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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纲目 · 汉和帝

汉和帝

  汉和帝

  己丑(89) 汉和帝永元元年

  春季,邓训袭击迷唐部羌兵,大败敌军。羌人各部纷纷归降。

  迷唐打算重新回到故地。邓训调集湟中军队六千人,缝制革船,放在木筏上,乘木筏渡河,袭击迷唐,将他彻底打败,整个部落几乎被消灭干净。迷唐收集残余部众,向西迁移了一千多里。烧当部落首领前来归附,叩头请死,其余的人都到边塞投诚。于是,邓训接纳并安抚归顺的羌人,其威望和信誉广为传诵。接着便撤销驻军,只留下免刑囚徒两千余人,在当地开荒垦田,修缮堡垒壁障。

  尚书仆射郅寿被交付官吏审讯,郅寿自杀。

  窦宪将出征讨伐匈奴,三公、九卿到朝堂上书劝阻,认为匈奴并未侵犯边塞,而无故劳师远征,耗费国家的资财,求取万里之外的功勋,这不是为国家着想的计策。奏书接连呈上,却都被搁置一边。宋由等诸位官员逐渐自行停止谏阻。唯有袁安、任隗二人脱下官帽,在朝堂力争,先后上书达十次之多。众人都为他们担惊受怕,袁安、任隗却神情自若,镇定如常。侍御史鲁恭上疏说:“万民百姓是上天所生,上天爱他所生,就像父母爱他的子女。万物之中,如果有一物没得到它合适的位置,天象就会为此发生错乱,何况对于人呢?因此,爱民的人,上天对他必有回报。戎狄之族,是四方的异气,与鸟兽没什么区别。所以,圣明的君王,历来的做法,只是对他们采取不断笼络和约束的政策而已。如今,匈奴远远躲了起来,距离汉朝边塞数千里,而我们打算趁他们空虚之机,利用他们的微弱疲惫而轻易取胜,这不是合乎仁义的举动。现在刚开始征调军队,而物资已不够大司农调度使用,官府上下互相催迫,百姓也已在叫苦不迭。群臣百姓都说此事不可行,而陛下为何偏偏因为窦宪一人的计虑,去毁弃千万人的性命,不体恤一下他们的呼声呢?上观天心,下察民意,便足以知道事情的得失。臣只怕中国将不再是真正的中国,

  岂徒匈奴而已哉!”太后不听。又诏使者为笃、景起邸第。侍御史何敞上疏曰:“今匈奴无逆节之罪,汉朝无可惭之耻,而盛春东作,兴动大役,复为笃、景缮修馆第,弥街绝里,非所以垂令德示无穷也。宜且罢工匠,以忧边恤民。”书奏,不省。

  窦宪尝使门生赍书,诣尚书仆射郅寿,有所请托。寿送诏狱。上书陈宪骄恣,引王莽以诫国家。又因朝会,厉音正色,讥宪等以伐匈奴、起第宅事。宪怒,陷寿以诽谤。下吏,当诛。敞上疏曰:“寿机密近臣,匡救为职。若怀默不言,其罪当诛。今寿违众正议以安宗庙,岂其私邪?忠臣尽节,以死为归。臣诚不欲圣朝行诽谤之诛,以杜塞忠直,垂讥无穷。”寿得减死,徙合浦,未行,自杀。

  夏六月,窦宪击北匈奴,大破之。登燕然山,刻石勒功而还。

  窦宪、耿秉出朔方塞,与北单于战于稽落山,大破之,单于遁走,斩获甚众,降二十余万人。出塞三千余里,登燕然山,命中护军班固刻石勒功,纪汉威德而还。遣司马吴汜奉金帛遗北单于於西海上,以诏致赐。单于稽首拜受。

  秋七月,会稽山崩。 九月,以窦宪为大将军。

  旧,大将军位在三公下,至是诏宪位次太傅下、三公上。窦氏兄弟骄纵,而景尤甚。奴客夺人财货,篡取罪人,

  岂只匈奴不把中国当中国看待而已!”窦太后不听从这些意见。又下诏,命使者为窦笃、窦景兴建宅第。侍御史何敞上疏说:“如今匈奴没有背叛之罪,汉朝也没有值得羞惭的耻辱,而时值盛春,百姓正在耕作,政府却要发动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又为窦笃、窦景修建家宅,占满了大街小巷,这不是发扬美德、使后世永远效仿的做法。应当暂且停止修宅工程,以专心考虑边事,体恤人民的困苦。”奏书呈上,未被理睬。

  窦宪曾经派门生带信去见尚书仆射郅寿,有私事请托。郅寿把该门生送押诏狱。又上书指陈窦宪骄横恣肆,引用王莽之事来告诫朝廷。还借朝会之机,声色俱厉地抨击窦宪等人兴师讨伐匈奴、大肆修建宅第之事。窦宪大怒,反诬郅寿有诽谤罪。郅寿被交付官吏审讯,当处死罪。何敞上疏说:“郅寿是参与国家机密的近臣,匡正大臣的错误是他的职责。如果明知某人有错而缄默不语,才罪该处死。现在,郅寿敢于违抗众臣的意见,正义直言,以求安定国家,难道是为了他自己吗?忠臣尽节,视死如归。臣实在不愿意看到圣明的朝廷因听到批评而遂行诛杀,从而堵塞忠诚正直之士进言的道路,永为后世讥笑。”郅寿遂得免死,流放合浦,还没动身,他便自杀了。

  夏六月,窦宪进攻北匈奴,大败匈奴军。登上燕然山,刻石纪功后返回。

  窦宪、耿秉率军出朔方边塞,与北匈奴单于在稽落山交战,大败匈奴军,单于逃走,大批匈奴兵被消灭俘虏,投降的有二十多万人。窦宪等出塞三千余里,登上燕然山,命令中护军班固刻石纪功,记下汉朝的国威与恩德,然后返回。派军司马吴汜到西海之畔送给北单于一些金银财宝和布帛,并以汉朝皇帝的名义进行赏赐。单于叩头接受。

  秋七月,会稽山发生山崩。 九月,任命窦宪为大将军。

  依旧例,大将军的地位在三公之下,到这时下诏规定窦宪的地位仅次于太傅,在三公之上。窦氏兄弟骄奢放纵,而尤以窦景为甚。他的家奴、门客肆意抢夺他人财物,非法夺取罪犯,

  妻略妇女。擅发缘边突骑。袁安劾景“擅发边兵,惊惑吏民,二千石不待符信,辄承景檄,当伏显诛”。又奏:“司隶校尉、河南尹阿附贵戚,不举劾,请免官案罪。”并寝不报。瓌独好经书,节约自修。尚书何敞上封事曰:“爱而不教,终至凶戾,犹饥而食之以毒,适所以害之也。伏见大将军宪兄弟专朝,虐用百姓,奢侈僭偪,诛戮无罪。臣敞区区,诚不欲上令皇太后损文母之号,陛下有誓泉之讥,下使宪等得长保其福祐。驸马都尉瓌比请退身,愿抑家权,可与参谋,听顺其意,诚宗庙至计,窦氏之福。”时济南王康尊贵骄甚,宪乃白出敞为济南太傅。康有违失,敞辄谏争。康虽不能从,然素敬重敞,无所嫌牾焉。

  大水。

  庚寅(90) 二年

  春二月,日食。 窦宪遣兵复取伊吾地,车师遣子入侍。 月氏遣使奉献。

  初,月氏求尚公主,班超拒还其使,由是怨恨,遣其副王谢将兵七万攻超。超众少,皆大恐。超曰:“月氏兵虽多,然数千里逾葱岭来,非有运输,何足忧邪?但当收谷坚守,彼饥穷自降,不过数十日决矣。”谢攻不下,钞掠无所得。超度其必从龟兹求食,乃遣兵数百于东界要之。

  奸淫掳掠妇女。窦景还擅自征调边疆地区的精锐骑兵。袁安弹劾窦景“擅自征调边疆军队,惊扰欺骗地方官吏和民众,二千石没有等到朝廷调兵的符信,就即刻奉行窦景的一纸文书,应该当众处死”。又上奏说:“司隶校尉、河南尹阿谀攀附皇亲国戚,不检举弹劾他们的罪行,建议将其免官治罪。”这些奏疏全都被搁置起来,得不到答复。只有窦瓌好读儒家经书,能够节制和约束自己,修身自好。尚书何敞呈上一份密封奏疏,写道:“对子女只知宠爱而不加管教,最终会使他们变成凶恶暴戾之人,这就好比饥饿时喂给他们毒药,恰恰是害了他们。我看到大将军窦宪兄弟在朝廷专权,残酷地役使百姓,奢侈腐化,僭越不法,还滥杀无辜。微臣何敞,实在不愿看到上使皇太后的文母美誉受到损害,陛下因有黄泉相见的誓言被人嘲笑,下使窦宪等人长久保持他们的荣华富贵。驸马都尉窦瓌多次请求从高位上退下来,希望抑制窦家的权势,陛下可以跟他商议,顺从他的心意,这才真正是为国家着想的最佳计策,也是窦家的福分。”当时,济南王刘康地位尊贵,十分骄横,窦宪便向太后说明情况,派何敞出任济南国太傅。刘康每有过失,何敞就极力规劝。刘康虽听不进何敞的意见,但他一向敬重何敞,双方没有造成怨恨和冲突。

  发生水灾。

  庚寅(90) 汉和帝永元二年

  春二月,出现日食。 窦宪派兵重新占领伊吾,车师派遣王子到汉朝充当人质。 月氏国遣使向汉朝进贡。

  起初,月氏王请求娶汉朝公主为妻,班超拒绝,并遣返月氏使者,月氏王因此怀恨在心,派副王谢率军七万攻打班超。班超兵力不足,士兵都十分惊慌。班超说:“月氏兵虽多,但他们跋涉数千里,翻越葱岭而来,没有运输补给,有什么可担心的?我们只要把粮食收藏起来,据城固守,敌人饥饿困顿,自会投降,过不了数十天,就见分晓了。”谢久攻不下,又没抢到什么东西。班超估计月氏兵一定会向龟兹求取粮食,于是派兵数百从东边拦截。

  谢果遣骑赂龟兹,伏兵遮击,尽杀之,持其首示谢。谢大惊,请罪。由是岁奉贡献。

  封齐武王孙无忌为齐王,威为北海王。

  初,北海哀王无后,肃宗以齐武王首创大业,遗诏令复二国,至是皆封。

  秋七月,窦宪出屯凉州。 九月,北匈奴款塞求朝。冬,窦宪遣使迎之。复遣兵袭击,破之。

  北单于遣使款塞称臣,欲入朝见,宪遣班固迎之。会南单于求灭北庭,宪复遣中郎将耿谭将骑出塞,袭击北单于。单于被创,仅而得免。南部党众益盛,领户三万四千,胜兵五万。

  辛卯(91) 三年

  春正月,帝冠。

  始用曹褒新礼,擢褒监羽林左骑。

  二月,窦宪遣兵击北匈奴于金微山,大破之,单于走死。

  窦宪以北匈奴微弱,欲遂灭之。欲遣左校尉耿夔围北单于于金微山,大破之,获其母阏氏,名王已下五千余级。单于逃走,不知所在。出塞五千余里而还,自汉出师所未尝至也。

  窦宪杀尚书仆射乐恢。

  窦宪以耿夔、任尚为爪牙,邓叠、郭璜为心腹,班固、傅毅典文章。刺史、守、令多出其门,赋敛吏民,共为赂遗。

  谢果然派骑兵前去贿赂龟兹,班超的伏兵迅速出击,将他们全部消灭,并提着人头给谢看。谢大吃一惊,立即派人向班超道歉请罪。从此以后,月氏每年都向汉朝进贡。

  封齐武王之孙刘无忌为齐王,刘威为北海王。

  当初,北海哀王死后没有继承人,汉章帝以齐武王首创王朝大业有功,临死时下诏,命恢复北海、齐国两个封国,到这时刘无忌、刘威都被封为王。

  秋七月,窦宪出京屯驻凉州。 九月,北匈奴派使臣到边塞请求朝见。冬季,窦宪派人前往迎接。又派兵袭击,打败了北匈奴。

  北匈奴单于派使臣到边塞,表示臣服汉朝,想要入京朝见,窦宪派班固前去迎接。适逢南匈奴单于请求消灭北匈奴,窦宪于是又派中郎将耿谭率领骑兵出塞,袭击北单于。单于受伤,仅得活命。此时,南匈奴的势力日益强盛,拥有人口三万四千户,兵力达到五万人。

  辛卯(91) 汉和帝永元三年

  春正月,和帝举行加冠礼。

  开始采用曹褒制定的新礼仪,并擢升曹褒为羽林左监,督领羽林左骑。

  二月,窦宪派兵与北匈奴交战于金微山,大败北匈奴军队,单于逃走后死亡。

  窦宪看到北匈奴力量微弱,于是想灭掉它。派遣左校尉耿夔把北单于包围在金微山,大败北匈奴军队,并抓获了他的母亲阏氏,斩杀名王以下五千余人。单于逃跑,不知去向。汉朝军队出塞五千余里后返还,自汉朝出兵讨伐匈奴以来,还未曾到过这么远的地方。

  窦宪逼死尚书仆射乐恢。

  窦宪以耿夔、任尚为打手,以邓叠、郭璜为心腹,让班固、傅毅负责为他撰写文章。刺史、太守、县令多由窦氏推荐任命,他们对下层官吏、百姓横征暴敛,共同从事贪污贿赂的罪恶勾当。

  袁安、任隗举奏,贬四十余人。窦氏大恨,但安、隗素行高,未有以害之。尚书仆射乐恢上疏曰:“陛下富于春秋,纂承大业,诸舅不宜干正王室,示天下之私。若上能以义自割,下能以谦自引,则四舅可长保爵土之荣,而皇太后永无惭负宗庙之忧矣。”书奏,不省。恢乞骸骨归。宪风州郡迫胁,恢饮药死。于是朝臣震慑,无敢违者。袁安以天子幼弱,外戚擅权,每朝会进见,及与公卿言国家事,未尝不喑呜流涕,天子大臣皆恃赖之。

  冬十月,帝如长安,窦宪来会。

  帝幸长安,诏窦宪与车驾会长安。宪至,尚书以下议欲拜之,伏称“万岁”。尚书韩稜正色曰:“夫上交不谄,下交不黩,礼无人臣称万岁之制!”议者皆惭而止。左丞王龙私奏记,上牛酒于宪。稜举奏,论为城旦。

  龟兹、姑墨、温宿诸国来降。十二月,以班超为西域都护、骑都尉。 帝还宫。

  壬辰(92) 四年

  春正月,立北匈奴於除鞬为单于。

  初,北单于既亡,其弟於除鞬自立,遣使款塞。窦宪请立为单于,置中郎将领护,如南单于故事。事下公卿议,袁安、任隗以为:“光武招怀南虏,非谓可永安内地,正以权时之算,可得扞御北狄故也。今宜令南单于反北庭,领

  经袁安、任隗举奏弹劾,有四十余人被贬官。窦宪兄弟对此十分怨恨,但由于袁安、任隗一向行为高尚,窦氏也没有借口加害他们。尚书仆射乐恢上疏说:“陛下正值年轻有为,承继帝王大业,诸位舅父不应该控制干预朝廷大权,向天下显露私心。如果在上位的能够从大义出发,自行割爱,在下位的能够以谦让的态度,主动引退,那么四位国舅就可以长久保持爵位和封国的荣耀,皇太后也可以永远没有辜负宗庙的忧虑。”奏疏呈上之后,未被理睬。乐恢请求退休回乡。窦宪暗中授意州郡官吏胁迫乐恢,乐恢服毒自杀。于是朝中官员十分惊恐,没有敢于违抗者。袁安见和帝年幼,外戚专权,每当朝会进见之际,以及与朝中官员谈论国家政事时,总禁不住感伤落泪,天子大臣都依靠信赖袁安。

  冬十月,和帝前往长安,窦宪奉诏来会面。

  和帝来到长安,下诏令窦宪来会面。窦宪一到长安,尚书以下官员有人议论着要去叩拜,并伏身称呼“万岁”。尚书韩稜脸色严肃地说:“与上面的人交往不可谄媚,与下面的人交往不可轻慢,从礼仪上说,没有对人臣称万岁的道理。”倡议者都感到惭愧,遂告作罢。左丞王龙私自向窦宪上奏,并呈献牛肉美酒。韩稜上奏弹劾,王龙被判服苦役。

  龟兹、姑墨、温宿等国归降汉朝。十二月,任命班超为西域都护、骑都尉。 和帝返回洛阳皇宫。

  壬辰(92) 汉和帝永元四年

  春正月,立北匈奴於除鞬为单于。

  当初,北匈奴单于逃走后,他的弟弟於除鞬自立为单于,并派使臣到汉朝边塞请求归附。窦宪奏请立於除鞬为单于,设置中郎将进行监护,如同对待南匈奴单于的旧例。此事被交付公卿进行商议,袁安、任隗认为:“光武皇帝招抚南匈奴,并不是说允许他们永远安居内地,而正是一种权宜之计,是为了能够利用他们来抵御北匈奴。现在,应当命令南单于返回北方王庭,统领

  降众,无缘复更立於除鞬,以增国费。”安又独上封事曰:“南单于屯先父举众归德四十余年,屯又首唱大谋,空尽北虏。辍而弗图,更立新降。以一朝之计,违三世之规,失信所养,建立无功,百蛮不敢复保誓矣。况乌桓、鲜卑新杀北单于,今立其弟,岂不怀怨?且汉故事,供给南单于费直岁一亿九十余万,西域岁七千四百八十万。今北庭弥远,其费过倍,是乃空尽天下,而非建策之要也。”诏下其议。安又与宪更相难折。宪负势骄讦,称光武诛韩歆、戴涉故事,安终不移。然上竟从宪策。

  初,庐江周荣辟袁安府,安举奏窦景及争立北单于事,皆荣所具草。窦氏客胁荣曰:“窦氏悍士刺客满城中,谨备之矣!”荣曰:“荣江淮孤生,得备宰士,纵为所害,诚所甘心。”因敕妻子:“若卒遇飞祸,无得殡殓,冀以区区腐身,觉悟朝廷。”

  三月,司徒安卒,以丁鸿为司徒。 夏四月,窦宪还京师。 六月朔,日食。

  丁鸿上疏曰:“昔诸吕握权,统嗣几移。哀、平之末,庙不血食。今天下远近,惶怖承旨。背王室,向私门,上威损,下权盛。人道悖于下,效验见于天。虽有隐谋,神

  归降的部众,而没理由再立一个於除鞬为单于,徒然增加国家的经费开支。”袁安又单独呈上密封奏疏,说:“南单于屯屠何的父亲,率部众归顺汉朝、蒙受恩德已达四十余年;屯屠何又首先提出征伐北匈奴的方案,并彻底消灭了北匈奴。此时,我们停下来不再进取,还要另立一个新降服的北单于。只为一时考虑,违背三代皇帝的成规,失信于我们所养护的南单于,而去扶植一个无功于我们的北单于,这样一来,其他各个蛮族将不敢再相信汉朝的诺言了。再说,乌桓、鲜卑刚刚斩杀了北单于,现在扶植北单于的弟弟,乌桓、鲜卑怎能不对我汉朝怀恨在心?而且根据汉朝旧制,供给南单于的费用,每年达一亿九十余万,供给西域方面,每年达七千四百八十万。如今北匈奴距离更远,汉朝供给他们的费用势必倍增,这是要把全国的财富耗费一空,而不是正确的决策。”和帝下诏,将此奏章交付群臣讨论。袁安又与窦宪互相争吵辩难。窦宪依仗权势,骄横地对袁安进行人身攻击,并称引光武帝诛杀韩歆、戴涉的旧事相威胁,袁安始终没有动摇。然而,和帝最终却听从了窦宪的建议。

  当初,庐江人周荣在袁安府中供职,袁安弹劾窦景以及反对重立北单于的奏章,都是由周荣起草。窦家一门客威胁周荣说:“窦家的壮士、刺客遍布城中,你小心防备着点!”周荣说:“我周荣只不过是一个生长在江淮地区的孤弱书生,有幸能在司徒府中任职,纵然被窦家谋害,也确实心甘情愿。”于是他告诫妻儿:“如果我突然遭遇飞来横祸,不要收敛安葬,希望以此区区遗骨促使朝廷省悟。”

  三月,司徒袁安去世,任命丁鸿为司徒。 夏四月,窦宪回到京师。 六月初一日,出现日食。

  丁鸿上疏说:“当年吕氏家族专权,皇统几乎移位。哀帝、平帝末年,因外戚之祸,皇家祭庙香火中断。如今,普天之下,无论远近,都对窦宪诚惶诚恐,承旨听命。各级官吏都背对朝廷,面向私门,皇上的威望受到损害,臣下的权力却日盛一日。人间的伦常一旦被打乱,天象就会有所反映。即使有隐秘的图谋,神灵

  照其情,垂象见戒,以告人君。禁微则易,救末则难。恩不忍诲,义不忍割,去事之后,未然之明镜也。夫天不可以不刚,不刚则三光不明;王不可以不强,不强则宰牧从横。宜因大变,改正匡失,以塞天意。”

  地震。 旱、蝗。 大将军窦宪伏诛。

  窦氏父子兄弟并为卿、校,充满朝廷。邓叠及弟磊、母元,与宪婿郭举及父璜,共相交结。举得幸太后,遂谋为逆。帝知其谋,而外臣莫由亲接。以钩盾令郑众谨敏有心几,不事豪党,遂与众定议诛宪。使清河王庆私求《外戚传》,夜,独内之。明日,幸北宫,诏执金吾、五校尉,勒兵屯卫南、北宫,闭城门,收璜、举、叠、磊,诛之,收宪大将军印绶,更封冠军侯,与笃、景、瓌皆就国,选严能相,迫令自杀。

  初,河南尹张酺数以正法绳景。及窦氏败,酺上疏曰:“方宪等宠贵,群臣阿附,唯恐不及。今严威既行,皆言当死,不复顾其前后。臣伏见夏阳侯瓌每存忠善,检敕宾客,未尝犯法。臣闻王政,骨肉之刑,有三宥之义,过厚不过薄。宜加贷宥,以崇厚德。”帝感其言,由是瓌独得全。

  窦氏宗族宾客,皆免归故郡,班固死狱中。固尝著《汉书》,尚未就,诏固女弟曹寿妻昭踵成之。

  也能洞察实情,以天象示警,来告诫人间的君王。灾祸刚刚显露端倪之时比轻容易禁绝,而到了灾祸闹大的时候,就难以挽救了。因恩情太重而不忍心去教诲,仁义太深而不忍心割爱,过去发生过的事情,以后就可以作为尚未发生的事情的借鉴。上天不能不刚直,不刚直,日、月、星三光就不发亮;君王不能不刚强,不刚强,大小官吏就会横暴无理。应当趁着天象示警,纠正过失,以回应天意。”

  发生地震。 发生旱灾、蝗灾。 大将军窦宪被迫自杀。

  窦氏父子兄弟同时担任卿、校等职,遍布朝廷上下。邓叠及其弟弟邓磊、母亲元,与窦宪的女婿郭举及其父亲郭璜,相互勾结。郭举深得太后宠幸,于是谋划杀害和帝。和帝了解到了他们的阴谋,但当时与外臣无法接近。和帝见钩盾令郑众谨慎机敏且有心计,不巴结豪强,便与他商议,决定诛杀窦宪。和帝命清河王刘庆私下为自己求借《外戚传》,一天深夜,和帝将刘庆单独接入内室。次日,和帝来到北宫,诏命执金吾、五校尉领兵驻守南、北宫,关闭城门,逮捕郭璜、郭举、邓叠、邓磊,处死他们;收回窦宪的大将军印信绶带,改封为冠军侯,与窦笃、窦景、窦瓌都各自前往自己的封国,还选派了严苛干练的国相,迫令窦宪、窦笃、窦景自杀。

  当初,河南尹张酺曾多次依法处置过窦景。等到窦家败亡,张酺上疏说:“当窦宪等受朝廷宠爱、地位尊贵之时,大小群臣阿谀附从他们,唯恐不及。如今看到朝廷采取严厉的行动,又都说窦宪等人该杀,不再考虑他们的前后表现。臣个人觉得夏阳侯窦瓌忠诚善良,约束管教宾客,不曾违犯法律。臣听说圣明君王的政治,对于亲属执行刑罚,原则上可以赦免三次,宁可过于宽厚,不可过于刻薄。对窦瓌应予宽大处理,以增厚恩德。”和帝为张酺的话所打动,窦瓌于是独得保全性命。

  窦氏家族及其宾客,一律被免官,回归故里,班固死在狱中。班固曾经编著《汉书》,尚未完稿,和帝下诏令班固的妹妹、曹寿的妻子班昭接着编撰,完成这部书。

  初,窦宪纳妻,郡国皆有礼庆。汉中郡当遣吏,户曹李郃谏曰:“窦将军不修德礼,而专权骄恣,危亡可翘足而待。愿明府一心王室,勿与交通。”太守固遣之,郃请自行,遂所在迟留。至扶风而宪就国,凡交通者皆坐免,太守独不与焉。

  帝赐清河王庆奴婢、舆马、钱帛、珍宝,充牣其第。庆或时不安,帝朝夕问讯,进膳药,所以垂意甚备。庆亦小心恭孝,自以废黜,尤畏事慎法,故能保其宠禄焉。

  以宦者郑众为大长秋。

  帝策勋班赏,众每辞多受少,帝由是贤之,常与之议论政事。宦官用权自此始矣。

  秋七月,太尉由有罪策免,自杀。

  以党于窦氏故也。

  八月,司空隗卒。 以尹睦为太尉、录尚书事,刘方为司空。

  初,议立北单于,惟方、睦同袁安议。及窦氏败,帝思前议,故策免由,而用方、睦焉。

  护羌校尉邓训卒,迷唐复反。

  邓训卒,吏民羌胡旦夕临者日数千人。前乌桓吏士皆奔走道路,至空城郭。吏执不听,以状白校尉徐傿,傿叹息曰:“此为义也!”乃释之。遂家家为训立祠。聂尚代训为校尉,欲以恩怀诸羌,乃招迷唐,使还居大、小榆谷。迷唐遣祖母诣尚,尚自送至塞下,令译护送之。迷唐遂与

  当初,窦宪娶妻的时候,各郡、各封国都来送礼庆贺。汉中郡也要派官员去送礼,户曹李郃规劝说:“窦将军不注意品德礼仪方面的修养,专权骄横,败亡在即。愿阁下一心效忠王室,不要与他交往。”太守坚持要派人送礼,李郃请求让自己前往,每走到一个地方,李郃都要逗留一番。走到扶风时,窦宪被遣返封国,凡是与他有交往的官员都被撤职免官,唯独汉中郡太守除外。

  和帝赏赐清河王刘庆奴婢、车马、钱帛、珍宝,装满了他的府第。刘庆身体偶有不适,和帝就派人朝夕探问,送饭送药,关心照顾得十分周到。刘庆也小心谨慎,谦恭孝友,因自己曾被废黜,所以特别怕事,唯恐触犯法律,因此也才能保持住他的荣华富贵。

  任命宦官郑众为大长秋。

  和帝论功行赏,郑众总是谦让多,接受少,和帝因此认为郑众是一位贤才,经常与他一起讨论国家大事。宦官专权,从此开始。

  秋七月,太尉宋由因罪被和帝颁策免职,宋由自杀。

  因为宋由与窦氏结党的缘故。

  八月,司空任隗去世。 任命尹睦为太尉,主管尚书事务,任命刘方为司空。

  当初,打算封立北匈奴单于时,只有刘方、尹睦跟袁安的意见相同。窦氏败亡后,和帝回想前事,遂决定颁策罢免宋由,而起用刘方和尹睦。

  护羌校尉邓训去世,羌人迷唐部落再次反叛。

  邓训去世后,官吏、百姓、羌人、胡人从早到晚前去哭悼者,每天达数千人。原先邓训担任乌桓校尉属下的官兵们也都上路奔丧,以至城郭为之一空。有关官员虽采取捕人的手段,仍难以阻止,只好向校尉徐傿汇报,徐傿叹息说:“这都是为了仁义啊!”于是把抓起来的人都释放了。家家户户又都为邓训立祠供奉。聂尚接替邓训担任护羌校尉,打算用恩德来怀柔羌人各部,便招来迷唐,让他返回大、小榆谷居住。迷唐派祖母拜见聂尚,聂尚亲自把她送到塞下,又命翻译人员前去护送。迷唐却联合

  诸种屠译以盟,复寇金城塞。尚坐免。

  癸巳(93) 五年

  春正月,太傅彪卒。 陇西地震。 北单于畔,遣兵追斩灭之。

  窦宪既立於除鞬为北单于,欲辅归北庭,会宪诛而止,於除鞬自畔还北。诏讨斩之,破灭其众。

  鲜卑徙据北匈奴地。

  鲜卑既据匈奴故地,匈奴余种十余万落,皆自号鲜卑,鲜卑由此渐盛。

  冬十月,太尉睦卒,以张酺为太尉。

  酺与尚书张敏等奏:“曹褒制汉礼,乱圣术,宜加刑诛。”帝寝其奏,而汉礼遂不行。

  梁王畅有罪,诏削二县。

  畅与从官卞忌祠祭求福,忌云:“神言王当为天子。”有司奏请征诣诏狱。帝不许,但削二县。畅上疏,深自刻责,请还爵土。上优诏不听。

  护羌校尉贯友攻迷唐,走之。

  贯友攻迷唐于大、小榆谷,夹逢留大河筑城坞,作大航,造河桥,欲以度兵。迷唐远徙,依赐支河曲。

  南匈奴单于屯屠何死,单于宣弟安国立。

  安国初为左贤王,无称誉。及为单于,右谷蠡王师子以次转为左贤王。师子素勇黠多知,数将兵击北庭,受赏赐。国中尽敬师子,而不附安国,安国欲杀之。诸新降胡初在

  其他各部杀死汉朝翻译人员,并用鲜血盟誓,再次进犯金城塞。聂尚因此被免官。

  癸巳(93) 汉和帝永元五年

  春正月,太傅邓彪去世。 陇西发生地震。 北匈奴单于反叛,和帝派兵追击,将他斩杀。

  窦宪将於除鞬立为北单于以后,打算护送他返回北部王庭,因遇到窦宪败亡而停止,於除鞬自行叛离,率军北返。和帝下诏,出兵讨伐斩杀了北单于,消灭了他的部众。

  鲜卑人辗转迁徙,占据了北匈奴故地。

  鲜卑人占据匈奴故地后,匈奴余部十余万户都自称为鲜卑人,鲜卑部落从此渐趋强盛。

  冬十月,太尉尹睦去世,任命张酺为太尉。

  张酺与尚书张敏等人上奏说:“曹褒擅自制定汉朝礼仪,扰乱了圣人道术,应当判处死刑。”和帝虽然将此奏搁置不议,但曹褒制定的汉礼从此不再施行。

  梁王刘畅有罪,诏命削去两个县的封地。

  刘畅与从官卞忌一起祭祀求福,卞忌说:“神灵说大王您应当做皇帝。”有关部门奏请将刘畅征召进京,关进大狱。和帝不同意,只削去刘畅两个县的封地。刘畅上疏,深刻自责,并请求交还封土。和帝下诏表示宽大,没有听从他的请求。

  护羌校尉贯友攻打迷唐,赶跑了他们。

  贯友在大、小榆谷对迷唐发起进攻,并在逢留大河两岸修筑城堡,制造大船,建造跨河大桥,准备派兵渡河。迷唐向远方迁徙,屯驻赐支河曲。

  南匈奴单于屯屠何去世,前单于宣的弟弟安国继位。

  安国最初是左贤王,没什么声誉。等到做了单于,右谷蠡王师子按顺序转升为左贤王。师子一向勇猛狡黠,足智多谋,多次率兵攻打北匈奴,并受到奖赏。匈奴国里的民众都敬重师子,而不附从安国,安国想要杀掉师子。那些新近降服的胡人,当初在

  塞外,数为师子所驱掠,多怨之。安国因是与同谋议。师子觉其谋,乃别居五原界。

  甲午(94) 六年

  春正月,使匈奴中郎将杜崇等杀安国,立左贤王师子为单于。

  安国与崇不相平,上书告崇。崇断其章,因与度辽将军朱徽上言:“安国亲近新降,欲杀左贤王师子,起兵背畔。”下公卿议,皆以为“宜遣有方略使者之单于庭,与崇、徽并力,责其部众为边害者,共平罪诛。若不从命,令为权时方略,亦足以威示百蛮”。帝从之。于是徽、崇遂发兵造其庭。安国惊去,举兵欲诛师子。师子悉将庐落入曼柏城。安国追到城下,徽遣吏晓譬,不听。崇、徽因发诸郡骑追赴之。安国舅喜为等恐并诛,乃杀安国而立师子。

  司徒鸿卒,以刘方为司徒,张奋为司空。 秋,旱。班超发八国兵讨焉耆,斩其王广。

  初,龟兹诸国既降,焉耆犹怀二心,至是讨之。于是西域五十余国悉纳质内属,至于海滨,四万里外,皆重译贡献。

  北匈奴降者胁立屯屠何子逢侯,叛走出塞。遣将军邓鸿等击之,不及。鸿及杜崇等皆坐诛。

  鸿坐逗留,崇及朱徽坐失胡和致胡反,皆征下狱死。

  塞外屡次受到师子的袭击掳掠,大多痛恨师子。安国因此便与他们共同密谋定计。师子觉察到安国的阴谋后,就单独迁移到五原郡界居住。

  甲午(94) 汉和帝永元六年

  春正月,使匈奴中郎将杜崇等人杀死安国,立左贤王师子为单于。

  安国与杜崇不和,上书控告杜崇。杜崇截留了安国的奏章,并借机与度辽将军朱徽共同上书说:“安国与新近归降的胡人亲近,企图杀死左贤王师子,起兵反叛汉朝。”和帝将此事交付公卿讨论,官员们都认为“应当派遣有谋略的使者前往单于王庭,与杜崇、朱徽并肩合力,责问单于部众中哪些人常在边境为害,共同评判,论罪诛杀。如果安国拒不从命,就让使臣等随机应变,采取权宜之计,这样也足可以向所有蛮族显示汉朝的国威”。和帝接受了这一建议。于是,朱徽、杜崇便率军直趋匈奴王庭。安国惊慌逃走,随即集结军队,准备诛杀师子。师子率全体部众进入曼柏城。安国追到城下,朱徽派员前去劝解,安国拒不听从。杜崇、朱徽于是调发各郡骑兵快速追击。安国的舅父喜为等担心一并被杀,于是杀死安国,拥立师子为单于。

  司徒丁鸿去世,任命刘方为司徒,张奋为司空。 秋季,发生旱灾。 班超调集八个国家的军队讨伐焉耆,斩杀焉耆王广。

  当初,龟兹等国都已归顺汉朝,而唯有焉耆仍怀有二心,到这时,班超发兵征讨焉耆。于是,西域五十余国全都派送人质,归附汉朝,远至西海之滨,四万里之外的国家,都经过多重翻译来汉朝进贡。

  归降的北匈奴人胁迫拥立屯屠何之子逢侯为单于,反叛汉朝,北逃塞外。朝廷派将军邓鸿等讨伐叛逆,未能追上叛军。邓鸿及杜崇等都被定罪处死。

  邓鸿罪在途中逗留,杜崇及朱徽罪在失掉胡人的信任和致使胡人反叛,他们都被征召进京,下狱处死。

  以陈宠为廷尉。

  宠性仁矜,数议疑狱,每附经典,务从宽恕,刻敝之风于此少衰。

  乙未(95) 七年

  夏四月朔,日食。 秋七月,易阳地裂。 九月,地震。

  丙申(96) 八年

  春二月,立贵人阴氏为皇后。 夏,蝗。

  丁酉(97) 九年

  春三月,陇西地震。 夏六月,旱、蝗,除田租及山泽税。 秋闰八月,皇太后窦氏崩。

  初,梁贵人既死,宫省事秘,莫有知帝为梁氏出者。舞阴公主子梁扈奏记三府,求得申议。太尉张酺言状,帝感恸良久。酺因请追上尊号,存录诸舅,帝从之。会贵人姊上书自讼,乃知贵人枉殁之状。三公请奏贬窦太后尊号,不宜合葬先帝。帝手诏曰:“窦氏虽不遵法度,而太后常自减损。朕奉事十年,深惟大义。礼,臣子无贬尊上之文。恩不忍离,义不忍亏。其勿复议。”

  葬章德皇后。 迷唐寇陇西,遣将军刘尚讨破之。九月,司徒方策免,自杀。 冬十月,追尊梁贵人为恭怀皇太后,葬西陵。 以吕盖为司徒。 司空奋罢,以韩稜为司空。

  任命陈宠为廷尉。

  陈宠生性仁慈宽厚,曾多次审理疑难案件,他总是引用儒家经典,力求本着宽恕之道断案,刻薄的风气这时稍有好转。

  乙未(95) 汉和帝永元七年

  夏四月初一日,出现日食。 秋七月,易阳发生地裂。 九月,发生地震。

  丙申(96) 汉和帝永元八年

  春二月,立阴贵人为皇后。 夏季,发生蝗灾。

  丁酉(97) 汉和帝永元九年

  春三月,陇西发生地震。 夏六月,发生旱灾、蝗灾,免除田租和山泽税。 秋闰八月,皇太后窦氏去世。

  当初,梁贵人死了以后,因宫廷内严守秘密,没有人知道和帝为梁氏所生。这时舞阴公主之子梁扈向太尉、司徒、司空三府上书,请求对此事加以讨论。太尉张酺向和帝说明实情后,和帝哀痛良久。张酺趁机建议为梁贵人追封尊号,并给予各位舅父应有的名分,和帝听从了张酺的意见。适逢梁贵人的姐姐上书自诉,朝廷这才知道了梁贵人枉死的惨状。三公上奏,请求贬去窦太后的尊号,不应让她与先帝合葬。和帝颁下手诏说:“窦氏家族虽然不遵纪守法,不过,窦太后常能自我克制。朕事奉她十年,深思母子大义。按照礼制,做臣子的不应贬斥尊上。从感情上说,不忍心将太后之墓与先帝之墓分开;从大义上说,不忍心让太后受到损害。你们不要再议论这件事了。”

  安葬窦太后。 羌人迷唐部进犯陇西郡,朝廷派将军刘尚率兵讨伐,打败迷唐。 九月,司徒刘方被免官,自杀。 冬十月,追尊梁贵人为恭怀皇太后,并改葬到章帝陵墓之西。 任命吕盖为司徒。 司空张奋被罢职,任命韩稜为司空。

  戊戌(98) 十年

  夏五月,大水。 秋七月,司空稜卒,以巢堪为司空。冬十月,雨水。 十二月,迷唐诣阙贡献。

  刘尚坐畏懦免。谒者耿谭设购赏,诸种颇来附。迷唐恐,乃降。

  以刘恺为郎。

  初,居巢侯刘般薨,子恺当嗣,称父遗意,让其弟宪,遁逃十余岁。有司奏请绝其国,贾逵上书曰:“孔子称‘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有司不原乐善之心,而绳以循常之法,非所以长克让之风,成含弘之化也。”诏听宪嗣爵,征恺为郎。

  南单于师子死,单于长之子檀立。

  己亥(99) 十一年

  春二月,遣使循行禀贷。

  庚子(100) 十二年

  夏四月,秭归山崩。 秋七月朔,日食。 太尉酺免,以张禹为太尉。 迷唐复叛。

  迷唐既入朝,其余种人不满二千,饥窘不立,入居金城。帝令还大、小榆谷。迷唐以汉作河桥,兵来无常,故地不可复居,辞不肯出。校尉吴祉等促使出塞。迷唐复叛,寇钞而去。

  辛丑(101) 十三年

  春正月,帝幸东观。

  戊戌(98) 汉和帝永元十年

  夏五月,发生水灾。 秋七月,司空韩稜去世,任命巢堪为司空。 冬十月,大雨成灾。 十二月,迷唐到京城朝见进贡。

  刘尚因畏惧敌人,怯懦无能被免官。谒者耿谭悬赏招降,羌人各部多来归附。迷唐感到恐慌,于是投降汉朝。

  任命刘恺为郎官。

  当初,居巢侯刘般去世,他的儿子刘恺本当继承爵位,但刘恺却声称应遵从父亲遗愿,将爵位让给了弟弟刘宪,自己外逃十余年。有关部门奏请取消他的封国,贾逵上书说:“孔子说‘能够用礼让治国吗?还有什么困难’,有关部门不推究刘恺乐于为善的本心,而用平常的法则来处理这件事,这不是在鼓励礼让的风气,无法成就宽容仁厚的教化。”和帝下诏,准许刘宪继承爵位,并征召刘恺,任命为郎。

  南匈奴单于师子去世,前单于长的儿子檀继立为单于。

  己亥(99) 汉和帝永元十一年

  春二月,和帝派使臣到各地巡视粮食的储存和赈济情况。

  庚子(100) 汉和帝永元十二年

  夏四月,秭归发生山崩。 秋七月初一日,出现日食。 太尉张酺免职,任命张禹为太尉。 迷唐再度反叛。

  迷唐来到洛阳朝见之后,他的余部已不足两千人,饥饿穷困,无法生存,便进入金城居住。和帝命令他们返回大、小榆谷居住。迷唐借口汉朝已经修建了河桥,汉朝军队随时能够进入大、小榆谷,因此不能再回到旧地居住,便推辞不肯退出金城。校尉吴祉等设法催促他们早日退出边塞。迷唐再度反叛,攻杀抢掠后逃走。

  辛丑(101) 汉和帝永元十三年

  春正月,和帝来到东观。

  帝因朝会召见诸儒鲁丕、贾逵、黄香等,相难数事。帝善丕说,特赐衣冠。丕因上疏曰:“说经者传先师之言,非从己出,若规矩权衡之不可枉也。难者必明其据,说者务立其义。浮华无用之言,不陈于前。故精思不劳,而道术愈章。法异者各令自说师法,博观其义,无令幽远独有遗失也。”

  秋,迷唐寇金城,郡兵击破之。

  迷唐复还赐支河曲,将兵向塞。金城太守侯霸击破迷唐,种人瓦解。迷唐遂弱,远逾赐支河首,依发羌居。久之病死,其子来降,户不满数十。

  雨水。 冬,诏边郡举孝廉。

  诏曰:“幽、并、凉州户口率少,边役众剧,束脩良吏,进仕路狭。抚接夷狄,以人为本。其令缘边户口十万以上,岁举孝廉一人;不满十万,二岁一人;五万以下,三岁一人。”

  鲜卑寇右北平、渔阳。 司徒盖致仕,以鲁恭为司徒。 巫蛮反,寇南郡。

  巫蛮许圣以郡收税不均,怨恨,遂反。

  壬寅(102) 十四年

  春,安定羌反,郡兵击灭之,复置西海郡。

  安定降羌烧何种反,郡兵击灭之。自是西海及大、小榆谷左右无复羌寇。隃麋相曹凤上言:“烧当种合大、小榆谷,土地肥美,有西海鱼盐之利,阻大河以为固。又近

  和帝借朝会的机会召见鲁丕、贾逵、黄香等诸位儒家学者,让他们就儒家经书中的几个难点进行辩论。和帝赞同鲁丕的看法,特别赐给他衣冠。鲁丕趁机上疏说:“谈论经书的人都只是传述先师的见解,而不是发表自己的意见,这就好比圆规、方矩、秤锤、尺寸的标准不可随意增减一样。提出疑问的人必须先说清他的根据,解答的人也要先讲明他的立场和基本观点。浮华无用的言辞,无须陈述。因此,不用费什么脑力心思,道理就能够越来越明白。意见分歧时,就让他们各自申述先师的看法,以便全面了解经书的大义,不让那些精微深刻的见解有所遗漏。”

  秋季,迷唐进犯金城,郡兵击败了他。

  迷唐又回到赐支河曲,率兵逼近汉朝边塞。金城太守侯霸击败迷唐,部落民众瓦解。迷唐从此衰弱下去,越过赐支河源头,逃到很远的地方,投靠到发羌部落定居。过了很久,迷唐病死,他的儿子前来归降,部众只剩下数十户。

  大雨成灾。 冬季,诏令边郡推举孝廉。

  诏书说:“幽州、并州、凉州,户口都很稀少,而边境地区的差役十分繁重,奉公守法的官吏,仕途狭窄。安抚外族,与异国交往,以人才最为重要。现规定:边疆地区,有十万以上人口的郡,每年推举孝廉一人;不满十万的郡,两年推举一人;五万以下的郡,每三年推举一人。”

  鲜卑人进犯右北平和渔阳。 司徒吕盖退休,任命鲁恭为司徒。 巫山蛮人造反,攻打南郡。

  巫山蛮人许圣因本郡官府收税不均,怀恨在心,于是起兵造反。

  壬寅(102) 汉和帝永元十四年

  春季,安定郡的羌人叛乱,郡兵消灭了他们,重新设置西海郡。

  安定郡原已归降的羌人烧何部落起来反叛,被郡兵击灭。从此以后,西海及大、小榆谷一带不再有羌人侵犯。隃麋国相曹凤上书说:“烧当部落居住的大、小榆谷地区,土地肥沃,拥有西海渔业、盐业之利,还有大河可作为固守的屏障。他们又靠近

  塞内诸种,故犯法者常从此起。宜及此时,建复西海郡县,规固二榆,广设屯田,隔塞羌胡交关之路,遏绝狂狡窥欲之源。又殖谷富边,省委输之役,国家可以无西方之忧。”上从之,缮修故西海郡,拜凤为金城西部都尉,戍之。增广屯田,列屯夹河,合三十四部。其功垂立,会永初中诸羌叛,乃罢。

  夏四月,荆州兵讨巫蛮,大破,降之。 六月,皇后阴氏废死。

  阴后妒忌恚恨,有言后挟巫蛊道者,后坐废,以忧死。

  大水。 征班超还京师。

  班超年老乞归,久之未报。超妹曹大家上书,为超求哀。帝感其言,乃征超还。八月至洛阳,九月卒。任尚代为都护,谓超曰:“小人猥承君后,任重虑浅,宜有以诲之。”超曰:“塞外吏士本非孝子顺孙,皆以罪过徙补边屯。而蛮夷怀鸟兽之心,难养易败。今君性严急,水清无大鱼,察政不得下和。宜荡佚简易,宽小过,总大纲而已。”超去后,尚私谓所亲曰:“我以班君当有奇策,今所言平平耳。”尚后竟失边和,如超言。

  冬十月,立贵人邓氏为皇后。

  初,邓禹尝谓人曰:“吾将百万之众,未尝妄杀一人,后世必有兴者。”其子有女曰绥,性孝友,好书传,常昼修妇业,

  汉朝边境地区的其他各种部落,因此,为非作歹之徒常从这里出现。现在应趁此时机恢复建立西海郡县,规划并控制大、小榆谷地区,广设屯田,切断边塞内外羌人、胡人相互交往的通道,从根本上杜绝狂妄狡黠之徒的觊觎之心。同时广种粮食,使边塞富庶,减少从内地向边塞运送物资的劳役,国家也就可以消除来自西方的忧患。”和帝采纳了曹凤的建议,开始整修原西海郡,任命曹凤为金城西部都尉,驻兵守卫。又扩大垦田面积,屯兵黄河两岸,共计三十四部。大功即将告成时,赶上安帝永初年间羌人各部落叛乱,于是宣告停止。

  夏四月,荆州兵讨伐巫山蛮人,大败叛军,迫其投降。 六月,阴皇后被废黜,后死亡。

  阴皇后忌妒心很强,有人指控她施行巫蛊邪术,阴皇后因此被废黜,忧郁而死。

  发生水灾。 和帝召班超返回京师。

  班超因年老请求回国,过了很久,朝廷也没有答复。班超的妹妹曹大家上书,为班超苦苦哀求。和帝被曹大家之言所感动,于是召班超回国。八月,班超抵达洛阳,九月去世。任尚接替班超任西域都护,他对班超说:“鄙人接承您的职务,责任重大,而我却见识短浅,希望得到您的指教。”班超说:“塞外的官吏士卒本来都不是孝子顺孙,都是因为犯了罪过被贬徙到这里戍守边塞的。西域各国,多怀鸟兽之心,很难养护,却很容易叛离。如今,看您的性情严厉急切,要知道,水清无大鱼,明察之政得不到人心。应当采取无所拘束、简单易行的政策,宽恕小的过失,只总揽大纲就可以了。”班超走了以后,任尚私下对自己的亲信说:“我本以为班超会有什么奇策,没想到今天他说的这番话如此平平无奇。”任尚后来终于失掉了西域的和平,一如班超所预言。

  冬十月,立邓贵人为皇后。

  当初,邓禹曾经对别人说:“我统领百万大军,未曾乱杀过一个人,后代中定会有子孙兴起。”他的儿子邓训有一个女儿叫邓绥,生性孝顺友爱,喜好阅读典籍,常常白天学习妇女的活计,

  暮诵经典。选入宫为贵人,恭肃小心,动有法度。承事阴后,接抚同列,常克己以下之。虽宫人隶役,皆加恩借。帝深嘉焉。尝有疾,帝特令其母兄弟入视医药。贵人辞曰:“宫禁至重,而使外舍久在内省,上令陛下有私幸之讥,下使贱妾获不知足之谤,上下交损,诚不愿也。”每有宴会,诸姬竞自修饰,贵人独尚质素。其衣有与阴后同色者,即时解易。若并时进见,则不敢正坐离立。每有所问,常逡巡后对。帝数失皇子,贵人数选进才人。及为皇后,郡国贡献,悉令禁绝,岁时但供纸墨而已。帝每欲官爵邓氏,后辄哀请谦让,故兄骘终帝世不过中郎将。

  司空堪罢,以徐防为司空。

  防上疏以为:“汉立博士十有四家,设甲乙科以勉学者。今太学试博士弟子,皆以意说,不修家法,不依章句,妄生穿凿,轻侮道术,浸以成俗,诚非诏书实选本意。改薄从忠,三代常道;专精务本,儒学所先。臣以为博士策试,宜从其家章句,开五十难以试之,解释多者为上第,引文明者为高说。若不依先师,义有相伐,皆正以为非。”上从之。

  封郑众为鄛乡侯。

  宦者封侯自此始。

  晚上诵读儒家经书。后被选入皇宫,做了贵人,她谦恭谨慎,一举一动都合乎法度。无论侍奉阴皇后,还是与其他妃嫔相处,都总是克制自己,甘居人下。即使对那些宫女和干杂活的奴仆,也都施以恩惠,和气相待。和帝对她十分赞赏。邓绥患病时,和帝特别开恩,让她的母亲和兄弟进宫照料医药。邓贵人推辞说:“皇宫是最重要的禁地,让我的家人久住在内,上会给陛下带来宠幸私亲的讥讽,下会使贱妾我招致不知足的非议,上下都会受到损害,我实在不愿意这样。”每逢宴会,嫔妃们一个个都争相打扮自己,唯独邓贵人喜欢质朴无华。她的衣服如果有和阴皇后的衣服一样颜色的,就立即脱换下来。如果与阴皇后同时进见,则不敢与皇后并坐并立。和帝每次询问时,她常常恭敬地退后再回答。和帝接连丧子,邓贵人多次挑选才人进献。等到做了皇后,下令禁绝各郡、各封国向她进贡物品,每年只供应纸墨即可。每当和帝要为邓氏家族加官封爵时,邓皇后总是哀求推辞,一再谦让,因此,和帝在位期间,邓后的哥哥邓骘的职务始终没有超过虎贲中郎将。

  司空巢堪被罢职,任命徐防为司空。

  徐防上疏认为:“汉朝设立十四家博士,分甲乙两科,以鼓励学者。如今太学进行博士弟子考试,都是只凭个人的主观见解立论,不尊重各家的标准解释,不依据原书章句,自己妄行发挥,轻视侮辱经典学说,这种情况渐渐成为一种风气,这实在不是陛下诏书中遴选人才的本意。改变浇薄的习气,遵从忠诚之道,这是夏、商、周三代的一贯法则;专注精深研究,致力于根本大道,这是儒家学者的首要任务。臣认为,进行博士策试,应依据各家的标准章句,开列五十个难题来测试他们,解释周详的为上等,引文明确的为优秀。如果不根据先师的学说,或者解释与师承的说法相矛盾,都明确判定为错。”和帝听从了徐防的意见。

  封郑众为剿乡侯。

  宦官封侯,由此开始。

  癸卯(103) 十五年

  夏四月晦,日食。

  时帝遵肃宗故事,兄弟皆留京师。有司以日食阴盛,奏遣诸王就国。诏曰:“甲子之异,责由一人。诸王幼稚,早离顾复,常有《蓼莪》《凯风》之哀。选懦之恩,知非国典,且复宿留。”

  雨水。 冬十月,帝如章陵。十一月,还宫。

  时太尉张禹留守,闻车驾当幸江陵,以为不宜冒险远游,驿马上谏。诏报曰:“祠谒既讫,当南礼大江,会得君奏,临汉回舆。”

  诏太官勿受远国珍羞。

  岭南旧献生龙眼、荔枝,十里一置,五里一候,昼夜传送。临武长唐羌上书曰:“臣闻上不以滋味为德,下不以贡膳为功。南州炎热,恶虫猛兽不绝于路,献生龙眼、荔枝者,触犯死亡不可胜数。死者不可复生,来者犹可救也。”诏曰:“远国珍羞,本以荐奉宗庙,苟有伤害,岂爱民之本?其敕太官勿复受献。”

  甲辰(104) 十六年

  秋七月,旱。 司徒恭免,以张酺为司徒,八月卒。以徐防为司徒,陈宠为司空。 北匈奴请和亲。

  帝以其旧礼不备,未许,而厚加赏赐,不答其使。

  癸卯(103) 汉和帝永元十五年

  夏四月最后一天,出现日食。

  当时,和帝遵循章帝时的旧例,把兄弟们都留在京师。有关部门认为,日食意味着阴气太盛,奏请遣送各位亲王回封国就位。和帝下诏说:“甲子那天,天象异常,责任在我一个人身上。各位亲王都还年幼,早早地失去了父母的照顾,常常有《蓼莪》《凯风》诗篇中吟咏的哀伤。手足亲情使我对他们恋恋不舍,明知这样做违反了国家法令,但姑且再一次让他们留住京城。”

  大雨成灾。 冬十月,和帝到章陵。十一月,返回洛阳皇宫。

  当时,太尉张禹留守京师,听说和帝要到江陵,认为不应当冒险远游,便用驿马传送奏书,进行劝阻。和帝下诏答复说:“祭祀完先祖陵庙,本想南下观览长江,现接到您的奏书,我刚到汉水就往回返。”

  诏命太官不再接受边远地区的珍奇食品。

  岭南一带,以前总是进贡生龙眼和荔枝,十里设一驿站,五里设一个路程标志,昼夜不停地往北传送。临武县长唐羌上书说:“臣听说在上位的人不认为享受美味是美德,在下位的人不认为进贡美食是功劳。南部州县天气炎热,恶虫猛兽不绝于路,进贡龙眼、荔枝的人,因遭遇恶虫猛兽侵害而死亡的不可胜数。已死的人不能复生,后来的人还可以挽救。”和帝下诏:“边远地区进贡的珍奇食品,本来是用作供奉宗庙的,如果因此给百姓造成伤害,怎么合乎爱民的本意?现命令太官不再接受此类贡品。”

  甲辰(104) 汉和帝永元十六年

  秋七月,发生旱灾。 司徒鲁恭免职,任命张酺为司徒,八月,张酺去世。任命徐防为司徒,陈宠为司空。 北匈奴请求与汉朝和亲。

  和帝认为北匈奴不具备旧日的礼数,没有接受他们的请求,但仍厚加赏赐,没有派使者回访。

  乙巳(105) 元兴元年

  春,高句丽寇辽东。 冬十二月,帝崩,太子隆即位。

  初,帝失皇子十数,后生者辄隐秘养于民间,群臣无知者。及帝崩,皇后乃收皇子于民间。长子胜有痼疾,少子隆生始百余日,迎立以为太子,即位。

  尊皇后曰皇太后,太后临朝。 洛阳令王涣卒。

  涣居身平正,能以明察发擿奸伏,外猛内慈,人皆悦服。至是卒官,百姓莫不流涕,为立祠,作诗弦歌以祭。太后诏曰:“夫忠良之吏,国家所以为治也,求之甚勤,得之至寡。其以涣子石为郎中。”

  丙午(106) 孝殇皇帝延平元年

  春正月,以张禹为太傅,徐防为太尉,参录尚书事。

  太后以帝在襁褓,欲令重臣居禁内。乃诏禹舍宫中,五日一归府。每朝见,特赞,与三公绝席。

  封帝兄胜为平原王。 以梁鲔为司徒。 三月,葬慎陵。 清河王庆就国,特加殊礼。

  庆子祜年十三,太后以帝幼弱,远虑不虞,留祜与嫡母耿姬居清河邸。姬,况曾孙也。

  夏四月,罢祀官不在祀典者。

  太后雅不好淫祠。

  乙巳(105) 汉和帝元兴元年

  春季,高句丽国进犯辽东郡。 冬十二月,和帝去世,太子刘隆继皇帝位。

  当初,和帝先后失掉皇子十多人,后来出生的就秘密送到民间抚养,群臣中没有知道这件事的。到和帝去世后,邓皇后才从民间收回皇子。长子刘胜,久病不愈;幼子刘隆,出生才一百多天,迎入宫中,立为太子,继承皇位。

  尊邓皇后为皇太后,皇太后临朝摄政。 洛阳令王涣去世。

  王涣为人正直,办事公平,能够洞察和揭发暗藏的奸邪,从表面上看,他为政苛猛,而实际上,他内心十分仁慈,人们对他心悦诚服。到这时,王涣在任上去世,百姓无不痛心流涕,并为他建立祠庙,作诗歌颂,祭祀时还奏乐吟唱这些诗篇。邓太后下诏说:“忠良的官吏,是国家治理民众的依靠,朝廷十分殷切地寻求这样的官吏,但却很少得到。现在任命王涣的儿子王石为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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