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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纲目 · 晋元帝

晋元帝

  晋元帝

  丁丑(317) 晋元帝建武元年汉麟嘉二年。前凉元公张寔称建兴五年。原有一个大国,以及成汉一个小国,新增一个小国,共有三个僭伪之国。

  春正月,张寔派司马韩璞带兵攻汉。

  黄门郎史淑从长安逃奔到凉州,声称晋愍帝向刘曜投降的前一天,就派遣史淑带着诏令到凉州赐给张寔,拜张寔为凉州牧,按照皇帝的旨意行事。诏书上还说:“朕已经下诏让琅邪王

  时摄大位,君其协赞,共济多难。”淑至姑臧,寔大临三日,辞官不受。初,寔叔父肃为西海太守,闻长安危逼,请为先锋入援,寔以其老弗许。及是,肃悲愤而卒。寔遣司马韩璞等帅步骑一万东击汉,遗相国保书曰:“王室有事,不忘投躯,前遣贾骞瞻公举动,中被符命,敕骞还军。会闻朝廷倾覆,为忠不遂,愤痛之深,死有余责。今遣璞等,惟公命是从。”璞等卒不能进而还。先是,长安谣曰:“秦川中,血没腕,唯有凉州倚柱观。”及汉兵覆关中,氐、羌掠陇右,雍、秦之民死者什八九,独凉州安全。

  二月,汉寇荥阳,太守李矩击走之。

  汉刘畅帅兵三万攻荥阳,矩未及为备,乃遣使诈降。畅不复设备,矩欲夜袭之,士卒皆恇惧,乃遣其将郭诵祷于子产祠,使巫扬言曰:“子产有教,当遣神兵相助。”众皆踊跃争进,掩击畅营,畅仅以身免。

  三月,丞相睿即晋王位。

  弘农太守宋哲为汉所攻,弃郡奔建康,称受愍帝诏,令丞相睿统摄万机。睿素服出次,举哀三日。官属上尊号,不许。固请不已,睿慨然流涕曰:“孤,罪人也。若见逼不已,当归琅邪耳!”命驾将归国。请依魏、晋故事称晋王,乃许之。遂即位改元,置百官,立宗庙,建社稷。有司请立太子,王爱次子宣城公裒,欲立之,谓王导曰:“立子当以德。”导曰:“世子、宣城俱有朗隽之美,而世子年长。”王从之,

  及时代理君位,你们要协助他,共度多难岁月。”史淑到达姑臧,张寔隆重哭祭愍帝三天,辞官不受。当初,张寔的叔父张肃为西海太守,听说长安形势危急,请求担任先锋前去援救,张寔因他年老没有答应。至此,张肃悲愤而死。张寔派司马韩璞等人率领步兵、骑兵一万人向东进攻汉军,派人给相国司马保送信说:“王室遇到危难,不能忘记舍身捐躯,事前我曾派遣贾骞看您怎样行动,这中间接到命令,令贾骞回军。刚好听说朝廷已经倾覆,尽忠的愿望没能实现,忧愤悲痛之情深重,即使死去也有余责。现在派韩璞等人前去,听从您的命令。”韩璞等人最终也没能东进,只好回来。在这之前,长安有民谣说:“秦川中,血没腕,唯有凉州倚柱观。”等汉兵攻下了关中,氐人、羌人在陇右抢掠,雍州、秦州的百姓十有八九死亡,只有凉州安然无事。

  二月,汉兵进犯荥阳,太守李矩击退了汉军。

  汉刘畅率兵三万进攻荥阳,荥阳太守李矩没来得及防备,只好派遣使者假装投降。刘畅不再防备,李矩想乘夜袭击他,士兵都十分畏惧,李矩就派部将郭诵到子产祠去祈祷,让巫祝扬言说:“子产说,他要派神兵相助。”兵士们听了都踊跃争先,袭击刘畅的军营,刘畅仅得脱身。

  三月,丞相司马睿即晋王位。

  弘农太守宋哲受到汉兵的攻击,放弃了郡城,逃奔到建康,他说奉有愍帝诏书,令丞相司马睿总摄国家所有的政务。司马睿穿上素色衣服,避居于别室,为愍帝举哀三天。司马睿手下的官员进上皇帝尊号,他不同意。这些人坚持请求,不肯罢休,司马睿感慨地流着眼泪说:“我是有罪的人啊。如果你们不停地逼我,我就要回琅邪国去了!”下令准备车驾回封国去。这些官员又请求司马睿依照魏、晋的成例称晋王,司马睿这才同意。于是即位,改年号,设置百官,立宗庙,建社稷。主管官员请求册立太子,晋王喜爱次子宣城公司马裒,想立他为太子,就对王导说:“册立太子应以德行为标准。”王导说:“世子、宣城公都有清朗隽秀的美德,但世子更为年长。”于是晋王听从了王导的意见,

  立世子绍为王太子,封裒为琅邪王,奉恭王后,镇广陵。以西阳王羕为太保,封谯王逊之子氶为谯王。王敦为大将军,王导为扬州刺史、领中书监、录尚书事。刁协为仆射,周为吏部尚书,贺循为太常。时承丧乱之后,江东草创,协久宦中朝,谙练旧事,循为世儒宗,明习礼乐,凡有疑议,皆取决焉。

  刘琨、慕容廆皆遣使劝进。

  刘琨、段匹䃅相与歃血同盟,翼戴晋室。琨檄告华夷,遣右司马温峤奉表诣建康劝进。琨谓峤曰:“晋祚虽衰,天命未改,吾当立功河朔,使卿延誉江南。行矣,勉之!”峤至建康,王导、周、庾亮等皆爱其才,争与之交。

  王以慕容廆为龙骧将军、大单于、昌黎公,廆不受。处士高诩曰:“霸王之资,非义不济。今晋室虽微,人心犹附之,宜遣使江东,示有所尊,然后仗大义以征诸部,不患无辞矣。”廆从之,遣长史王济浮海诣建康劝进。

  夏四月,汉主聪杀其太弟义。

  相国粲使其党谓义曰:“适奉中诏,云京师将有变,宜衷甲以备。”义信之,命宫臣皆衷甲。粲遣告靳准、王沈,准白汉主聪曰:“太弟将为乱,已衷甲矣。”聪于是诛东宫官属,坑士卒万五千余人,废义为北部王,粲寻使准杀之。义形神秀爽,宽仁有器度,故士心多附之。聪闻其死,哭之恸,曰:“吾兄弟止余二人而不相容,安得使天下知吾心邪!”

  五月,日食。 六月,豫、冀、青、宁等州皆上表劝进。

  立世子司马绍为王太子,封司马裒为琅邪王,继承恭王的祭祀,镇守广陵。任命西阳王司马羕为太保,封谯王司马逊的儿子司马氶为谯王。任命王敦为大将军,王导为扬州刺史、领中书监、录尚书事。任命刁协为仆射,周为吏部尚书,贺循为太常。这时正是晋朝君丧国乱之后,江东政权刚刚建立,刁协长期在朝中为官,熟悉旧制,贺循是当世儒学宗主,精通礼乐制度,凡有疑难问题,都由他们定夺。

  刘琨、慕容廆都派使者劝司马睿即帝位。

  刘琨、段匹䃅二人歃血盟誓,相约共同拥戴晋朝。刘琨发布檄文遍告汉族和其他民族,派遣右司马温峤带着奏表到建康劝司马睿即帝位。刘琨对温峤说:“晋朝国运虽然衰微,但天命还未改变,我将在河朔建立功名,使你将声誉传播到江南。出发吧,努力啊!”温峤到了建康,王导、周、庾亮等人都喜爱他的才能,争着与他结交。

  晋王任命慕容廆为龙骧将军、大单于、昌黎公,慕容廆辞谢不受。隐士高诩说:“霸王的功业,无义就不能成功。现在晋室虽然衰微,人心还是归附的,应该派使者到江东,表示有所尊崇,然后依仗君臣大义征伐各部族,就不怕没有正当理由了。”慕容廆采纳了他的意见,派长史王济渡海到建康劝晋王即帝位。

  夏四月,汉主刘聪杀太弟刘义。

  相国刘粲让他的党羽对太弟刘义说:“刚刚接到密诏,说京师将有变乱,应当内穿甲衣做好准备。”刘义相信了这话,令东宫臣属都在外衣内穿上甲衣。刘粲派人报告靳准、王沈,靳准又对汉主刘聪说:“太弟将要作乱,已内穿甲衣了。”刘聪于是诛杀了东宫的官属,活埋了士卒一万五千多人,废刘义为北部王,不久又派靳准杀了他。刘义形神俊秀爽朗,宽厚仁爱有器度,所以士人大多都归附他。刘聪听说刘义已死,哭得很伤心,说:“我们兄弟只剩下二人却不能相容,怎么才能让天下的人知道我的心情呢!”

  五月,发生日食。 六月,豫、冀、青、宁等州都上表劝晋王即帝位。

  豫州牧荀组及冀州刺史邵续、青州曹嶷、宁州王逊等,皆上表劝进,王不许。

  祖逖取谯城,汉石虎入寇,逖击走之。

  初,流民张平、樊雅各聚众在谯为坞主,王之为丞相也,遣行参军桓宣说而下之。及逖屯芦洲,使参军殷乂诣平、雅,乂意轻平,视其屋曰:“可作马厩。”见大镬曰:“可铸铁器。”平曰:“此乃帝王镬,天下清平方用之。”乂曰:“卿未能保其头而爱镬邪!”平大怒,于坐斩乂,勒兵固守。逖攻之,岁余不下,乃诱其部将使杀之。雅犹据谯城,逖攻之不克,南中郎将王含遣桓宣将兵助逖,逖谓宣曰:“卿信义已著于彼,今复为我说雅。”宣乃单马从两人诣雅曰:“祖豫州方欲平荡刘、石,倚卿为援。前殷乂轻薄,非豫州意也。”雅即诣降。逖既入谯城,石勒遣石虎围谯,含复遣宣救之,虎解去。逖表宣为谯国内史。晋王传檄天下,称“石虎敢帅犬羊渡河纵毒,今遣琅邪王裒等水陆四道径造贼场,受逖节度”。寻复召裒还建康,数月而卒。

  秋七月,大旱,蝗,河、汾溢。 汉立子粲为太子。刘琨、段匹䃅讨石勒,未行而罢。

  匹䃅推琨为大都督,檄其兄辽西公疾陆眷及叔父涉复辰、弟末柸等,共讨石勒。末柸说眷、辰曰:“以父兄而从子弟,耻也。”各引兵还。琨、匹䃅不能独留,亦还蓟。

  杜曾攻陷扬口,周访讨破之。

  郑攀等相与拒王廙,众心不一。攀惧请降,杜曾亦请击第五猗以自赎。廙将赴荆州,留长史镇扬口垒。竟陵内史

  豫州牧荀组以及冀州刺史邵续、青州刺史曹嶷、宁州刺史王逊等人,都上表劝晋王即帝位,晋王不答应。

  祖逖攻取了谯城,汉石虎进犯谯城,祖逖击退了他。

  当初,流民张平、樊雅在谯城各自聚众为坞主,晋王任丞相时,派行参军桓宣去劝说并降服了他们。祖逖驻扎芦洲以后,派参军殷乂去见张平、樊雅,殷乂有轻视张平的意思,观看张平的屋子说:“可以当马厩。”看见大镬说:“可以熔铸铁器。”张平说:“这是帝王的镬,天下清平时才可使用。”殷乂又说:“你都不能保住自己的头,却爱什么镬!”张平大怒,在座位上杀了殷乂,率军固守。祖逖攻打他,一年多也没攻下,就诱使张平的部将把张平杀了。樊雅仍占据着谯城,祖逖攻打不下,南中郎将王含派桓宣带兵援助祖逖,祖逖对桓宣说:“你的信义已为对方所了解,现在请替我再去劝说樊雅。”桓宣于是只带两个随从骑着马去见樊雅说:“祖逖正准备荡平刘聪、石勒,倚仗你作为援助。前次殷乂轻薄无礼,并不是祖逖的意思。”樊雅立即拜会祖逖投降。祖逖进入谯城以后,石勒派石虎包围了谯城,王含又派桓宣去援救,石虎解围而去。祖逖表奏桓宣为谯国内史。晋王向天下发布檄文,称“石虎竟敢率领他的犬羊之众渡过黄河荼毒民众,现在派遣琅邪王司马裒等从水陆四路直赴贼寇所在之地,受祖逖指挥”。不久又将司马裒召回建康,过了几个月司马裒就去世了。

  秋七月,大旱,发生蝗灾,黄河、汾水泛滥。 汉立刘粲为太子。 刘琨、段匹䃅讨伐石勒,没有出兵就停止了。

  段匹䃅推举刘琨为大都督,用公文请兄长辽西公段疾陆眷、叔父段涉复辰、弟弟段末柸等,共同征讨石勒。段末柸对段疾陆眷和段涉复辰说:“以父兄的身份去顺从子弟,是耻辱的事。”又各自带兵回去了。刘琨、段匹䃅不能单独留守,也返回蓟城。

  杜曾攻陷扬口,周访进攻并打败杜曾。

  郑攀等人共同抗拒王廙,但众人却不能协同一心。郑攀害怕了,便请求归降,杜曾也请求去袭击第五猗来为自己赎罪。王廙将要到荆州去,将长史留下镇守扬口壁垒。竟陵内史

  朱伺谓廙曰:“曾,猾贼也,外示屈服,宜大部分,未可便西。”廙矜厉自用,以伺为老怯,遂行。曾等果还攻扬口,陷之,乘胜径造沔口。王使豫章太守周访击之。访有众八千,进至沌阳,使将军李桓督左甄,许朝督右甄,自领中军。曾先攻左右甄,访于阵后射雉以安众心,令其众曰:“一甄败,鸣三鼓;两甄败,鸣六鼓。”自旦至申,两甄皆败。访选精锐八百人,自行酒饮之,敕不得妄动,闻鼓音乃进。曾兵未至三十步,访亲鸣鼓,将士皆腾跃奔赴,曾遂大溃。访夜追之,诸将请待明日,访曰:“曾骁勇能战,向者彼劳我逸,故克之。宜及其衰乘之,可灭也。”乃鼓行而进,遂定汉沔。曾走保武当。廙始得至荆州。访以功迁梁州刺史,屯襄阳。

  十一月朔,日食。 以刘琨为太尉。 立太学。

  征南军司戴邈上疏,以为“世道久丧,礼俗日弊,犹火消膏,莫之觉也。今王业肇建,万物权舆,谓宜笃道崇儒,以厉风化”。王从之。

  十二月,汉主刘聪弑帝于平阳,辛宾死之。

  汉主聪出畋,以愍帝行车骑将军,戎服执戟前导。见者指之曰:“此故长安天子也。”故老有泣者。太子粲言于聪曰:“昔周武王岂乐杀纣乎?正恐同恶相求为患故也。不如早除之。”聪曰:“前杀庾珉辈,而民心犹如是,吾未忍也,且小观之。”十二月,聪飨群臣,使帝行酒洗爵,已而又使执盖,晋臣涕泣,有失声者。尚书郎辛宾起,抱帝大哭,聪斩之。

  朱伺对王廙说:“杜曾是狡猾的贼人,外表表示屈服,我们应增强军力部署,不能立即西进。”王廙高傲严厉,自以为是,认为朱伺年老怯懦,就自己率军西进。杜曾等人果然回军攻打扬口,攻下扬口后,乘胜直达沔口。晋王司马睿派豫章太守周访去进攻杜曾。周访有八千人,进军到沌阳,让将军李桓督守左翼,许朝督守右翼,自己带领中军。杜曾先进攻左右翼,周访在军阵后射猎野鸡来安定军心,对士卒下令说:“一翼兵败,鸣鼓三声;两翼兵败,鸣鼓六声。”从早晨战斗到下午申时,两翼都失败了。周访选择了精兵八百人,亲自为他们斟酒给他们喝,命令他们不要妄动,听到鼓声再前进。杜曾军队前进不到三十步,周访亲自击鼓,将士们都腾跃着向敌人进攻,把杜曾打得大败。周访乘夜追击,将领们请求明天再追,周访说:“杜曾骁勇善战,以前我们以逸待劳,所以能打败他。现在应该趁他衰败时追击,就可消灭他。”于是鸣鼓进军,平定了汉水、沔水一带。杜曾退守武当。王廙这才得以到达荆州。周访因功升任梁州刺史,驻守襄阳。

  十一月初一,发生日食。 晋王任命刘琨为太尉。 设立太学。

  征南军司戴邈上疏,认为“世道丧乱已久,礼制一天天凋敝,这就如同点着的油灯,灯油慢慢耗掉,人们还不知不觉。现在王业初建,万事初兴,我认为应笃守道义,尊崇儒术,以鼓励世风好转”。晋王听从了他的意见。

  十二月,汉主刘聪在平阳杀死愍帝,辛宾为愍帝而被杀。

  汉主刘聪出去打猎,让愍帝充任车骑将军,穿着军服拿着戟作为前导。看见的人指着说:“这就是过去长安的天子。”西晋遗老有哭泣的。太子刘粲对刘聪说:“从前周武王难道是想杀殷纣王吗?只是因为怕恶人又勾结在一起造成祸患。不如早点把晋帝除掉。”刘聪说:“以前我杀了庾珉等人,但民心仍然如此,我不忍再杀了,暂且再观察一段时间吧。”十二月,刘聪大宴群臣,让愍帝斟酒洗爵,一会儿又让他拿着伞盖,晋臣泣涕不止,有的哭出声来。尚书郎辛宾起身抱着愍帝大哭,刘聪下令把辛宾杀了。

  洛阳守将赵固、河内太守郭默侵汉河东,扬言曰:“要当生缚刘粲,以赎天子。”帝遂遇害。谥曰孝愍。

  王命课督农功。

  王命课督农功,二千石长吏以入谷多少为殿最。诸军各自佃作,即以为禀。

  河南王吐谷浑卒。

  吐谷浑者,慕容廆之庶兄也。父涉归,分户以隶之。及廆嗣位,二部马斗,廆遣使让之曰:“分建有别,何不相远?”浑怒曰:“马斗乃其常,何至怒人?欲远别甚易,恐后会为难耳!”遂帅其众西徙。廆遣长史追谢之,浑遂西傅阴山而居。属永嘉之乱,因度陇,据洮水之西,极于白兰,地方数千里。鲜卑谓兄为阿干,廆追思之,为之作《阿干之歌》。浑有子六十人,长子吐延嗣。延有勇力,羌胡畏之。

  戊寅(318) 大兴元年汉主刘曜光初元年。

  春,辽西公段疾陆眷卒。

  疾陆眷子幼,叔父涉复辰自立。末柸乘虚袭杀之,自称单于。

  三月,王即皇帝位。

  愍帝凶问至建康,王斩缞居庐,百官请上尊号,不许。纪瞻曰:“晋氏统绝,于今二年。两都燔荡,宗庙无主。刘聪窃号于西北,而陛下高让于东南,此所谓揖让而救火也。”王犹不许,使殿中将军韩绩彻去御坐。瞻叱绩曰:“帝坐上应列星,敢动者斩!”王为之改容。奉朝请周嵩

  洛阳守将赵固、河内太守郭默进攻汉河东地区,声言说:“要活捉刘粲,赎回天子。”愍帝于是被杀害。谥号为孝愍。

  晋王下令鼓励农业生产。

  晋王下令鼓励农耕,俸禄二千石的官员以收缴谷物的多少来评定政绩的高下。各方军队要亲自耕作,以收获作为给养。

  河南王吐谷浑去世。

  吐谷浑是慕容廆的异母兄长。他的父亲涉归,分给他一些民户归他管理。等到慕容廆继位以后,吐谷浑和慕容廆两方的马群争斗,慕容廆派人指责吐谷浑说:“先父划分的部族本来就不同,你为何不离我远点呢?”吐谷浑生气地说:“马群争斗本是常事,何至于对人发怒?想让我走远点很容易,恐怕将来再相见就困难了!”于是率领部下向西迁徙。慕容廆派长史去追赶谢罪,吐谷浑在西边靠着阴山定居下来。遇到永嘉之乱,吐谷浑乘机度过陇山,占据了洮水以西地区,直到白兰,方圆有数千里。鲜卑人称兄长为阿干,慕容廆思念兄长,作了一首《阿干之歌》。吐谷浑有六十个儿子,长子吐延继承了王位。吐延勇武有力,羌人、匈奴人都畏惧他。

  戊寅(318) 晋元帝大兴元年汉主刘曜光初元年。

  春季,辽西公段疾陆眷去世。

  疾陆眷儿子幼小,叔父段涉复辰自立为王。段末柸乘虚袭击,杀死了涉复辰,自称单于。

  三月,晋王即皇帝位。

  愍帝死讯传到建康,晋王穿着粗麻布制作的丧服另居别室守丧,百官请求他用皇帝尊号,他不答应。纪瞻说:“晋朝政权灭亡,到现在已两年了。洛阳、长安两座京城都被焚毁,宗庙无主。刘聪在西北窃自称帝,而陛下却在东南清高地拒绝登上帝位,这就是所说的恭敬谦让着去救火啊。”晋王仍然不同意,让殿中将军韩绩撤掉皇帝宝座。纪瞻喝斥韩绩说:“皇帝宝座和天上的星座相应,敢动它就斩首!”晋王的脸色为之转变。奉朝请周嵩

  上疏曰:“古之王者,义全而后取,让成而后得,是以享世长久。今梓宫未返,旧京未清,宣开延嘉谋,训卒厉兵,先雪大耻,副四海之心,则神器将安适哉!”由是忤旨,出为新安太守。嵩,之弟也。

  王遂即皇帝位,百官皆陪列,命王导升御坐,导固辞曰:“若太阳下同万物,苍生何由仰照?”乃止。大赦,文武增位二等。帝欲赐诸吏投刺劝进者加位一等,民投刺者皆除吏,凡二十余万人。散骑常侍熊远曰:“陛下应天继统,率土归戴,岂独近者情重,远者情轻?不若依汉法,遍赐天下爵,于恩为普,且可以息检核之烦,塞巧伪之端也。”帝不从。

  立王太子绍为皇太子。

  绍仁孝,喜文辞,善武艺,好贤礼士,容受规谏,与庾亮、温峤等为布衣之交。亮风格峻整,善谈老庄,帝器重之,聘其妹为绍妃,使亮侍讲东宫。帝好刑名家,以《韩非》书赐太子,亮谏曰:“申、韩刻薄伤化,不足留圣心。”太子纳之。

  以慕容廆为龙骧将军、大单于。

  廆以游邃为龙骧长史,刘翔为主簿,命邃创朝仪。裴嶷曰:“晋室衰微,介居江表,中原之乱,非明公不能拯也。今诸部虽各拥兵,然皆顽愚相聚,宜以渐并,取为西讨之资。”廆以为长史,委以军国之谋,诸部弱小者稍稍击取之。

  以李矩都督河南军事。

  上书说:“古代称王的,符合道义才取得王位,谦让再三不得已才登上宝座,因此能长久地居于帝位。现在愍帝的灵柩还没有回来,旧日的京城还没有廓清,应该广开言路听取良策,训练士兵整备武器,先洗净国家的耻辱,符合天下人的心愿,这样皇帝的宝座还能给谁呢!”这些话违背了晋王的旨意,周嵩被贬出京,任新安太守。周嵩是周的弟弟。

  晋王于是即皇帝位,文武百官分列陪侍,下令让王导也登上御座,王导坚决推辞说:“如果太阳和地下的万物等同,天下苍生怎能受到阳光的照耀?”这才没让王导登御床共坐。元帝即位后大赦天下,文武百官都升两级。元帝还想对所有写劝进信的官吏再升一级,百姓写劝进信的都授予官位,总共有二十多万人。散骑常侍熊远说:“陛下上应天命,继承晋朝皇位,天下都归顺拥戴,岂止是临近的情深,偏远的情浅呢?不如依照汉朝的做法,对天下的人普遍赐予官爵,这样恩情普施,还可以省去考察核实的麻烦,堵塞弄虚作假的渠道。”元帝不听从。

  立王太子司马绍为皇太子。

  司马绍仁义孝顺,喜欢文学,擅长武功,礼贤下士,宽容大度,能接受别人劝谏,与庾亮、温峤等人结为平民之交。庚亮为人端庄肃正,喜欢谈论老、庄,元帝很器重他,聘娶他的妹妹为皇太子妃,让庾亮侍讲东宫。元帝喜好刑名之学,把《韩非子》一书赐给太子,庾亮劝谏说:“申不害、韩非子刻薄有伤教化,不值得殿下留心。”太子听取了他的意见。

  任命慕容廆为龙骧将军、大单于。

  慕容廆任命游邃为龙骧长史,刘翔为主簿,令游邃制定朝廷的礼仪制度。裴嶷说:“晋室衰微,孤独地处于江南,中原的混乱局面,除了您谁也不能拯救。现在各部虽各自拥有兵力,但都是顽钝愚昧的人组成的,当逐渐吞并他们,作为将来向西进发的力量。”慕容廆任命裴嶷为长史,军国大计都让他策划,各个弱小的部族逐渐被兼并。

  任命李矩都督河南诸军事。

  荥阳太守李矩使郭默、郭诵救赵固,诵潜遣其将耿稚等夜袭汉营,汉军惊溃,死伤太半,太子粲走保阳乡。稚等据其营,获器械军资不可胜数。汉主聪使太尉范隆帅骑助之,稚等杀其所获牛马,焚其军资,突围奔虎牢。诏以矩都督河南三郡诸军事。

  汉螽斯则百堂灾。

  烧杀汉主聪子二十一人。

  张寔遣使上表。

  都尉陈安叛相国保,举兵逼上邽。保遣使告急于张寔,寔遣步骑二万赴之。军至新阳,闻愍帝崩,保谋称尊号。破羌都尉张诜言于寔曰:“南阳忘大耻而亟欲自尊,必不能成功。晋王近亲,且有名德,当帅天下以奉之。”寔从之,遣牙门蔡忠奉表诣建康。比至,帝已即位。然寔竟不用江东年号,犹称建兴。

  夏四月朔,日食。 加王导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导遣从事行扬州郡国,还见,各言二千石官长得失,独顾和无言。导问之,和曰:“明公作辅,宁使网漏吞舟,何缘采听风闻,以察察为政邪?”导咨嗟称善。

  成丞相范长生卒。

  长生博学多艺能,年近百岁,蜀人奉之如神。

  汉杀其尚书令王鉴、中书监令崔懿之、曹恂。

  中常侍王沈养女有美色,汉主聪立以为左皇后,鉴及中书监崔懿之、中书令曹恂谏曰:“借使沈之弟女,刑余小丑,犹不可以尘污椒房,况其家婢邪!”聪大怒,收斩之。

  荥阳太守李矩派郭默、郭诵去援救赵固,郭诵暗中派遣手下将领耿稚等人夜袭汉营,汉军惊慌溃逃,死伤大半,太子刘粲逃到阳乡据守。耿稚等人占据了汉军军营,缴获的兵器和军用物资不可胜数。汉主刘聪派太尉范隆率领骑兵去救助,耿稚等人杀掉缴获的牛马,焚毁了军用物资,突围奔向虎牢。元帝下诏任命李矩都督河南三郡诸军事。

  汉螽斯则百堂发生火灾。

  烧死汉主刘聪的儿子二十一人。

  张寔派人到建康送劝进表。

  都尉陈安叛变了相国司马保,起兵进逼上邽。司马保派使者向张寔告急,张寔派遣步兵、骑兵二万人赶去援助。军队到了新阳,听到愍帝去世的消息,司马保谋划称帝登基。破羌都尉张诜对张寔说:“南阳王司马保忘记了国家的大耻而急于自己称帝,必定不会成功。晋王司马睿是皇室近亲,并且有名望贤德,你应当率天下人来尊奉他。”张寔听从了张诜的意见,派牙门蔡忠带着劝进表到建康去。等到了建康,晋王已即帝位。但是张寔最终没有用江东新改的年号,仍用愍帝建兴年号。

  夏四月初一,发生日食。 加任王导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王导派遣从事巡视扬州所属郡国,回来后来见王导,每人都谈了二千石官员的为政得失,唯有顾和没说话。王导问他,顾和说:“您辅佐国政,宁可使法网宽松漏掉能吞舟的大鱼,为何要采纳听信那些传闻,以苛察来处理政务呢?”王导感叹称赞。

  成汉丞相范长生去世。

  范长生博学多才,享年近百岁,蜀人尊敬他如神仙一般。

  汉杀了尚书令王鉴、中书监崔懿之、中书令曹恂。

  中常侍王沈的养女容貌美丽,汉主刘聪立她为左皇后,王鉴以及中书监崔懿之、中书令曹恂劝谏刘聪说:“即使她是王沈的亲妹妹或亲女儿,也不过是阉宦丑类,尚且不能使其玷污后妃之位,何况是他家的婢女呢!”刘聪大怒,把他们收捕斩首。

  鉴等临刑,沈以杖叩之曰:“庸奴复能为恶乎!”鉴瞋目叱之曰:竖子!灭大汉者,正坐汝鼠辈与靳准耳!”懿之谓准曰:“汝心如枭镜,必为国患,汝既食人,人亦当食汝。”

  五月,段匹䃅杀太尉、广武侯刘琨。

  初,琨世子群为段末柸所得,末坯厚礼之,许以琨为幽州剌史,欲与之袭匹䃅。密遣使赍群书请琨为内应,为匹䃅逻骑所得。时琨别屯征北小城,不知也。来见匹䃅,匹䃅以书示琨曰:“意亦不疑公,是以白公耳!”琨曰:“与公同盟,庶雪国家之耻,若儿书密达,亦终不以一子之故负公而忘义也。”匹䃅雅重琨,初无害琨意,将听还屯。其弟叔军谏之,遂留琨。会代郡太守辟闾嵩潜谋袭匹䃅,事泄,匹䃅收琨,缢杀之。琨从事卢谌等帅琨余众依末柸。朝廷以匹䃅尚强,冀其能平河朔,乃不为琨举哀。温峤表琨“尽忠帝室,家破身亡,宜在褒恤”,后数岁乃加赠太尉,谥曰愍。于是夷、晋皆不附匹䃅。峤之诣建康也,其母崔氏固止之,峤绝裾而去。既至,屡求返命,朝廷不许。会琨死,除散骑侍郎。峤闻母亡,阻乱不得奔丧临葬,固让不拜,苦请北归。诏曰:“今桀逆未枭,诸军奉迎梓宫,犹未得进,峤可以私难而不从王命邪!”峤不得已受拜。

  青州刺史曹嶷叛,降石勒。

  王鉴等人临刑前,王沈用手杖叩打他们说:“你们这些没用的奴才还能再作恶吗!”王鉴瞪大眼睛叱骂王沈说:“小子!覆灭大汉的人,正是你们这些鼠辈和靳准啊!”崔懿之对靳准说:“你的心就如同食母的枭和食父的獍这类恶兽一样,必然成为国家的祸患,你既然吃人,人们也会吃了你。”

  五月,段匹䃅杀了太尉、广武侯刘琨。

  当初,刘琨的世子刘群被段末柸俘获,段末柸以厚礼待他,许愿让刘琨当幽州刺史,想和刘琨一起去进攻段匹䃅。段末柸秘密派遣使者带着刘群的书信请刘琨做内应,结果被段匹䃅巡逻的骑兵抓获了。这时刘琨另外驻扎在征北小城,并不知道这件事。刘琨来见段匹䃅,段匹䃅把刘群的书信拿给他看,说:“我心中对您并没有怀疑,所以告诉您这件事!”刘琨说:“与您结成同盟,希望能为国家报仇雪恨,即使儿子的书信秘密地送到我手中,我最终也不会因为一个儿子来背叛您而忘记大义啊。”段匹䃅素来看重刘琨,本来也没有害他的想法,准备听任他回到驻扎地。段匹䃅的弟弟段叔军劝说他,于是把刘琨留了下来。正遇上代郡太守辟闾嵩密谋要袭击段匹䃅,结果事情泄露,段匹䃅收捕了刘琨,把他勒死了。刘琨的从事卢谌等人率领刘琨的余部投奔段末柸。朝廷因为段匹䃅力量还很强大,希望能依靠他平定河朔,就没有为刘琨举行丧礼。温峤上表称颂刘琨“尽忠于帝室,家破身亡,应加以褒扬抚恤”,几年以后才追赠刘琨为太尉,谥号为愍。从此夷人、晋人都不再归附段匹䃅。温峤要到建康去,他的母亲崔氏坚决阻止他去,温峤扯断衣襟走了。到了建康以后,多次请求回去复命,朝廷不允许。正遇到刘琨死去,朝廷就任命温峤为散骑侍郎。温峤听到他母亲去世的消息,因战乱阻隔不能回去奔丧并安葬,坚决辞让不接受官职,苦苦请求北归。元帝下诏说:“现在逆贼还未消灭,奉迎愍帝灵柩的部队尚且不能前进,温峤怎能以个人的危难而不听从王命呢!”温峤不得已,就只好接受任命。

  青州刺史曹嶷叛变,投降了石勒。

  初,嶷既据青州,乃叛汉来降。又以建康悬远,复与石勒相结。

  六月,以刁协为尚书令。

  协性刚悍,与物多忤,与侍中刘隗俱为帝所宠任。欲矫时弊,每崇上抑下,排沮豪强,故为王氏所疾,诸刻碎之政皆云隗、协所建。协又使酒,侵毁公卿,见者侧目。

  秋七月,代王郁律击刘虎,破之。

  刘虎侵拓跋西部,郁律击之,虎走出塞,其部落降于郁律。于是郁律西取乌孙故地,东兼勿吉以西,士马精强,雄于北方。

  汉主聪卒,太子粲立。八月,靳准弑而代之,石勒引兵讨准。冬十月,刘曜自立于赤壁,封勒为赵公。

  汉主聪寝疾,征刘曜、石勒,受遗诏辅政,皆固辞。乃以曜为丞相,领雍州牧;勒为大将军,领幽、冀牧。上洛王景、济南王骥并录尚书事,靳准为大司空,皆迭决奏事。聪卒,粲即位,改元汉昌。聪后四人,皆年未二十,粲多行无礼。

  靳准阴有异志,私谓粲曰:“如闻诸公欲行伊、霍之事,宜早图之。”粲乃收景、骥等杀之。游宴后宫,军国之事一决于准。八月,准遂勒兵升殿,执粲杀之。刘氏男女无少长皆斩东市。发渊、聪二陵,斩聪尸,焚其庙。自号大将军、汉天王。谓胡嵩曰:“自古无胡人为天子者,今以传国玺付汝,还如晋家。”嵩不敢受,准杀之。遣使告司州刺史李矩曰:“刘渊,屠各小丑,矫称天命,使二帝幽没。辄帅

  当初,曹嶷已经占据了青州,就叛汉投降晋朝。后来因为离建康遥远,就又和石勒交结。

  六月,任命刁协为尚书令。

  刁协性格刚强勇悍,经常对事情有不同意见,他和侍中刘隗都受到元帝的宠信。他们想要纠正时弊,每每崇奉君主抑制臣下,排挤豪强,所以被王氏所恨,王氏说所有苛刻烦琐的制度,都是刘隗和刁协制定的。刁协又酗酒任性,醉后就攻讦其他公卿大臣,看见的人都畏惧而不敢正视。

  秋七月,代王拓跋律郁攻击刘虎,打败了刘虎的军队。

  刘虎侵犯拓跋郁律的西部,拓跋郁律袭击他,刘虎逃到塞外,他的部落投降了拓跋郁律。于是拓跋郁律向西攻取了乌孙国的故地,向东兼并了勿吉以西地区,兵精马壮,称雄于北方。

  汉主刘聪去世,太子刘粲继位。八月,靳准杀死刘粲取而代之,石勒带兵讨伐靳准。冬十月,刘曜在赤壁称帝,封石勒为赵公。

  汉主刘聪病重,征召刘曜、石勒,让他们接受遗诏辅佐国政,他们都坚决推辞不肯接受。于是任命刘曜为丞相,兼任雍州牧;任命石勒为大将军,兼任幽州、冀州牧。上洛王刘景、济南王刘骥一同录尚书事,靳准为大司空,都轮流决断所上奏的事情。刘聪去世,刘粲即位,改年号为汉昌。刘聪有四位皇后,都不到二十岁,刘粲多次有非礼的举动。

  靳准暗怀异心,私下对刘粲说:“好像听说诸位公卿中有人要像商代伊尹、汉代霍光那样代摄朝政,应该早做准备。”刘粲于是收捕了刘景和刘骥等人,把他们杀了。刘粲经常在后宫宴游,军国大事全都让靳准决断。八月,靳准便带兵登上光极殿,抓住刘粲杀了。刘氏的男女无论长幼都斩首于东市。靳准掘开了刘渊、刘聪的陵墓,斩断刘聪的尸体,焚烧了刘氏宗庙。靳准自称大将军、汉天王。他对胡嵩说:“自古以来胡人没有做天子的,现在把传国玉玺交给你,还给晋王室。”胡嵩不敢接受,靳准就把他杀了。又派遣使者告诉司州刺史李矩说:“刘渊不过是匈奴屠各部的小丑,假称天命,使怀帝、愍帝被俘身亡。我立即率

  众扶侍梓宫,请以上闻。”矩驰表闻,诏遣太常韩胤等奉迎梓宫。准欲以王延为左光禄大夫,延骂曰:“屠各逆奴,何不速杀我,以吾左目置西阳门,观相国之入也;右目置建春门,观大将军之入也!”准杀之。

  曜闻乱,自长安赴之。勒帅精锐五万以讨准,据襄陵北原。准数挑战,勒坚壁以挫之。十一月,曜至赤壁,即皇帝位。以勒为大司马,加九锡,进爵为赵公。勒进攻准于平阳,巴及羌、羯降者十余万落,勒皆徙于所部。

  冬十一月,日夜出,高三丈。 以王敦为荆州刺史。诏州郡秀、孝复试经策。

  时诏群公卿士各陈得失。御史中丞熊远上疏以为:“胡贼猾夏,梓宫未返,而不能遣军进讨,一失也。群官不以仇贼未报为耻,务在调戏、酒食而已,二失也。选官用人,不料实德,惟在白望,不求才干,惟事请托。当官者以治事为俗吏,奉法为苛刻,尽礼为谄谀,从容为高妙,放荡为达士,骄蹇为简雅,三失也。世所恶者,陆沉泥滓,时所善者,翱翔云霄,是以万机未整,风俗伪薄。朝廷以从顺为善,相违见贬,安得朝有辨争之臣,士无禄仕之志乎!古之取士,敷奏以言,今光禄不试,甚违古义。又举贤不出世族,用法不及权贵,是以才不济务,奸无所惩。若此道不改,求以救乱,难矣!”

  先是,帝欲慰悦人心,州郡秀、孝,至者不试,皆署吏。尚书陈亦上言:“宜循旧制,试以经策。”从之。仍诏:

  众人扶侍二帝灵柩回到南方,请报告皇帝。”李矩派人急速上报元帝,元帝下诏派太常韩胤等人奉迎二帝灵柩。靳准想让王延任左光禄大夫,王延大骂说:“屠各逆奴,为什么不快点杀了我,把我的左眼放在西阳门上,好看着相国刘曜攻打进来;把右眼放在建春门上,好看着大将军石勒攻打进来!”靳准杀了王延。

  刘曜听说国中有乱,从长安赶回来。石勒率领五万精兵讨伐靳准,占据襄陵以北的平原。靳准多次挑战,石勒坚壁不出以挫其锐气。十一月,刘曜到达赤壁,即皇帝位。任命石勒为大司马,加九锡,进爵为赵公。石勒在平阳进攻靳准,巴人以及羌、羯各族归降的有十多万,石勒都把他们迁徙到自己统治的郡县内。

  冬十一月,夜间出现了太阳,高三丈。 任命王敦为荆州刺史。 元帝下诏,州郡推举的秀才、孝廉仍进行经策考试。

  这时元帝下诏,让公卿大臣都上书陈说国政的得失。御史中丞熊远上疏认为:“胡人侵扰华夏,二帝灵柩还未返回,却又不能派兵去征讨,这是一失。群臣不以仇敌未报为耻,只是沉溺于调侃游戏和饮酒饮食,这是二失。选官用人,不考察实际德行,只重虚名,不求有才干,只重关系。当官的人把处理政事看作俗吏所为,把依法行事看作苛刻,把遵守礼仪视作谄媚阿谀,把无所事事看作高妙,把放荡不羁的人看作通达之士,把骄傲怠慢看作简洁雅致,这是三失。世俗所憎恶的,沉沦于污泥,时俗所褒扬的,翱翔于云霄,因此万事不能治理,风俗伪诈浇薄。朝廷中,能顺从的就是好官,提出不同意见的就遭贬斥,这样怎能使朝廷有抗辩谏诤之臣,使士人不为俸禄而做官呢!古代选拔官吏,是根据他们陈奏的言论,现在光禄大夫不举行考试,大大违背古制。加之举荐贤良不出世家豪族,施用刑法不涉及权要贵族,因此有才能的人不能成功立业,奸邪之人得不到惩治。如果这种局面不改变,而希望拯救危乱,实在是太难了!”

  在此之前,元帝为了抚慰与取悦人心,州郡举荐的秀才、孝廉,进京不必考试,就都任用为吏。尚书陈頵也上书说:“应当遵循旧制,进行经策考试。”元帝听从了陈頵的建议。又下诏说:

  “不中科者,刺史、太守免官。”于是秀、孝皆不敢行,其有到者,亦托疾。比三年无就试者。帝欲特除孝廉已到者官,尚书郎孔坦以为:“近郡惧累君父,皆不敢行;远郡冀于不试,冒昧来赴。若加除署,是为谨身者失分,侥幸者得官,颓风伤教,恐从此始。不若一切罢归,而为之延期,使得就学,则法均而令信矣!”帝从之,听申至七年乃试。

  十二月,汉将军乔泰讨靳准,杀之。

  靳准使侍中卜泰送乘舆、服御,请和于石勒,勒囚泰送于汉主曜。曜谓泰曰:“先帝末年,实乱大伦。司空行伊、霍之权,使朕及此,其功大矣。若早迎大驾者,当悉以政事相委,况免死乎!”泰还言之,准未从。将军乔泰等相与杀准,推靳明为主,遣卜泰奉传国六玺降汉。石勒大怒,进军攻明,明出战大败。

  琅邪王焕卒。

  焕,郑夫人之子,时生二年矣。帝爱之,以其疾笃,故王之。及卒,帝备吉凶仪服,营起园陵,功费甚广。右常侍孙霄谏曰:“古者凶荒杀礼,况今丧乱?宪章旧制,犹宜节省,而礼典所无,顾崇饰如是乎!竭已罢之民,营无益之事,殚已困之财,修无用之费,此臣之所不安也。”不从。

  彭城内史周抚叛,降石勒。诏下邳内史刘遐、泰山太守徐龛讨之。 石勒攻拔平阳,靳明奔赤壁,汉主曜族诛之。

  “凡举荐的秀才、孝廉考试不合格,刺史、太守免去官职。”于是秀才、孝廉都不敢进京,有来到的人,也托病不去考试。连续三年都没有来考试的人。元帝想对已到京的孝廉按特例授予官职,尚书郎孔坦认为:“京城附近的郡被举荐的人怕连累长官、家人,都不敢进京;边远的郡希望能免于考试,冒昧进京。如果授予他们官职,那么处事谨慎的人就失去了机会,侥幸前来的则会得到官职,风气败坏教化损伤,恐怕会从此开始。不如对所有人都不授予官职,推迟考试日期,让他们再回去学习,这样法令就更公正而诚信了!”元帝听从了,任凭策试推迟了七年。

  十二月,汉将军乔泰讨伐靳准,将靳准杀死。

  靳准派侍中卜泰给石勒送车马服饰等物,向石勒求和,石勒囚禁了卜泰,押送到汉主刘曜那里。刘曜对卜泰说:“先帝末年,行为实在违背人伦。司空靳准行使伊尹、霍光那样的权力,使我登上君位,他的功劳大了。如果能早日来迎接我,我会把政事全都委任给他掌管,何止是免死呢!”卜泰回去把这些话告诉了靳准,靳准没有信从。将军乔泰等人合谋杀了靳准,推举靳明为主,派卜泰奉送传国六玺投降了汉。石勒大怒,出兵攻打靳明,靳明出兵迎战,被打得大败。

  琅邪王司马焕去世。

  司马焕是郑夫人之子,当时已经两岁了。元帝很喜爱他,因为他病重,所以封他为琅邪王。司马焕死后,元帝为他准备了吉凶礼服,营造陵园,花费的人力财力甚多。右常侍孙霄劝谏说:“古代遇到凶年荒年都要简化礼仪,何况现在正值丧乱之时?典章旧制,尚且应当节省简化,何况是典章礼制中没有的,难道能这样大肆铺张吗!穷尽已经疲惫的百姓,干那些没有益处的事情,耗尽已经困乏的钱财,用以修建无用之物,这是臣感到不安的事。”元帝不听从。

  彭城内史周抚叛变,投降石勒。元帝下诏让下邳内史刘遐、泰山太守徐龛去讨伐周抚。 石勒攻下平阳城,靳明逃往赤壁,汉主刘曜诛灭了靳明的全族。

  靳明屡败,遣使求救于汉,汉主曜使人迎之。明帅平阳士女万五千人奔汉。曜收靳氏男女,皆斩之。石勒焚平阳宫室,修二陵,收粲已下百余口葬之,置戍而归。

  靳明屡次失败,派使者向汉求救,汉主刘曜派人去迎接他。靳明率领平阳百姓一万五千人奔汉。刘曜收捕了靳氏一家男女老幼,全部杀掉。石勒焚烧了平阳的宫室,修复了永光、宣光两座陵墓,收殓汉主刘粲以下一百多人的尸体入土埋葬,设置了戍守的军队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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