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唐明宗
丙戌(926) 后唐同光四年,四月,后唐明宗李嗣源天成元年,吴越国宝正元年。这一年,前蜀灭亡,闽建国,共四个国家、三个藩镇。
春正月,后唐护国军节度使李继麟进京朝见。
李继麟依仗自己和后唐庄宗是旧友,又有战功,苦于伶人宦官无穷无尽的索求,于是拒绝不给。大军征伐蜀国时,李继麟检阅士兵,派他的儿子李令德率兵跟随着他。景进和宦官诬陷他说:“李继麟听说大军将要出发,以为要讨伐自己,所以检阅部队,保卫自己。”又说:“郭崇韬和河中有阴谋,里应外合。”李继麟得知后感到害怕,打算亲自到朝廷里讲个明白,亲信加以阻止,李继麟说:“郭侍中功劳比我高,现在形势很危急,我得去见皇上,当面说清我对他的忠诚,说坏话的人才能受到惩罚。”于是进京朝见。
后唐魏王李继岌杀死郭崇韬。
魏王李继岌准备从成都出发,部署就绪,马彦珪来到成都,把刘后的教令拿给李继岌看,李继岌说:“郭崇韬并没有举动,怎么能这样做呢?况且皇上没有敕令,仅凭皇后的教令就把招讨使给杀死,能行吗?”李从袭等哭着,一起花言巧语地向李继岌陈说利害,李继岌听从了他们的意见。李继岌召郭崇韬来商议事情,随从李环击碎了郭崇韬的头,还杀死了他的儿子郭廷诲、郭廷信。推官李崧对李继岌说:“现在军队行进在三千里以外,在根本就没有接到皇上敕令的情况下,擅自杀死大将,大王怎么能干这种危险的事情呢?”李继岌说:“你说得对,但后悔也来不及了。”李崧于是召来好几个书吏,让他们上了楼,然后把梯子撤掉,假造皇帝的敕令,又用蜡摹刻了一个印盖上,立即对外宣布,这样军中才大致安定下来。郭崇韬的亲信都逃跑躲藏起来,只有掌书记张砺到魏王府痛哭了很久。李继岌命令任圜代替郭崇韬总管军政事务。
后唐又任命原蜀国乐工严旭为蓬州刺史。
魏王献蜀乐工,唐主问严旭曰:“汝何以得刺史?”对曰:“以歌。”使之歌而善之,许复故任。
唐杀其睦王存乂及李继麟。
马彦珪还洛阳,唐主乃下诏暴郭崇韬之罪,并杀其诸子,朝野骇惋。保大节度使睦王存乂,崇韬之婿也,宦官言存乂攘臂称冤,言辞怨望,唐主杀之。景进言李继麟与存乂连谋,宦官因共劝速除之。唐主乃使朱守殷杀之,复其姓名。诏继岌诛令德,又诏李绍奇诛其家人于河中。时诸军饥窘,妄为谣言,伶宦采之以闻,故崇韬、友谦皆及于祸。李嗣源入朝,亦为谣言所属,唐主遣朱守殷察之。守殷私谓嗣源曰:“令公勋业振主,宜自图归藩以远祸。”嗣源曰:“吾心不负天地,祸福之来无可避,皆委之于命耳。”时伶宦用事,勋旧人不自保,嗣源危殆者数四,李绍宏左右营护,以是得全。
唐魏王继岌发成都。
继岌留李仁罕、潘仁嗣、赵廷隐、张业、武璋、李延厚戍成都而还,命李绍琛帅万二千人为后军,行止常差中军一舍。
二月,唐以李绍宏为枢密使。 唐邺都乱,遣李绍荣招谕之。
唐魏博指挥使杨仁晸将兵戍瓦桥,逾年代归,唐以邺都空虚,恐兵至为变,敕留屯贝州。时天下莫知郭崇韬之罪,民间讹言皇后弑帝,人情愈骇。仁晸部兵皇甫晖与其徒夜博不胜,因人情不安,遂作乱,劫仁晸曰:“主上所以
魏王李继岌献上前蜀国的乐工,后唐庄宗问严旭说:“你是怎么当上刺史的?”严旭回答说:“通过唱歌。”后唐庄宗让他唱歌,认为他唱得很好,答应恢复他过去的职务。
后唐杀死睦王李存乂和李继麟。
马彦珪回到洛阳,后唐庄宗才下诏公布郭崇韬的罪行,并杀了他的儿子们,朝廷内外惊骇惋惜。保大节度使睦王李存乂是郭崇韬的女婿,宦官说李存乂激愤得撸起袖子,伸出手臂,大喊冤枉,言辞中对朝廷很不满,后唐庄宗将他杀死。景进说李继麟和李存乂曾联合谋反,因此宦官一起劝后唐庄宗尽快把他除掉。后唐庄宗于是派朱守殷杀死李继麟,恢复了他原来的姓名朱友谦。后唐庄宗又下诏令李继岌杀死朱令德,又下诏李绍奇在河中把朱令德的家人杀掉。当时军中将士饥饿困迫,编造谣言,伶人宦官收集起来上报,所以郭崇韬、朱友谦都因此而遭祸。李嗣源入朝,也属于被谣言中伤的一个,后唐庄宗派朱守殷去侦察他。朱守殷私下对李嗣源说:“你的功业,威震皇帝,应当自己设法回到藩镇,远离灾祸。”李嗣源说:“我的良心没有辜负天地,祸福的到来无可躲避,全靠命运的安排。”当时,伶人宦官掌权,有功的故旧都不能自保,李嗣源已多次处于危险境地,全靠李绍宏千方百计地保护营救才得以保全。
后唐魏王李继岌从成都出发。
李继岌留下李仁罕、潘仁嗣、赵廷隐、张业、武璋、李延厚戍守成都,本人返回朝廷,还命令李绍琛率领一万二千人作为后军,行动时,经常和中军相距三十里。
二月,后唐任命李绍宏为枢密使。 后唐邺都发生叛乱,派李绍荣去安抚叛军。
后唐魏博指挥使杨仁晸率兵戍守瓦桥,满一年后换防回来,后唐庄宗认为邺都空虚,怕他的部队回来后发生变乱,于是下令让他留驻贝州。当时天下人都不知道郭崇韬的罪行,民间讹传说皇后杀死皇帝,人心更加惊骇。杨仁晸的部下皇甫晖和同伙夜里赌博没赢,因人心不安,便作乱劫持杨仁晸说:“主上所以
有天下者,吾魏军力也。今天下已定,天子不念旧劳,更加猜忌。去家咫尺,不使相见。今闻皇后弑逆,京师已乱,愿与公俱归。若天子万福,兴兵致讨,以吾兵力足以拒之,安知不更为富贵之资乎?”仁晸不从,晖杀之。又劫小校,不从,又杀之。效节指挥使赵在礼闻乱而走,晖追及,示以二首,在礼惧而从之。乱兵遂奉以为帅,焚掠贝州,南趣临清。
有来告者,都巡检使孙铎等亟诣史彦琼,请授甲乘城为备。彦琼曰:“贼至临清,计程须六日方至,为备未晚。”铎曰:“贼既作乱,必乘吾未备,昼夜倍道,安肯计程而行?请仆射帅众乘城,铎募劲兵千人伏于王莽河逆击之,贼既势挫,必当离散,然后可扑讨也。必俟其至城下,万一有奸人为内应,则事危矣。”是夜,贼前锋攻北门,彦琼兵溃,单骑奔洛阳。贼入邺都,在礼据宫城,署皇甫晖、赵进为指挥使,纵兵大掠。王正言方据案,召吏草奏,无至者,正言怒,其家人曰:“贼已入城杀掠,吏皆逃散,公尚谁呼?”正言惊曰:“吾初不知也。”乃出府门谒在礼,再拜请罪,在礼谕遣之。众拥在礼为留后。张宪家在邺都,在礼厚抚之,遣使以书诱宪,宪斩其使。唐主乃命归德节度使李绍荣诣邺都招抚。
唐李绍琛反于蜀,魏王继岌使工部尚书任圜讨之。
能占有天下,全靠我们魏军的力量。现在天下已平定,天子不但不念我们过去的功劳,反而猜忌我们。现在离家很近,却不让我们和家人相见。又听说皇后杀死皇帝,京师已经大乱,希望和您一起回去。如果天子有福没有死,兴兵讨伐我们,用我们的兵力足以抵御,怎知不是重新获得富贵的机会呢?”杨仁晸没听他的,皇甫晖就杀了杨仁晸。皇甫晖又威胁一个小校官,小校官也不服从,皇甫晖又把小校官杀死。效节指挥使赵在礼听说发生叛乱就逃跑了,皇甫晖追上了他,把杀死的那两个人的人头给他看,赵在礼因害怕就服从了他。乱兵就把赵在礼奉为主帅,焚烧抢掠贝州,又向南直奔临清。
有人从贝州来报告军乱,都巡检使孙铎等急忙赶到史彦琼那里,请求授予武器登城防备。史彦琼说:“乱贼到了临清,计算路程,需要六天才能来到这里,到时再做防备也不晚。”孙铎说:“贼人既然叛乱,一定会乘我们没有防备时昼夜兼程,怎肯按一般速度行进?请仆射率众登城,我招募一千精兵埋伏在王莽河畔迎击他们,乱贼的攻势受挫后,一定会逃散,然后就可以全面讨伐他们了。如果一定要等他们来到城下,万一有内奸和他们相呼应,情况就危险了。”当天晚上,乱贼的前锋攻打邺城的北门,史彦琼军溃散,他单人匹马逃奔洛阳。乱兵进入邺都,赵在礼占据了宫城,署任皇甫晖和赵进为指挥使,放纵士卒大肆抢掠。王正言正坐在桌案边,叫吏人来起草奏书,但没人前来,王正言很生气,他的家人说:“乱贼已经进入城内杀人抢掠,官吏都逃散了,您还叫谁呢?”王正言惊讶地说:“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情况。”于是走出府门去见赵在礼,拜了两拜,表示请罪,赵在礼安慰一番就把他送走了。大家推举赵在礼为留后。张宪的家在邺都,赵在礼用丰厚的礼物抚慰了他们,又派使者送信来引诱张宪,张宪斩杀了使者。后唐庄宗命令归德节度使李绍荣到邺都去招抚赵在礼等。
后唐李绍琛在蜀中反叛,魏王李继岌派工部尚书任圜去讨伐他。
郭崇韬之死也,李绍琛谓董璋曰:“公复欲咕嗫谁门邪?”璋惧,谢罪。魏王继岌至武连,遇敕使,谕以令董璋将兵诛朱令德,绍琛以不见委,大惊。俄而璋过不谒,绍琛怒,谓诸将曰:“国家南取大梁,西定巴、蜀,皆郭公之谋,而吾之功也。至于去逆效顺,与国家掎角以破梁,则朱公也。今朱、郭皆无罪族灭,归朝之后,行及我矣。冤哉天乎!奈何?”绍琛所将多河中兵,河中将焦武等号哭于军门曰:“西平王何罪?阖门屠脍,我辈归则同诛,决不复东矣。”绍琛自剑州拥兵西还,自称西川节度使,移檄成都,招谕蜀人,众至五万。继岌闻之,以任圜为副招讨使,追讨之。
唐李绍荣攻邺都,不克。
李绍荣至邺都,攻其南门,遣人以敕招谕之,赵在礼拜于城上曰:“将士思家擅归,相公诚善为敷奏,得免于死,敢不自新?”史彦琼戟手大骂曰:“群死贼,城破万段。”皇甫晖谓众曰:“观史武德之言,上不赦我矣。”因聚噪,掠敕书,手坏之,守陴拒战。绍荣攻之不利,以状闻,唐主怒曰:“克城之日,勿遗噍类。”大发诸军讨之。
唐从马直军士作乱,伏诛。
从马直指挥使郭从谦,本优人也,优名郭门高。以德胜之役,挑战有功,遂有宠,积功至指挥使。郭崇韬方用事,从谦以叔父事之,又为睦王存乂假子。及二人得罪,
郭崇韬被杀时,李绍琛对董璋说:“你又准备到谁门下窃窃私语呢?”董璋感到害怕,向他谢罪。魏王李继岌到达武连,遇到敕使,敕使告诉他命令董璋率兵去诛杀朱令德,李绍琛因皇帝没有委派他去杀朱令德而感到非常惊讶。不久,董璋经过这里而没有拜见他。李绍琛十分生气,于是对诸位将领说:“国家向南占领大梁,向西平定巴蜀,都靠郭崇韬的计谋,靠我的战功。至于背叛梁国,归顺皇上,和皇上一起牵制夹击敌人,最后攻破梁国,则是朱友谦的功劳。现在朱、郭二人都无罪被灭族,回到朝廷后,就轮到我了。冤枉啊老天爷!怎么办呢?”李绍琛所率领的部队大部分是河中的士卒,河中将领焦武等在军门口放声痛哭,并说:“西平王有什么罪过?竟满门被诛杀,我们回去则同样会被诛杀,决不再回到东方去了。”李绍琛从剑州率兵向西返回,自称是西川节度使,并向成都发出檄文,晓谕蜀中百姓,聚集了五万多人。李继岌听说这个消息后,任命任圜为副招讨使,追击讨伐李绍琛。
后唐李绍荣攻打邺都,没有攻克。
李绍荣到达邺都,向南门发起进攻,并派人以皇帝的诏书宣谕赵在礼等,赵在礼在城上行拜礼说:“将士思念家乡擅自归来,相公如能好言向皇上陈奏,免除我们的死罪,我们敢不悔过自新?”史彦琼用手指着城上大骂说:“你们这群该死的乱贼,攻破城后将你们碎尸万段。”皇甫晖对大家说:“从史武德的话来看,皇帝不会饶恕我们。”因此聚众鼓噪,抢过诏书撕碎,坚守在城上女墙里奋力抵抗。李绍荣攻城不利,把情况报告给后唐庄宗,后唐庄宗生气地说:“攻下城的那天,一个活人也不能留下。”于是大举调集各路军队去讨伐。
后唐从马直军士兵叛乱,被诛杀。
从马直指挥使郭从谦本来是个唱戏的人,艺名叫郭门高。他因为在德胜之战向梁军挑战有功,就受到后唐庄宗宠爱,因战功累积被提拔为指挥使。郭崇韬掌权时,郭从谦把他当作叔父对待,又是睦王李存乂的养子。等到郭崇韬、李存乂获罪后,
从谦数以私财飨诸校,对之流涕,言崇韬之冤。至是,军士王温等五人作乱,伏诛。唐主戏谓从谦曰:“汝既负我附崇韬、存乂,又教王温反,欲何为也?”从谦益惧,退阴谓诸校曰:“主上以王温之故,俟邺都平定,尽坑若曹,家之所有宜尽市酒肉,勿为久计也。”由是亲军皆不自安。
唐遣李嗣源将亲军讨邺都。
李绍荣再攻邺都,贼知不赦,坚守无降意。唐朝患之,日发中使促魏王继岌东还。继岌以李绍琛叛,留利州未得发。绍荣久无功,会邢州兵赵大等亦为乱,据州未下。沧州军乱,小校王景戡自为留后。河朔州县告乱者相继,唐主欲自征邺都,大臣皆言京师根本,车驾不可轻动,唐主曰:“诸将无可使者。”众皆曰:“李嗣源最为勋旧。”唐主心忌嗣源,曰:“吾惜嗣源,欲留宿卫。”皆曰:“他人无可者。”张全义、李绍宏亦屡言之,乃许之。
唐以王延翰为威武节度使。 唐讨邺兵劫李嗣源入邺都。
李嗣源至邺都城西南,下令诘旦攻城。是夜从马直军士张破败作乱,帅众大噪焚营。嗣源帅亲军拒战,不能敌。嗣源叱而问之,对曰:“将士从主上十年,百战以得天下。今贝州戍卒思归,主上不赦。从马数卒喧竞,遽欲尽诛其众。我辈初无叛心,但畏死耳。今欲与城中合势,请主上
郭从谦多次用自己的钱财来犒赏从马直的各军校,在他们面前痛哭流涕,说郭崇韬死得冤枉。到这时,军士王温等五人叛乱,被斩杀。后唐庄宗开玩笑地对郭从谦说:“你已经辜负了我而站在郭崇韬、李存乂的一边,又教王温反叛,你打算干什么呢?”郭从谦更加害怕,退朝后暗中对各位军校说:“主上因为王温作乱的缘故,等邺都平定以后,要把你们全部坑杀。家中所有的钱财应该全部买成酒肉,不要作长久打算。”因此,后唐庄宗的亲军士卒都感到心中不安。
后唐派李嗣源率领亲军去讨伐邺都。
李绍荣再次攻打邺都,乱兵知道罪不可赦,因此一直坚守战斗,没有一点投降的意思。后唐朝廷对此十分忧患,每天都派使者去催促魏王李继岌东进回京。李继岌因为李绍琛反叛,所以就留在利州,未能东回。李绍荣因久战无功,正好遇上邢州兵赵大等作乱,占据了邢州,未能攻下。沧州的军队也发生动乱,小校王景戡自称为留后。河朔地区的州县接连不断地有人来报告发生动乱,后唐庄宗打算亲自率军去讨伐邺都,大臣都说京师是国家的根本,皇帝的车驾不能轻易出动,后唐庄宗说:“诸位将领中没有可以派出去的人了。”大家都说:“李嗣源是最有功勋的旧将。”后唐庄宗心中忌惮李嗣源,于是说:“我爱惜李嗣源,想留在宫中担任警卫。”大家都说:“别人就都不行了。”张全义、李绍宏也多次推荐李嗣源,后唐庄宗才答应派李嗣源去讨伐邺都。
后唐任命王延翰为威武节度使。 后唐讨伐邺都的部队劫持李嗣源进入邺都。
李嗣源到达邺都城西南,下令说明天早晨攻城。这天夜里,从马直军士张破败作乱,率领好多人大声喧闹,焚烧营寨。李嗣源率领亲军抵抗叛军,但抵挡不住。李嗣源大声斥问他们,他们回答说:“将士们跟随主上已经十年,经过百战才夺得天下。现在贝州戍卒都想回家,主上不能赦免他们。从马直少数士卒争逐喧闹,便想立刻把从马直军士们全部杀掉。我们原本并没有叛变之心,只是害怕被杀。现在想和城里的人联合起来,请主上
帝河南,令公帝河北。”嗣源涕泣谕之,不从。遂拔白刃拥嗣源及李绍真等入城,城中不受外兵,逆击之,皆溃。赵在礼帅诸校迎拜嗣源,泣谢曰:“将士辈负令公,敢不惟命是听!”嗣源诡说在礼曰:“凡举大事,须藉兵力,今外兵流散无所归,我为公出收之。”在礼乃听嗣源、绍真俱出城宿魏县,散兵稍有至者。
唐任圜破李绍琛,擒之。孟知祥讨定余寇。
董璋将兵二万,会任圜讨李绍琛,至汉州,绍琛逆战。张砺请伏精兵于后,而以羸兵诱之,圜从之。绍琛大败,闭城不出。汉州无城堑,树木为栅,圜攻焚之,绍琛战败,奔绵竹,追擒之。孟知祥自至汉州犒军,与任圜、董璋置酒高会,引李绍琛槛车至座中,知祥自酌大卮饮之,谓曰:“公何患不富贵,而求入此邪?”绍琛曰:“郭侍中佐命功第一,兵不血刃取两川,一旦无罪族诛。如绍琛辈安保首领?以此不敢归朝耳。”魏王继岌倍道而东。孟知祥获李肇、侯弘实,以为牙内都指挥使。蜀中群盗犹未息,知祥择廉吏使治州县,蠲除横赋,安集流散,下宽大之令,与民更始。遣赵廷隐、张业将兵分讨群盗,悉诛之。
唐李嗣原奔相州。
李嗣源之为乱兵所逼也,李绍荣有众万人,营于城南。嗣源遣牙将七人相继召之,欲与共攻乱者,绍荣疑不应。及嗣源入邺,遂引兵去。嗣源在魏县,众不满百,又无兵仗。
在河南称帝,你在河北称帝。”李嗣源边哭边把皇帝的旨意告诉他们,但没有人听从。叛兵们便拔出刀剑簇拥着李嗣源和李绍真等人进入邺城,但城里的人不让城外的士兵进去,迎战城外的乱兵,结果乱兵全被击溃。赵在礼率领各位校官迎接拜见李嗣源,哭着谢罪说:“将士们对不起您,敢不唯命是从!”李嗣源假意对赵在礼说:“凡是要做大事,必须借助兵力,现在城外士卒被打散无处可归,我为你们出去收集他们。”赵在礼便听任李嗣源、李绍真一起出城,宿营在魏县,溃散的士卒逐渐有回来的。
后唐任圜击败李绍琛,擒获他。孟知祥讨伐平定残余乱军。
董璋率领着两万士卒,联合任圜讨伐李绍琛,到了汉州,李绍琛出兵迎战。张砺请求把精兵埋伏在后面,而用体弱的士卒去引诱他们,任圜听从了他的意见。结果李绍琛被打得大败,关起城门不敢出来。汉州没有防御用的城墙壕沟,只是树起一些木头作为栅垒,任圜进攻时放火烧了这些栅垒,李绍琛被打败后,逃往绵竹,任圜乘胜追击,并抓获了他。孟知祥亲自来汉州慰劳军队,和任圜、董璋大摆宴席,把李绍琛的槛车拉到宴席的座位中间,孟知祥用大杯子亲自倒了杯酒给李绍琛喝,对他说:“你还愁不能富贵吗?为什么非要坐这种槛车?”李绍琛说:“郭侍中辅佐皇帝功劳第一,没有经过战争就夺取东川、西川,突然无罪被灭族。像我李绍琛这样的人又怎能保住脑袋?因此不敢回到朝廷。”魏王李继岌日夜兼程向东进发。孟知祥抓获李肇、侯弘实,任命他们为牙内都指挥使。蜀中的盗贼还未平息,孟知祥选择廉洁的官吏治理各州县,免除滥加的赋税,安置召集流散人员,颁布宽大政策,让百姓重新安居乐业。同时派赵廷隐、张业率军分别去讨伐盗贼,最后全部消灭了他们。
后唐李嗣源逃奔相州。
李嗣源被乱兵逼迫时,李绍荣有一万多军队扎营在邺都城南面。李嗣源接连派七名牙将去通知他,想和他联合起来攻打乱军,李绍荣迟疑不决,没有响应。到李嗣源进入邺都后,李绍荣便率兵离去。李嗣源在魏县时,士卒不到一百人,也没有武器。
李绍真所将镇兵五千,闻嗣源得出,相帅归之,由是兵稍振。嗣源欲归藩待罪,中门使安重诲曰:“公为元帅,不幸为凶人所劫。李绍荣不战而退,归朝必以公藉口。公若归藩,则为据地邀君,适足以实谗慝之口耳。不若星行诣阙,面见天子,庶可自明。”嗣源曰:“善。”南趣相州,遇马坊使康福,得马数千匹,始能成军。
唐豫借河南夏秋税。
唐主以军食不足,敕河南尹豫借夏秋税,民不聊生。租庸使以仓储不足,颇朘刻军粮,军士流言益甚。宰相惧,帅百官上表,请出内库之财以给诸军。唐主欲从之,刘后曰:“吾夫妇君临万国,虽藉武功,亦由天命。命既在天,人如我何?”宰相又于便殿论之,后属耳于屏风后,须臾出妆具及三银盆,皇幼子三人于外,曰:“四方贡献随以给赐,所余止此耳,请鬻以赡军。”宰相惶惧而退。
唐李嗣源引兵向大梁。
李绍荣退保卫州,奏李嗣源已叛,与贼合。嗣源遣使上章自理,一日数辈。唐主遣嗣源长子从审喻嗣源,至卫州,绍荣欲杀之,从审乃还。唐主怜之,赐名继璟,待之如子。是后嗣源所奏,皆为绍荣所遏,不得通,嗣源由是疑惧。石敬瑭曰:“夫事成于果决而败于犹豫,安有上将与叛卒入贼城,而他日得保无恙乎?大梁,天下之要会也,愿假三百骑先往取之。公引大军亟进,如此始可自全。”康义诚曰:“主上无道,军民怨望,公从众则生,守节必死。”嗣源
李绍真所率镇州士兵有五千,听说李嗣源出兵,一起归附他,因此李嗣源兵力稍振。李嗣源想回到自己的藩镇等候治罪,中门使安重诲说:“您身为元帅,不幸被乱兵劫持。李绍荣不战而退,回朝后一定会以您为借口推卸责任。您若回到藩镇,就是占据地盘来胁迫君主,正好证实那些谗言。不如星夜赶回朝廷,面见天子,或许能为自己解释清楚。”李嗣源说:“很好。”于是向南直奔相州,遇到马坊使康福,得到几千匹马,才能组成军队。
后唐预先借用河南夏秋赋税。
后唐庄宗因为军粮不足,下令河南尹预借夏秋赋税,结果民不聊生。租庸使因仓库储备不足,极力削减军粮,军队士卒的流言更加厉害。宰相感到害怕,率领百官上表,请求拿出内库的钱财供给各军。后唐庄宗打算听从这个意见,刘皇后说:“我们夫妇统御天下,虽然借助武力,也是天命的安排。命运既然由天掌握,人们能把我怎样呢?”宰相又在皇帝休息的别殿里议论这件事,刘皇后把耳朵贴在屏风的后面偷听,不一会儿,刘皇后把梳妆用具、三个银盆以及皇帝的三个幼儿抱到外面,说:“各地的贡献都随时用于供给赏赐,剩下的只有这些,请卖掉来供养军队。”宰相惶恐不安地退了出去。
后唐李嗣源率兵向大梁开进。
李绍荣退守卫州,上奏说李嗣源已经叛乱,与乱贼合伙。李嗣源派使者送奏章为自己辩解,一天之内就有好几个人来送。后唐庄宗派李嗣源的长子李从审去劝导李嗣源,李从审到达卫州,李绍荣想杀掉他,李从审只好返回。后唐庄宗可怜李从审,赐给他名字叫继璟,待他就像对待儿子一样。此后,李嗣源所上的奏书,都被李绍荣截住,不得上呈,李嗣源因此也疑虑恐惧。石敬瑭说:“任何事情往往成功于果断而失败于犹豫,哪里有上将和叛卒进入贼城而将来还安然无恙的呢?大梁是天下的要害地方,希望借用三百骑兵先去夺取大梁。您率领大军快速前进,只有这样才可以保全自己。”康义诚说:“主上无道,军队和百姓怨声载道,您顺从大众就能活,坚守节操则一定会死。”李嗣源
乃令安重诲移檄会兵。时李绍虔、李绍钦、李绍英屯瓦桥,安审通屯奉化,嗣源皆遣使召之。嗣源家在真定,虞候将王建立先杀其监军,由是获全。李从珂将所部兵趣镇州,与建立合,倍道从嗣源。嗣源分三百骑,使石敬瑭将之前驱,李从珂为殿,军势大盛。从子从璋过邢州,邢人奉为留后。唐主乃诏白从晖将骑兵扼河阳桥,出金帛给赐,军士诟曰:“吾妻子已殍死,得此何为?”李绍荣至洛阳,曰:“邺都乱兵欲济河袭郓、汴,愿陛下幸关东招抚。”唐主从之。
唐杀故蜀主王衍,夷其族。
景进等言于唐主曰:“西南未安,王衍族党不少,闻车驾东征,恐其为变,不若除之。”唐主乃遣中使赍敕往诛之,敕曰:“王衍一行,并从杀戮。”已印画,张居翰覆视,就殿柱揩去“行”字,改为“家”字,由是获免者千余人。衍母徐氏且死,呼曰:“吾儿以一国迎降,不免族诛,信义俱弃,吾知汝行亦受祸矣。”
唐主如关东,李嗣源入大梁,唐主乃还。
唐主发洛阳,次汜水。或劝继璟亡去,不从。唐主亦屡遣之,继璟固辞请死。唐主闻嗣源在黎阳,强遣继璟召之,道遇李绍荣,见杀。嗣源至滑州,符习、安审通引兵来会。知汴州孔循遣使迎唐主,亦遣使输款于嗣源,曰:“先至者得之。”石敬瑭以劲兵入封丘门,遂据其城,使人趣嗣源,嗣源入大梁。是日,唐主至荥泽东,命龙骧指挥使姚彦温将三千骑为前军,彦温即以其众叛归嗣源,嗣源夺其兵。
于是下令安重诲发布檄文召集军队。当时李绍虔、李绍钦、李绍英都驻扎在瓦桥,安审通驻扎在奉化,李嗣源都派使者去召集他们。李嗣源的家属住在真定,虞候将王建立先杀了他的监军,因此李嗣源的家属才得以保全。李从珂率领部属直奔镇州,与王建立会合,日夜兼程追随李嗣源。李嗣源分出三百骑兵让石敬瑭率领作为前锋,李从珂军殿后,军势大盛。李嗣源的侄儿李从璋经过邢州时,邢州人拥奉他为邢州留后。后唐庄宗下诏命白从晖率领骑兵扼守河阳桥,拿出金帛进行赏赐,军士们骂道:“我的妻子儿女已经饿死,拿到这些东西有什么用?”李绍荣到达洛阳,说:“邺城的叛兵打算渡过黄河来袭击郓、汴二州,希望陛下巡幸关东来招抚他们。”后唐庄宗听从了他的意见。
后唐杀死原蜀主王衍,诛灭他全族。
景进等对后唐庄宗说:“西南地区还没有安定,王衍的族亲党羽不少,如果他们听说您东征,恐怕会发动变乱,不如消灭他们。”于是后唐庄宗派使者拿着敕令前去诛杀他们,敕令说:“王衍一行,一并杀死。”已经盖印画押,张居翰审看时,靠在殿堂上的柱子上擦去了“行”字,改为“家”字,因此有一千多人免于一死。王衍的母亲徐氏将要被杀时,大喊说:“我儿子举国投降还免不了全家被杀,你们背信弃义,我知道你们也将遭难了。”
后唐庄宗前往关东,李嗣源进入大梁,后唐庄宗便返回洛阳。
后唐庄宗从洛阳出发,驻扎在汜水。有人劝李继璟逃走,李继璟没有听从。后唐庄宗也多次让他离去,李继璟坚决推辞,并请求一死。后唐庄宗听说李嗣源在黎阳,强行派李继璟去召他,李继璟在路上遇上李绍荣,被杀死。李嗣源到了滑州,符习、安审通率兵来会合。汴州知州孔循派使者来迎接后唐庄宗,同时也派使者向李嗣源表示归降,说:“谁先到谁就得到汴州。”石敬瑭派强兵进入封丘门,占据了汴州城,派人报告李嗣源,李嗣源也进入大梁。这一天,后唐庄宗到了荥泽的东面,命令龙骧指挥使姚彦温率领三千骑兵作为前军,姚彦温马上率领部众反叛,归附李嗣源,李嗣源夺取了他的部队。
唐主至万胜镇,闻嗣源已据大梁,诸军离叛,神色沮丧,登高叹曰:“吾不济矣。”即命旋师。夜复至汜水,扈从兵二万五千,已失万余人。还过子谷,道遇卫士,辄以善言抚之曰:“适报魏王又进西川金银五十万,到京当给尔曹。”对曰:“陛下赐已晚矣,人亦不感圣恩。”唐主流涕而已。又索袍带赐从官,内库使张容哥称颁给已尽,卫士叱之曰:“致吾君失社稷,皆此阉竖辈也。”抽刀逐之。容哥谓同类曰:“皇后吝财致此,今乃归咎于吾辈。事若不测,吾辈万段,吾不忍待也。”因赴河死。唐主至石桥西,置酒悲涕,晚入洛城。嗣源命石敬瑭将前军趣汜水,收抚散兵,嗣源继之。李绍虔、李绍英引兵来会。宰相、枢密奏:“西军将至,车驾宜且控汜水,收抚散兵以俟之。”唐主从之。
夏四月,唐伶人郭从谦弑其主存勖。李嗣源入洛阳。
唐主复如汜水。四月朔,严办将发,从马直指挥使郭从谦帅所部兵攻兴教门。唐主方食,闻变,帅卫兵击之,逐乱兵出门。时朱守殷将骑兵在外,唐主急召之,守殷不至,引兵憩茂林下。乱兵焚兴教门,缘城而入,近臣宿将皆释甲潜遁,独散员都指挥使李彦卿、军校何福进、王全斌等十余人力战。俄而唐主为流矢所中,鹰坊人善友扶下,至绛霄殿庑下,抽矢渴懑,刘后不自省视,遣宦者进酪,须臾遂殂。
后唐庄宗到达万胜镇,听说李嗣源已经占据了大梁,各路军队离叛,神色沮丧,登上高处叹息地说:“我不能成功了。”于是马上命令班师。晚上又回到汜水,随从的军队有两万五千人,已经失散一万多人。后唐庄宗返回时路过子谷,路上遇到卫士,就用好言好语来安抚他们,说:“刚才有人报告说魏王又进贡西川金银五十万,等到了京师就分给你们。”士卒们回答说:“陛下的赏赐已经晚了,人们也不会感激圣恩了。”后唐庄宗只是哭泣而已。后唐庄宗又寻找袍带赏赐给随从官吏,内库使张容哥说颁赐的东西已经用完了,卫士们骂他说:“致使国君失去江山者,都是你们这些阉竖之辈。”于是拔出刀来驱赶他。张容哥对他的同伙们说:“皇后吝啬财物到了如此地步,现在却归咎于我们。如果发生意外,我们将会碎尸万段,我不忍心等待那一天的到来。”因此跳进黄河而死。后唐庄宗到达石桥的西面,摆下酒宴,悲痛哭泣,晚上进入洛城。李嗣源命令石敬瑭率领前军赶到汜水,收集安抚逃散的士卒,李嗣源随后接应。李绍虔、李绍英领兵前来会合。宰相、枢密使一起上奏说:“西边魏王的军队将要到来,陛下应当控制住汜水,收集安抚逃散的士卒来等待他们。”后唐庄宗听从了他们的意见。
夏四月,后唐伶人郭从谦弑杀他的君主李存勖。李嗣源进入洛阳。
后唐庄宗又来到汜水。四月初一,后唐庄宗整理好行装准备出发,从马直指挥使郭从谦率领所属部队攻打兴教门。这时后唐庄宗正在吃饭,听说兵变,就率领卫兵进攻乱兵,把乱军赶出兴教门。当时,朱守殷率领骑兵在外面,后唐庄宗紧急召他回来,朱守殷不来,领兵在茂密的树林中休息。乱兵烧了兴教门,沿着城墙进入,大臣宿将都丢盔弃甲偷偷逃跑了,只有散员都指挥使李彦卿、军校何福进、王全斌等十余人奋力作战。不久,后唐庄宗被乱箭射中,鹰坊人善友把后唐庄宗扶到绛霄殿的厢房中,把箭拔出来后,后唐庄宗觉得口渴烦闷,刘皇后没有亲自前来看望,只是派宦官送来乳浆,不一会儿,后唐庄宗就去世了。
彦卿等恸哭而去,左右皆散,善友敛乐器覆尸而焚之。刘后囊金宝系马鞍,与申王存渥及李绍荣焚嘉庆殿出走。朱守殷入宫,选宫人三十余人,内于其家。于是诸军大掠。
是日,李嗣源至子谷,闻之恸哭,谓诸将曰:“主上素得士心,正为群小蔽惑致此,今吾将安归乎?”乃入洛阳,止于私第。禁焚掠,拾庄宗骨于灰烬之中而殡之。谓朱守殷曰:“公善巡徼,以待魏王。淑妃、德妃在宫,供给尤宜丰备。吾俟山陵毕,社稷有奉,则归藩为国家扞御北方耳。”是日,豆卢革帅百官上笺劝进,嗣源曰:“吾奉诏讨贼,不幸部曲叛散,欲入朝自诉,又为绍荣所隔,披猖至此。诸军见推,殊非相悉,愿勿言也。”绍荣欲奔河中,为人所执,折足送洛阳。魏王继岌至兴平闻乱,复引兵西,谋保凤翔,始诛李绍琛。
唐太原军乱。
初,庄宗命吕、郑二内养在晋阳,张宪以下承应不暇。庄宗既殂,推官张昭远劝张宪奉表劝进,宪曰:“吾自布衣至服金紫,皆出先帝之恩,岂可偷生而不自愧乎?”昭远泣曰:“此古人所行,公能行之,忠义不朽矣。”有李存沼者,庄宗之近属,与二内养谋杀宪及巡检李彦超。彦超欲先图之,宪曰:“仆受先帝厚恩,不忍为此。徇义而不免于祸,乃天也。”军士共杀二内养及存沼。宪奔忻州,会嗣源移书至,彦超号令士卒,城中始安。彦超,彦卿之兄也。
唐李嗣源监国。
李彦卿等痛哭而去,左右侍从也都离去,善友收拾厢房的乐器,盖住后唐庄宗的尸体,把他烧了。刘皇后装好金玉珠宝,系上马鞍,和申王李存渥及李绍荣烧了嘉庆殿出逃。朱守殷进入宫内,挑选三十多个宫女,接入他的家中。这时各路军队把全城洗劫一空。
这一天,李嗣源到达子谷,听说后唐庄宗已死,痛哭一场,对诸位将领说:“主上平时很得人心,正是被一群小人蒙蔽迷惑才到了这种地步,现在我将到哪里去呢?”于是进入洛阳,住在自己的家里。他禁止焚烧抢掠,在灰烬中捡出后唐庄宗的遗骨,把他安葬了。李嗣源对朱守殷说:“你好好巡回检查,以待魏王到来。淑妃、德妃都在宫中,对她们的供给应当丰厚齐备。等皇帝的陵墓修好,国家有了继承人,我就回本镇为国家保卫北方领土。”这一天,豆卢革率领百官上书劝李嗣源即皇帝位,李嗣源说:“我奉皇帝的命令去讨伐乱贼,不幸部队背叛逃散,本想亲自入朝诉说情况,又被李绍荣阻隔,狼狈到如此地步。大家推举我,是根本不了解我,希望不要说了。”李绍荣想投奔到河中,被人抓获,打断了脚,送到洛阳。魏王李继岌到达兴平,听说叛乱,又率领部队回到西边,打算据守凤翔,这才杀了李绍琛。
后唐太原军叛乱。
当初,后唐庄宗命令吕、郑两个内养留在晋阳,张宪以下都承应不暇。后唐庄宗死后,推官张昭远劝张宪上表劝李嗣源称帝,张宪说:“我从一个普通百姓到做大官,都是先帝的恩情,怎能苟且偷生而不自感惭愧呢?”张昭远哭泣着说:“这是古人的事情,你能实行,忠义不朽。”有个叫李存沼的人,是后唐庄宗的近亲,和两个内养阴谋杀死张宪和巡检李彦超。李彦超想先下手杀掉李存沼他们,张宪说:“我受先帝厚恩,不忍心这样做。坚守道义却免不了祸端,那是天意。”军士共同杀死两个内养和李存沼。张宪逃到忻州,正好这时李嗣源的信送到这里,李彦超给士卒下达命令,城里才开始安定下来。李彦超是李彦卿的哥哥。
后唐李嗣源监国。
百官三笺请嗣源监国,嗣源乃许之,入居兴圣宫,百官班见,下令称教。宣徽使选后宫美少者数百献之,监国曰:“奚用此为?”对曰:“宫中职掌不可阙也。”监国曰:“宫中职掌宜谙故事,此辈安知?”乃悉用老旧之人补之,其少年者皆出之,蜀中所送宫人准此。
唐以安重诲为枢密使,张延朗为副使。
延朗本梁租庸吏,性纤巧,善事权要,故重诲引之。
唐监国嗣源杀刘后及诸王。
监国令所在访求诸王,通王存确、雅王存纪匿民间,安重诲与李绍真谋曰:“今殿下既监国典丧,诸王宜早为之所,以壹人心。”密遣人杀之。后月余监国闻之,切责重诲,伤惜久之。刘后奔晋阳,在道与存渥私通。存渥为其下所杀,刘后为尼于晋阳,监国使人就杀之。庄宗幼子继嵩等皆不知所终,惟邕王存美以病得免。
高季兴以孙光宪掌书记。
徐温、高季兴闻庄宗遇弑,益重严可求、梁震。梁震荐孙光宪掌书记。季兴欲攻楚,光宪谏曰:“荆南乱离之后,赖公休息,士民始有生意,若又与楚国交恶,他国乘吾之弊,良可忧也。”季兴乃止。
唐监国嗣源杀李绍荣。
绍荣被执,监国责之曰:“吾何负于尔,而杀吾儿?”绍荣瞋目直视曰:“先帝何负于尔?”遂斩之,复其姓名曰元行钦。
唐张居翰罢,以孔循为枢密使。 唐监国嗣源杀孔谦,废租庸使及诸道监军。
百官三次上书请求李嗣源监国,李嗣源才答应了,住进兴圣宫,百官按次序拜见,下发的命令称作教。宣徽使选择几百名年轻的后宫美女献给李嗣源,李嗣源说:“用这些人干什么?”宣徽使回答说:“宫中的各项事务主管不可缺。”李嗣源说:“宫中主管应当熟习过去的典章制度,这些人怎么会知道?”于是全部用过去的老人代替,让其中的年轻人都出宫,蜀中所送来的宫人也照此办理。
后唐任命安重诲为枢密使,张延朗为枢密副使。
张延朗本来是后梁的租庸官吏,工于心计,善事权贵,所以安重诲引荐了他。
后唐监国李嗣源杀死刘皇后和诸王。
监国李嗣源命令各地访求诸王,通王李存确、雅王李存纪藏匿在民间,安重诲和李绍真谋划说:“现在殿下已经监国,主持丧事,各王应当及早安排,以统一人心。”于是秘密派人杀死他们。一个月后李嗣源才听说这事,严厉谴责了安重诲,伤心惋惜了很久。刘皇后逃奔晋阳,途中和李存渥通奸。李存渥被部下杀死,刘皇后在晋阳做了尼姑,李嗣源派人就地杀了她。后唐庄宗的小儿子李继嵩等都不知下落,只有邕王李存美因病幸免于难。
高季兴任命孙光宪为掌书记。
徐温、高季兴听说后唐庄宗被杀,更加器重严可求、梁震。梁震推荐孙光宪为掌书记。高季兴准备攻打楚国,孙光宪劝阻说:“荆南经历战乱之后,靠你才得到休养生息,士民刚有点生机,如果又和楚国成为仇敌,其他国家再趁我们疲惫时侵扰,实在值得担忧。”高季兴才没有进攻楚国。
后唐监国李嗣源杀死李绍荣。
李绍荣被捕后,监国李嗣源责备他说:“我哪里对不起你,你杀死我的儿子?”李绍荣睁大眼睛瞪着李嗣源说:“先帝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于是李嗣源杀死李绍荣,恢复他的姓名叫元行钦。
后唐张居翰被免职,任命孔循为枢密使。 后唐监国李嗣源杀死孔谦,废除租庸使和各道监军。
监国下教,数租庸使孔谦奸佞侵刻、穷困军民之罪而斩之,凡谦所立苛敛之法皆罢之,因废租庸使,依旧为三司,委宰相一人专判。又罢诸道监军使,以庄宗由宦官亡国,命诸道尽杀之。
唐魏王继岌至长安,自杀。
魏王继岌退至武功,李从袭曰:“退不如进,请亟东行以救内难。”继岌从之。还至渭水,留守张篯已断浮梁。乃循水浮渡,至渭南,腹心吕知柔等皆已窜匿。从袭谓继岌曰:“时事已去,王宜自图。”继岌徘徊流涕,乃自伏于床,命李环缢杀之。任圜代将而东。华州都监李冲杀从袭。
唐主嗣源立。
有司议即位礼,李绍真、孔循以为唐运已尽,宜自建国号。监国问左右:“何谓国号?”对曰:“先帝赐姓于唐,为唐复仇,故称唐。今梁朝之人不欲殿下称唐耳。”监国曰:“吾年十三事献祖,献祖以吾宗属,视吾犹子。又事武皇、先帝垂五十年,经纶攻战,未尝不预。武皇之基业则吾之基业也,先帝之天下则吾之天下也,安有同家而异国乎?”李琪曰:“若改国号,则先帝遂为路人,梓宫安所托乎?不惟殿下不忘三世旧君,吾曹为人臣者能自安乎?前代以旁支入继多矣,宜用嗣子柩前即位之礼。”众从之。监国服斩衰,于柩前即位,百官缟素。既而御衮冕受册,百官吉服称贺。
唐杀其太原尹张宪。
监国李嗣源下发教令,历数租庸使孔谦奸巧谄谀、侵害剥夺使军民穷困的罪行,并将他处死,凡是孔谦制定的苛敛之法全部废除,于是撤销了租庸使一职,依照旧例设盐铁、户部、度支三司,委托宰相一人专门管理。又取消各道的监军使,因为后唐庄宗任用宦官才导致亡国,所以命令各道把宦官全部杀掉。
后唐魏王李继岌到长安,自杀而死。
魏王李继岌退到武功,李从袭说:“后退不如前进,请赶快东进解救内部祸难。”李继岌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回到渭水,留守张已经把桥梁拆毁。他们顺流渡过渭水,到达渭南时,李继岌的心腹吕知柔等都已经逃跑躲藏起来。李从袭对李继岌说:“大势已去,大王应该为自己打算。”李继岌边哭边来回走动,后来就自己趴在床上,命李环用绳子把他勒死。任圜代替他领兵东进。华州都监李冲杀死李从袭。
后唐明宗李嗣源即皇帝位。
主管官员商议李嗣源即位的礼仪,李绍真、孔循认为唐朝的世运已经完了,应当自己建立国号。监国李嗣源问左右大臣说:“什么叫做国号?”大臣们回答说:“先帝接受唐朝赐给的姓,为唐朝报仇,所以国号为唐。现在梁朝的人不想让殿下的国号称唐。”李嗣源说:“我十三岁时侍奉献祖,献祖因为我是宗亲,对待我就像对待儿子一样。后来又侍奉武皇、先帝,接近五十年,每次筹划国家大事和攻伐征战,我未曾不参与。武皇的基业就是我的基业,先帝的天下就是我的天下,哪有同家异国的道理?”李琪说:“如果改变国号,那先帝就成了与国家没有关系的人了,他的棺材往哪里安放呢?不仅殿下忘不了三代旧主,我们这些为人臣子的就能自安吗?过去的朝代以旁支继承大统的很多,应当采用嗣子在棺材前面即位的礼仪。”大家听从了他的意见。李嗣源穿着粗麻布丧服在棺材前面即皇帝位,百官们穿着白色丧服。事后,李嗣源穿上皇帝的礼服和礼帽,接受册书,百官们穿上礼服祝贺。
后唐杀死太原尹张宪。
有司劾宪委城之罪也。
唐大赦。
唐主大赦。量留后宫百人,宦官三十人,教坊百人,鹰坊二十人,御厨五十人。中外毋得献鹰犬奇玩,诸司使务有名无实者皆废之。分遣诸军就食近畿,以省馈运。除夏秋税省耗。诸侯四节贡奉,毋得敛百姓,刺史以下不得贡奉。
唐以郑珏、任圜同平章事。
圜忧公如家,简拔贤俊,杜绝侥幸。期年之间,军民皆足,朝纲粗立。圜每以天下为己任,由是安重诲忌之。
唐李绍真等复姓名。
李绍真、李绍琼、李绍英、李绍虔、李绍奇、李绍能,各复旧姓名,为霍彦威、苌从简、房知温、王晏球、夏鲁奇、米君立。晏球本王氏子,畜于杜氏,故请复姓王。
唐初令百官转对。
初令百官正衙常朝外,五日一赴内殿起居,转对奏事。
唐以安金全为振武节度使。
追赏晋阳之功也。
唐以赵在礼为义成节度使。
在礼以军情未听,不赴。
唐以冯道、赵凤为端明殿学士。
唐主目不知书,四方奏事皆令安重诲读之,重诲亦不能尽通,乃奏请选文学之臣与之共事,以备应对。乃置端明殿学士,以道、凤为之。
唐听郭崇韬归葬,复朱友谦官爵。 六月,唐汴州军乱,指挥使李彦饶讨平之。
由于有关官员检举弹劾太原尹张宪的弃城之罪。
后唐实行大赦。
后唐明宗李嗣源实行大赦。酌情留下宫女一百人,宦官三十人,教坊一百人,鹰坊二十人,御厨五十人。下令朝廷内外都不得进献鹰犬奇玩之类贡品,各司、使、务有名无实的都废除掉。分派各军在京畿近处就地供给粮食,以节省运输的费用。免除夏、秋两季赋税的省耗税。各藩镇在元旦、冬至、端午、皇帝生日四个节日的贡奉不得聚敛百姓,刺史以下不得贡奉。
后唐任命郑珏、任圜为同平章事。
任圜忧公如家,他选拔贤能有才的人,杜绝侥幸小人。一年期间,军队和百姓都丰衣足食,朝纲初具规模。任圜常以天下为己任,因此安重诲很忌恨他。
后唐李绍真等人恢复原来的姓名。
李绍真、李绍琼、李绍英、李绍虔、李绍奇、李绍能各自都恢复原来的姓名,就是霍彦威、苌从简、房知温、王晏球、夏鲁奇、米君立。王晏球本来是王氏的儿子,寄养在姓杜的家里,所以请求恢复姓王。
后唐开始命令百官轮流奏事。
后唐明宗开始命令百官在除正衙正常朝拜外,每隔五天进内殿问安一次,轮流奏事。
后唐任命安金全为振武节度使。
追赏他对晋阳的功劳。
后唐任命赵在礼为义成节度使。
赵在礼以军心尚未安定为由,没有到任。
后唐任命冯道、赵凤为端明殿学士。
后唐明宗不识字,各地的奏书都由安重诲读给他听,有时安重诲也不能全部读通,于是上奏请求选择有文化的大臣来共同处理这些事,以备咨询。因此设置端明殿学士,由冯道、赵凤出任。
后唐明宗允许郭崇韬归葬,恢复朱友谦的官爵。 六月,后唐汴州军发生叛乱,指挥使李彦饶讨伐平定了叛乱。
诏发汴州军戍瓦桥,已出城,指挥使张谏复还作乱,杀知府高逖,逼指挥使李彦饶为帅。彦饶禁止焚掠,伏甲执谏等斩之。贼党大噪,彦饶击之,尽殪。即日牒推官韦俨权知军州事。彦饶,彦超之弟也。
秋七月,唐安重诲杀殿直马延。
安重诲恃恩骄横,殿直马延误冲前导,斩之于马前,御史大夫李琪以闻。重诲白帝下诏,称延陵突重臣,戒谕中外。
契丹攻渤海,拔夫余城。
契丹主阿保机攻渤海,拔其夫余城,更命曰东丹国。命其长子突欲镇之,号人皇王;次子德光守西楼,号元帅太子。
唐遣供奉官姚坤如契丹。
唐遣姚坤告哀于契丹,契丹主阿保机闻庄宗遇害,恸哭曰:“我朝定儿也。”朝定,犹华言朋友也。谓坤曰:“今天子闻洛阳有急,何不救?”对曰:“地远不能及。”曰:“何故自立?”坤为言其由,契丹主曰:“汉儿喜饰说,毋多谈。”又曰:“闻吾儿专好声色游畋,不恤军民,宜其及此。我自闻之,举家不饮酒,散遣伶人,解纵鹰犬。若亦效吾儿所为,行自亡矣。”又曰:“我于今天子无怨,足以修好。若与我大河之北,吾不复南侵矣。”坤曰:“此非使臣之所得专也。”契丹主怒,囚之,旬余,复召之曰:“河北恐难得,得镇、定、幽州亦可也。”给纸笔趣令为状,坤不可,欲杀之,韩延徽谏,乃复囚之。
唐豆卢革、韦说罢。
后唐明宗下诏调汴州军戍守瓦桥,军队已经出城,指挥使张谏又返回去发动叛乱,杀死知府高逖,逼迫指挥使李彦饶为主帅。李彦饶禁止焚烧抢掠,在家埋伏武士把张谏等人抓起来斩杀。张谏的同党大吵大闹,李彦饶率兵攻打,将这伙人全部杀死。当天发文命推官韦俨暂时掌管军州事务。李彦饶是李彦超的弟弟。
秋七月,后唐安重诲杀死殿直马延。
安重诲依仗后唐明宗的恩宠十分骄横,殿直马延误冲了他的前列仪仗,就在马前斩杀了马延,御史大夫李琪把这件事情报告了后唐明宗。安重诲也请后唐明宗下诏说,马延冲犯身居要职的大臣,要告诫全国。
契丹进攻渤海,攻下夫余城。
契丹主耶律阿保机进攻渤海,攻下夫余城,改名叫东丹国。命令他的长子耶律突欲镇守东丹,号称人皇王;次子耶律德光镇守西楼,号称元帅太子。
后唐派供奉官姚坤前往契丹。
后唐派姚坤告诉契丹后唐庄宗去世,契丹主耶律阿保机听说后唐庄宗遇害,痛哭说:“庄宗是我朝定儿。”朝定,就像汉语中说的朋友。契丹主对姚坤说:“现在的天子听说洛阳情况紧急,为什么不去援救?”姚坤回答说:“路远去不了。”契丹主说:“为什么自立为帝?”姚坤讲了其中的原因,契丹主说:“汉族人喜欢粉饰言辞,不必多谈。”他又说:“听说我儿专门喜欢声色打猎,不爱惜军民,他到了这种地步是活该的。我自从听到这件事后,全家不喝酒,把伶人遣散,放了鹰犬。如果我也效仿我儿的做法,将会自取灭亡。”他又说:“我和现在的天子没有什么仇怨,足以和好。如果给我黄河以北地区,我就不再南侵了。”姚坤说:“这不是使臣说了就算的。”契丹主生气了,把他关了起来,十几天后,又召见他说:“黄河以北恐怕难以得到,得到镇、定、幽三州也可以。”于是拿来纸笔催他写成凭证,姚坤不肯写,契丹主想杀他,韩延徽劝阻,才又把姚坤关起来。
后唐豆卢革、韦说罢官。
革、说奏事唐主前,礼貌不尽恭。百官俸钱皆折估,而革父子独受实钱。说以孙为子,奏官。受选人赂,除近官。中旨以萧希甫为谏议大夫,革、说覆奏,希甫恨之,上疏言:“革、说不忠前朝。”并诬革他罪。制罢革、说,擢希甫为散骑常侍。
契丹阿保机死。
阿保机卒于夫余城,述律后召诸酋长妻谓曰:“我今寡居,汝不可不效我。”又集其夫泣问曰:“汝思先帝乎?”对曰:“受先帝恩,岂得不思?”曰:“果思之,宜往见之。”遂杀之。
八月朔,日食。 唐孟知祥增置营兵。
知祥阴有据蜀之志,增置诸营兵七万余人。
唐平卢军乱,讨平之。
平卢军校王公俨作乱,讨斩之。其党支使韩叔嗣预焉,其子熙载将奔吴,密告其友李穀曰:“吴若用吾为相,当长驱以定中原。”穀笑曰:“中原若用吾为相,取吴如囊中物耳。”
九月,契丹德光立。
契丹述律后爱中子德光,欲立之。至西楼,命与突欲俱乘马立帐前,谓诸酋长曰:“二子吾皆爱之,莫知所立,汝曹择可立者执其辔。”酋长知其意,争执德光辔。后曰:“众之所欲,吾安敢违?”遂立之为天皇王。突欲愠,欲奔唐,后遣归东丹。德光尊后为太后,国事皆决焉。太后复纳其侄为后。
豆卢革、韦说在后唐明宗面前奏事时,礼貌不够恭敬。百官的俸禄都折价发放,而豆卢革父子的俸禄拿实际的钱数。韦说把孙子当作儿子上奏求官。接受了候选官员的贿赂,就任命为近地的官员。按照皇帝旨意,任命萧希甫为谏议大夫,豆卢革、韦说令重新上奏,萧希甫怨恨他们,于是上疏说:“豆卢革、韦说不忠于前朝。”并诬告豆卢革还有其他罪行。后唐明宗下令免去豆卢革、韦说的官职,提拔萧希甫为散骑常侍。
契丹主耶律阿保机去世。
阿保机在夫余城去世,述律后召见各酋长的妻子,对她们说:“现在我已寡居,你们不能不学我的样子。”又召集她们的丈夫哭着问道:“你们思念先帝吗?”他们回答说:“蒙受先帝的恩惠,怎能不思念他呢?”述律后说:“果然思念他,就应该去见他。”于是把他们杀死。
八月初一日,发生日食。 后唐孟知祥增置营兵。
孟知祥暗中有占据蜀中的企图,增置各营兵七万多人。
后唐平卢军发生叛乱,官军讨伐平定了他们。
平卢军校王公俨叛乱,官军讨伐平定了他们。王公俨的同党支使韩叔嗣参与叛乱,韩叔嗣的儿子韩熙载将要投奔吴国,偷偷告诉他的朋友李穀说:“吴国如果起用我为宰相,我就长驱直入平定中原。”李穀笑着说:“中原如果用我为宰相,夺取吴国如同探囊取物。”
九月,契丹耶律德光继立。
契丹述律后喜欢中子耶律德光,打算立他为契丹主。到了西楼,述律后让耶律德光和耶律突欲一起骑马立在帐前,对各酋长说:“这两个儿子我都喜欢,不知道立哪个为好,你们选择一个可以拥立的,拉住他的缰绳。”酋长们知道她的心思,争着去拉耶律德光的缰绳。述律后说:“大家的愿望,我怎敢违背?”于是立耶律德光为天皇王。耶律突欲心中愤愤不平,想投奔后唐,述律后遣送他回到东丹。耶律德光尊述律后为太后,国家大事都由太后来决定。太后又为耶律德光迎娶她的侄女为天皇王后。
德光性孝谨,母病不食,亦不食。以韩延徽为政事令,听姚坤归唐,葬阿保机于木叶山。太后左右有桀黠者,后辄谓曰:“为我达语于先帝。”至墓所则杀之,前后所杀以百数。最后平州人赵思温当往,不肯行。后曰:“汝事先帝,尝亲近,何为不行?”对曰:“亲近莫如后,后行臣则继之。”后曰:“吾非不欲从先帝于地下也,顾嗣子幼弱,国家无主,不得往耳。”乃断一腕,令置墓中,思温亦得免。
冬十月,唐初赐百官春冬衣。 王延翰自称闽王。
延翰骄淫残暴,自称大闽国王,宫殿百官皆仿天子之制。
契丹卢龙节度使卢文进奔唐。
文进为契丹守平州,唐主遣人说之,以易代之后,无复嫌怨。文进所部皆华人,思归,乃帅其众十万归唐。
唐以赵季良为三川制置转运使,李严为西川都监。
初,郭崇韬率蜀中富民输犒赏钱五百万缗,昼夜督责,有自杀者。给军之余,犹二百万缗。至是,任圜判三司,知成都富饶,遣季良为三川都制置转运使。蜀人欲皆不与,知祥曰:“府库他人所聚,输之可也。州县租税,以赡镇兵,决不可得。”季良但发库物,不敢复言制置转运职事矣。安重诲以知祥及东川节度使董璋皆据险拥兵,又知祥乃庄宗近姻,阴欲图之。李严自请为西川监军,严母谓曰:“汝前启灭蜀之谋,今日再往,必以死报蜀人矣。”
唐罢告身绫轴钱。
耶律德光性情孝顺,母亲得病后不能吃饭,他也不吃饭。任命韩延徽为政事令,同意姚坤返回后唐,将耶律阿保机安葬在木叶山。述律太后的亲信中有凶暴狡诈的人,太后对他们说:“替我向先帝传话。”到了耶律阿保机的墓前就把他们杀死,先后所杀的数以百计。最后该平州人赵思温去,赵思温不肯去。太后说:“你侍奉先帝时很受亲近,为什么不肯去?”赵思温回答说:“最亲近的是太后,太后去,我就跟着去。”太后说:“我不是不想跟随先帝去地下,只是儿子幼弱,国家没有君主,不能前往。”于是砍下一只手腕,命令放在墓中,赵思温也得以免于一死。
冬十月,后唐开始赏赐百官春天和冬天穿的衣服。 王延翰自称闽王。
王延翰骄淫残暴,自称大闽国王,修建的宫殿、设置的百官都效仿天子的制度。
契丹卢龙节度使卢文进投奔后唐。
卢文进为契丹镇守平州,后唐明宗派人去对他说,换代之后,没有什么疑忌和怨恨。卢文进部下都是汉族人,都想回家乡,于是率领部下十万人投奔后唐。
后唐任命赵季良为三川制置转运使,李严为西川都监。
当初郭崇韬向蜀中富裕的百姓征收犒赏钱五百万缗,昼夜督促,有人被逼自杀。除供给军队需要以外,这笔钱还剩下二百万缗。到这时,任圜判管三司,知道成都富饶,于是派赵季良为三川都制置转运使。蜀人打算什么都不给,孟知祥说:“府库的钱是他人收集来的,交出去是可以的。但州县所收上来的租税是用来赡养镇兵的,决不可以交出去。”因此,赵季良只拿走府库里的东西,不敢再说制置转运的事。安重诲认为孟知祥和东川节度使董璋都占据险要的地方,拥有强大的军队,而孟知祥又是后唐庄宗较近的姻亲,因此暗中想把他杀死。李严请求让自己出任西川监军,李严的母亲对李严说:“你先前出谋划策消灭蜀国,今天再去那里,一定会以死来报答蜀人的。”
后唐免除告身绫轴钱。
旧制,吏部给告身,先责其人输朱胶绫轴钱。丧乱以来,贫者但受敕牒,多不取告身。侍郎刘岳言:“告身有褒贬训戒之辞,岂可使其人初不之睹?”后执政议以为朱胶绫轴,厥费无多,乃奏罢之。是后试衔、帖号,所除浸多,乃至卒伍胥吏皆得银青阶及宪官,岁赐告身以万数矣。
十二月,闽王延禀弑其君延翰,而立其弟延钧。
延翰蔑弃兄弟,出延钧为泉州刺史。延翰多取民女以充后庭,延钧上书极谏,由是有隙。审知养子延禀为建州刺史,延翰使之采择,延禀复书不逊,亦有隙。合兵袭福州,延禀先至,梯城而入。延翰惊匿,延禀执之,暴其罪恶,斩于门外。延钧至,延禀纳之,推为威武留后。
唐主以其子从荣为天雄节度使。
按照旧的规定,吏部发委任官职的告身时,要求任职人员交纳朱胶绫轴钱。丧乱以来,穷人只接受皇帝发的任职命令,多数人不拿告身。侍郎刘岳说:“告身上有褒贬训诫的话,怎么可以让任职人员一开始就不看呢?”后来执政官员议论认为,朱胶绫轴费用不多,于是上奏请求免除。此后,试衔、帖号,所授予的官越来越多,甚至军中士卒、小吏都得了银印青绶及御史台官衔,每年颁赐的告身数以万计。
十二月,闽国王延禀杀死他的君主王延翰,而立王延翰的弟弟王延钧为闽王。
王延翰轻视欺侮他的兄弟,打发王延钧出去当泉州刺史。王延翰选取很多民女来充实后宫,王延钧上书极力规劝,因此双方有了矛盾。王审知的养子王延禀任建州刺史,王延翰让他帮助选取宫女,王延禀给他回信很不客气,因此也有了矛盾。王延禀、王延钧联合袭击福州,王延禀率先到达,爬云梯进城。王延翰吓得躲藏起来,王延禀抓获王延翰,把他的罪恶公布于众,然后在紫宸门外斩首。王延钧到达后,王延禀让他进了城,并推尊王延钧为威武留后。
后唐明宗任命他的儿子李从荣为天雄节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