恐惧溃散,萧与鲁休烈等都投降。夏侯详这才发布萧颖胄去世的消息,追赠丞相官号,赐谥号为献武。于是人心全都归向萧衍,夏侯详请求与萧憺共同参预军国大事,南齐和帝诏令任命夏侯详为尚书仆射、荆州刺史,萧憺为行府州事。

  北魏任命任城王元澄为都督淮南诸军事。

  北魏镇南将军元英上书说:“萧宝卷骄横放纵日甚一日,虐杀残害无辜,他手下的雍州刺史萧衍倾巢举兵,顺流东下,只剩下襄阳孤城,而且没有重兵守护,这是皇天把它授与我们的日子,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出现这种机会不去利用,还要等待什么?臣乞请率领步、骑将士三万人,直进沔水以南地区,据有襄阳之城,阻断黑水之路,长驱向南,进军攻克江陵,那样就可以收取三楚之地,隔断其岷、蜀通路,再命令扬、徐二州声言一起进兵。那样建康就会穷迫无路,而我就可以统一天下,如果错过这个机会,那吞并南方就没有日子了。”朝廷没有答复。车骑大将军源怀也言称:“广陵、淮阴二地都在坐观萧衍与萧宝卷双方的成败,我们应该东西一同进兵以便形成席卷之势。倘若萧衍成功的话,其上下一心,不仅仅以后难以图取,也恐怕我方扬州会受到他的威逼。为什么呢?因为扬州治所寿春距离建康才七

  百里,彼若内外无虞,君臣分定,乘舟藉水,倏忽而至,未易当也。”魏主乃以任城王澄为都督淮南诸军事、扬州刺史,使为经略,既而不果。怀,贺之子也。

  魏东豫州刺史田益宗侵齐,战于赤亭,齐人败绩。

  魏东豫州刺史田益宗上表曰:“萧氏君臣交争,无暇外维州镇,请使两荆之众西拟随、雍,扬州之卒顿于建安,二豫之军直据南关,不过十旬,克之必矣。”元英又奏:“义阳孤绝,密迩王土,若失此不取,恐为深患。”魏主从之。益宗遂侵齐,齐建宁太守黄天赐与战,败绩。

  十二月,齐人弑涪陵王宝卷,萧衍入建康,以太后令追废宝卷为东昏侯,自为大司马,承制。

  齐崔慧景之逼建康也,涪陵王宝卷拜蒋子文神为钟山王,及衍至,又尊为灵帝,迎入后堂,使巫祷祀。悉以军事委王珍国,时城中实甲犹七万人。宝卷常于殿中骑马出入,以金银为铠胄,饰以孔翠,昼眠夜起,一如平常。及长围既立,屡战不胜,尤惜金钱,不肯赏赐。雕镂杂物,倍急于常,众情怨怠,皆思早亡,莫敢先发。

  法珍、虫兒说宝卷曰:“大臣不留意,使围不解,宜悉诛之。”珍国及其副张稷惧祸,谋弑宝卷,使后阁舍人钱彊夜开云龙门,珍国、稷引兵入殿,御刀丰勇之为内应。宝卷方

  百里,对方如果内外没有忧患,君臣名分确定,乘舟顺水,突然而至,是不容易抵挡的。”宣武帝于是任命任城王元澄为都督淮南诸军事、扬州刺史,使他筹划部署南进之事,但随之便搁置,没有实施。源怀是源贺的儿子。

  北魏东豫州刺史田益宗侵犯南齐,两军在赤亭交战,南齐军队大败。

  北魏东豫州刺史田益宗上表说:“萧氏君臣相争,顾不上外边州镇的防护,请求陛下命令荆州与东荆州二州的军队向西进攻随、雍,扬州的军队驻屯建安,豫州与东豫州的军队直进占据南关,像这样不过一百来天,一定能够战胜他们。”元英又上奏说:“敌城义阳孤绝无援,又紧接我大魏王土,如果失去这次机会不去攻占它,恐怕以后要有大的忧患。”北魏宣武帝采纳他的意见。田益宗于是侵犯南齐,南齐建宁太守黄天赐与北魏军交战,大败。

  十二月,南齐人杀掉涪陵王萧宝卷,萧衍进入建康,以宣德太后诏令的名义追废萧宝卷为东昏侯,自己任大司马,可以秉承皇帝旨意发布命令。

  南齐崔慧景进逼建康的时候,涪陵王萧宝卷封拜蒋子文神为钟山王,等到萧衍军至,又尊称它为灵帝,将其神像迎入后宫,命令巫师祭祀祈祷。将军事全部委托与王珍国,当时建康城中的武装将士还有七万人。萧宝卷经常骑马出入殿中,用金银做成铠甲头盔,上边饰以孔雀毛和翡翠,他仍然昼眠夜起,一如平常。等到城外对方长围已经修起,屡战不能取胜,仍然爱惜金钱,不肯发放赏赐。宫中所有金银雕镂物品,比平常催逼的时间还要快上一倍,众人心中怨恨懈怠,都盼望他早日灭亡,但没有谁敢先行动手。

  茹法珍、梅虫兒劝萧宝卷说:“大臣不尽心办事,使台城的围困不能解除,应该将他们全杀掉。”王珍国和他的副手张稷害怕灾祸临头,密谋杀掉萧宝卷,命后阁舍人钱彊夜间打开云龙门,王珍国、张稷率兵入殿中,御刀丰勇之做他们的内应。萧宝卷正

  在含德殿作笙歌,兵入斩之。稷召仆射王亮等,令百僚署笺,以黄油裹宝卷首,遣博士范云等送诣石头。右卫将军王志叹曰:“冠虽弊,何可加足?”取庭中树叶挼服之,伪闷不署名。衍览笺无志名,心嘉之。志,僧虔之子也。

  衍与云有旧,即留参帷幄。亮在朝,以依违取容。衍至新林,百僚皆间道送款,亮独不遣。城中出者多被劫剥,杨公则独率麾下亲卫送之。衍使张弘策先入清官,封府库、图籍。时城内珍宝委积,弘策禁勒部曲,秋毫无犯,收潘妃及法珍、虫兒、咺之等四十一人,皆以属吏。

  以宣德太后令,追废宝卷为东昏侯,以衍为大司马、录尚书事,依晋武陵王遵承制故事,百僚致敬,以王亮为长史。衍入屯阅武堂,下令大赦,凡昏制谬赋、淫刑滥役,悉皆除荡。潘妃有国色,衍欲留之,以问领军王茂,茂曰:“亡齐者此物,留之恐贻外议。”乃并法珍等诛之,以宫女二千分赉将士。

  齐大司马衍执豫州刺史马仙琕、吴兴太守袁昂,既而释之。

  齐萧衍之东下也,豫州刺史马仙琕拥兵不附。衍使其故人姚仲宾说之,仙琕先为设酒,乃斩于军门以徇。衍围宫城,州郡皆请降,吴兴太守袁昂独拒之不受命。昂,觊之子也。衍使江革为书与昂曰:“竭力昏主,未足为忠,家门屠灭,非所谓孝,岂若翻然改图,自招多福!”昂复书曰:

  在含德殿听笙歌弹唱,兵士入内将他斩首。张稷召来尚书仆射王亮等人,命令百官在信笺上签上名字,用黄油包裹萧宝卷的首级,派遣国子博士范云等人送往石头。右卫将军王志叹息道:“冠帽虽然破敝,怎么可以用脚践踏?”取庭院中树叶揉碎服下,假装昏迷,没有签名。萧衍观看信笺,见没有王志的名字,心中嘉许。王志是王僧虔的儿子。

  萧衍与范云有旧交,便把他留下充任幕僚。王亮在朝,对人察言观色、见风使舵,以博取朝廷的欢心。萧衍来到新林,百官都派人抄近路去向他表示忠心,唯独王亮没派人去。从台城出来的人大多被劫掠,只有杨公则亲自率领部下护送。萧衍命张弘策先入台城清理皇宫,封存府库、图籍。当时城内珍宝财物堆积,张弘策约束部下,秋毫无犯,逮捕潘妃及茹法珍、梅虫兒、王咺之等四十一人,将他们都交与有关官吏。

  萧衍以宣德太后诏令的名义,追废萧宝卷为东昏侯,并任命自己为大司马、录尚书事,依照晋代武陵王司马遵秉承皇帝旨意发布命令的旧例行事,百官向萧衍致敬,萧衍任命王亮为长史。萧衍进驻阅武堂,下令大赦天下,凡是昏乱的制度、荒谬的税赋、滥用的刑罚、过度的徭役,全部废除。潘妃天姿国色,萧衍想将她留下,询问领军将军王茂,王茂回答说:“灭亡齐的正是这个人,留下她恐怕会遭外面议论。”于是将潘妃及茹法珍等人一同杀掉,将宫女二千人分别赏赐给将士。

  南齐大司马萧衍擒拿豫州刺史马仙琕、吴兴太守袁昂,随即将他们放掉。

  南齐萧衍率领军队东下的时候,豫州刺史马仙琕拥兵自守,不肯归附萧衍。萧衍派马仙琕的故友姚仲宾去劝他归顺,马仙琕先为姚仲宾设酒宴,然后把他在军门斩首示众。萧衍围攻宫城,各州郡纷纷请求投降,只有吴兴太守袁昂守御境内而不肯归顺。袁昂是袁的儿子。萧衍命江革给袁昂写了一封信,信中说:“为昏庸的君主竭尽全力,不能算是忠,家门被灭族,不能算孝,岂如翻然回首,另谋他图,为自己多招来福运呢!”袁昂复信说:

  “一餐微施,尚复投陨,况食人之禄而顿忘一旦,非惟物议不可,亦恐明公鄙之,所以踌躇,未遑荐璧。”武康令傅映谓昂曰:“昔太尉遭元嘉之祸,开辟未有,故杀身以明节。司徒当寄托之重,理无苟全,故不愿夷险以循名义。今嗣主昏虐不悛,荆、雍协举,天人之意,亦可知矣。愿明府深虑,无取后悔。”及建康平,衍使豫州刺史李元履巡抚东土,敕曰:“袁昂道素之门,世有忠节,天下须共容之,勿以兵威陵辱。”元履至,宣衍旨,昂亦不请降,开门撤备而已。

  仙琕闻台城不守,号泣谓将士曰:“我受人任寄,义不容降,君等皆有父母,我为忠臣,君为孝子,不亦可乎?”乃悉遣兵出降,余壮士数十闭门独守。俄而兵入,仙琕令士皆持满,兵不敢近。日暮,仙琕乃投弓曰:“诸军但来见取,我义不降。”乃槛送石头。衍释之,使待袁昂至,俱入,曰:“今天下见二义士。”皆厚遇之。

  齐大司马衍入镇殿中。 齐始兴内史王僧粲袭湘州,不克。

  僧粲自称湘州刺史,引兵袭长沙。去城百余里,长沙人皆欲走,行事刘坦悉聚其舟焚之,遣军拒僧粲,战数不利。前镇军钟玄绍刻日翻城应僧粲。坦闻其谋,阳为不知,因理讼至夜,而城门遂不闭以疑之,玄绍未发。明旦诣坦,问其故。坦久留与语,密遣亲兵收其家书,具得本末,

  “一餐一饭那样微小的施舍,尚且还要杀身相报,何况食用人家的俸禄而一旦忘却,这不仅仅是要招人非议,也恐怕明公您鄙视我,所以才迟疑,没有来得及献璧归顺。”武康县令傅映对袁昂说:“从前令叔父袁太尉遭元嘉之乱,是开天辟地以来没有过的事情,所以杀身以表明自己的气节。令尊袁司徒身受寄托重任,从道义上不能苟且图全,所以不顾艰险以殉名节道义。现在继位的皇帝昏庸暴虐不知悔改,荆、雍二州协力举兵,上天与人们的意向,也可以知道了。希望明府您仔细考虑,不要后悔。”等到建康平定,萧衍命豫州刺史李元履巡视抚慰东部地区,吩咐他说:“袁昂出身道德清正之门,世代有忠节,天下都应当容纳,不要用兵势武力欺凌他。”李元履到吴兴,宣告萧衍的命令,袁昂仍不请降,只是打开城门撤除守备而已。

  马仙琕听说台城失守,失声痛哭,对将士们说:“我接受朝廷的委任托付,从道义上不能投降,你们各位都有父母,我做忠臣,你们做孝子,不也可以吗?”于是命士卒全部出降,只剩下壮士数十人关闭城门自守。一会儿对方将士攻入城中,马仙琕命令士卒都拉满弓箭瞄准,对方士卒不敢逼近。到天色晚了时,马仙琕才扔下手中的弓箭说:“各位尽管来拿我,我守义不降。”于是军士抓住他,用槛车送往石头。萧衍将马仙琕释放,命人带进袁昂,三人一同进来后,萧衍说:“让天下人见一见这两位义士。”对他们都给与优厚的待遇。

  南齐大司马萧衍入镇殿中。 南齐始兴内史王僧粲袭击湘州,未能攻克。

  王僧粲自称湘州刺史,率军袭击长沙。离城百余里远时,长沙人都想逃走,行事刘坦将全部舟船集聚起来烧掉,派遣军队抵御王僧粲,几次交战都没能取胜。前镇军钟玄绍定好日期,准备翻越城墙接应王僧粲。刘坦听说他的阴谋,假装不知道,于是审理案件到深夜,也不关闭城门,以疑惑钟玄绍,钟玄绍没敢动手。次日清晨,钟玄绍拜见刘坦,询问缘故。刘坦留下他与他长时间交谈,暗中派遣亲兵搜查他家的书信,尽知其谋叛始末,

  于坐斩之,焚其文书,余党无所问,州郡遂安。建康平,杨公则还州,僧粲等散走。公则克己廉慎,轻刑薄赋。顷之,湘州户口几复其旧。

  壬午(502) 齐中兴二年,梁高祖武帝萧衍天监元年,魏景明三年。

  春正月,齐大司马衍迎宣德太后入官称制。二月,衍自为相国,封梁公,加九锡。

  初,衍与范云、沈约、任昉同在竟陵王西邸。至是,引云为谘议,约为司马,昉为记室,参谋议。谢朏、何胤先弃官居家,衍奏征为军谘祭酒,朏、胤皆不至。

  衍内有受禅之志,沈约进曰:“齐祚已终,明公当承其远,虽欲谦光,不可得已。”衍曰:“吾方思之。”约曰:“公初建于樊、沔,此时应思,今王业已成,何所复思?若天子还都,公卿在位,则君臣分定,无复异心。岂复有人方更同公作贼?”衍然之,召云等告之,云对略同约旨。衍曰:“卿明早将休文更来。”云出语约,约曰:“卿必待我。”云许诺,而约先期入。衍命草具其事,约乃出怀中诏书并诸选置。云至殿门,不得入。约出,问曰:“何以见处?”约举手向左,云笑曰:“不乖所望。”有顷,大司马召云入,曰:“我起兵三年

  于是在座位上将他斩首,将他的书信全部烧掉,所有余党一律不予追究,州郡于是得以安定。建康平定以后,杨公则返回湘州,王僧粲等人溃散逃走。杨公则能够克制自己,廉洁谨慎,在湘州减轻刑罚,少征赋税。不久,湘州的户口人数已将近战乱之前的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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