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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纲目 · 梁武帝

梁武帝

  梁武帝

  壬午(502) 齐中兴二年,梁高祖武帝萧衍天监元年,魏景明三年。

  春正月,南齐大司马萧衍迎接宣德太后入宫听政。二月,萧衍自任相国,封梁公,加以九锡的殊礼。

  当初,萧衍与范云、沈约、任昉同在竟陵王西邸交好,感情亲密。这时,萧衍便任用范云为大司马谘议参军,沈约为骠骑司马,任昉为记室参军,使他们参与谋议。谢朏、何胤二人先前弃官在家中闲居,萧衍奏请征召他们出任军谘祭酒,二人都没有就任。

  萧衍暗中有取代南齐称帝的心思,沈约对他说:“齐的皇祚国运已经结束了,明公您应当承受其大运,即使您想谦逊礼让,也是不可能做到的。”萧衍说:“我正在考虑这件事。”沈约说:“明公您当时在樊城、沔水一带刚刚起兵的时候,那时应该思考,现在王业已经建成,还有什么可考虑的?如果天子返回京师,公卿百官各自就位,那么君臣之间的名分便已确定,人们不会再有异心。难道还有人在那时候与您一起去做反贼吗?”萧衍认为他说得很对,召来范云等人告诉他们,范云等人的答对大体与沈约相同。萧衍说:“你明早与沈休文一起再来这里。”范云出去告诉沈约,沈约说:“明早你一定要等我。”范云许诺,但第二天沈约自己先提前进去见萧衍。萧衍命他草拟关于代齐称帝的诏书,沈约于是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诏书及各部门的人选安排。范云来至殿门,被卫兵阻挡不能进去。等到沈约出来后,范云问他说:“对我如何安排?”沈约举手向左,范云笑着说:“没有让我失望。”一会儿,大司马萧衍召范云入内,对他说:“我起兵已经三年

  矣,诸将不为无功。然成帝业者,卿二人也。”

  乃诏进衍位相国、扬州牧,封十郡为梁公,备九锡,置百司。

  梁公衍杀齐湘东王宝晊。

  宝晊颇好文学。衍忌之,称其谋反,并其弟宝览、宝宏皆杀之。

  梁以沈约为仆射,范云为侍中。

  梁公衍纳东昏余妃,颇妨政事,范云以为言,未从。云与将军王茂同入见,云曰:“昔沛公入关,妇女无所幸,此范增所以畏其志大也。今明公始定建康,海内想望风声,奈何袭乱亡之迹,以女德为累乎?”茂起拜曰:“云言是也,公必以天下为念,不宜留此。”梁公默然。云即请以余氏赉茂,梁公许之,赐云、茂钱各百万。

  梁公衍进爵为王。 三月,梁王衍杀齐邵陵王宝攸等三人,鄱阳王宝寅出奔魏。

  衍杀齐邵陵王宝攸、晋熙王宝嵩、桂阳王宝贞,鄱阳王宝寅穿墙夜出,遁匿山涧,昼伏宵行,抵寿阳之东城。魏戍主杜元伦驰告任城王澄,澄以车马侍卫迎之,待以客礼。宝寅请丧君斩衰之服,澄以丧兄齐衰之服给之,仍帅官僚赴吊,宝寅居处有礼,澄深器重之。

  齐主发江陵,以萧憺都督荆、湘六州军事。

  齐主东归,以萧憺为荆州刺史。荆州军旅之后,公私空乏,憺厉精为治,广屯田,省力役,存问兵死之家,供其乏困。自以少年居重任,谓佐吏曰:“政之不臧,士君子所

  了,众将不能说是没有功劳,然而成就帝业的,是你们二人。”

  于是宣德太后诏令晋升萧衍为相国、扬州牧,赐十郡土地封为梁公,备置九锡的殊礼,设置百官。

  梁公萧衍杀南齐湘东王萧宝晊。

  萧宝晊颇爱好文学。萧衍猜忌萧宝晊,声称他谋反,将他与他的弟弟萧宝览、萧宝宏一齐杀掉。

  梁任命沈约为尚书仆射,范云为侍中。

  梁公萧衍收纳东昏侯的余妃,颇妨碍政事,范云以此劝谏,萧衍没有听从。于是范云与将军王茂一同入见,范云说:“从前沛公刘邦入关,对于妇女无所临幸,这是范增所以畏惧他有远大志向的原因。现在明公您刚刚平定建康,海内百姓想望敬仰您的名声,怎么可以承袭乱国亡身的行迹,被一个女人连累呢?”王茂起身下拜说:“范云讲的话很对,您一定要以天下大事为念,不应该留这个女人在身边。”梁公萧衍默然不语。范云这时请求萧衍将余妃赐与王茂,萧衍答应,并赐范云、王茂钱各一百万。

  梁公萧衍进爵位为王。 三月,梁王萧衍杀掉南齐邵陵王萧宝攸等三人,鄱阳王萧宝寅出逃,投奔北魏。

  萧衍杀掉南齐邵陵王萧宝攸、晋熙王萧宝嵩、桂阳王萧宝贞,鄱阳王萧宝寅破墙乘夜逃出,逃匿在山涧之中,白天隐藏,夜间赶路,抵达北魏寿阳的东城。北魏戍主杜元伦飞马驰告任城王元澄,元澄派出车马侍卫去迎接,用招待宾客的礼节对待他。萧宝寅请求穿君主去世所应穿的斩衰之服,元澄给他兄长去世时所应穿的齐衰之服,并率手下官属僚佐去吊唁,萧宝寅居丧期间,行止合乎礼法,元澄对他极为器重。

  南齐和帝萧宝融自江陵出发,东归建康,任命萧憺为都督荆、湘六州诸军事。

  南齐和帝东归,任命萧憺为荆州刺史。荆州经过战乱之后,官家和百姓两方面财用都非常缺乏,萧憺励精为治,广开屯田,减省力役,慰抚战死战士的家属,供应救济他们的贫困。他自认为年纪轻而居于重位,对手下的官佐说:“现在政治不良,大家都

  宜共惜。吾今开怀,卿其无隐。”于是人人得尽意。民有讼者,皆立前待符教,决于俄顷,曹无留事,荆人大悦。

  夏四月,梁王衍称皇帝,废齐主为巴陵王,迁太后于别宫,封拜其功臣有差。

  齐主至姑孰,下诏禅位于梁。四月,宣德太后遣尚书令亮等奉玺绶诣梁宫。梁王即位于南郊,赠兄懿为丞相,封长沙王,谥曰“宣武”,奉和帝为巴陵王,宫于姑孰,奉宣德太后为齐文帝妃,封文武功臣,车骑将军夏侯详等十五人为公、侯,以王亮为尚书令,王莹为中书监,沈约为仆射,范云为吏部尚书。

  梁主衍弑巴陵王于姑孰,齐御史中丞颜见远死之。

  梁主欲以南海郡为巴陵国,徙王居之。沈约曰:“不可慕虚名而受实祸。”梁主颔之,乃遣所亲郑伯禽诣姑孰,以生金进王。王曰:“我死不须金,醇酒足矣。”乃饮沉醉,伯禽就摺杀之。王之镇荆州也,琅邪颜见远为录事参军,及即位,为御史中丞。既禅位,见远不食数日而卒。梁主闻之曰:“我自应天从人,何预天下士大夫事?而颜见远乃至于此。”

  梁立赎刑条格。 梁以萧宝义为巴陵王。

  宝义幼有废疾,不能言,故独得全,使奉齐祀。齐南康侯子恪及弟祁阳侯子范尝因事入见,梁主从容谓曰:“天下公器,非可力取,苟无期运,终必败亡。宋孝武性猜忌,兄弟粗有令名者皆鸩之,朝臣以疑似枉死者相继。然或疑而

  应该感到痛惜。我现在开诚布公,你们畅所欲言不要隐瞒。”于是人人得以充分表达自己的意见。百姓有诉讼官司时,萧憺使他们立于前边等待判决,都在顷刻之间便予裁决,各部门没有积压之事,荆州人大为悦服。

  夏四月,梁王萧衍称皇帝,废齐和帝为巴陵王,迁宣德太后到别宫,封拜功臣各有不同。

  齐和帝至姑孰,下诏禅让帝位于梁王。四月,宣德太后派遣尚书令王亮等人持奉皇帝玺绶送往梁王宫。梁王萧衍在建康南郊即皇帝位,追赠兄长萧懿为丞相,封长沙王,赐与谥号称“宣武”,封齐和帝为巴陵王,在姑孰设立王宫,封宣德太后为南齐文帝妃,封文武功臣,车骑将军夏侯详等十五人被封为公、侯,任命王亮为尚书令,王莹为中书监,沈约为尚书仆射,范云为吏部尚书。

  梁武帝萧衍在姑孰杀掉巴陵王萧宝融,南齐御史丞颜见远以死殉巴陵王。

  梁武帝想以南海郡为巴陵国,迁徙巴陵王居住在那里。沈约说:“不可因贪慕虚名而遭受实祸。”梁武帝点头称许,于是命亲信郑伯禽去往姑孰,拿生金给巴陵王让他吞服。巴陵王说:“我死用不着生金,有醇酒就可以了。”于是饮酒直至酩酊大醉,郑伯禽上前将他杀死。巴陵王镇守荆州的时候,琅邪人颜见远出任他的录事参军,等到他即位后,颜见远任御史中丞。巴陵王禅位于梁后,颜见远绝食数日而死。梁武帝听说这件事后,说:“我接受禅让是应天意顺人心,于天下士大夫有什么妨碍?而颜见远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萧梁制订赎刑条文。 萧梁封赐萧宝义为巴陵王。

  萧宝义自幼残疾,不能讲话,因此唯独他得以保全性命,使他奉祀南齐祖先。南齐南康侯萧子恪及他的弟弟祁阳侯萧子范曾经因事入见梁武帝,梁武帝随便地对他们说:“天下为天下人所共有,不是单靠力量就可谋求的,如果没有运数,最终必定失败。宋孝武帝性情猜忌,兄弟中稍有点好名声的都被他毒杀,朝臣因为被怀疑冤枉而死的前后相继。然而有的虽然被怀疑,却

  不能去,或不疑而卒为患。我初平建康,人皆劝我除卿辈以壹物心,于时行之,谁谓不可!正以江左以来,代谢之际,必相屠灭,感伤和气,所以国祚不长。又我与卿宗属未远,情同一家,岂可遽如路人?且建武涂炭卿门,我起义兵,非惟自雪门耻,亦为卿兄弟报仇,自取天下于明帝家,非取之于卿家也。曹志,魏武之孙,为晋忠臣。况卿今日犹是宗室,我方坦然相期,卿无复怀自外之意。”子恪兄弟凡十六人,皆仕梁清显,竟以寿终。

  梁征谢朏、何胤、何点,不至。

  梁征谢朏、何胤为光禄大夫,何点为侍中,胤、点终不就。

  梁置谤木、肺石函。

  梁主诏:“公车府谤木、肺石傍各置一函,若肉食莫言,欲有横议投谤木函,若有功劳才器、冤沉莫达者,投肺石函。”梁主身服浣濯之衣,常膳唯以菜蔬,每简长吏,务选廉平,皆召见于前,勖以政道。小县令有能迁大县,大县有能迁二千石。由是廉能莫不知劝。

  魏灭鲁阳蛮。

  鲁阳蛮围魏湖阳,将军李崇击破之,徙万余户于幽、并、六镇。寻叛,南走,所在追讨,比及河,杀之皆尽。

  五月,盗入梁宫,捕得,伏诛。

  齐东昏侯嬖臣孙文明等夜帅其徒作乱,烧神虎门、总章观,杀卫尉张弘策,军司马吕僧珍以宿卫兵拒之,不能

  没有办法把他除去,有的没被怀疑,却最终成为后患。我刚刚平定建康的时候,人们都劝我除去你们兄弟以使人们不再生二心,当时如果那样做,谁能说不可以!正因为自从江左建立起王朝以来,改朝换代之际,一定要互相屠灭,感伤天地之间的和气,所以国运都不能长久。再者我与你们的宗属关系并不很远,情同一家,怎么可以一下子就成为路人?况且齐明帝在建武年间屠杀你家满门,我兴起义兵,不仅仅是自己洗刷家门耻辱,也是为你们兄弟报仇,所以我是从明帝家夺取来的天下,不是从你们家夺取来的。曹志是魏武帝的孙儿,但却是晋的忠臣。何况你们现在还是宗室,我正要坦诚相待,你们不要再心怀见外之心。”萧子恪兄弟共十六人,都仕梁任清显之职,最后都得以善终。

  萧梁征召谢朏、何胤、何点,没有到任。

  萧梁朝廷征召谢朏、何胤为光禄大夫,何点为侍中,何胤、何点最终没有就任。

  萧梁设置谤木、肺石信箱。

  梁武帝诏令:“在公车府谤木、肺石旁各放置一个箱子,如果在职官员没有谈到,而百姓平民想对朝政有所议论的,可以把其意见放入谤木旁的箱子内;如果有功劳才干、冤枉委屈不能申达的,把其申诉投入肺石旁的箱子内。”梁武帝平时身穿反复洗过的衣服,每天的饭食只是蔬菜,每当选用地方县令,一定挑选廉洁公正的人,都要亲自召见他们,勉励他们以为政之道。小县县令有才能的迁升大县县令,大县县令有才能的迁升郡守。因此廉洁才能之士莫不勤勉尽力。

  北魏攻灭鲁阳蛮人。

  鲁阳蛮人包围北魏湖阳,将军李崇进兵击败他们,将蛮人一万余户迁徙至幽、并等州及六镇。蛮人随即反叛南归,北魏朝廷命令各地追赶讨杀,蛮人逃至黄河边时,被全部诛杀。

  五月,叛贼攻入萧梁皇宫,禁卫将士将其抓获杀掉。

  南齐东昏侯幸臣孙文明等人乘夜率徒众作乱,焚烧神虎门、总章观,杀死卫尉张弘策,前军司马吕僧珍率宿卫兵抵御,不能

  却。将军王茂、张惠绍引兵赴救,讨捕,悉诛之。

  梁江州刺史陈伯之反,兵败奔魏。

  伯之目不识书,与夺决于主者。邓缮有旧恩于伯之,伯之以为别驾。河南褚緭居建康,素薄行,仕宦不得志,频造尚书范云,云不之礼。緭怒,投伯之,大见亲狎。伯之又以朱龙符为参军,并乘伯之愚暗,恣为奸利。梁主遣人代缮,伯之不受命,缮于是日夜说伯之反,緭等共赞成之。伯之乃集府州僚佐谓曰:“奉齐建安王教,帅江北义勇十万,已次六合。我荷明帝厚恩,誓死以报。”即命纂严,使緭诈为萧宝寅书,以示僚佐。召临川内史王观为长史,观不应命。豫章太守郑伯伦起兵拒守。诏以王茂为江州刺史,帅众讨之。伯之谓緭等曰:“今先平豫章,然后席卷北向,以扑饥疲之众,不忧不济。”六月,引兵趣豫章,攻不能下。王茂军至,伯之表里受敌,遂败走,间道渡江,与虎牙及緭等俱奔魏。

  六月,梁益州刺史刘季连反。

  梁主以邓元起为益州刺史,遣左右送刘季连子弟三人入蜀谕旨。季连受命,饬还装,元起始得之官。初,季连为南郡,不礼于元起。都录朱道琛有罪,季连欲杀之,逃匿得免。至是,道琛为元起典签,请先使检校资粮,缘路奉迎,元起许之。道琛既至,言语不恭,见人器物辄夺之,有不获者,语曰:“会当属人,何须苦惜!”于是军府大惧,谓元起

  击退他们。将军王茂、张惠绍率军援救,进击抓获他们,将他们全部杀掉。

  萧梁江州刺史陈伯之反叛,兵败投奔北魏。

  陈伯之目不识丁,政务处理由主管官吏决定。邓缮对陈伯之有旧恩,陈伯之任用他为别驾。河南人褚緭居于建康,素来品行不良,仕途很不得意,屡次拜访吏部尚书沈云以求任用,但范云不曾给予礼遇。褚緭恼怒,投奔陈伯之,大得宠信亲近。陈伯之又任用朱龙符为参军,于是褚緭与朱龙符二人乘陈伯之愚昧不明,横行枉法,共谋私利。梁武帝派遣人代替邓缮,陈伯之不肯接受,邓缮于是日夜劝说陈伯之反叛,褚緭等人共同附和。陈伯之于是召集府州僚佐对他们说:“我接到齐建安王的命令,他率领江北的义勇军十万,已经到了六合。我身受齐明帝的厚恩,誓死相报。”便下令戒严,命褚緭假冒萧宝寅名义写信一封,交与众僚佐观看。陈伯之召临川内史王观为长史,王观不肯受命。豫章太守郑伯伦起兵拒守。梁武帝下诏任命王茂为江州刺史,命他率领军队进讨陈伯之。陈伯之对褚緭等人说:“现在先平定豫章,然后席卷北进,扑灭王茂饥饿疲困之众,不愁不能成功。”六月,陈伯之率军南进豫章,攻打豫章城未能克。王茂军这时已经抵达,陈伯之腹背受敌,战败逃走,从小路渡过长江,与陈虎牙及褚緭等一同投奔北魏。

  六月,萧梁益州刺史刘季连反叛。

  梁武帝任命邓元起为益州刺史,派遣左右侍从送前益州刺史刘季连的子弟三人入蜀地宣谕圣旨。刘季连接受了命令后,收拾返回的行装,邓元起始得去赴任。当初,刘季连任南郡太守,对邓元起有无礼的行为。都录朱道琛有罪,刘季连要将他杀掉,朱道琛逃走躲藏起来而得免于死。到这时,朱道琛担任邓元起的典签,他请求先期去检核资粮是否充足,以便沿路奉迎,邓元起同意了他的请求。朱道琛到了益州后,言语无礼,见到别人的器物就夺取过来,如果有人不给,他就对人说:“反正就要归于别人,何必这样珍惜呢!”于是军府中人人大为恐惧,都说邓元起

  至必诛季连,祸及党与。季连亦惧,乃召兵算之,有精甲十万,叹曰:“据天险之地,握此强兵,进可以匡社稷,退不失作刘备,舍此安之!”遂召佐史,矫称齐宣德太后令,聚兵复反,收道琛杀之。元起至巴西,太守朱士略纳之。

  蜀民投附,新故三万余人,粮食乏。或说之曰:“蜀土政慢,民多诈疾,若检巴西一郡籍注,因而罚之,所获必厚。”元起然之。涪令李膺谏曰:“使君前有严敌,后无继援,山民始附,于我观德。若纠以刻薄,民必不堪,众心一离,虽悔无及。膺请出图之,不患资粮不足也。”元起曰:“善。”膺退,帅富民上军资米,得三万斛。

  秋八月,梁定正雅乐。

  梁主素善钟律,欲厘正雅乐,乃自制四器,名之为“通”。每通施三弦,黄钟弦用二百七十丝,长九尺,应钟弦用一百四十二丝,长四尺七寸四分差强,中间十律,以是为差。因以通声转推月气,悉无差违,而还得相中。又制十二笛,黄钟笛长三尺八寸,应钟笛长二尺三寸,中间十律,以是为差。以写通声,饮古钟玉律,并皆不差。于是被以八音,施以七声,莫不和韵。先是,宫悬止有四镈钟,杂以编钟、编磬、衡钟,凡十六虡。至是,始设十二镈钟,各有编钟、编磬,凡三十六虡,而去衡钟,四隅植建鼓。

  冬十一月,梁主立其子统为太子。

  统生五岁,能遍诵“五经”。

  梁大旱,饥。

  到任后一定会诛杀刘季连,并连及党羽。刘季连也惧怕,便核查兵员情况,有精兵十万,他叹息道:“我据有天险之地,手握强兵进可以匡扶国家,退也不失成为刘备,离开这儿能到哪里去!”于是召来佐史,假称南齐宣德太后令,聚集士卒造反,逮捕朱道琛将他杀掉。邓元起进抵巴西,巴西太守朱士略迎他入城。

  蜀地百姓听说邓元起到来,纷纷前来归附,新旧士卒共达三万余人,粮食短缺。有人劝邓元起说:“蜀地政令懈怠,很多百姓假称有病逃避赋税,如果核查巴西一郡的户籍,乘便处罚他们,所获物资一定非常丰厚。”邓元起同意。涪县县令李膺劝谏说:“使君您前有大敌,后边没有援兵,山民刚刚归附,正在观望我们如何行事。如果待他们太刻薄,百姓一定无法接受,人心一旦离散,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李膺我请求出去想办法解决,不用怕资粮不足。”邓元起说:“好。”李膺回去后率领富裕百姓呈上军资粮米,共达三万斛。

  秋八月,萧梁定正雅乐。

  梁武帝素来精通钟律,想要整理制定雅乐,于是自己设计制造四种乐器,称之为“通”。每通上施三弦,黄钟弦用二百七十丝,长九尺,应钟弦用一百四十二丝,长四尺七寸四分略多一点,中间十律,以这个为差额。于是用通奏出的声音推断月气,都没有一点儿差错,而反过来推算也能相合。梁武帝又制作十二种笛,黄钟笛长三尺八寸,应钟笛长二尺三寸,中间十律,以这个为差额。以十二笛之声校于通之声,与古钟玉律比对,都丝毫不差。于是以此被以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八音,施以宫、商、角、徵、羽、变宫、变羽七声,没有一个不和韵的。先前,皇宫四面悬挂的只有四口镈钟,再杂以编钟、编磬、衡钟,共十六座钟架。到这时,开始设置十二口镈钟,各配有编钟、编磬,共三十六座钟架,而去除衡钟,在四角上安放四面大鼓。

  冬十一月,萧梁立皇子萧统为太子。

  萧统五岁时,便能背诵“五经”。

  萧梁境内大旱,发生饥荒。

  是岁,江东大旱,米斗五千,民多饿死。

  癸未(503) 梁天监二年,魏景明四年。

  春正月,梁以沈约、范云为左、右仆射,尚书令王亮废为庶人。 刘季连降梁。

  成都城中食尽,人相食,刘季连计无所出。梁主遣主书宣诏受季连降,季连肉袒请罪。邓元起迁季连于城外,俄而造焉,待之以礼。季连谢曰:“早知如此,岂有前日之事!”元起送季连诣建康,入东掖门,数步一稽颡,梁主笑曰:“卿欲慕刘备,而曾不及公孙述,岂无卧龙之臣耶?”赦为庶人。

  夏四月,魏以萧宝寅为齐王。

  宝寅伏于魏阙之下,请兵伐梁,虽暴风大雨,终不暂移。会陈伯之降魏,亦请兵自效。魏以宝寅为扬州刺史、丹阳公、齐王,礼赐甚厚,配兵一万,令屯东城,以伯之为江州刺史,屯阳石,俟秋冬大举。宝寅明当拜命,恸哭至晨,过期犹绝酒肉,悴色粗衣,未尝嬉笑。

  梁班新律。

  初,梁主命删定郎蔡法度损益旧律,至是书成,诏班行之。

  五月,梁仆射范云卒。以左丞徐勉、将军周舍同参国政。

  云尽心事上,知无不为,临繁处剧,精力过人。及卒,众谓沈约宜当枢管。上以约轻易,不如尚书左丞徐勉,乃以勉及右卫将军周舍同参国政。舍雅量不及勉,而清简过

  这一年,江东发生大旱灾,买一斗米须钱五千,很多百姓饿死。

  癸未(503) 梁天监二年,魏景明四年。

  春正月,萧梁朝廷任命沈约、范云为尚书左、右仆射,尚书令王亮被黜免为庶人。 刘季连投降萧梁朝廷。

  成都城中粮食用尽,人们相食,刘季连走投无路,一点儿办法也想不出。梁武帝派遣主书宣谕诏令,准许刘季连投降,刘季连袒露上身请罪归降。邓元起将刘季连迁往城外,随之又去拜访他,以礼相待。刘季连谢罪说:“早知道您如此相待,哪里有前头的事呢!”邓元起送刘季连去建康,刘季连进入东掖门,数步一叩拜,梁武帝笑着说:“你想要追慕刘备,却竟不如公孙述,难道是因为没有诸葛孔明那样的臣子吗?”赦免刘季连为平民。

  夏四月,北魏封赐萧宝寅为齐王。

  萧宝寅跪伏于北魏朝廷之下,请求出兵讨伐萧梁,即使来了暴风大雨,也不暂移一步。正好此时陈伯之投降北魏,也请求配与军队自效,讨伐萧梁。于是北魏任命萧宝寅为扬州刺史,封丹阳公、齐王,给予他优厚的礼遇和赏赐,配与军队一万,命他驻屯东城;任命陈伯之为江州刺史,驻屯阳石,等待秋冬大举南进。萧宝寅次日将受任命,前一天痛哭至清晨,过了一年的丧期后,仍然不肯食用酒肉,平时面容憔悴,身穿粗布衣,从不嬉笑。

  萧梁颁行新律。

  起初,梁武帝命令删定郎蔡法度增删修改旧律,到这时新律修成,梁武帝诏令颁行新律。

  五月,萧梁尚书仆射范云去世。梁武帝命令尚书左丞徐勉、右卫将军周舍共同参理朝政。

  范云全心全意事奉梁武帝,凡是所知道的事情没有不去办理的,身处繁忙纷乱的政务之中,精力过人。等到范云去世后,众人都认为应该由沈约来掌管朝廷中枢。但是梁武帝认为沈约轻率浮躁,不如尚书左丞徐勉,于是命令由徐勉与右卫将军周舍共同参理朝政。周舍的气量风度不如徐勉,但清正简要超过

  之,两人俱称贤相。勉每有表奏,辄焚其稿。舍豫机密二十余年,国史、诏诰、仪体、法律、军旅谋谟皆掌之,与人言谑终日,而竟不泄机事,众尤服之。

  梁断郡县献奉。

  断诸郡县献奉二宫,唯诸州及会稽许贡任土,若非地产,亦不得贡。

  六月,魏发兵伐梁。

  魏任城王澄表称:“萧衍频断东关,欲令巢湖泛溢,以灌淮南诸戍。寿阳去江五百余里,众庶惶惶,并惧水害。请豫勒诸州纂集士马,首秋大集,应机经略,虽混壹不能必果,江西自是无虞矣。”魏发六州二万人,仲秋毕会,并寿阳先兵三万,委澄经略。

  梁以谢朏出为司徒。

  朏逃窜逾年,一旦轻舟自出诣阙,以为司徒、尚书令。朏辞脚疾不堪拜谒,角巾自舆诣云龙门谢,诏乘小车就席。明日,梁主幸其宅,宴语尽欢。朏固陈本志,不许。朏素惮烦,不省职事,众颇失望。

  秋七月,魏复盐池之禁。

  魏既罢盐池之禁,而其利皆为富强所专,乃复收之。

  魏以彭城王勰为太师。

  魏主以勰为太师,勰固辞。魏主赐诏敦谕,又为家人书,祈请恳至。勰不得已,受命。

  冬十月,魏都督元英攻梁义阳,拔数城,攻阜陵,不克。

  徐勉,二人都被称为贤相。徐勉每有表章奏上,都把草稿烧掉。周舍参与机密二十余年,国史、诏诰、仪礼、法律、军旅谋划决策等都由他掌管,与人言谈玩笑终日,而最终不会泄露朝廷机要,众人尤其佩服他这一点。

  萧梁禁断郡县的进贡献奉。

  梁武帝诏令禁止各郡县向两宫进贡献奉,只许各州及会稽郡进贡各自土产,如果不是当地生产的,也不许进贡。

  六月,北魏发兵讨伐萧梁。

  北魏任城王元澄上表奏称:“萧衍频频阻断东关,想使巢潮泛滥,以灌我淮水以南的各关戍。寿阳距离长江五百余里,百姓惶惶不安,都惧怕水害来临。请求预先命令各州集合战士马匹,等到七月汇聚集中,相机谋划南进,虽然统一大业未必能完成,江西却可以没有忧患了。”北魏征发六州士卒二万人,定于仲秋八月全部集中,连同寿阳原有兵力三万,都交由元澄指挥。

  萧梁任命谢朏为司徒。

  谢朏逃窜一年多后,某一天乘小船自己出来去往京师建康,梁武帝任命他为司徒、尚书令。谢朏推辞患有足疾不堪拜谒之事,头戴角巾自己驾车至云龙门谢恩,梁武帝诏令他乘小车赴席。次日,梁武帝临幸谢朏宅第,与他饮酒交谈,尽欢而散。谢朏一再陈述自己不想入仕的心愿,梁武帝不许。谢朏素来害怕烦劳,不问政事,众人颇为失望。

  秋七月,北魏恢复关于盐池的禁令。

  北魏废除关于盐池的禁令后,盐池的利益却都被豪强富户所垄断,于是又将盐池收归国家所有。

  北魏任命彭城王元勰为太师。

  北魏宣武帝任命彭城王元勰为太师,元勰坚决辞让。宣武帝赐与他诏书敦促开导,又以亲属身份给他写家书,恳切祈请。元勰不得已,接受任命。

  冬十月,北魏都督元英进攻萧梁义阳,攻破城市数座,进攻阜陵,未能攻克。

  梁司州刺史蔡道恭闻魏军将至,遣将军杨由帅城外居民保贤首山,为三栅。英勒军围之,栅民斩由降魏。任城王澄命统军党法宗分兵击东关,拔关要、颍川、大岘三城,白塔、牵城、清溪皆溃。法宗等进拔焦城,破淮陵。先是,梁遣冯道根戍阜陵。初到,修城隍,远斥候,如敌将至,众颇笑之。道根曰:“怯防勇战,此之谓也。”城未毕,法宗等奄至,众皆失色。道根命大开门,缓服登城,选精锐出战,破之。魏人见其意思闲缓,战又不利,遂引去。梁乃以道根为豫州刺史。

  魏以仆射源怀为行台,巡北边。

  魏既迁洛阳,北边荒远,因以饥馑,百姓困弊。乃加仆射源怀行台,使持节巡行北边,赈贫乏,考殿最,事之得失,先决后闻。怀通济有无,饥民赖之。沃野镇将于祚,后之世父,与怀通婚。时于劲方用事,势倾朝野。祚颇有受纳,怀将入镇,祚郊迎道左,怀不与语,即劾奏免官。怀朔镇将元尼须与怀旧交,贪秽狼籍。置酒谓怀曰:“命之长短系卿之口。”怀曰:“今日源怀与故人饮酒之坐,非鞠狱之所也。明日公庭,始为使者检镇将罪状之处耳。”竟案抵罪。怀又奏:“边镇事少而置官猥多,沃野一镇,自将以下八百余人,请一切五分损二。”魏主从之。

  梁吉翂请代父死,梁主赦之。

  萧梁司州刺史蔡道恭听说北魏军队将要杀到,派遣将军杨由率领城外居民保卫贤首山,修筑三重栅栏以为防守之用。元英率领军队围住贤首山,守卫栅栏的百姓斩杀杨由投降北魏。北魏任城王元澄命令统军党法宗分兵进攻东关,攻克关要、颍川、大岘三城,白塔、牵城、清溪等地梁军也都溃散。党法宗等人进军攻克焦城,大破淮陵。先前,萧梁派遣冯道根戍守阜陵。他刚刚到任的时候,修治城壕,远远派出侦察哨兵,如同敌人将要来到一样,众人都讥笑他。冯道根说:“防御就像胆怯一样,临战则要求勇敢,说的就是这种做法。”城防尚未修治完毕,党法宗等人突然杀到,众人都大惊失色。冯道根命令大开城门,身穿宽绰的官服登城,派遣精锐士卒出战,击败来敌。北魏人见冯道根神色悠闲,自己初战又不利,便撤军退走。萧梁朝廷便任命冯道根为豫州刺史。

  北魏任命尚书仆射源怀为行台,巡视北边。

  北魏迁都洛阳后,北方边境地区远离京师,逐渐荒凉,因而出现饥荒,百姓困苦疲敝。于是北魏宣武帝加任尚书仆射源怀为行台,让他持节巡行北方边境,赈济贫困百姓,考核官吏政绩优劣,事情的得失,允许他先决断处理,然后上报朝廷。源怀到北边后,使百姓有无之间互相流通救助,饥民有所依赖。沃野镇将于祚,是于皇后的伯父,与源怀是姻亲。当时于劲正当掌权之时,势倾朝野。于祚颇有贪赃受贿行为,源怀将要进入沃野镇时,于祚到郊外去迎候,源怀不与他讲话,当即弹劾上奏免去他的官职。怀朔镇将元尼须与源怀是旧交,贪赃枉法,声名狼藉。他设酒食宴请源怀,对源怀说:“我命的长短,就系于您口。”源怀说:“今天是源怀与故人饮酒的地方,不是审案问狱的处所。明日公庭之上,才是使者我检查镇将罪状的地方。”最终查实他的罪行予以处罚。源怀又上奏:“边镇事情稀少而设置官员过多,沃野一镇,自镇将以下共有八百余人,请求一律减去五分之二。”宣武帝采纳了他的意见。

  萧梁吉翂请求代替父亲去死,梁武帝赦免了他们父子二人。

  冯翊吉翂父为原乡令,为奸吏所诬,逮诣廷尉,罪当死。翂年十五,檛登闻鼓,乞代父命。梁主以其幼,疑人教之,使廷尉卿蔡法度讯之。翂曰:“囚虽愚幼,岂不知死之可惮!顾不忍见父极刑,故求代之,此非细故,奈何受人教耶!”法度乃更和颜诱之,终无异辞。法度以闻,上乃宥其父罪。丹阳尹王志欲以岁首举充纯孝,翂曰:“异哉王尹,何量翂之薄乎!父辱子死,道固当然,若翂当此举,乃是因父取名,何辱如之!”固拒而止。

  魏散骑常侍赵修有罪伏诛。

  修恃宠骄恣,为众所嫉,高肇从而构之。中尉甄琛、黄门郎李凭、廷尉王显素谄附修,惧连及,助肇攻之。魏主命尚书元绍检讯,下诏暴其奸恶,免死,鞭一百,徙敦煌为兵。甄琛、王显监罚,欲令必死,密加鞭至三百,即召驿马缚置鞍中,急驱之,行八十里,乃死。魏主闻之,责元绍不重闻,绍曰:“修之佞幸,为国深蠹,臣不因衅除之,恐陛下受万世之谤。”魏主以其言正,不罪也。明日,甄琛、李凭坐修党免官。散骑常侍高聪与修尤亲狎,以谄事高肇,独得免。

  甲申(504) 梁天监三年,魏正始元年。

  春正月,梁袭魏寿阳,不克。

  梁将军姜庆真乘魏任城王在外,袭寿阳,据其外郭。任城太妃孟氏勒兵登陴,激厉文武,安慰新旧,劝以赏罚,

  冯翊人吉翂的父亲是原乡县令,因受奸吏诬陷,被逮捕交付廷尉,按罪应当处死。吉翂当时十五岁,击打朝堂外的登闻鼓,请求代父亲去死。梁武帝因他年纪幼小,怀疑是别人教他这样做的,便命令廷尉卿蔡法度审问他。吉翂说:“囚犯我虽然年幼愚昧,但怎么不知道死的可怕!不过是不忍见到父亲遭受极刑,所以请求代替,这不是什么小事,怎么会受人教唆呢!”蔡法度于是改用和颜悦色的态度来诱导他,吉翂最终没有其他的回复。蔡法度将情况上报,梁武帝于是赦免吉翂父亲的死罪。丹阳尹王志想在年初推举吉翂充纯孝之选,吉翂说:“奇怪呀,王尹,为什么将吉翂看得如此之肤浅呢!父亲受辱,儿子去死,道理本来应该是这样的,如果吉翂我身当这个推举,那是凭借父亲而求取名声,什么耻辱能比得上这个呢!”坚决拒绝而使王志中止此事。

  北魏散骑常侍赵修有罪被杀。

  赵修仗恃北魏宣武帝对他的宠爱骄横胡行,被众人所忌恨,高肇顺势构陷赵修。中尉甄琛、黄门郎李凭、廷尉卿王显素来谄附赵修,他们害怕被牵连,便帮助高肇攻击赵修。北魏宣武帝命令尚书元绍核验讯问案情,下诏公布赵修的奸恶行为,免其死罪,鞭打一百下,谪往敦煌充兵。甄琛、王显监督鞭刑,想让赵修必定死掉,便秘密将鞭刑加至三百下,等到行完鞭刑后,立即召来驿马将他捆缚在马鞍之上,命令急速驰马上路,行走八十里后,赵修才死去。宣武帝闻知后,责备元绍不再次向他奏闻,元绍说:“赵修以奸佞而得宠幸,是国家的大害,我不乘机除掉他,恐怕陛下会遭受后代万世的毁谤。”宣武帝因为元绍的话正直,没有怪罪他。次日,甄琛、李凭因受赵修牵连获罪,被免去官职。散骑常侍高聪与赵修尤为亲近,但因为巴结高肇,独独他得以免罪。

  甲申(504) 梁天监三年,魏正始元年。

  春正月,萧梁袭击北魏寿阳,没能攻克。

  萧梁将军姜庆真乘任城王在外,袭击寿阳,攻占外城。任城太妃孟氏率兵登墙,激励文武官吏,慰抚新旧将士,以赏罚鼓励他们,

  将士咸有奋志。太妃亲巡城守,不避矢石。萧宝寅引兵至,合击之,庆真败走。

  魏攻梁钟离,梁遣兵救之,大败。

  魏任城王澄攻梁钟离,梁主遣将军张惠绍等将兵送粮,澄遣将军刘思祖邀之,战于邵阳,大败梁兵,俘惠绍等十将,杀虏士卒殆尽。尚书论思祖功,应封千户侯。侍中元晖求二婢于思祖,不得,事遂寝。诏澄:“以四月淮水将涨,南军得时,勿昧利以取后悔。”会大雨,淮水暴涨,澄引还寿阳,军还狼狈,失亡四千余人。军司贾思伯为殿,澄曰:“仁者必有勇,于军司见之矣。”思道托以失道,不伐其功。

  夏五月,魏司徒、北海王详有罪幽死。

  详骄奢好声色,贪冒无厌,请托公行,中外嗟怨。将军茹皓以巧思有宠于魏主,弄权纳贿,详亦附焉。高肇本出高丽,时望轻之,魏主专委以事。肇忌详位居其上,欲去之,乃谮之云:“详、皓谋逆。”四月,魏主召中尉崔亮使弹详、皓,诏赐皓死,宥详,免为庶人,徙太府寺,围禁之。详遂暴卒。

  先是,有献鸡雏四翼四足者,诏以问侍中崔光。光上表曰:“汉元帝时,有雌鸡伏子,渐化为雄,冠距鸣将。又有雄鸡生角,刘向以为小臣执政之象,石显伏诛之效也。灵帝时,南宫寺雌鸡欲化为雄,但头冠未变,蔡邕以为鸡身已

  于是将士们都有奋勇杀敌之志。孟太妃亲自巡视城池的防守,顾不上躲避对方的弓箭石块。萧宝寅率军来到,与寿阳驻军合力攻击萧梁军,姜庆真战败退走。

  北魏任城王元澄进攻萧梁钟离,萧梁派遣军队去救援,萧梁军大败。

  北魏任城王元澄进攻萧梁钟离,梁武帝派遣将军张惠绍等人率军往钟离运送粮食,元澄派遣将军刘思祖截击张惠绍军,二军战于邵阳,北魏军大败萧梁军,擒获张惠绍等十名将领,将对方士卒几乎全部斩杀或俘虏。尚书省评定刘思祖的功劳,应该封以千户侯。侍中元晖曾向刘思祖索要二个婢女,没有得到,因此从中阻挠,刘思祖封赏之事便被搁置。宣武帝诏令元澄说:“四月淮水将要上涨,南朝军队得其天时,不要贪利以使自己后悔。”正好赶上天降大雨,淮水暴涨,元澄率军返回寿阳,军队撤回时非常狼狈,失踪逃亡的有四千余人。军司贾思伯为大军殿后,元澄说:“仁者一定有勇,于军司身上可以见到了。”贾思伯推托自己迷路,不宣扬自己的功劳。

  夏五月,北魏司徒、北海王元详有罪,幽禁而死。

  元详骄横奢侈喜好声色,贪得无厌,请托之事公然而行,朝廷内外怨声载道。将军茹皓因为心思灵巧得到北魏宣武帝的宠信,弄权受贿,元详也附和他。高肇本来出身于高丽,当时人们都很轻视他,宣武帝将政事专委于高肇一人。高肇因元详位居其上,想除掉他,便诬陷他说:“元详、茹皓密谋反叛。”四月,宣武帝召见御史中尉崔亮,命他弹劾元详、茹皓,诏令赐茹皓死,宽恕元详,黜免他为庶人,将他迁徙太府寺居住,命人围禁不许随便出入。元详于是突然去世。

  早先,有人进献长有四翼四足的鸡雏,宣武帝就此事下诏询问崔光。崔光上表说:“汉元帝时,有雌鸡孵小鸡,渐渐地变成了雄鸡,鸡冠足距,鸣叫称王。又有雄鸡生角,刘向认为是小臣执政的征象,即后来石显伏罪被杀的效验。汉灵帝时,南宫寺的雌鸡将要变成雄鸡,但是头冠尚未变化,蔡邕认为鸡身已经

  变,未至于头,而上知之,将有其事而不遂成之象也,若应之不精,政无所改,头冠或成,为患滋大。是后黄巾破坏四方,天下遂大乱。今之鸡状虽与汉不同,而其应颇相类,诚可畏也。翼、足众多,亦群下相扇助之象,雏而未大,足羽差小,其势尚微,易制御也。臣闻灾异之见所以示吉凶,明君睹之而惧,乃能致福,暗主睹之而慢,所以致祸,或者今亦有自贱而贵关预政事,如前世石显之比者邪!愿陛下进贤黜佞,则妖弭庆集矣。”后数日,皓等伏诛,魏主由此愈重光。高肇说魏主使羽林虎贲守诸王第,殆同幽禁,彭城王勰切谏不听。勰志尚高迈,避事家居,而出无山水之适。处无知己之游,独对妻子,常郁郁不乐。

  梁司州刺史蔡道恭卒。

  魏人围梁义阳,城中兵不满五千人,食才支半岁。魏军攻之,昼夜不息,道恭随方抗御,应手摧却,相持百余日,斩获不可胜计。魏军惮之,将退。会道恭疾笃,呼从弟灵恩、兄子僧勰及诸将佐,谓曰:“汝等当以死固节,无令吾没有遗恨。”众皆流涕。道恭卒,灵恩摄行州事,代之城守。

  魏大旱。

  魏大旱,邢峦奏:“昔者明王重粟帛,轻金玉,何则?粟帛养民而安国,金玉无用而败德故也。先帝深鉴奢泰,务崇节俭,至以纸绢为帐扆,铜铁为辔勒,府藏之金裁给而已。逮景明初,贡篚相继,商估交入,金玉常有余,国用常

  变化,头还未变,而皇上已经知道,这是将要出事但不能成功的征象,如果应对不精细恰当,政治无所改变,头冠一旦变成,为患就更大了。此后黄巾军破坏四方,天下于是大乱。现在鸡的形状虽然与汉时不同,但其应和颇为相似,确实很可怕。这只鸡雏翼、足众多,也是众多小人互相煽动的征象,现在鸡雏尚未长大,足、羽还比较小,说明其势力还很微小,容易制服。臣听说灾异的出现是用来显示吉凶的,圣明的君主见到灾异而害怕,所以能招来福气,愚暗的君主见到灾异而无所警惕,所以招致灾祸,或许现在也有本身从低贱而至显贵的人干预政事,就像前世石显一类的人吧!希望陛下进用贤良黜退奸佞,那便会使妖邪消失、吉庆聚集。”此后数日,茹皓等人被杀,宣武帝因此更加敬重崔光。高肇劝说宣武帝派羽林、虎贲卫士守卫诸王府第,几乎形同监禁,彭城王元勰一再劝谏,宣武帝不听。元勰志趣清高淡泊,躲避繁杂人事在家闲居,而出外从不游山玩水。居家没有知己之间的交游,单独与妻子相对,常闷闷不乐。

  萧梁司州刺史蔡道恭去世。

  北魏人围攻萧梁义阳,城中守军不满五千人,粮食只能支用半年。北魏军攻打义阳,昼夜不停,蔡道恭随敌变化以相应办法迎敌,举手之间便将北魏军击败,与之相持百余日,斩杀俘虏不可胜计。北魏军害怕,准备退兵。正巧蔡道恭病重,唤来堂弟蔡灵恩、侄儿蔡僧勰及众将佐,对他们说:“你们应当用死来保住气节,不要让我死有遗恨。”众人都泪流满面。蔡道恭去世,蔡灵恩代理州中事务,代替蔡道恭守城。

  北魏发生大旱灾。

  北魏发生大旱灾,邢峦上奏说:“从前圣明的君王重视粮食布帛,轻视金玉,为什么呢?这是因为粮食布帛能够养育百姓而安定国家,金玉无用而败坏道德的缘故。先帝深以奢侈安逸为鉴,尽力崇尚节俭,以至于用纸绢作为帷帐,用铜铁制作辔头和勒口,府库中贮藏之金仅仅足用而已。及至景明初年,进贡的贵重物品前后相继,商贾纷纷前来,金玉常常有余,国家费用却常

  不足。苟非为之分限,但恐岁计不充,自今请非要须者,一切不受。”魏主纳之。

  秋七月,梁甬城降魏。 八月,梁义阳降魏,魏立元英为中山王。

  魏人闻蔡道恭卒,攻义阳益急。梁遣将军马仙琕救之,转战而前,兵势甚锐。元英结垒士雅山,分命诸将伏于四山,示之以弱。仙琕乘胜直掩英营,英伪北以诱之,至平地,纵兵击之。统军傅永擐甲执槊,突陈横过,梁兵射永,洞其左股,永拔箭复入,仙琕败走。永复与诸军追之,尽夜而返,时年七十余矣,军中莫不壮之。仙琕尽锐决战,一日三交,皆大败而返。蔡灵恩势穷,遂降于魏。三关戍将亦弃城走。英使司马陆希道为露板,嫌其不精,命傅永改之,永不增文彩,直为之陈列军事处置形要而已。英深赏之曰:“观此经算,虽有金城汤池,不能守矣。”魏立英为中山王。梁卫尉郑绍叔忠于事上,所知无隐,善则推功于上,不善则引咎归己。梁主以是亲之,诏于南义阳置司州,移镇关南,以绍叔为刺史。绍叔立城隍,缮器械,广田积谷,招集流散,百姓安之。魏置郢州于义阳,以司马悦为刺史。

  九月,魏筑九城于北边。

  柔然侵魏,魏诏车骑大将军源怀行北边,指授规略,以便宜从事。怀至云中,柔然遁去。怀以为用夏制夷,莫如

  常不足。如果不做一定的限制,只恐怕国家每年的经费不足支用,请从今以后凡不是国家必须要用的东西,一律不予接受。”北魏宣武帝采纳了他的建议。

  秋七月,萧梁甬城投降北魏。 八月,萧梁义阳投降北魏,北魏封元英为中山王。

  北魏人听说蔡道恭去世,进攻义阳更加猛烈。萧梁派遣将军马仙琕救援,马仙琕率军转战向前,兵势甚锐。北魏元英在士雅山结筑营垒,分别命令众将埋伏于四面山上,做出力量寡弱的样子。马仙琕乘胜直攻元英营垒,元英假装败退以引诱他,等到进入平地,挥军向马仙琕展开反击。北魏统军傅永身穿铠甲手执长矛,突入敌阵横向而过,萧梁士卒用弓箭射中傅永,贯通他的左大腿,傅永拔出箭矢,再次杀入敌阵,马仙琕军战败逃走。傅永又与诸军追击,整整一夜后才返回,当时他已经七十多岁,军中没有人不佩服他的壮勇。马仙琕集中他所有的精锐部队与北魏军决战,一日三次交战,都大败而回。蔡灵恩形势危困,便投降了北魏。萧梁三关戍将也弃城而逃。元英命司马陆希道撰写公开报捷的奏章,待陆希道写就后,元英嫌他写得不精,命令傅永修改,傅永没有增加文章的文采,只是直接陈列军事上的安排布置及形势关键而已。元英看后非常赞赏,说:“观看这种谋略筹划,敌人即使有金城汤池,也无法守住。”北魏封赐元英为中山王。萧梁卫尉郑绍叔忠心事奉梁武帝,所知道的事对梁武帝毫无隐瞒,有好事便将功劳归于梁武帝,不好的事情便将罪责归于自己身上。梁武帝因为这一点非常亲近他,诏令在南义阳设置司州,将治所移于关南,任命郑绍叔为司州刺史。郑绍叔到任后,修筑城壕,修缮军用器械,开垦田地积畜粮食,招集流亡离散的人口,百姓安居乐业。北魏在义阳设置郢州,任命司马悦为刺史。

  九月,北魏在北方边境地区修筑九座城池。

  柔然侵犯北魏,北魏诏令车骑大将军源怀巡行北方边境地区,指挥部署谋划攻守等事情,都准许他根据情况自行决定。源怀到达云中,柔然逃走。源怀认为以中原民族制服异族,没有比

  城郭,还至恒、代,案视要害之地,欲东西为九城,及储粮积仗之宜,犬牙相救之势,凡五十八条。表上之曰:“今定鼎成周,去北遥远,代表诸国,颇或外叛,仍遭旱饥,戎马甲兵,十分阙八。宜准旧镇,东西相望,令形势相接,筑城置戍,分兵要害,劝农积粟。警急之日,随便剪讨,彼游骑之寇,终不敢攻城,亦不敢越城南出。如此,北方无忧矣。”魏主从之。

  魏诏群臣议乐。

  高祖诏高闾、公孙崇考定雅乐,久之未就,会高祖殂,高闾卒。景明中,崇上所调金石及书。至是,魏主始命八座以下议之。

  冬十一月,魏营国学。

  时魏学业大盛,燕、齐、赵、魏间教授者不可胜数,弟子著录,多者千余人。州举茂异,郡贡孝廉,每年逾众。

  梁除赎刑法。 十二月,魏更定律令。

  诏殿中郎等议定律令,彭城王勰等监之。

  利用城池更有效的了,返回恒、代二州,视察巡行要害之地,准备从东至西修筑九座城池,以及储存粮食和存放兵器的适宜之处,以成犬牙交错互相救助之势,共提出建议五十八条。写成表章上奏说:“现在以洛阳为京师,距离北边遥远,前代都以北的各部落,有一些外叛的,又连续遭受旱灾饥荒,战马甲兵,十缺其八。应该比照旧镇,在东西相望,并使形势互相连接的地方,修筑城池设置关戍,分兵镇守要害,鼓励他们从事农耕积聚粮食。在有军情警报之日,便可以随时进兵讨伐,柔然游骑之寇,最终不敢进攻城池,也不敢超越城池南进。像这样,北方就没有忧患了。”北魏宣武帝听从了他的意见。

  北魏诏令群臣议定雅乐。

  北魏孝文帝曾诏令高闾、公孙崇考定雅乐,很长时间未能完成,正好赶上孝文帝驾崩,高闾去世。景明年间,公孙崇呈上他所调金石乐器以及乐书。到这时,北魏宣武帝开始命令尚书八座以下官员议定雅乐。

  冬十一月,北魏营建国学。

  当时北魏兴学之风大盛,燕、齐、赵、魏等地之间课徒教授者不可胜数,弟子登记在册的,最多的有一千多人。各州举荐茂异,各郡选举孝廉,每年都比上一年多。

  萧梁废除赎刑法。 十二月,北魏改定法令。

  北魏宣武帝诏令殿中郎等人议定法令,彭城王元勰等人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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