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14日 星期三 | 欢迎访问读到书院
← 返回读书圈
《资治通鉴纲目》 · 第 93 / 131 章
去讨论

隋炀帝

  隋炀帝

  乙丑(605)隋炀帝大业元年

  春正月,隋炀帝册立皇后萧氏。 废除各州总管府。 立晋王杨昭为皇太子。 派遣刘方进军林邑。

  群臣中有人说林邑多有奇珍异宝,此时天下太平无事,刘方刚刚平定了交州叛乱,于是被任命为州道行军总管,去管理林邑事务。

  二月,以杨素为尚书令。

  敕有司大陈金宝、器物、锦彩、车马,引杨素及诸将讨并州有功者立于前,使奇章公牛弘宣诏,赐赉有差。以素为尚书令。

  诏天下公除。

  惟帝服浅色黄衫、铁装带。

  三月,命杨素营东京宫室。

  诏杨素营东京,役丁二百万人,徙洛州郭内居民及诸州富商大贾数万户以实之。敕将作大匠宇文恺与内史舍人封德彝等,营显仁宫,发江岭之间奇材异石,输之洛阳,又求海内嘉木异草、珍禽奇兽以实苑囿。

  开通济渠,引汴水,开邗沟,置离宫,造龙舟。

  诏曰:“古者听采舆颂,谋及庶民,故能审刑政之得失。今将巡历淮海,观省风俗。”遂命尚书右丞皇甫议发丁百万开通济渠,自西苑引谷、洛水达于河,复自板渚引河入汴,引汴入泗,以达于淮。又发民十万开邗沟入江。渠广四十步,旁筑御道,树以柳。自长安至江都,置离宫四十余所。遣黄门侍郎王弘等往江南造龙舟及杂船数万艘。官吏督役严急,役丁死者十四五。

  夏四月,刘方大破林邑,还,卒于师。

  林邑王梵志遣兵守险,刘方击走之。师度阇黎江,林邑兵乘巨象,四面而至。方战不利,乃多掘小坑,草覆其上,与战,伪北。林邑逐之,象多颠踬,以弩射之,象却走,蹂其阵。因以锐师继之,林邑大败。引兵追之,过马援铜柱南。八日,至其国都。四月,梵志走入海。方入城获其

  二月,炀帝任命杨素为尚书令。

  炀帝敕令有关部门大规模陈列金宝、器物、锦彩、车马,让人引导杨素和讨伐并州汉王杨谅有功的所有将领站在前面,让奇章公牛弘宣读诏书,分别对他们进行赏赐。任命杨素为尚书令。

  诏令天下百官因治理公务,一律除去为文帝所穿丧服。

  只有炀帝穿浅色黄衫,束铁饰衣带。

  三月,命令杨素营建东京洛阳宫室。

  炀帝诏令杨素营建东京,动用役丁二百万人,迁来洛州城内居民及各州富商大贾几万户来充实东京。敕令将作大匠宇文恺与内史舍人封德彝等营造显仁宫,发掘江岭间奇材异石,送来洛阳,又搜求海内的佳树异草、珍禽怪兽以充实皇家苑囿。

  开掘通济渠,引汴水,挖邗沟,建离宫,造龙舟。

  炀帝颁布诏书说:“古代听取采集百姓的意见,向平民咨询治国之法,所以能够审查为政的得失。现在我将巡视淮海地区,考察民情风俗。”于是命令尚书右丞皇甫议征发丁壮一百万人开挖通济渠,从西苑引谷水、洛水到黄河,再由板渚引黄河入汴水,引汴水入泗水,再引到淮河。又征发百姓十万人开凿邗沟引水入长江。通济渠宽四十步,渠旁修筑御道,道旁栽种柳树。从长安到江都,路上设置了四十多所离宫。派遣黄门侍郎王弘等前往江南建造龙舟及各种用途的船只几万艘。官吏督建各项工程严酷急迫,服役的壮丁死亡的有十分之四五。

  夏四月,刘方大破林邑,率军返回时死在路上。

  林邑国王梵志派兵扼守险要,刘方打跑了梵志的守军。隋军渡过阇黎江,林邑的士兵骑着巨象,从四面八方进攻隋军。刘方与敌兵交战不利,就挖了不少小坑,用草盖在上面,再与敌兵交战,假装战败。林邑士兵追赶隋军,大象多数陷入小坑内摔倒,隋军用弓弩射击大象,大象掉头逃走,践踏扰乱了林邑的军阵。刘方趁机指挥精锐部队跟在大象之后进攻,林邑兵大败。刘方率军追赶,追过了汉代马援所立铜柱之南。八天后,隋军追击到了林邑国都。四月,林邑国王梵志逃到海上。刘方进入城中缴获林邑

  庙主十八,皆铸金为之。刻石纪功而还。士卒肿足死者十四五,方亦得疾,卒于道。

  初,尚书右丞李纲数以异议忤杨素、苏威,素荐纲为方行军司马,方承素意屈辱之,几死。军还,威复遣纲诣南海应接林邑,久而不召。纲自归奏事,威劾奏之,下吏免官,屏居于鄠。

  五月,筑西苑。

  苑周二百里,其内为海,周十余里。为方丈、蓬莱、瀛洲诸山,高百余尺,台观宫殿罗络山上。海北有渠,萦纡注海内。缘渠作十六院,门皆临渠,每院以四品夫人主之,穷极华丽。宫树凋落则剪彩为花叶缀之,沼内亦剪彩为荷芰菱芡,色渝则易以新者。十六院竞以肴羞精丽相高,求市恩宠。上好以月夜从宫女数千骑游西苑,作《清夜游曲》,于马上奏之。

  秋七月,废滕王纶、卫王集,徙之边郡。

  帝待诸王恩薄,多所猜忌。纶、集忧惧,呼术者问吉凶及章醮求福。或告其怨望咒诅,除名徙边。

  八月,帝如江都。

  上幸江都,龙舟四重,高四十五尺,长二百尺,上重有正殿、内殿、朝堂,中二重有百二十房,皆饰以金玉,下重内侍处之。皇后乘翔螭舟,制度差小。别有浮景九艘,三重皆水殿也。余数千艘,后宫、诸王、公主、百官、僧尼、道士、

  国宗庙庙主牌位十八个,全是金子铸造的。刘方立碑刻石记录了这次征讨功绩后回师。部下士兵患脚肿病死去的有十分之四五,刘方也得了病,死在途中。

  当初,尚书右丞李纲多次表示不同意见,违逆了杨素和苏威,所以杨素推举李纲任刘方的行军司马,刘方顺承杨素之意屈辱李纲,几乎置他于死地。部队回来后,苏威又派遣李纲去南海处理林邑的事务,过了很久也不召他回朝。李纲自行回京奏报情况,苏威弹劾李纲,将他交付司法官吏审问罢官,李纲于是隐退住在鄠县。

  五月,营筑西苑。

  西苑方圆有二百里,苑内挖海,方圆十多里。叠造方丈、蓬莱、瀛洲等山,山高百余尺,台观宫殿星罗棋布在山上。海的北面有一条渠,渠水曲折蜿蜒地流入海内。沿渠造了十六个庭院,院门一律临渠,每座庭院由四品夫人主持,极端华丽。西苑宫内的树木凋落后,就剪彩绸制成花叶缀在枝条上,池沼内也剪彩绸制成荷芰菱芡,颜色旧了就换上新的。十六座庭院中争相用山珍海味精美食物互比高低,以求博得炀帝的恩宠。炀帝喜好在月夜带领宫女几千人跟随他骑马游西苑,制作了《清夜游曲》在马上演奏。

  秋七月,炀帝废黜了滕王杨纶、卫王杨集,并将他们流放到了边郡。

  炀帝对待诸王很少恩宠,常常猜疑防范。杨纶、杨集为此忧虑恐惧,叫来术士卜伺吉凶,并设道场祈福免灾。有人告发他们怨恨诅咒皇帝,被除去名籍流放边郡。

  八月,炀帝驾临江都。

  炀帝驾临江都,所乘龙舟有四层,高四十五尺,舟首尾长达二百尺,上层有正殿、内殿、朝堂,中间两层有一百二十个房间,全用金、玉装饰,下层是宫中内侍待的房间。皇后乘坐翔螭舟,规模比龙舟稍小一些。另外有浮景船九艘,船上三层全是水上宫殿。其余还有几千艘,供后宫、诸王、公主、百官、僧尼、道士、

  蕃客乘之。共用挽士八万余人,皆以锦彩为袍。卫兵所乘又数千艘,舳舻相接二百余里。骑兵翊两岸而行。所过州县五百里内皆令献食,多者一州至百舆,极水陆珍奇。后宫厌饫,将发之际,多弃埋之。

  契丹寇营州,遣谒者韦云起以突厥兵讨平之。

  契丹寇营州,诏通事谒者韦云起护突厥兵讨之。启民可汗发骑二万受其处分,云起分为二十营,四道俱引,营相去一里,不得交杂,闻鼓声而行,闻角声而止,自非公使勿得走马,三令五申,击鼓而发。有纥干犯约,斩以徇。于是突厥将帅入谒,皆膝行股栗,莫敢仰视。契丹本事突厥,不相猜忌。云起既入其境,使突厥诈云向柳城与高丽交易,敢漏泄事实者斩。契丹不为备,去其营五十里,驰进袭之,虏获甚众。以女子及畜产之半赐突厥,余皆收之以归。帝大喜,擢为治书侍御史。

  铁勒叛西突厥,自立为莫何可汗。

  初,西突厥阿波可汗为叶护可汗所虏,国人立鞅素特勒之子,是为泥利可汗。泥利卒,子达漫立,号处罗可汗。其母向氏本中国人,更嫁泥利之弟婆实特勒。开皇末,俱入朝,留长安。处罗多居乌孙故地,抚御失道,国人多叛,复为铁勒所困。铁勒者,匈奴遗种,族类最多,有朴骨、同罗、契苾、薛延陀等部,其酋长皆号俟斤,大抵与突厥同俗,以寇抄为生,无大君长,分属东、西两突厥。是岁,处罗引

  外邦客人乘坐。船队共用挽舟纤夫八万多人,都穿着锦彩制成的袍服。禁卫士兵所乘的船又有几千艘,船头与船尾相连长达二百多里。骑兵们护卫在两岸跟随行进。经过的州县,五百里内都命令进献食物,多的一州要献到一百车,极尽水陆珍奇。后宫吃腻了这些山珍海味,将要出发时,大多抛弃埋掉。

  契丹侵犯营州,炀帝派遣通事谒者韦云起使用突厥兵讨平契丹。

  契丹侵犯营州,隋炀帝诏令通事谒者韦云起监护使用突厥兵讨伐契丹。突厥启民可汗派发骑兵两万接受韦云起指挥,韦云起将他们分成二十营,分四路引兵前进,各营之间相隔一里,不能混杂,听到鼓声就前进,听到号角声就停止,不是公事差遣不许驰马飞奔,三令五申,然后击鼓进发。突厥军中的一个纥干违犯了规定,被韦云起斩首示众。于是突厥的将帅入见韦云起,全都跪着前行,战栗不停,没有一个人敢仰视他。契丹原本依附于突厥,对突厥人并不猜疑防范。韦云起率领军队进入契丹境内,让突厥人假装说是去柳城与高丽人做买卖,并严令有胆敢泄漏实情的予以斩首。契丹没有防备,韦云起的军队在距契丹营地五十里处,突然驱马前进袭击契丹军,俘虏缴获非常多。韦云起把俘获的女人以及财产牲畜的一半赏赐给了突厥,其余的全都收起来带了回去。隋炀帝特别高兴,提拔韦云起担任治书侍御史。

  铁勒反叛西突厥,自立为莫何可汗。

  当初,西突厥阿波可汗被叶护可汗俘虏,突厥国人立鞅素特勒之子为泥利可汗。泥利死后,他的儿子达漫继位,号处罗可汗。处罗的母亲向氏本是中国人,改嫁泥利的弟弟婆实特勒。开皇末年,婆实特勒跟向氏全都入朝,留在了长安。处罗一部大多居住于乌孙国的旧地,他统治无道,国人多叛,又被铁勒人所困扰。铁勒是匈奴的后裔,部族最多,有朴骨、同罗、契苾、薛延陀等部,这些部族的酋长全都号称俟斤,大致跟突厥同俗,以侵略掠夺为生,没有大的君长,分属于东、西两突厥。这年,处罗可汗率

  兵击铁勒诸部,厚税其物,又忌薛延陀,集其酋长数百人,尽杀之。于是铁勒皆叛,立俟利发俟斤契苾歌楞为莫何可汗,又立薛延陀俟斤字也咥为小可汗,与处罗战,屡败之。莫何勇毅绝伦,甚得众心,为邻国所惮,伊吾、高昌、焉耆皆附之。

  丙寅(606)二年

  春正月,并省州、县。 二月,新作舆服仪卫。

  诏牛弘等议定舆服仪卫制度。以何稠为太府少卿,使之营造送江都。稠参会古今,多所损益。衮冕画日月星辰,皮弁以漆纱为之。大抵务为华盛以称上意。课州、县送羽毛,民求捕之,殆无遗类。乌程有高树逾百尺,上有鹤巢,民欲取之,不可,乃伐其根。鹤恐杀其子,自拔氅毛投于地,时人或称以为瑞。役工十万人,费以巨亿计。

  夏四月,还东京。

  二月,上发江都。四月,自伊阙陈法驾,备千乘万骑入东京。御端门,大赦。制五品以上文官乘车,在朝弁服佩玉。武官马加珂,戴帻,服袴褶。文物之盛,近世莫及也。

  六月,以杨素为司徒。 秋七月,制百官不得计考增级。

  制百官不得计考增级,必有德行、功能灼然显著者进擢之。帝颇惜名位,群臣当进职者,多令兼假而已。时牛弘为吏部尚书,不得专行其职,苏威、宇文述、张瑾、虞世

  兵攻打铁勒各部,对铁勒人的财物征收重税,又猜忌薛延陀部,集中起薛延陀部的酋长几百人,全部杀掉。于是铁勒各部族全都反叛,拥立俟利发俟斤契苾歌楞为莫何可汗,又立薛延陀俟斤字也咥为小可汗,与处罗可汗交战,多次打败处罗。莫何可汗勇敢刚毅无比,很得部众的民心,邻国都怕他,伊吾、高昌、焉耆全都归附了他。

  丙寅(606)隋炀帝大业二年

  春正月,合并精简州、县。 二月,重新规定车驾服饰仪仗禁卫制度。

  隋炀帝诏令牛弘等人议定皇帝车驾服饰、仪仗禁卫制度。任命何稠作太府少卿,让他负责营造一应物品后送往江都。何稠参考古今制度,做了很多增减。天子衣服上画有日月星辰,皮帽用漆纱制成。大致都务必华丽壮观以使炀帝称心满意。规定各地州、县供应羽毛,老百姓到处捕杀鸟类,鸟类几乎绝种。乌程这地方有棵很高的大树超过了百尺,树上有鹤巢,百姓想捉住这些鹤,树高上不去,就砍伐树根。鹤怕杀死它的后代,自己拔下羽毛扔到地上,当时有人称此为祥瑞的征兆。这次制作共使用工匠十万人,花费金钱多达数亿。

  夏四月,炀帝回到东京洛阳。

  二月,隋炀帝从江都出发。四月,自伊阙排列天子的车驾,准备千车万马进入东京。炀帝驾临端门,大赦天下。规定五品以上文官乘车,上朝身穿礼服、佩玉饰。武官骑的马用美石装饰,戴头巾,穿骑射方便的裤袄。礼乐典章之盛,近世无法相比。

  六月,任命杨素为司徒。 秋七月,规定百官不得按照常例考核升级。

  隋炀帝规定百官不能按照一般的考核常规升级,必须要在德行、功勋、能力方面卓越显著,才能举拔。炀帝吝惜名位,群臣中应当提升职务的,大多让他们兼职代理而已。当时牛弘为吏部尚书,不能专行自己的职务,而由苏威、宇文述、张瑾、虞世

  基、裴蕴、裴矩参掌选事。而与夺之笔,世基独专之,受纳贿赂,黜陟任意。

  太子昭卒。

  元德太子昭自长安来朝,数月将还,欲乞少留,不许。拜请无数,昭体素肥,因致疾卒。帝哭之数声而止,寻奏声伎,无异平日。

  始建进士科。 杨素卒。

  越公杨素虽有大功,特为帝所猜忌,外示殊礼,内情甚薄。太史言隋分野有大丧,乃徙素为楚公,意楚与隋同分,欲以厌之。素寝疾,不肯饵药,谓弟约曰:“我岂须更活邪!”

  八月,封孙倓为燕王,侗为越王,侑为代王。

  皆昭之子也。

  冬十月,置洛口、回洛仓。

  置洛口仓于巩东南原上,城周二十余里,穿三千窖。置回洛仓于洛阳北七里,城周十里,穿三百窖,窖皆容八千石。

  征天下散乐。

  初,齐高纬之世有鱼龙、山车等戏,谓之散乐。周宣帝时,郑译奏征之。及高祖受禅,牛弘定乐,悉放遣之。帝以启民可汗将入朝,欲以富乐夸之,太常少卿裴蕴希旨,奏括天下前世乐家子弟皆为乐户,六品以下至庶人有善音乐者皆直太常。帝从之。于是四方散乐大集东京,课京兆、河南制其衣,锦彩为空。帝多制艳篇,令乐正白明达造新

  基、裴蕴、裴矩共同参与负责选择官吏之事。但是最终决定官吏升迁罢免的大笔,却由虞世基一人独掌,虞世基收受贿赂,罢官升官由他任意而为。

  太子杨昭去世。

  元德太子杨昭从长安来东京洛阳朝见隋炀帝,几个月后将要返回,打算请求再少留一段时间,炀帝不允许。杨昭跪拜请求了无数次,他身体本来肥胖,因此得病去世。炀帝哭了几声就停了,接着寻欢奏乐,和平日一样。

  隋炀帝开始设置进士科。 杨素死。

  越公杨素虽然有大功,但特别被炀帝猜疑防范,表面上炀帝对他优礼有加,内心里对他没什么感情。太史令说根据星象分野隋地将要有大丧之事,炀帝于是改封杨素为楚公,意思是楚地与隋地同处一个分野内,打算用此方法来避凶邪。杨素卧病,不肯吃药,对弟弟杨约说:“我哪里用得着再活下去!”

  八月,炀帝封孙子杨倓为燕王,杨侗为越王,杨侑为代王。

  这三人都是杨昭的儿子。

  冬十月,设置洛口仓、回洛仓。

  设置洛口仓在巩县东南原上,仓城周围二十余里,开凿有三千个粮窖。设置回洛仓在洛阳北面七里,仓城周围共十里,凿有三百个粮窖,每窖可装储粮食八千石。

  征召全国散乐乐工。

  当初,北齐后主高纬时代,世上有鱼龙、山车等戏,称作散乐。北周宣帝时,郑译奏请征召这些乐人。到了隋文帝接受禅让登基,牛弘制定礼乐后,散乐乐工全部被遣送不用。炀帝因启民可汗将入朝朝见,打算向他夸耀显示隋朝的富裕安乐,太常少卿裴蕴迎合炀帝意旨,奏请收编天下前代所有乐家的子弟都为乐户,六品官以下一直到平民百姓中擅长音乐的都到太常寺当差。炀帝同意了。于是四面八方的散乐乐工大规模集聚到了东京洛阳,命令京兆、河南两地为乐人们制作彩衣,以致锦缎彩绸为之一空。炀帝自制了许多艳丽歌词,命令乐正白明达谱制新

  声播之,音极哀怨。

  丁卯(607)三年

  春正月,突厥启民可汗来朝。

  启民请袭冠带,帝大悦。

  三月,杀故长宁王俨及其弟七人。

  初,云定兴坐媚事太子勇,与妻子皆没官为奴婢。上即位,多所营造,闻其有巧思,召之,使典其事。时宇文述用事,定兴以明珠络帐赂述。述大喜,兄事之,荐使监造兵器,因谓之曰:“兄所作器仗并合上心,而不得官者,为长宁兄弟未死耳!”定兴曰:“此无用物,何不劝上杀之?”述因奏请处分。帝然之,乃鸩杀长宁王俨及其七弟。襄城王恪之妃柳氏自杀。

  夏四月,诏颁新律。

  帝以高祖末年法令峻刻,诏牛弘等造《大业律》十八篇颁行之。民久厌严刻,喜于宽政。其后征役繁兴,民不堪命,有司临时迫胁,以求济事,不复用律令矣。旅骑尉刘炫预修律令,弘尝从容问炫曰:“《周礼》士多而府史少,今令史百倍于前,减则不济,其故何也?”炫曰:“古人委任责成,岁终考其殿最,案不重校,文不繁悉,府史之任掌要目而已。今之文簿恒虑覆治,若锻炼不密,则万里追证百年旧案。故谚云‘老吏抱案死’。事繁政弊,职此之由。”弘曰:

  的曲调演奏,乐声极其哀怨。

  丁卯(607)隋炀帝大业三年

  春正月,突厥启民可汗来朝。

  启民可汗请求袭用隋朝帽子衣带,隋炀帝非常高兴。

  三月,炀帝杀掉前长宁王杨俨和他的弟弟七人。

  当初,云定兴犯取媚太子杨勇之罪,与妻子儿女全都被罚为官奴。隋炀帝即位,进行很多的营建工作,听说云定兴在营造上有奇巧的设计构思,于是召他来负责此项事务。那时宇文述当权,云定兴用缀着明珠的帐幕贿赂宇文述。宇文述大喜,拿云定兴当作兄长一样对待,举荐他去监造兵器,趁机告诉他说:“兄长你所造的器械都合乎皇上的心意,但不能得到官职的原因,是长宁王兄弟们还没有死罢了!”云定兴说:“这些没用的东西,为什么不劝皇上杀了他们?”宇文述于是奏请处置长宁王。炀帝认为宇文述所奏很对,就毒死了长宁王杨俨和他的七个弟弟。襄城王杨恪的妃子柳氏自杀。

  夏四月,炀帝诏令颁布新的律法。

  隋炀帝认为文帝末年法令严酷苛刻,诏令牛弘等人制定了《大业律》十八篇,颁布施行。百姓久已厌恶严酷苛刻的律法,喜欢宽疏的政令。这以后,隋炀帝征发劳役频繁,百姓不堪忍受征调,有关部门官吏常常临时胁迫百姓服役以应付差事,不再按律法行事。旅骑尉刘炫参预修定律令,牛弘曾随意地问刘炫说:“《周礼》记载说当时士多而府吏官员少,现今守令、刺史一类官员比从前多了一百倍,削减了就无法办好事情,这是为什么呢?”刘炫说:“古人委任官吏就一定要责成他办好事情,到年终考核其业绩大小多少,案卷不用重新审查,公文从不繁琐细碎,各级官吏的责任只是掌握工作的要点而已。如今的官吏总是担心公文表册要复核审查,假若文辞使用得不周密,就要不远万里去追查验证百年前的旧案。所以谚语说‘老吏抱着文案而死’。事务繁冗是为政的弊端,这是官吏多而效率低下的原因。”牛弘说:

  “魏、齐之时,令史从容而已,今则不遑宁处,何也?”炫曰:“往者州唯置纲纪,郡置守、丞,县置令而已,其余具僚则长官自辟。今大小之官悉由吏部,纤介之迹皆属考功。省官不如省事,官事不省而望从容,其可得乎?”弘善其言,而不能用。

  改州为郡。 更定官制。

  改上柱国以下官为大夫。置殿内省,与尚书、门下、内史、秘书为五省。增谒者、司隶台,与御史为三台。分太府寺置少府监,与长秋、国子、将作、都水为五监。又增改左、右翊卫等为十六府。废伯、子、男爵。

  六月,诏为高祖建别庙。

  初,高祖受禅,唯立四亲庙,同殿异室而已。帝即位,命有司议七庙之制。礼部侍郎许善心等奏请为太祖、高祖各立一殿,准周文、武二祧,与始祖而三,余并分室而祭,从迭毁之法。帝谓柳曰:“今始祖及二祧已具,后世子孙处朕何所?”乃诏为高祖建庙。既而方事巡幸,竟不果立。

  帝北巡,次榆林郡,启民可汗及义成公主来朝。吐谷浑、高昌皆入贡。

  车驾北巡,发河北十余郡丁男,凿太行山达于并州,以通驰道。过雁门,太守丘和献食甚精。至马邑,太守杨廓独无所献,帝不悦。以和为博陵太守,使廓至博陵观之。由是所至献食,竞为丰侈。至榆林,遂欲出塞耀兵,径突厥

  “北魏、北齐之时,官吏办事从容不迫,如今却不得安宁,这是为什么?”刘炫说:“过去州一级只设长史、司马,郡一级只设郡守及丞,县一级只设县令而已,其余应当配备的僚属则由主要长官自己招选任用。如今大大小小的官吏全都由吏部任命掌握,零零碎碎的事情都属于业绩考核的范围。减少官吏不如精简事务,官吏们事务不减少,却希望他们能从容治理,那怎么可能呢?”牛弘认为刘炫说得很对,但却不能实际去做。

  隋朝改州作郡。 更改重定官制。

  改上柱国以下官为大夫。设置殿内省,与尚书、门下、内史、秘书四省共作五省。增设谒者、司隶二台,与御史共为三台。将太府寺职能分出一部分设置少府监,与长秋、国子、将作、都水共作五监。又增改左、右翊卫等为十六府。废除伯、子、男三个爵位。

  六月,炀帝诏令为隋文帝另建宗庙。

  当初文帝接受禅让登基,只立了四亲庙,也只是同殿不同室罢了。炀帝即位,命令有关部门讨论建立七庙的礼制。礼部侍郎许善心等奏请替太祖、文帝各建一座殿堂,依照周文王、周武王两座宗庙的制度,与始祖一共建立三座殿堂,其余的都分室进行祭祀,遵照亲缘尽则庙祭止的轮换礼制祭祀。隋炀帝对柳说:“如今始祖及太祖、高祖的宗庙都已具备,后世子孙将把我放到什么位置上呢?”于是下令为文帝另建一处宗庙。接着炀帝忙着准备巡幸之事,最终没有建立这座宗庙。

  炀帝向北巡游停留在榆林郡,突厥启民可汗及义成公主前来朝见。吐谷浑、高昌全都前来进贡。

  隋炀帝向北巡游,征发河北十几个郡的男丁,开凿太行山直达并州,以打通车马驰行的大道。经过雁门,雁门太守丘和进献的食物特别精美。巡行到了马邑,太守杨廓偏偏没有什么进献,炀帝很不高兴。炀帝任命丘和为博陵太守,让杨廓到博陵观看这次任命。从此炀帝所到之处进献上来的食物,竞相争比丰盛奢侈。巡行到榆林,炀帝打算出塞去炫耀兵力,径直进入突厥

  中,恐启民惊惧,先遣长孙晟谕旨。启民奉诏,因召所部酋长咸集。晟欲令启民亲除草示诸部,以明威重,乃指帐前草曰:“此根大香。”启民遽嗅之,曰:“殊不香也。”晟曰:“天子行幸,所在诸侯躬自扫除,以表至敬之心。今牙内芜秽,谓是留香草耳。”启民乃悟,曰:“奴之罪也。”遂拔所佩刀自芟庭草,其贵人及诸部争效之。于是发榆林北境,东达于蓟,开为御道,长三千里,广百步。

  启民及义成公主来朝行宫。吐谷浑、高昌并遣使入贡。

  太府卿元寿言于帝曰:“御营之外请分为二十四军,日发一军,相去三十里,使旗帜钲鼓千里不绝。”定襄太守周法尚曰:“不然。兵亘千里,动间山川,猝有不虞,难以相救,乃取败之道也。”帝不怿,曰:“卿意如何?”法尚曰:“结为方阵,四面外拒,六宫及百官家属并在其内。若有变起,所当之面即令抗拒,内引奇兵出外奋击,车为壁垒,重设钩陈。若战而捷,抽骑追奔,万一不捷,屯营自守。此万全策也。”帝曰:“善。”因拜法尚武卫将军。

  令宇文恺为大帐,其下可坐数千人,以宴启民及其部落,作散乐,诸胡骇悦。帝赐启民路车乘马,鼓吹幡旗,赞拜不名,位在诸侯王上。

  秋七月,筑长城。

  诏发丁男百余万筑长城,西距榆林,东至紫河。苏威

  境内,他怕启民可汗惊恐,先派长孙晟去宣谕他的旨意。启民可汗接到炀帝诏令,就把所属各部族的酋长全都召集起来。长孙晟想叫启民可汗亲自除草示范给各部族,以表明对炀帝的敬畏尊重,就指着营帐前的草说:“这草的根非常香。”启民急忙拔下来闻着说:“一点都不香。”长孙晟说:“天子巡幸,所到之地的诸侯都要亲自洒扫,以表示对天子的至诚崇敬之心。现在牙帐内荒芜污秽,我的意思不过是叫你留下香草除去杂草罢了。”启民可汗这才恍然大悟说:“这是我的罪过。”于是拔出身上的佩刀亲自除掉庭上的杂草,他属下的高官显贵以及所有部族的人都争相仿效他去除草。于是从榆林北境起,向东直到蓟地,开辟了一条御道,长有三千里,宽有一百步。

  启民可汗及义成公主来到炀帝行宫朝见炀帝。吐谷浑和高昌也都派来使臣向隋炀帝进贡。

  太府卿元寿对炀帝说:“您御营之外的军队请分成二十四军,每天派出一军上路,前后之间相距三十里,让旗帜相望,军乐相闻,绵延千里不断。”定襄太守周法尚说:“这样做不妥。军队连绵千里,动不动就有山川阻隔,突然发生预料不到的情况,很难相互救援,这是自取失败之道。”炀帝听了不太高兴地说:“你的意思如何?”周法尚说:“让军队连结成方阵,四面防御,六宫及文武百官家属都在方阵里面。假使发生变故,就命令受敌的方面进行抵抗,再从阵内派出奇兵从外面奋力攻击,将车子作为壁垒,重新设置钩形战阵。如果交战得胜,就抽调骑兵追击奔袭,万一失利,可以屯兵扎营进行固守。这才是万全之策。”炀帝说:“好。”于是任命周法尚为武卫将军。

  炀帝命宇文恺制作大帐篷,下面可以坐上几千人,用来宴请启民可汗和他的部族,宴中演奏散乐,各部胡人全都惊异喜悦。炀帝赏赐启民可汗王侯专用的车马,还有乐队和幡旗,特许他朝见时不必唱赞报名,地位在诸侯王之上。

  秋七月,修筑长城。

  诏令征发男丁百余万筑长城,西起榆林,东至紫河。苏威

  谏,不听。

  杀太常卿高颎、尚书宇文、光禄大夫贺若弼。

  帝之征散乐也,太常卿高颎谏,不听。退谓丞李懿曰:“周天元以好乐而亡,殷鉴不远,安可复尔!”又以帝遇启民过厚,谓何稠曰:“此虏颇知中国虚实、山川险易,恐为后患。”宇文㢸私谓颎曰:“天元之侈,以今方之,不亦甚乎?”贺若弼亦私议宴可汗太侈。并为人所奏,帝以为诽谤朝政,皆杀之。颎有文武大略,明达世务,以天下为己任,苏威、杨素、贺若弼、韩擒虎皆颎所荐,及死,天下莫不伤之。

  免内史令萧琮、仆射苏威官。

  琮以皇后故,甚见亲重。与贺若弼善,弼既诛,又有童谣曰“萧萧亦复起”,帝由是忌之,遂废于家,未几而卒。苏威以谏筑长城,故威亦坐免。

  八月,帝至金河,幸启民可汗帐。

  车驾发榆林,甲士五十余万,旌旗辎重,千里不绝。令宇文恺等造观风行殿,容数百人,离合为之,下施轮轴。又作行城,周二千步,以布衣板,楼橹悉备。胡人惊以为神。帝幸启民庐帐,启民捧觞上寿,王侯以下袒割帐前,莫敢仰视。帝大悦,赋诗曰:“呼韩顿颡至,屠耆接踵来。何如汉天子,空上单于台!”皇后亦幸义成公主帐。赐与甚厚。

  还至太原,营晋阳宫。 宴御史大夫张衡宅。

  帝上太行,开直道九十里,至济源,幸衡宅,留宴三日。

  谏阻,炀帝不听。

  诛杀太常卿高颎、尚书宇文、光禄大夫贺若弼。

  炀帝下令征召散乐时,太常卿高颎劝阻,炀帝不听。高颎退朝后对太常丞李懿说:“北周天元帝因为好乐而亡国,亡国之鉴并不算远,怎么可以再这样做呢!”高颎还认为炀帝对启民的待遇过厚,对何稠说:“这个胡虏很清楚中国的虚实和山川地形的险易,恐怕日后将要成为祸患。”宇文私下对高颎说:“周天元帝的奢侈,与当今情况比较,我们不是比他更厉害吗?”贺若弼也私下议论宴请启民可汗过分奢侈。他们的话都被人奏报给了炀帝,炀帝认为这是诽谤朝政,把三人全都处死。高颎富有文韬武略,对世务晓明通达,以天下为己任,苏威、杨素、贺若弼、韩擒虎都是经他举荐的,到他被杀,天下没有人不为之伤感。

  免除内史令萧琮、仆射苏威官职。

  萧琮因为萧皇后的缘故,很得炀帝亲近倚重。萧琮与贺若弼关系很好,贺若弼被杀后,又有童谣说“萧萧又复起”,炀帝因此对萧琮开始猜疑提防,最终罢官回家,不久就死了。苏威因为谏阻炀帝修筑长城,也获罪被免官。

  八月,炀帝到金河,驾临启民可汗营帐。

  炀帝从榆林出发,随从甲士五十多万,旌旗辎重,千里不断。炀帝命令宇文恺等制造观风行殿,可以容纳几百人,行殿可以离合,下安轮轴。又制作行城,周长两千步,用布蒙着城板,城上高台望楼全都齐备不缺。胡人看了十分惊叹,以为是神仙所造。炀帝驾临启民可汗的营帐,启民亲捧酒杯为炀帝祝福,突厥王侯以下的人在帐前袒解上衣亲自切割牲畜,没有人敢抬头仰视。炀帝非常高兴,赋诗道:“呼韩叩头至,屠耆接踵来。何如汉天子,空上单于台!”皇后也临幸义成公主宿帐。炀帝赐与突厥上下的物品十分丰厚。

  炀帝返至太原,建晋阳宫。 在御史大夫张衡宅邸宴饮。

  炀帝上太行山,开辟直达的御道九十里,到达济源,驾临张衡宅邸,留下来宴乐三天。

  遂还东都。 以杨文思为纳言。 冬,以裴矩为黄门侍郎,经略西域。

  西域诸胡多至张掖交市,帝使吏部侍郎裴矩掌之。矩知帝好远略,访诸商胡以其国山川风俗,撰《西域图记》三卷,入朝奏之。仍别造地图,穷其要害,从西倾以去,纵横所亘,将三万里。发自敦煌,至于西海,凡为三道:北道从伊吾,中道从高昌,南道从鄯善。且云:“以国家威德,将士骁雄,泛濛汜而越昆仑,易如反掌。况今羌、胡之国,并因商人密送诚款,引领翘首,愿为臣妾。若服而抚之,务存安辑,混壹戎、夏,其在兹乎!”帝大悦。矩因盛言:“胡中多诸珍宝。”帝于是慨然将通西域,以矩为黄门侍郎,复使至张掖引致诸胡,啖之以利,劝令入朝。自是西域诸胡往来相继,所经郡县糜费以万万计,卒令中国疲弊以至于亡,矩唱之也。

  炀帝返回东都。 任命杨文思为纳言。 冬,任命裴矩为黄门侍郎,负责掌管西域。

  西域各国胡人大都到张掖做买卖,炀帝让吏部侍郎裴矩掌管此事。裴矩知道炀帝喜欢远游,就访询各国前来做买卖的胡商,了解该国山川风俗,撰成《西域图记》三卷,入朝奏呈给炀帝。又另外制作了地图,详尽标注了西域所有的重要地点,从西倾山开始,纵横贯穿,将近三万里。自敦煌开始,直到西海,总计有三条通道:北道从伊吾进入,中道从高昌进入,南道从鄯善进入。并且对炀帝说:“凭着大隋国的威德,将士们的骁勇,飞渡蒙汜之水,跨越昆仑之山,简直易如反掌。何况现今羌、胡各国,都通过商人暗表对我们的忠诚之心,一个个伸长脖子仰着头,急切地盼望成为大隋的臣民。假如能够招抚他们,力求安定和睦,那么统一戎狄、华夏,就在此时了!”炀帝听了非常高兴。裴矩接着大谈“胡人国中多有珍宝”。炀帝于是激动感慨,决定与西域各国通好往来,任命裴矩为黄门侍郎,再次派遣裴矩到张掖引招各国胡人,以利益诱惑他们,劝他们来朝见。从这开始,西域各国胡人来往不断,他们经过的郡县,为此耗费多以万万计,最终导致中原疲弊以至于隋亡国,全是裴矩倡导的结果。

本章约 10,147 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