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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纲目》 · 第 108 / 1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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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纲目卷四十八

  资治通鉴纲目(第九册)

  资治通鉴纲目卷四十八

  起辛巳(801)唐德宗贞元十七年,尽戊戌(818)唐宪宗元和十三年。凡十八年。

  辛巳(801) 十七年

  夏五月朔,日食。 以高固为朔方节度使。

  朔方节度使杨朝晟防秋于宁州,疾亟,谓僚佐曰:“朔方命帅多自本军,虽徇众情,殊非国体。宁州刺史刘南金练习军旅,宜使摄行军事,比朝廷择帅,必无虞矣。”时李朝寀以神策军戍定平,上遣高品薛盈珍赍诏诣宁州,曰:“朝寀所将,本朔方军,今将并之,以壮军势。以朝寀为使,南金副之,何如?”诸将皆奉诏。

  都虞候史经言于众曰:“李公命收弓刀而送甲胄二千。”军士曰:“李公欲纳麾下二千为腹心,吾辈妻子其可保乎!”经夜造南金,欲奉以为帅,南金曰:“节度使固我所欲,然非天子之命则不可。军中岂无他将?诸军不愿朝寀为帅,宜以情告敕使。若操甲兵,乃拒诏也。”命闭门不纳。军士去,诣兵马使高固,固逃匿,搜得之。固曰:“诸君能用吾言则可。”众曰:“惟命。”固曰:“毋杀人,毋掠金帛。”众曰:“诺。”乃共诣监军,请奏之。众曰:“刘君必挠吾事。”诈称监军命,召计事,至而杀之。

  辛巳(801) 唐德宗贞元十七年

  夏五月初一,发生日食。 德宗任命高固为朔方节度使。

  朔方节度使杨朝晟在宁州防御吐蕃,病情危急时,对属官说:“朔方主帅的任命,人选大多出自本军,虽顺从大家的意愿,却不符合国家的体统。宁州刺史刘南金熟悉军事,应该让他代理行使军司马事务,到朝廷选择主帅时,一定不会发生意外。”当时李朝寀率神策军戍守定平,德宗派高品宦官薛盈珍携带诏书到宁州,说:“李朝寀率领的军队,本来属于朔方军,现在准备将该部与朔方军合并,以壮大军队的力量。任命李朝寀为节度使,刘南金为副使,怎么样?”诸将领都接受诏命。

  都虞候史经对大家说:“李公命令收缴弓箭刀剑,并送去两千套盔甲。”将士说:“李公想收纳部下两千人作为亲信,我们的妻子儿女还保得住吗!”史经在夜间来到刘南金处,想拥戴刘南金为主帅,刘南金说:“我固然想当节度使,但不是天子任命的可不行。军中难道没有别的将领吗?诸位不愿意由李朝寀担任主帅,应当把情况告诉敕使。如果动武,就是抗拒诏命了。”让人关了门,不让史经进去。将士离开后,又去见兵马使高固,高固逃走躲藏,被搜寻出来。高固说:“诸位能听我说的就行。”大家说:“唯命是听。”高固说:“不要杀人,不要掳掠金帛。”大家说:“行。”便一起到监军处,请求奏报大家的要求。大家说:“刘君一定会阻挠我们的事情。”便谎称监军的命令,要召刘南金议事,刘南金一到就被杀死。

  上闻之,追还朝寀制书,复遣盈珍往调军情,盈珍遂以上旨,命固知军事。固,宿将,以宽厚得众,前使忌之,置于散地,同列多轻侮之。及起为帅,一无所报复,由是军中遂安。

  成德节度使王武俊卒。

  以其子士真代之。

  秋九月,韦皋大破吐蕃于雅州。

  初,吐蕃寇盐州,又陷麟州,敕皋出兵,深入吐蕃,以分其势。皋遣将将兵二万,分出九道,破吐蕃于雅州,转战千里,凡拔城七、军镇五,焚堡百五十,斩首万余级,围维州及昆明城。

  冬十月,以韦皋为司徒、中书令,赐爵南康王。

  壬午(802) 十八年

  春正月,吐蕃救维州,韦皋击败之,获其将。

  吐蕃遣其大相论莽热将兵十万解维州之围,西川兵据险设伏,以待之,虏众大败,擒论莽热,士卒死者大半。维州、昆明竟不下,引兵还,遣使献论莽热,上赦之。

  三月,以齐总为衢州刺史,不行。

  浙东观察使裴肃既以进奉得进,总掌后务,刻剥以求媚又过之,擢为衢州刺史。给事中许孟容封还诏书曰:“衢州无他虞,齐总无殊绩,忽此超奖,深骇群情。若有可录,愿明书劳课,然后超改,以解众疑。”诏遂留中,上召孟容,奖之。

  秋七月,诏百官毋得正牙奏事。

  德宗得知后,追回任命李朝寀的制书,又派薛盈珍前去探查军中的情形,薛盈珍于是以德宗的旨意,命高固掌管军中事务。高固,是一员老将,因待人宽厚而得到大家的拥护,前任节度使妒忌他,安排他一个闲散的职务,同事大多轻视侮辱他。等到起用为主帅,他没有实行任何报复,因此军中将士安定下来。

  成德节度使王武俊去世。

  以其子王士真接替他的职务。

  秋九月,韦皋在雅州大破吐蕃。

  起初,吐蕃侵犯盐州,又攻破麟州,德宗敕令韦皋出兵,深入吐蕃境内,以分散吐蕃的兵力。韦皋派将领领兵二万,分别由九条路线出发,在雅州打败吐蕃,转战千里,共攻克城邑七座、军镇五个,焚烧堡垒一百五十个,斩首一万余级,并包围维州和昆明城。

  冬十月,德宗任命韦皋为司徒、中书令,赐爵为南康王。

  壬午(802) 唐德宗贞元十八年

  春正月,吐蕃营救维州,韦皋打败吐蕃,抓获吐蕃将领。

  吐蕃派本国大相论莽热领兵十万人去解除维州的包围,西川军凭借险要设下埋伏,等待论莽热的到来,结果吐蕃大败,论莽热被擒,士兵死去大半。但维州、昆明最终未能攻克,韦皋领兵返回,派使者献上论莽热,德宗予以赦免。

  三月,德宗任命齐总为衢州刺史,未能履行。

  浙东观察使裴肃因进献贡物得到升迁后,齐总掌管留后事务,他通过苛刻盘剥财物来献媚讨好,又超过裴肃,被提拔为衢州刺史。给事中许孟容将诏书封好退还,说:“衢州没有别的忧患,齐总没有特殊的政绩,忽然如此破格提拔齐总,使大家深感惊骇。如果齐总有功可录,希望明确写明他的劳绩和考课,然后越格改任新官,以便消除大家的疑虑。”于是下诏留在宫中,没有批复下达,德宗召见许孟容,予以奖励。

  秋七月,德宗下诏规定百官不得在正殿奏事。

  嘉王谘议高弘本正牙奏事,自理逋债。诏自今毋得正牙奏事,如有陈奏,诣延英门请对。议者以为:“正牙奏事,所以达群情,讲政事。弘本无知,黜之可也,不当因人而废事。”

  癸未(803) 十九年

  春三月,以杜佑同平章事。 迁献、懿二祖于德明、兴圣庙。

  鸿胪卿王权请迁二祖,每禘、祫,正太祖东向之位,从之。

  以李实为京兆尹。

  实为政暴戾,上爱信之。实恃恩骄傲,荐引谮斥,皆如期而效。士大夫畏之侧目。

  夏六月,以孙荣义为右神策中尉。

  荣义与左神策中尉杨志廉皆骄纵,招权,依附者众,宦官之势益盛。

  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 齐抗罢。 冬十月,崔损卒。十二月,以高郢、郑珣瑜同平章事。 杖监察御史崔薳,流崖州。

  建中初,敕京城系囚,季终委御史巡按,有冤滥者以闻。近岁,北军移牒而已。薳遇下严察,下吏欲陷之,引入右神策军,军使奏之。上怒,杖薳四十,流崖州。

  贬韩愈为阳山令。

  京兆尹李实务征求以给进奉,言于上曰:“今岁虽旱,而禾苗甚美。”由是租税皆不免,人穷至坏屋卖瓦木、麦苗以输官。优人成辅端为谣嘲之,实奏辅端诽谤朝政,杖杀之。

  嘉王谘议参军高弘本在正殿奏事时,私自处理欠债。德宗下诏规定今后不得在正殿奏事,如果有所奏陈,应到延英门请求召见对答。舆论认为:“正殿奏事,为的是传达群情,讲论政事。高弘本不懂规矩,贬黜他就行了,不应该因人废事。”

  癸未(803) 唐德宗贞元十九年

  春三月,德宗任命杜佑为同平章事。 将献祖、懿祖二人的神主迁至德明皇帝、兴圣皇帝神主所在的祠庙。

  鸿胪卿王权请求迁移二祖的神主,每当举行禘祭、祫祭时,将太祖的神主安置在朝正东方向的位子上,德宗依从其议。

  德宗任命李实为京兆尹。

  李实处理政务凶暴残忍,德宗却十分宠爱信任他。李实倚仗恩宠骄横傲慢,无论是推荐延引还是诬陷排挤,都能如期达成目标。士大夫都害怕他,不敢正眼相看。

  夏六月,德宗任命孙荣义为右神策军中尉。

  孙荣义与左神策军中尉杨志廉都骄横放纵,招揽大权,依附他们的人很多,宦官的势力愈加强盛。

  从正月至秋七月,一直没有下雨。 齐抗罢相。 冬十月,崔损去世。十二月,德宗任命高郢、郑珣瑜为同平章事。 杖责监察御史崔薳,将他流放到崖州。

  建中初年,德宗敕令对于京城在押的囚犯,在每季终结时委派御史巡视按察,如有冤枉失实的案件要上报朝廷。近年来,北军转发一道公文就算了事。监察御史崔薳对待下属严厉而又苛察,下属官吏想陷害他,把他领进右神策军,军使参奏了他。德宗大怒,杖责崔薳四十棍,将他流放到崖州。

  德宗将韩愈贬为阳山县令。

  京兆尹李实专务征收财富以便进献贡物,他对德宗说:“虽然今年发生旱情,但庄稼长得很好。”因此租税一律都不予免除,百姓穷到拆房卖瓦木、卖麦苗以交纳官税的程度。优伶成辅端作歌谣讥嘲李实,李实奏称成辅端诽谤朝政,将他杖打而死。

  监察御史韩愈言:“京畿百姓穷困,今年税物征未得者,请俟来年。”遂坐贬。

  甲申(804) 二十年

  春正月,以任迪简为天德军防御使。

  初,天德防御使李景略尝宴僚佐,行酒者误以醯进,迪简恐行酒者获罪,强饮之,归而呕血,军士闻之泣下。及景略卒,遂欲奉以为帅,监军以闻,诏从之。

  吐蕃赞普死。

  弟嗣立。

  秋八月,以卢从史为昭义节度使。

  昭义节度使李长荣薨,上遣中使以手诏授本军大将,但军士所附者,即授之。时大将来希皓为众所服,中使以手诏付之。希皓曰:“此军取人,合是希皓,但作节度使不得。若朝廷以一束草来,希皓亦必敬事。”中使不可,希皓固辞。兵马使卢从史潜与监军相结,超出伍曰:“从史请且勾当此军。”监军曰:“此固合圣旨。”中使因取诏授之,从史再拜,舞蹈。希皓亟回,挥同列北面称贺。

  九月,太子有疾。

  初,翰林待诏王伾善书,王叔文善棋,俱出入东宫,娱侍太子。叔文诡谲多诈,自言读书知治道。太子尝与诸侍读论及宫市事,曰:“寡人方欲极言之。”众皆称赞,独叔文无言。既退,太子自留叔文,谓曰:“向者君独无言,岂有意邪?”叔文曰:“太子职当视膳问安,不宜言外事。陛下在位久,如疑太子收人心,何以自解?”太子泣曰:“非先生,寡人

  监察御史韩愈说:“京城周围地区的百姓穷苦困顿,今年没有征收上来的税钱和实物,请等到明年征收。”于是获罪被贬。

  甲申(804) 唐德宗贞元二十年

  春正月,德宗任命任迪简为天德军防御使。

  当初,天德军防御使李景略曾宴请属吏,巡行劝酒的人错把醋送上来,任迪简怕巡行劝酒的人遭受惩罚,勉强把醋喝下,回去后就吐血,将士听说后都流下眼泪。等到李景略去世,将士打算拥戴任迪简为主帅,监军上报朝廷,有诏依从众议。

  吐蕃赞普死去。

  其弟继位。

  秋八月,德宗任命卢从史为昭义节度使。

  昭义节度使李长荣去世,德宗派中使把手诏授给本军大将,只要为将士拥护,便可授给他。当时,大将来希皓为大家所敬服,中使把手诏交给来希皓。来希皓说:“在这个军队中物色人选,应该是我,但我当节度使还不行。假如朝廷让一把草来当节度使,我也一定恭敬事奉。”中使不答应,来希皓坚决推辞。兵马使卢从史暗中与监军互相结纳,这时从队伍中站出来说:“请让我暂时掌管此军。”监军说:“这当然合乎圣旨的要求。”中使便拿出诏书授给卢从史,卢从史拜了两拜,又行舞蹈之礼。来希皓急忙返回,指挥同事面向北方祝贺。

  九月,太子生病。

  起初,翰林待诏王伾擅长书法,王叔文擅长下棋,都出入东宫,侍奉太子娱乐。王叔文诡计多端,自称读过书懂得治国之道。太子曾与各位侍读谈论到宫市一事,说:“寡人正想极力进言。”大家都表示称赞,只有王叔文不发一言。大家退去后,太子独自留下王叔文,对他说:“刚才只有你一言不发,难道有什么想法吗?”王叔文说:“太子的职分应当是对皇上省视进食、问候平安,不应讲外间的事情。陛下在位日久,如果怀疑太子收揽人心,如何为自己解释?”太子哭着说:“若不是先生这一席话,寡人

  无以知此。”遂大爱幸。

  与伾相依附,因言:“某可为相,某可为将,幸异日用之。”密结翰林学士韦执谊及朝士有名而求速进者陆淳、吕温、李景俭、韩晔、韩泰、陈谏、柳宗元、刘禹锡等,定为死友。而凌准、程异等又因其党以进,日与游处,踪迹诡秘,莫有知其端者。

  乙酉(805) 二十一年顺宗皇帝永贞元年。

  春正月,帝崩,太子即位。

  正月朔,诸王、亲戚入贺,太子独以疾不能来,上涕泣悲叹,由是得疾,凡二十余日,中外不通,莫知两宫安否。

  帝崩,仓猝召翰林学士郑、卫次公等草遗诏。宦官或曰:“禁中议所立尚未定。”次公遽言曰:“太子虽有疾,地居冢嫡,中外属心。必不得已,犹应立广陵王,不然必大乱。”等从而和之,议始定。太子知人心忧疑,力疾出九仙门,召见诸军使,京师粗安,明日即位。

  时顺宗以风疾失音,宦官李忠言、昭容牛氏侍左右,百官奏事,自帷中可其奏。王伾召叔文坐翰林中,使决事,伾入言于忠言,称诏行下,外初无知者。

  以韦执谊同平章事。

  王叔文专国政,首引执谊为相,己用事于中,与相唱和。

  李师古发兵屯曹州。

  无从知道这个道理。”于是对王叔文大为宠爱。

  王叔文与王伾互相依托,趁机说:“某人可以担任宰相,某人可以担任将领,希望将来任用他们。”王叔文暗中结交翰林学士韦执谊以及既有名望又希图快速晋升的朝廷官员陆淳、吕温、李景俭、韩晔、韩泰、陈谏、柳宗元、刘禹锡等人,约定为生死相托的朋友。同时,凌准、程异等人又靠这伙人得以进用,天天与他们交游,行踪诡秘,没有人了解他们的底细。

  唐顺宗

  乙酉(805) 唐德宗贞元二十一年唐顺宗皇帝永贞元年。

  春正月,德宗去世,太子即位。

  正月初一,诸王、亲戚进宫祝贺,唯独太子因病不能前来,德宗流泪悲叹,因此得了病,共二十多天,内宫和外廷断了消息,都不知道德宗与太子平安与否。

  德宗去世,仓促召来翰林学士郑絪、卫次公等人起草遗诏。有个宦官说:“内廷还没有议定册立何人。”卫次公赶忙说:“虽然太子有病,但处于嫡长子的地位,为朝廷内外所归附。如果不得已,也应该册立广陵王,否则一定会大乱。”郑絪等人随声附和,才算议定其事。太子知道人心疑虑,勉强支撑带病的身体走出九仙门,召见各个军使,京城略微安定了一些,第二天太子即位。

  当时,顺宗因患风疾而无法讲话,宦官李忠言、昭容牛氏侍奉在顺宗身边,百官奏事时,顺宗在帘幕中认可所奏。王伾叫王叔文坐在翰林院中裁断朝务,由王伾进宫告诉李忠言,声称诏书批示下达,外界最初无人知道内情。

  顺宗任命韦执谊为同平章事。

  王叔文专擅国政,首先引荐韦执谊担任宰相,由自己在内廷当权,与他互相呼应。

  李师古发兵驻扎曹州。

  时告哀使未至诸道,义成节度使李元素密以遗诏示师古,师古欲乘国丧噬邻境,乃集将士谓曰:“圣上万福,而元素忽传遗诏,是反也,宜击之。”遂发兵屯曹州,且告假道于汴。韩弘使谓曰:“汝能越吾界而为盗邪!”元素告急,弘曰:“吾在此,公安无恐。”或告曰:“翦棘夷道,兵且至矣,请备之。”弘曰:“兵来,不除道也。”不为之应。师古诈穷,且闻上即位,乃罢兵。

  吴少诚以牛皮遗师古,师古以盐资少诚,潜过宣武界,弘皆留之,曰:“此于法不得以私相馈。”师古等皆惮之。

  贬李实为通州长史。

  实残暴掊敛,及贬,市里欢呼,皆袖瓦砾,遮道伺之。

  以王伾为左散骑常侍,王叔文为翰林学士。

  伾寝陋,吴语,上所亵狎,而叔文自许微知文义,好言事,上以故稍敬之。以伾为散骑常侍,仍待诏翰林,叔文为学士。每事先下翰林,使叔文可否,然后宣于中书,韦执谊承而行之。韩泰、柳宗元、刘禹锡等采听谋议,汲汲如狂。互相推奖,然自得,以为伊、周、管、葛复出也。荣辱进退生于造次,惟其所欲,不拘程式。其门昼夜车马如市。

  大赦,罢进奉、宫市、五坊小儿。

  先是,盐铁月进羡余,经入益少。五坊小儿张捕鸟雀于闾里者,皆为暴横,以取人钱物。至有张罗网于门,或张井上,

  当时告哀使还没来到各道,义成节度使李元素暗中把遗诏给李师古看,李师古想趁国丧之际侵吞相邻州道的辖地,便集合将士,告诉他们说:“圣上福缘无疆,李元素却忽然传出遗诏,这是造反,应向他出击。”于是发兵驻扎在曹州,并告知汴州需要借道通过。韩弘让人告诉李师古说:“你能越过我的辖境去做盗贼吗?”李元素告急,韩弘说:“有我在此,你尽管放心,不必恐慌。”有人告诉韩弘说:“李师古铲除荆棘,平整道路,他的兵马快到了,请多加防备。”韩弘说:“要是军队开过来,就不去清除道路了。”不做任何反应。李师古无计可施,又听说顺宗即位,只好停止用兵。

  吴少诚把牛皮送给李师古,李师古用食盐资助吴少诚,偷越宣武辖境时,韩弘统统扣留了这些物品,说:“根据法令,这些东西不允许私自互相赠送。”李师古等人对他都心怀忌惮。

  顺宗将李实贬为通州长史。

  李实残暴聚敛民财,到被贬时,街市居民无不欢呼,都在袖中带了瓦砾,拦住道路,等候李实到来。

  顺宗任命王伾为左散骑常侍,王叔文为翰林学士。

  王伾状貌丑陋,口说吴地方言,为顺宗所亲近宠幸,而王叔文自认为稍通文辞大意,喜欢言事,顺宗因此对他稍加敬重。顺宗任命王伾为散骑常侍,仍然担任翰林待诏,任命王叔文为翰林学士。每遇一事,先下达翰林院,让王叔文做出判断,然后在中书省宣布,由韦执谊承命奉行。韩泰、柳宗元、刘禹锡等人打听外事,进行策划,急切如狂。他们又互相推崇,狂妄自得,认为自己是伊尹、周公、管仲、诸葛亮重新出世。他们使荣辱进退发生于仓促之间,只要他们想做什么,便不受规程法式的约束。他们的家门前昼夜车马往来,有如闹市。

  顺宗实行大赦,停止进献贡物,撤销宫市,遣散五坊小儿。

  此前,盐铁使每月进献正税以外的杂税钱,正常的经费收入越来越少。五坊小儿在乡里张网捕雀,都暴虐豪横,以索取百姓的钱财。甚至有人把网张设在人家门口,有的张设在水井上面,

  近之辄曰:“汝惊供奉鸟雀。”即痛殴之,出钱物求谢,乃去。或相聚饮食于酒肆,卖者就索其直,多被殴詈。或时留蛇一囊为质,卖者求哀,乃挈而去。上在东宫,知其弊,故即位首禁之。

  以王伾为翰林学士。 追陆贽、阳城赴京师,未至,卒。

  德宗之末,十年无赦,群臣以微过谴逐者不复叙用,至是始得量移。追陆贽、阳城赴京师,二人皆未闻追诏而卒。贽之秉政也,贬李吉甫为明州长史。及贽贬,吉甫徙刺忠州,贽门人以为忧,而吉甫忻然以宰相礼事之,贽遂与深交。吉甫,栖筠之子也。韦皋屡表请以贽自代,不从。

  以杜佑为度支等使,王叔文为副使。

  先是,叔文与其党谋,得国赋在手则可以结诸用事人,取军士心,以固其权。又惧人心不服,藉杜佑雅有会计之名,位重而务自全,易可制,故先令佑主其名,而自除为副使专之。叔文不以簿书为意,日夜与其党屏人,窃语,人莫测其所为。

  以武元衡为左庶子。

  叔文之党多为御史中丞,元衡薄之。刘禹锡求为山陵仪仗使判官,不许,叔文又使其党诱元衡以权利,不从,由是左迁元衡为左庶子。元衡,平一之孙也。

  谁一走近,就说:“你惊动了进献朝廷的鸟雀。”当即痛打来人,直到来人出钱财来求情谢罪,才肯离开。有些五坊小儿聚集在酒肆中吃喝,店主向他们要酒饭钱,往往挨一顿打骂。有的还时不时留下一袋子蛇作为抵押品,店主苦苦哀求,那些人才肯带走。顺宗在东宫当太子时,了解这些弊病,所以即位后首先加以禁止。

  顺宗任命王伾为翰林学士。 追召陆贽、阳城前往京城,诏书未送到,两人已去世。

  德宗在位末期,十年间没有实行大赦,因小过失被谪降斥逐的群臣不再分级进用,到这时才得以酌情升迁。顺宗追召陆贽、阳城前往京城,二人都没听到追召他们的诏书就已去世。陆贽执掌朝政时,李吉甫被贬为明州长史。等到陆贽被贬,李吉甫改任忠州刺史,陆贽的门人都为此担忧,然而李吉甫欣然以对待宰相的礼数事奉陆贽,于是陆贽与李吉甫成了交情深厚的朋友。李吉甫,是李栖筠的儿子。韦皋多次上表请求让陆贽接替自己的职务,朝廷没有同意。

  顺宗任命杜佑为度支等使,王叔文为副使。

  在此之前,王叔文与他的同党商量,认为将国家赋税抓到手中就能结交各方面的当权人,争取将士的拥护,从而巩固手中的权力。他又害怕人们不心悦诚服,便借助杜佑素有善于管理财务的名声,利用杜佑地位尊显而务求保全自己,这样就比较容易控制,所以先让杜佑在名义上主持财政,而任命自己为副使来专擅其事。王叔文并不把簿籍文书放在心上,日夜与他的同党屏退外人,私下密谈,人们都无从猜测他们的所作所为。

  顺宗任命武元衡为左庶子。

  王叔文的同党多担任御史中丞,为武元衡所鄙薄。刘禹锡谋求担任山陵仪仗使的判官,武元衡不同意,王叔文又指使其党羽以权利引诱武元衡,武元衡没有听从,因此武元衡降职担任左庶子。武元衡,是武平一的孙子。

  侍御史窦群奏禹锡挟邪乱政,不宜在朝,又尝谒叔文曰:“事固有不可知者。”叔文曰:“何谓也?”群曰:“去岁李实怙恩挟贵,气盖一时。公当此时,逡巡路傍,乃江南一吏耳。今公一旦复据其地,安知路傍无如公者乎!”其党欲逐之,韦执谊以群素有强直名,止之。

  立广陵王纯为皇太子。

  初,上疾久不愈,中外危惧,思早立太子,而王叔文之党欲专大权,恶闻之。宦官俱文珍、刘光琦、薛盈珍等疾叔文等,乃启上召学士郑等入草制。时牛昭容辈以广陵王淳英睿,恶之。不复请,书纸为“立嫡以长”字呈上。上颔之,乃立淳为太子,更名纯。百官睹太子仪表,大喜相贺,有感泣者,而叔文独有忧色。

  先是,杜黄裳为裴延龄所恶,留滞台阁,十年不迁,及其婿韦执谊为相,始迁太常卿。黄裳劝执谊帅群臣请太子监国,执谊惊曰:“丈人甫得一官,奈何启口议禁中事?”黄裳勃然曰:“黄裳受恩三朝,岂得以一官相买乎!”拂衣起出。

  至是,执谊恐太子不悦,故以陆质为侍读,使潜伺太子意,且解之。太子怒曰:“陛下令先生为寡人讲经义耳,何为预他事?”质惧而出。质即淳也,避太子名,改之。

  贾耽、郑珣瑜病,不视事。

  耽以王叔文党用事,恶之,称疾不出,屡乞骸骨。故事,丞相方食,百僚无敢谒见者。叔文至中书,欲见执谊,直省以旧事告,叔文怒叱之。直省惧,入白,执谊惭赧

  侍御史窦群上奏说刘禹锡居心邪恶,扰乱朝政,不应在朝中任职,又曾拜见王叔文说:“事情本来就有不可知的一面。”王叔文说:“指什么事?”窦群说:“去年李实倚仗恩宠和尊贵的地位,一时气焰甚高。你在那时,还在路旁徘徊退让,是江南的一个小吏。现在你一时也占据了李实那样的地位,怎知路旁没有像你一样的人!”其同党想把窦群逐出朝廷,韦执谊因窦群素有倔强耿直的名声,制止了他们的做法。

  顺宗立广陵王李纯为皇太子。

  起初,顺宗久病不愈,内外忧惧不安,希望早立太子,但王叔文一党想独揽大权,不愿听这种议论。宦官俱文珍、刘光琦、薛盈珍等忌恨王叔文等,便启奏顺宗召学士郑絪等进宫草拟制书。当时牛昭容辈认为广陵王李淳英俊明达,憎恶他。郑絪不再请示,写了“册立嫡长子”几字进呈顺宗。顺宗点头答应,就立李淳为太子,改名李纯。百官目睹太子仪表堂堂,都很高兴地互相庆贺,有人感动得哭了,唯独王叔文面有忧色。

  在此之前,杜黄裳受裴延龄的嫌恶,滞留在侍御史的职位上,十年不得升迁,等到其女婿韦执谊担任宰相,才被提升为太常卿。杜黄裳劝韦执谊带领群臣请求太子代理国政,韦执谊吃惊地说:“丈人刚得到一个官职,怎能开口就议论宫廷中的事情!”杜黄裳勃然变色说:“我受肃宗、代宗、德宗三朝恩典,难道升迁一个官职就能收买我吗!”便撩起衣裳起身离去。

  至此,韦执谊唯恐太子心中不快,所以任用陆质为侍读,让他暗中察看太子的意向,并且顺便解释。太子生气地说:“陛下让先生为寡人讲解经书的义理,为什么把别的事扯进来?”陆质恐惧地走出来。陆质即陆淳,为避讳太子的名字,才改了名。

  贾耽、郑珣瑜称病,不再到职办公。

  贾耽因王叔文一党当权,心怀憎恶,称病不出,屡次请求退职。根据惯例,当宰相进餐时,百官没有敢谒见的。王叔文来到中书省,想见韦执谊,中书省官吏以旧规相告,王叔文愤怒呵斥他。中书省官吏很害怕,入内禀报,韦执谊面色羞惭地

  起迎,叔文就其閤语良久。叔文索饭,执谊遂与同食閤中。杜佑、高郢心知不可而莫敢言,珣瑜独叹曰:“吾岂可复居此位!”顾左右,取马径归,遂不起。二相皆天下重望,相次归卧,叔文等益无所忌,远近大惧。

  夏五月,以范希朝为神策京西行营节度使,韩泰为行军司马。

  王叔文自知为内外所疾,欲夺取宦官兵权以自固,藉希朝老将,使主其名,而实以泰专其事,人益疑惧。

  以王叔文为户部侍郎。

  叔文为户部侍郎,俱文珍等恶其专权,削去翰林之职。叔文惊曰:“叔文日至此商量公事,若不得此院职事,则无因而至矣。”王伾即为疏请,乃许三五日一入翰林,叔文始惧。

  六月,贬羊士谔为宁化尉。

  宣歙巡官羊士谔以事至长安,遇叔文用事,公言其非。叔文怒,欲斩之,执谊不可,遂贬焉。执谊初为叔文所引用,深附之。既得位,欲掩其迹,且迫于公议,故时时为异同,辄使人谢叔文曰:“非敢负约,乃欲曲成兄事耳。”叔文诟怒,不之信,遂成仇怨。

  韦皋表请太子监国。

  韦皋上表曰:“陛下哀毁成疾,请权令太子亲监庶政,俟皇躬痊愈,复归春宫。”又上太子笺曰:“圣上亮阴不言,委政臣下,而所付非人。王叔文、王伾、李忠言之徒辄当重

  起身迎接王叔文,王叔文到他的官署中交谈了许久。王叔文索要饭食,韦执谊便与他在官署中共同进餐。杜佑、高郢心知不妥不敢发言,只有郑珣瑜叹息道:“我岂能再居这个职位!”看了看身边的人,牵出马来径直回家,于是不来办事。贾耽、郑珣瑜两位宰相都是在全国有崇高声望的人物,他们相继归隐不出,王叔文、韦执谊等人更加无所顾忌,远近各地大为惊惧。

  夏五月,顺宗任命范希朝为神策京西行营节度使,韩泰为行军司马。

  王叔文知道自己被朝廷内外所忌恨,想夺取宦官手中的兵权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借助范希朝身为老将的声望,让他名义上主持军事,但实际让韩泰把持兵权,人们更加疑惑恐惧。

  顺宗任命王叔文为户部侍郎。

  王叔文为户部侍郎,俱文珍等人憎恶他独揽大权,削去他翰林学士的职务。王叔文惊讶地说:“我每天到这里来商量公事,如果不能在翰林院任职,就没理由到这里来了。”王伾就替王叔文上疏请求,才允许隔三五天到翰林院来一次,王叔文开始恐惧了。

  六月,顺宗将羊士谔贬为宁化县尉。

  宣歙巡官羊士谔因事来到长安,适逢王叔文当权,便公开谈论王叔文的错误。王叔文很生气,想杀羊士谔,韦执谊不同意,于是羊士谔以贬官论处。韦执谊当初由王叔文引荐起用,深深依附王叔文。取得相位后,韦执谊想遮掩以往的行迹,加之迫于公论,所以时常做一些与王叔文意见相左的事,事后总是让人向王叔文道歉说:“我不敢违背约定,只是想多方设法成就老兄的事情罢了。”王叔文怒骂起来,不相信他,于是两人结下怨仇。

  韦皋上表请求太子代理国政。

  韦皋上表说:“陛下因哀痛亲人谢世而身染疾病,请暂时让太子亲自监理各项政务,等陛下身体痊愈后,再让太子返回东宫。”韦皋又向太子上笺表说:“圣上居丧不言,把朝政交给臣下,所交托的人选却并不适当。王叔文、王伾、李忠言之党徒担当重

  任,堕紊纪纲,树置心腹,恐危家邦。愿殿下即日奏闻,斥逐群小,使政出人主,则四方获安。”俄而荆南裴均、河东严绶笺表继至,意与皋同,中外皆倚以为援,而邪党震惧。

  王叔文以母丧去位。

  叔文既以范希朝、韩泰主神策行营,边将各以状辞中尉,宦者始悟兵柄为叔文等所夺,乃大怒,密令其使归告诸将曰:“无以兵属人。”希朝至奉天,诸将无至者。泰驰归白之,叔文计无所出。无几,以母丧去位,韦执谊益不用其语。叔文怒,与其党谋起复,斩执谊而尽诛不附己者。王伾日诣宦官及杜佑,请起叔文为相,总北军。坐翰林中,疏三上不报,知事不济,忽叫曰:“伾中风矣!”遂舆归不出。

  横海军节度使程怀信卒。

  以其子执恭为留后,后赐名权。

  秋七月,太子监国。

  中外共疾叔文党与,上亦恶之。俱文珍等屡请以太子监国,上许之。

  以杜黄裳、袁滋同平章事,郑珣瑜、高郢罢。 八月,帝传位于太子,自号太上皇,贬王伾为开州司马,叔文为渝州司户。

  伾寻病死。明年,赐叔文死。

  太子即位。

  宪宗初即位,昇平公主献女口,上曰:“上皇不受献,朕何敢违?”遂却之。荆南献毛龟,上曰:“朕所宝惟贤,嘉禾、神芝皆虚美耳,所以《春秋》不书祥瑞。自今勿复以闻,珍禽奇兽亦毋得献。”

  任,败坏法度,扶植安插亲信,恐怕会危害皇室与国家。希望殿下即日奏报圣上,驱逐这群小人,使朝政掌握在人主手中,那么各地就获得安宁了。”不久荆南裴均、河东严绶的笺表相继送到,讲的意思与韦皋相同,朝廷内外都倚靠他们作为外援,而邪党为之震惊恐惧。

  王叔文因母亲去世而离位。

  王叔文让范希朝、韩泰主持神策京西行营后,边疆将领分别呈送书状向中尉告辞,宦官开始明白兵权被王叔文等人夺走,于是大怒,秘密命令各边疆来使回去禀报诸将说:“不要把军队交给别人。”范希朝来到奉天,诸将没有前来的。韩泰火速回去禀报,王叔文无计可施。没过多久,王叔文因母亲去世而离位,韦执谊愈发不肯采用他的意见。王叔文非常恼怒,与其同党商量在居丧期间起用自己,杀韦执谊,并诛灭所有不依附自己的人。王伾天天到宦官和杜佑那里,请求起用居丧期间的王叔文为宰相,统领北军。王伾坐在翰林院中,接连三次上疏都不见回复,知道事情难以办成,忽然叫道:“我中风啦!”于是被抬回家,不再出门。

  横海军节度使程怀信去世。

  顺宗任命其子程执恭为留后,后来赐名叫程权。

  秋七月,太子监理国政。

  朝廷内外都痛恨王叔文的党羽,顺宗也憎恶他们。俱文珍等人屡次请求让太子监理国政,顺宗答应了他。

  顺宗任命杜黄裳、袁滋为同平章事,郑珣瑜、高郢罢相。八月,顺宗将帝位传给太子,自号太上皇,将王伾贬为开州司马,王叔文贬为渝州司户。

  不久,王伾病死。第二年,宪宗赐王叔文自杀。

  太子即位。

  宪宗刚刚即位,昇平公主进献女子,宪宗说:“太上皇不接受进献,朕怎么敢违背?”便推却不受。荆南进献毛龟,宪宗说:“朕只把贤人当作宝物,嘉禾、神芝都徒有美名,所以《春秋》不记载祥瑞。今后不要再向朕奏报,珍禽奇兽也不得进献。”

  南康忠武王韦皋卒。

  皋在蜀二十一年,重加赋敛,丰贡献以结主恩,厚给赐以抚士卒,士卒婚嫁死丧皆供其费,以是得久安其位,士卒乐为之用,服南诏,摧吐蕃。府库既实,时宽其民,三年一复租赋,蜀人服其智谋而畏其威。及薨,画像以为土神,祀之至今。

  以袁滋为西川节度使。

  西川支度副使刘辟自为留后,表求节钺,朝廷不许,以滋为节度使,征辟为给事中。

  朗州江涨。

  流万余家。

  夏绥节度使韩全义致仕。

  全义败于溵水还,不朝觐而去。上在藩邸,闻而恶之。全义惧,乃请入朝,杜黄裳直令致仕。

  罢裴延龄所置别库。 遣使宣慰江淮。 以郑馀庆同平章事。 始令史官撰《日历》。

  从监修国史韦执谊之请也。

  贬韩泰、韩晔、柳宗元、刘禹锡为诸州刺史。 冬十月,贾耽卒。 葬崇陵。

  礼仪使奏:“曾太皇太后沈氏岁月滋深,迎访理绝。按晋庾蔚之议,寻求三年之外,俟中寿而服之。请以大行皇帝启攒宫日,皇帝帅百官举哀,即以其日为忌。”从之。

  十一月,祔于太庙。

  礼仪使杜黄裳等议以为:“国家法周制,太祖犹后稷,

  南康忠武王韦皋去世。

  韦皋在蜀中二十一年,征收繁重的赋税,通过进献丰厚的贡物来邀结人主的恩典,依靠发放优厚的军饷来安抚士兵,士兵婚配丧葬都供给相应的费用,因此能长期任职,安然无恙,士兵愿意为他效力,终于得以慑服南诏,挫败吐蕃。府库充实后,韦皋时常缓解治下百姓的负担,每隔三年即实行一次赋税豁免,蜀人佩服他的智谋,同时又畏惧他的威严。等韦皋去世,人们为他画像供奉,尊为土神,对他的祭祀相沿至今。

  宪宗任命袁滋为西川节度使。

  西川支度副使刘辟自任留后,上表请求节度使的节钺,朝廷不同意,任命袁滋为节度使,征召刘辟为给事中。

  朗州境江水暴涨。

  淹没一万多家。

  夏绥节度使韩全义辞官归居。

  韩全义在溵水战败回京,没有朝见就离开了。宪宗在王府时,听说后就憎恶韩全义。韩全义感到恐惧,于是请求进京朝见,杜黄裳让他辞官归居。

  宪宗撤销裴延龄设置的别库。 派使者安抚江淮地区。任命郑馀庆为同平章事。 开始让史官修撰《日历》。

  是按照监修国史韦执谊的请求决定的。

  宪宗将韩泰、韩晔、柳宗元、刘禹锡贬为各州刺史。 冬十月,贾耽去世。 将德宗安葬在崇陵。

  礼仪使奏称:“曾太皇太后沈氏失踪已经年深月久,按情理说已经没有访求迎接的必要。根据晋朝庾蔚之的说法,寻找亲人三年以上仍未找到,可等到被寻找者八十岁诞辰时服丧。请在大行皇帝开启攒宫下葬的日子,由皇上率领百官致哀悼念,就以这一天作为曾太皇太后沈氏的忌日。”宪宗听从了这一建议。

  十一月,宪宗将德宗的神主奉入太庙,举行袝祭。

  礼仪使杜黄裳等计议认为:“国家效法周制,太祖犹如后稷,

  高祖犹文王,太宗犹武王,皆不迁。高宗在三昭三穆之外,请迁主于西夹室。”从之。

  贬韦执谊为崖州司户。

  叔文败,执谊亦自失形势,奄奄无气,闻人行声,辄惶悸失色,以至于贬。

  贬袁滋为吉州刺史。

  刘辟不受征,阻兵自守。滋畏其强,不敢进,上怒,贬之。

  以武元衡为御史中丞。 再贬韩泰等及陈谏、凌准、程异为诸州司马。 回鹘怀信可汗卒,遣使立其子为腾里可汗。 十二月,以刘辟为西川节度副使,韦丹为东川节度使。

  上以初嗣位,力未能讨刘辟,故因而授之。谏议大夫韦丹上疏曰:“今释辟不诛,则朝廷可以指臂而使者惟两京耳,此外谁不为叛?”上善其言,以丹镇东川。

  以郑同平章事。

  丙戌(806) 宪宗皇帝元和元年

  春正月,太上皇崩。 刘辟反,命神策行营节度使高崇文将兵讨之。

  辟既得旌节,志益骄,求兼领三川。上不许。辟遂发兵围梓州,推官林蕴力谏辟,辟怒。将斩之,阴戒行刑者,使不杀,但数砺刃于其颈,欲使屈服而赦之。蕴叱之曰:“竖子!当斩即斩,我颈岂汝砥石邪!”辟曰:“忠烈士也。”乃黜之。上欲讨辟,而重于用兵,公卿议者亦以为蜀险固难取。

  高祖犹如周文王,太宗犹如周武王,他们的神主都不做迁移。高宗在三昭三穆以外,请迁神主到西夹室。”宪宗依言而行。

  宪宗将韦执谊贬为崖州司户。

  王叔文垮台后,韦执谊也失去原来的权力与地位,变得气息奄奄,听到行人的脚步声,就惊惶失色,直到被贬都是这个样子。

  宪宗将袁滋贬为吉州刺史。

  刘辟不接受征召,拥兵自守。袁滋畏惧刘辟强悍难制,不敢前去,宪宗发怒,将他贬官。

  宪宗任命武元衡为御史中丞。 将韩泰等人以及陈谏、凌准、程异再贬为各州司马。 回鹘怀信可汗去世,唐朝派使者册立怀信可汗的儿子为腾里可汗。 十二月,宪宗任命刘辟为西川节度副使,韦丹为东川节度使。

  宪宗因为刚继位,没有力量能讨伐刘辟,所以据其请求授给此职。谏议大夫韦丹上疏说:“如今开释刘辟的死罪,朝廷可以挥臂指使的地区就只有东西两京了。两京以外,谁不想背叛朝廷?”宪宗认为韦丹的意见很好,便让韦丹镇守东川。

  宪宗任命郑絪为同平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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