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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纲目 · 后汉隐帝

后汉隐帝

  后汉隐帝

  戊申(948) 后汉乾祐元年,这年二月,后汉隐帝刘承祐即位。这一年,共四个国家、三个藩镇。

  春正月,汉遣将军王景崇等经略关中。

  汉主以赵匡赞、侯益与蜀兵共为寇,患之。会回鹘入贡,诉称为党项所阻,乞兵应接。诏将军王景崇、齐藏珍将禁军数千赴之,因使之经略关西。

  晋昌节度判官李恕久在赵延寿幕下,延寿使之佐匡赞。匡赞将入蜀,恕谏曰:“汉家新得天下,方务招怀,若谢罪归朝,必保富贵,入蜀非全计也。”匡赞乃遣恕奉表请入朝。景崇等未行而恕至,帝问恕:“匡赞何为附蜀?”对曰:“匡赞自以身受虏官,父在虏庭,恐陛下未之察,故附蜀求苟免耳。”帝曰:“匡赞父子本吾人也,不幸陷虏。今延寿方坠陷阱,吾何忍更害匡赞乎?”即听其入朝。侯益亦请赴圣寿节上寿。景崇等将行,帝召入卧内,敕之曰:“二人之心,皆未可知。汝至彼,彼已入朝,则勿问。若尚迁延顾望,当以便宜从事。”

  汉主更名暠。 汉以冯道为太师。 吴越迁故王弘倧于衣锦军。

  吴越王弘俶迁故王弘倧于衣锦军,遣都头薛温将亲兵卫之,潜戒之曰:“若有非常处分,皆非吾意,当以死拒之。”

  赵匡赞、侯益叛蜀还汉。王景崇等击蜀兵,败之。

  赵匡赞不俟李恕返命,已离长安。王景崇等至长安,闻蜀兵已入秦川,发本道及赵匡赞牙兵千余人同拒之。恐牙兵亡逸,欲文其面,微露风旨。军校赵思绾首请自文面

  春正月,后汉派遣将军王景崇等人谋划夺取关中地区。

  后汉高祖刘知远因为赵匡赞、侯益与后蜀军队联合入侵,深感忧虑。适逢回鹘前来进贡,诉称在路上被党项人所阻拦,请求发兵接应。后汉高祖下诏令将军王景崇、齐藏珍率领禁军几千人前往,借此让他们夺取关西。

  晋昌节度判官李恕多年在赵延寿幕府中供职,赵延寿派他辅佐赵匡赞。赵匡赞将要进入蜀中,李恕劝谏说:“汉家新得天下,正致力于招降怀远,如果现在认罪回归朝廷,一定能保住富贵,到蜀地去并不是万全之策。”赵匡赞于是派李恕去后汉奉上降表请求入朝。王景崇等人还没行动而李恕就到了,后汉高祖问李恕:“赵匡赞为什么要归附蜀国?”李恕回答说:“匡赞认为自己接受了胡虏官职,父亲又在胡虏朝廷,怕陛下不能细察,所以依附蜀国寻求苟且免死。”后汉高祖说:“匡赞父子本来就是我们的人,不幸身陷胡虏。如今延寿刚落入胡虏陷阱,我怎能忍心再害匡赞呢?”当即允许他入朝。侯益也请求赶在圣寿节来祝贺。王景崇等人将要出发时,后汉高祖把他们召到卧室内,敕令道:“赵匡赞、侯益二人的心,都不可知。你们到那里后,如果他们已经入朝,就不要再问什么。如果他们还在迁延观望,应当随机应变。”

  后汉高祖刘知远改名为刘暠。 后汉任命冯道为太师。吴越把旧国王钱弘倧迁到衣锦军居住。

  吴越王钱弘俶把旧国王钱弘倧迁到衣锦军居住,并派都头薛温率亲兵守卫,还悄悄告诫薛温说:“如果有异常处理,都不是我的意思,你应当拼死拒绝。”

  赵匡赞、侯益背叛后蜀归附后汉。王景崇等人攻打后蜀军队,打败了他们。

  赵匡赞不等李恕返回复命,便已离开长安。王景崇等到达长安,听说后蜀军队已经开进秦川,就调遣本道兵马和赵匡赞的一千多牙兵共同抗敌。王景崇怕牙兵逃跑,想在他们的脸上刺字,稍微透露一点风声。牙兵军校赵思绾首先请求在自己脸上刺字

  以帅下,景崇悦。齐藏珍窃言曰:“思绾凶暴难制,不如杀之。”景崇不听。蜀将李廷珪闻匡赞已入朝,欲引归,景崇邀败之。张虔钊至宝鸡,侯益拒之,虔钊夜遁,景崇追败之,俘将卒四百人。

  汉主暠殂。杜重威伏诛。周王承祐立。

  汉主大渐。杨邠忌侍卫指挥使刘信,立遣之镇。信不得奉辞,雨泣而去。帝召苏逢吉、杨邠、史弘肇、郭威入受顾命,曰:“承祐幼弱,后事托在卿辈。”又曰:“善防重威。”是日殂,逢吉等秘不发丧,下诏,称:“重威父子,因朕小疾,谤议摇众,皆斩之。”磔尸于市,市人争啖其肉。二月,立皇子承祐为周王。有顷发丧,周王即位,时年十八。

  吴越指挥使何承训伏诛。

  何承训复请诛胡进思。吴越王弘俶恶其反覆,且惧召祸,执承训斩之。进思屡请杀废王弘倧,弘俶不许。进思诈以王命,密令薛温害之,温曰:“仆受命之日不闻此言,不敢妄发。”进思乃夜遣其党二人逾垣而入,弘倧阖户大呼。温闻之,率众而入,毙之庭中。入告弘俶,弘俶大惊曰:“全吾兄,汝之力也!”弘俶畏忌进思,曲意下之。进思内忧惧,未几,疽发背死,弘倧由是获全。

  汉以王景崇为凤翔巡检使。

  景崇引兵至凤翔,侯益尚未行,景崇以禁兵分守诸门。或劝景崇杀益,景崇以所受密旨嗣王未之知,或疑于专杀,

  来做部下的表率,王景崇很高兴。齐藏珍私下说:“赵思绾凶猛残暴难以制服,不如杀掉他。”王景崇没有听从。后蜀将领李廷珪听说赵匡赞已进京朝觐,想率兵返回蜀地,王景崇拦击,打败了他。张虏钊到达宝鸡,侯益抗击张虏钊,张虏钊率兵连夜逃跑,王景崇乘胜追击,打败了张虏钊,俘虏兵将四百人。

  后汉高祖刘暠去世。杜重威被诛杀。周王刘承祐即位。

  后汉高祖病危。杨邠猜忌侍卫指挥使刘信,立即派他前往镇所。刘信没能向后汉高祖辞行,哭得泪如雨下而离去。后汉高祖召集苏逢吉、杨邠、史弘肇、郭威入宫接受遗嘱,说:“承祐年幼弱小,一切后事都拜托各位爱卿办理。”又说:“要妥善防范杜重威。”当天,后汉高祖去世,苏逢吉等人封锁后汉高祖去世的消息,颁下诏书,声称:“杜重威父子,乘朕小病,毁谤非议,动摇人心,全都斩首。”在集市中将杜重威的尸体分解,市人争着吃他的肉。二月,立皇子刘承祐为周王。不久发布丧事消息,周王刘承祐即帝位,当时年龄十八岁。

  吴越指挥使何承训被诛杀。

  何承训再次请求诛杀胡进思。吴越王钱弘俶厌恶他反复无常,而且怕招致祸患,便把何承训抓起来斩首。胡进思屡次请求杀掉废王钱弘倧,钱弘俶不允许。胡进思假称王命,密令薛温害死钱弘倧,薛温说:“我自从受命那天起就没有听到这句话,不敢妄自行动。”胡进思就乘夜间派他的党羽二人跳墙而入,钱弘倧关门大声呼喊。薛温听到喊声,率众兵进入,把二人杀死在庭中。薛温入宫把此事报告钱弘俶,钱弘俶大为惊讶地说:“能保全我哥哥的性命,全靠你的力量呀!”钱弘俶畏惧忌惮胡进思,委曲自己对他低三下四。胡进思内心担忧害怕,不久,背上恶疮发作而死,钱弘倧由此获得保全。

  后汉任命王景崇为凤翔巡检使。

  王景崇率领军队到达凤翔,侯益还没有启程,王景崇派禁兵分别把守各个城门。有人劝说王景崇杀掉侯益,王景崇因为原来所接受的密旨新皇帝不知道,或许会被怀疑是擅权杀戮,

  犹豫未决。益闻之,不告景崇而去,景崇悔之。及益入朝,汉主问:“何故召蜀军?”对曰:“臣欲诱致而杀之。”汉主哂之。

  三月,汉史弘肇以母丧起复,加兼侍中。

  弘肇遭丧不数日,自出朝参,故有是命。

  汉以侯益为开封尹。

  益富于财,厚赂执政史弘肇等,故有是命。

  汉改广晋为大名府,晋昌为永兴军。 汉征凤翔兵诣阙,行至长安,军校赵思绾据城作乱。

  侯益盛毁王景崇于朝,言其恣横,景崇不自安。会诏遣供奉官王益如凤翔,征赵匡赞牙兵诣阙,赵思绾等甚惧,景崇因以言激之。至长安,节度副使安友规出迎益,思绾前白曰:“壕寨使已定舍馆于城东,将士欲各入城挈家诣城东宿。”友规等然之。思绾等大噪,持白梃杀守门者,入府开库取铠仗,友规等皆逃去。思绾遂据城,集城中少年得四千余人,旬日间战守之具皆备。景崇讽凤翔吏民表己知军府事,朝廷患之。以王守恩为永兴节度使,赵晖为凤翔节度使,以景崇为邠州留后。

  汉复以孙方简为义武节度使。契丹将郎五、麻答掠定州而遁。

  初,契丹北归,至定州,以义武节度使孙方简为大同节度使。方简怨恚不受命,帅其党三千人保狼山故寨,契丹攻之,不克。未几,遣使降汉,汉主复其旧官,使扞契丹。

  犹豫不决。侯益听到这些情况,不向王景崇告别便离开了,王景崇非常后悔。等到侯益入朝觐见,后汉隐帝刘承祐问他:“为什么招来蜀军?”他回答说:“臣想把他们引诱出来然后杀掉。”后汉隐帝讥笑他。

  三月,后汉史弘肇在为母亲守丧期间被起用,加官兼侍中。

  史弘肇遭受母丧没几天,便自己出来上朝参见,所以有这个任命。

  后汉任命侯益为开封尹。

  侯益家里富裕财产丰厚,送厚礼贿赂执政大臣史弘肇等人,所以有这个任命。

  后汉改广晋为大名府,晋昌军为永兴军。 后汉征调凤翔兵到京城,走到长安,军校赵思绾占据城池,作乱。

  侯益在朝中大肆诋毁王景崇,说他恣意专横,王景崇内心忐忑不安。适逢诏令派供奉官王益到凤翔,调赵匡赞的牙兵到京城,赵思绾等人很害怕,王景崇就用话语来激他。牙兵到达长安,节度副使安友规出城迎接王益,赵思绾上前禀告说:“壕寨使已把馆舍定在城东,将士们想各自进城带上家属到城东住宿。”安友规等人同意了。赵思绾等人趁机大喊大叫,拿棍子打死了把守大门的人,进入府衙打开库房取出铠甲武器,安友规等人都逃走了。赵思绾于是占据了长安城,召集城中少年约有四千多人,十几天工夫作战守卫的兵器都已齐备。王景崇示意凤翔官吏士民向朝廷上表,推举自己主持军府事务,朝廷为此深感担忧。任命王守恩为永兴节度使,任命赵晖为凤翔节度使,任命王景崇为邠州留后。

  后汉又任命孙方简为义武节度使。契丹将领郎五、麻答抢掠定州后逃回北方。

  当初,契丹主北行回国,来到定州,任命义武节度使孙方简为大同节度使。孙方简怨恨愤怒不接受任命,率领他的党羽三千人固守狼山的旧山寨,契丹进攻山寨,没有攻克。不久,孙方简派使者归降后汉,后汉高祖恢复了他的原官职,让他来抵御契丹。

  耶律忠闻邺都既平,常惧华人为变,与麻答等焚掠定州,悉驱其人弃城北去。方简自狼山帅其众数百还据定州,奏以弟行友为易州刺史,方遇为泰州刺史。每契丹入寇,兄弟奔命,契丹颇畏之。于是晋末州县陷契丹者,皆复为汉有矣。麻答至其国,契丹主鸩杀之。

  汉李涛罢。

  苏逢吉等迁补官吏,杨邠以为虚费国用,所奏多抑之,逢吉等不悦。李涛等上疏言:“今关西纷扰,外御为急。且二枢密官虽贵而家未富,宜授以要害大镇。枢机之务,在陛下目前,易以裁决,逢吉、禹珪皆可委也。”杨邠、郭威闻之,见太后泣诉,太后怒,以让汉主,汉主因以诘责宰相。涛曰:“此疏臣独为之,他人无预。”乃罢涛政事。

  汉护国节度使李守贞反。

  始,守贞闻杜重威死而惧,阴有异志。自以尝有战功,素好施,得士卒心。汉室新造,天子年少初立,执政皆后进,有轻朝廷之志。乃招纳亡命,治城堑,缮甲兵,昼夜不息。遣人间道赍蜡丸结契丹,屡为边吏所获。其客赵修己善术数,为守贞言:“时命不可,勿妄动。”不听,乃称疾归乡里。僧总伦以术媚守贞,言其必为天子,守贞信之。会赵思绾据长安,奉表献御衣于守贞,守贞乃自称秦王,遣其骁将王继勋将兵据潼关。同州距河中最近,匡国节度使张彦威常诇守贞所为,奏请乞为之备,诏罗金山将兵戍之,故同州

  耶律忠听说邺都已被平定,常害怕汉人发动事变,和麻答等人焚烧抢掠定州,把定州人都驱赶出城向北去。孙方简从狼山率领几百名部下回来占据定州,上奏朝廷请求任命弟弟孙行友为易州刺史,孙方遇为泰州刺史。每当契丹入侵,兄弟三人就奔走抵抗,契丹人很害怕他们。于是后晋末年落入契丹人手中的州县,又都归后汉所有。麻答回到辽国,契国主用毒药毒死了他。

  后汉李涛罢相。

  苏逢吉等人频繁提升补充官员,杨邠认为这是白白耗费国家钱财,苏逢吉所奏请的事情多被压制,苏逢吉等人很不高兴。李涛等人上疏说:“现在关西纷乱不安,抵御外寇入侵是当务之急。况且两枢密官虽然都很显贵,但家中并不富有,应该授给他们重要的大藩镇。机要的事务,在陛下眼前,容易裁决,委托给苏逢吉、苏禹珪也都能办理。”杨邠、郭威听说后,就进宫向太后哭诉,太后大怒,以此责备后汉隐帝,后汉隐帝因此又去责问宰相。李涛说:“这篇疏文是我独自所写,他人没有参与。”于是就罢免了李涛的官职。

  后汉护国节度使李守贞谋反。

  刚开始时,李守贞听说杜重威被杀而感到害怕,暗中萌发反叛的念头。自以为曾经立有战功,平素乐善好施,深得士兵之心。后汉朝廷刚刚建立,皇帝年少刚刚继位,执掌朝政的都是后辈官员,心中常有轻蔑朝廷的思想。于是招纳亡命之徒,整治城墙壕堑,修缮铠甲兵器,昼夜不停。又派人从小路带着蜡丸密信勾结契丹,多次被守边的官吏查获。他的门客赵修己擅长星象占卜之术,对李守贞说:“时令、命运都不许可,不要轻举妄动。”李守贞不听,于是赵修己声称身体有病回到乡下。僧人总伦用法术向李守贞献媚,说他一定会做天子,李守贞信以为真。适逢当时赵思绾占领了长安城,向李守贞奉上表献上御衣,李守贞便自封秦王,派他的骁将王继勋率兵据守潼关。同州距离河中最近,匡国节度使张彦威经常侦察李守贞的所作所为,奏请朝廷对李守贞要多加防备,朝廷下诏令调罗金山戍守同州,所以同州

  不为所并。

  夏四月,汉以杨邠同平章事,郭威为枢密使。

  汉主与左右谋,以太后怒李涛离间,欲更进用二枢密,以明非己意。左右亦疾二苏之专,欲夺其权,共劝之。制以邠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枢密使如故;郭威为枢密使。自是政事尽决于邠。邠素愚蔽,不喜书生,常言:“国家府廪实,兵甲强,乃为急务。至于文章礼乐,何足介意?”既恨二苏排己,又以其除官太滥,欲矫其弊,由是艰于除拜。凡门荫及百司入仕悉罢之,时人亦咎二苏之不公所致云。

  汉遣郭从义讨赵思绾,白文珂、王峻讨李守贞。 契丹兀欲如辽阳。

  契丹主如辽阳,故晋主与太后、皇后皆谒见。契丹主妻兄禅奴利闻晋主有女未嫁,求之不得,契丹主使人驰取赐之。

  五月,河决鱼池。 六月朔,日食。 汉王景崇叛降于蜀。

  景崇迁延不之邠州,阅集凤翔丁壮,诈言讨赵思绾,仍牒邠州会兵。至是降蜀,亦受李守贞官爵。

  秋七月,蜀以王昭远知枢密院事。

  昭远幼以僧童从其师入府,蜀高祖爱其敏慧,令给事蜀主左右。至是,委以机务,府库金帛皆恣其取与,不复会计。

  八月,汉河东节度使刘崇表募兵备契丹。

  在李守贞谋反时没有被占领。

  夏四月,后汉任命杨邠为同平章事,郭威为枢密使。

  后汉隐帝与身边大臣商议,因为太后恼怒李涛挑拨离间,想再次任用两位枢密使,来表明之前的行动不是自己的意思。左右大臣也痛恨苏逢吉、苏禹珪专权,想夺走他们手中的大权,所以共同劝后汉隐帝这样做。制令任命杨邠为中书侍郎兼同平章事,枢密使官职照旧,任命郭威为枢密使。从此朝政大事都由杨邠决断。杨邠平素不通事理,不喜欢书生,他常说:“国家府库仓廪充实,军队强大,才是当务之急。至于文章礼乐,哪里值得在意?”他既憎恨二苏排斥自己,又因二苏过去任官太滥,想纠正这一弊端,因此授予官职就更加慎重严格。凡靠长辈门庭荫庇得官的子弟及从各部门入仕的,全部罢免,当时人们也归咎于二苏封官不公所致。

  后汉派郭从义讨伐赵思绾,派白文珂、王峻讨伐李守贞。契丹主兀欲前往辽阳。

  契丹主到了辽阳,后晋出帝石贵重和太后、皇后都去拜见他。契丹主妻子的哥哥禅奴利听说后晋出帝有个女儿没有出嫁,向后晋出帝求婚没有得到,契丹主派人骑马带走后晋出帝的女儿,赐给了禅奴利。

  五月,黄河在鱼池决口。 六月初一,出现日食。 后汉王景崇叛变,归降后蜀。

  王景崇拖延着不到邠州上任,召集检阅凤翔的壮丁,谎称讨伐赵思绾,并发牒文与邠州军队会合。到这时,归降后蜀,也接受李守贞授予的官职爵位。

  秋七月,后蜀任命王昭远主持枢密院事务。

  王昭远年幼时当过小和尚,跟随他的师傅进入都府,后蜀高祖孟知祥喜爱他聪明敏慧,让他在后蜀主孟昶身边办事。到这时,后蜀主委任他办理机要事务,国家府库里的金银布帛都任他随意取用送人,不再计算。

  八月,后汉河东节度使刘崇上表招募士兵,防备契丹入侵。

  初,高祖镇河东,崇与郭威争权有隙。及威执政,崇忧之。判官郑珙劝崇为自全汁,崇遂表募兵四指挥,自是选募勇士,招纳亡命,缮甲兵,实府库,罢上供财赋,皆以备契丹为名,朝廷诏令多不禀承。

  汉以郭威为西面招慰安抚使。

  汉自河中、永兴、风翔三镇拒命,继遣诸将讨之,久无功,汉主患之。欲遣重臣临督,以郭威为西面军前招慰安抚使,诸军皆受节度。威问策于冯道,道曰:“守贞自谓旧将,为士卒所附。愿公勿爱官物,以赐士卒,则夺其所恃矣。”威从之,由是众心始附于威。

  蜀以赵廷隐为太傅。

  国有大事,就第问之。

  汉郭威督诸将围李守贞于河中。

  郭威与诸将议攻讨,诸将欲先取长安、凤翔。镇国节度使扈彦珂曰:“今三叛连衡,推守贞为主,守贞亡则两镇自破矣。若舍近而攻远,万一王、赵拒吾前,守贞掎吾后,此危道也。”威善之。于是威自陕州,白文珂、刘词自同州,常思自潼关,三道攻河中。威抚养士卒,与同苦乐,小有功辄厚赏之,微有伤常亲视之。士无贤不肖,有所陈启,皆温辞色而受之。违忤不怒,小过不责。由是士卒咸归心焉。

  始,李守贞以禁军皆尝受其恩施,谓其至则叩城奉迎。既而士卒新受赐于郭威,皆忘守贞旧恩。至城下,扬旗伐

  当初,后汉高祖镇守河东,弟弟刘崇与郭威二人为争夺权力结下嫌隙。等到郭威执掌政权,刘崇很担忧。判官郑珙劝刘崇做保全自己的打算,刘崇上表招募四个指挥的士兵,从此他选招勇士,招纳亡命之徒,修缮铠甲兵器,充实官府仓库,停止上缴财物赋税,这些都以防御契丹入侵为名,朝廷的诏令大多不接受。

  后汉任命郭威为西面招慰安抚使。

  后汉自从河中、永兴、凤翔三个藩镇抗拒命令以来,相继派众将领讨伐他们,很长时间没有什么成效,后汉隐帝为此忧虑。后汉隐帝想派一名重臣临阵督战,便任命郭威为西面军前招慰安抚使,各军都受他的调遣。郭威向冯道请教良策,冯道说:“李守贞自认为是老将,士兵之心都归附于他。希望您不要吝惜国家的财物,要用来赏赐士兵,那么您就能夺走李守贞所倚仗的优势了。”郭威听从了冯道的建议,从此众人之心开始归附郭威。

  后蜀任命赵廷隐为太傅。

  国家有重大事情,便到他家中询问。

  后汉郭威督战各军将领围攻李守贞于河中。

  郭威与众将领商议进攻讨伐的计策,众将领想先夺取长安、凤翔。镇国节度使扈彦珂说:“现在三个叛镇联合,推举李守贞为首,如果李守贞灭亡,那么其他两个叛镇就会不攻自破。如果舍近而攻远,万一王、赵在我前面抵抗,李守贞在我后面夹击,这是危险之道。”郭威认为他说得好。于是郭威从陕州出发,白文珂、刘词从同州出发,常思从潼关出发,从三条道进攻河中。郭威抚养士兵,与他们同苦同乐,他们稍立军功就给予优厚的奖赏,稍有负伤就经常亲自看望。士人无论贤者还是不肖者,只要他们愿意陈述自己的计策,都和颜悦色地接受他们陈述。即使有不同或相反的意见,也不发怒,犯有小的过错也不责罚。因此,士兵之心都归附于郭威。

  刚开始时,李守贞因为禁军都曾受过他的恩惠,认为禁军到来就会敲开城门奉迎他为君主。不久,士兵们因新近受到郭威的赏赐,都忘了李守贞的旧恩。士兵到达城下,扬起军旗,擂响

  鼓,踊跃诟噪,守贞视之失色。诸将欲急攻城,威曰:“守贞前朝宿将,健斗好施,屡立战功。况城临大河,楼堞完固,未易轻也。且彼冯城而斗,吾仰而攻之,何异帅士卒投汤火乎?不若且设长围而守之,吾洗兵牧马,坐食转输。俟城中无食,然后进梯冲以逼之,飞书檄以招之。彼之将士脱身逃死,父子且不相保,况乌合之众乎?思绾、景崇但分兵以縻之,不足虑也。”乃发民夫二万,使白文珂帅之,刳长壕,筑连城,列队伍而围之。又谓诸将曰:“守贞有轻我心,故敢反,正宜静以制之。”乃偃旗卧鼓,但循河设火铺,连延数十里,番步卒以守之。遣水军舣舟于岸,寇有潜往来者,无不擒之,于是守贞如坐网中矣。

  蜀遣兵援凤翔,汉人击败之。 王景崇杀侯益家属。

  景崇杀益家七十余人,益子仁矩在外得免。仁矩子延广尚在襁褓,乳母刘氏以己子易之,抱延广而逃,乞食至于大梁,归于益家。

  李守贞遣兵出战,败还。

  守贞屡出兵,欲突长围,皆败而反。遣人赍蜡丸求救于唐、蜀、契丹,皆为逻者所获。城中食且尽,殍死者日众。守贞忧形于色,召总伦诘之,总伦曰:“分野有灾,待磨灭将尽,只余一人一骑,乃大王鹊起之时也。”守贞犹以为然。

  冬十月,汉赵晖围王景崇于凤翔,蜀遣兵救之,不克。

  战鼓,跳跃辱骂,大声呼喊,李守贞看到后大惊失色。各将领想加紧攻城,郭威说:“李守贞是前朝老将,勇敢善斗,慷慨好施,多次建立战功。况且城池面临黄河,城楼围墙完好坚固,不能轻视。而且他们依靠高城作战,我们仰面进攻,这与率领士兵去赴汤蹈火有什么不同?不如先设置长长的包围圈困守着他们,我们磨洗兵器,放牧战马,坐等吃着转运的粮食。待到城中没有粮食,然后推进云梯冲车去逼近他们,飞传书信招降他们。那边的将领士兵纷纷脱身逃跑,即使是父子也不能互相保全,何况这些乌合之众?赵思绾、王景崇二处,只要分兵把他牵制住,不值得忧虑。”于是征发民夫二万人,派白文珂率领他们,挖长壕,筑连城,排兵布阵把他们团团围住。郭威又对众将领说:“李守贞有轻视我们的思想,所以敢于反叛,我们正应该用静的方式来制服他。”于是收起军旗,放下战鼓,只沿着黄河设置火铺传递军事情报,连绵几十里,派步兵轮番守卫。派水军船舰停泊在岸边,敌人有偷偷往来的,没有不被擒获的,于是李守贞就好像坐在罗网之中。

  后蜀派兵救援凤翔,后汉人把他们击败。 王景崇杀害侯益家属。

  王景崇杀害侯益家属七十余人,只有侯益的儿子侯仁矩在外得免一死。侯仁矩的儿子侯延广还在襁褓之中,奶妈刘氏用自己的孩子与他调换,抱着侯延广逃走,靠要饭走到大梁城,把侯延广交给侯益家。

  李守贞派兵出战,失败而还。

  李守贞多次出兵,想突破长围,都战败而回。又派人带着蜡丸密信向南唐、后蜀、契丹求救,都被巡逻士兵抓获。城中的粮食即将吃光,饿死的人一天比一天多。李守贞脸上布满愁云,召来总伦和尚责问他,总伦说:“现在分野有灾,等到磨难将要历尽,只剩下一人一马,就是大王鹊起的时候。”李守贞仍然信以为真。

  冬十月,后汉赵晖将王景崇包围在凤翔,后蜀派兵救援王景崇,没能成功。

  景崇遣兵出西门,赵晖击破之,遂取西关城。景崇退守大城,晖堑而围之,数挑战,不出。晖潜遣千余人擐甲执兵,效蜀旗帜,循南山而下,令诸军声言:“蜀兵至矣。”景崇果遣兵数千出迎之。晖设伏掩击,尽殪之,自是景崇不敢出。

  蜀主遣安思谦将兵救凤翔,仆射毌昭裔上疏谏曰:“臣窃见唐庄宗志贪西顾,前蜀主意欲北行,凡在廷臣皆贡谏疏,殊无听纳,有何所成?只此两朝,可为鉴诫。”不听。思谦遣申贵将兵二千设伏于竹林,以兵数百压宝鸡而陈,汉兵逐之,遇伏而败。蜀兵进屯渭水,汉益兵五千戍宝鸡,思谦引还。

  荆南节度使高从诲卒,以其子保融知留后。 十一月,汉杀其太子太傅李崧,灭其家。

  初,汉高祖入大梁,冯道及崧皆在真定。高祖以道第赐苏禹珪,崧第赐苏逢吉。崧第中瘗藏之物及洛阳别业,逢吉尽有之。及崧归朝,自以形迹孤危,事汉权臣甚谨。而二弟屿、时乘酒出怨言,逢吉闻而恶之。翰林学士陶穀先为崧所引用,复从而谮之。汉法既严,而史弘肇尤残忍,宠任孔目官解晖,凡入军狱者,使之随意锻炼,无不自诬。及三叛连兵,群情震动。弘肇巡逻京城,得罪人不问情法何如,皆专杀不请,虽奸盗屏迹,而冤死者甚众。

  李屿仆夫葛延遇为屿贩鬻,多所欺匿,屿抶之,督其负。延遇与苏逢吉之仆李澄谋上变告屿谋反,逢吉召崧送

  王景崇派兵出西门,赵晖击败了他,并夺取了西关城。王景崇退回固守大城,赵晖挖壕沟包围住他们,多次向他们挑战,都不出战。赵晖就暗自派一千多人身披铠甲手执兵器,仿效后蜀军队的旗号,沿着南山开下来,让各军大喊:“蜀兵到了。”王景崇果然派出几千人马出城迎接。赵晖设下伏兵突然袭击,出城军队全被歼灭,从此王景崇再不敢出城。

  后蜀主孟昶派安思谦率兵救援凤翔,仆射毌昭裔上疏劝谏说:“臣私下认为后唐庄宗皇帝贪于向西征伐,前蜀主王衍想要向北进军,凡是在朝的臣子都上疏劝谏,一点也没听取采纳,后来有什么成就呢?只这两朝的先例,就可作为鉴诫。”后蜀主不听。安思谦派申贵率兵二千在竹林埋伏,派几百名士兵逼近宝鸡布阵,后汉兵驱逐他们,在竹林中了埋伏而失败。后蜀军队进兵驻扎渭水之滨,后汉增兵五千人戍守宝鸡,安思谦引兵退还。

  荆南节度使高从诲去世,让他儿子高保融主持留后事务。十一月,后汉诛杀太子太傅李崧,诛灭其家族。

  当初,后汉高祖刘知远进入大梁,冯道和李崧都在真定。后汉高祖把冯道的住宅赐给苏禹珪,把李崧的住宅赐给苏逢吉。李崧住宅中埋藏的东西和洛阳家园,全被苏逢吉占有。等李崧归顺后汉朝廷,自认为个人处境孤立危险,事奉后汉权臣很小心谨慎。而他的两个弟弟李屿和李,有时趁喝酒后口出怨言,苏逢吉听说后很憎恶他们。翰林学士陶穀早先被李崧举荐引用,也跟着说他的坏话。后汉法纪已经很严,而史弘肇尤其残忍,宠信任用孔目官解晖,凡被抓到军队监狱的人,让他随意罗织罪名,施行刑罚,最后没有不屈打成招的。等到三镇叛变连兵,朝野内外人心动摇。史弘肇在京城巡逻,凡抓到罪犯,不问法律案情该如何处置,都不请示就杀头,这样虽然奸人盗贼绝迹,而冤枉屈死的人也很多。

  李屿的葛延遇为李屿贩卖东西,经常欺骗主人、贪污钱财,李屿抽打他,督促他交出亏空的财物。葛延遇和苏逢吉的仆人李澄商量向上诬告李屿谋反,苏逢吉把李崧招来并送进

  侍卫狱。屿自诬云:“与兄弟及家僮二十人谋作乱,又遣人结李守贞,召契丹兵。”及具狱上,逢吉取笔改“二十”为“五十”字。诏诛崧兄弟家属,仍厚赏延遇等,时人无不冤之。自是士民家皆畏惮仆隶,往往为所胁制。他日,穀谓崧族子秘书郎昉曰:“李氏之祸,穀有力焉。”

  弘肇尤恶文士,常曰:“此属轻人难耐,每谓吾辈为卒。”领归德节度,委亲吏杨乙收属府公利。乙依势骄横,合境畏之。月率钱万缗以输弘肇,部民不胜其苦。

  唐遣兵救李守贞,次于海州。

  沈丘人舒元、嵩山道士杨讷,俱以游客干李守贞。守贞遣元更姓朱,讷更姓李名平,间道奉表求救于唐。唐谏议大夫查文徽、兵部侍郎魏岑请出兵应之。唐主命李金全将兵救河中,军于沂州之境。金全与诸将方会食,候骑白有汉兵数百在涧北,皆羸弱,请掩之,金全令曰:“敢言过涧者斩。”及暮,伏兵四起,金鼓闻十余里,金全曰:“向可与之战乎?”时唐士卒厌兵,莫有斗志,又河中道远,势不相及,退保海州。

  南汉遣兵击楚,取贺、昭州。 蜀兵救凤翔,败汉兵。汉郭威引兵赴之,蜀兵引还。

  王景崇告急于蜀。蜀主命安思谦再出兵救之,进屯散关,败汉兵。赵晖告急于郭威,威自往赴之。时李守贞遣副使周光逊、王继勋守城西。威戒白文珂、刘词曰:“贼苟不能突围,终为我擒。万一得出,则吾不得复留于此。

  侍卫狱。李屿自己诬告说:“我与兄弟及家僮二十人谋划作乱,又派人勾结李守贞,招引契丹兵。”到结案上报时,苏逢吉取笔把“二十”改为“五十”。朝廷下诏诛杀李崧兄弟家属,并重赏葛延遇等人,当时人们无不觉得李崧兄弟是冤枉的。从此士民家里都害怕仆人,往往被仆人所胁制。有一天,陶穀对李崧的族人秘书郎李昉说:“李家的祸患,我是出了力的。”

  史弘肇尤其憎恶文人雅士,他曾经说:“这些文人轻蔑人,让人难以忍受,每次都称我们是兵卒。”史弘肇担任归德节度使时,委派他亲近的官吏杨乙征收所辖州府的公利。杨乙倚仗史弘肇的势力骄横跋扈,整个藩镇境内都害怕他。每月搜刮上万缗钱财交给史弘肇,属下的士民百姓都受不了这种苦。

  南唐派兵救援李守贞,驻扎在海州。

  沈丘人舒元、嵩山道士杨讷,都以游客身份谒见李守贞。李守贞命舒元改姓朱,杨讷改姓李名平,让他们带着表章抄小路向南唐求救。南唐谏议大夫查文徽、兵部侍郎魏岑请求出兵救应。南唐主李璟命李金全率兵救河中,驻军在沂州境内。李金全和各将领正在一起吃饭,侦察骑兵报告有后汉兵几百人在涧北,都是病弱之人,请求袭击他们,李金全下令说:“敢说过涧者斩首。”到了傍晚,四周埋伏的士兵一起冲杀,鸣金击鼓之声传出十几里远,李金全说:“之前可以与他们交战吗?”当时南唐士兵厌战,没有斗志,又因河中道路遥远,形势上也很难相救,便退回固守海州。

  南汉派兵进攻楚国,夺取贺、昭二州。 后蜀派兵救援凤翔,打败后汉军队。后汉郭威率领军队前去救援,后蜀军遭失败而撤军。

  王景崇向后蜀告急求救。后蜀主孟昶命安思谦再次率兵去救援他,军队进兵驻扎在散关,打败了后汉军队。赵晖向郭威告急,郭威亲自率兵赶赴救援。当时李守贞派副使周光逊、王继勋守卫城西。郭威告诫白文珂、刘词说:“贼军如果不能突围,最终必被我擒获。万一他们冲出包围,那么我们就不能再留在这里。

  成败之机,于是乎在。贼之骁锐尽在城西,我去必来突围,尔曹谨备之。”威至华州,闻蜀兵食尽引去,威乃还。

  己酉(949) 汉乾祐二年。是岁,凡四国三镇。

  春正月,李守贞遣兵袭汉栅,大败。

  郭威将至河中,白文珂出迎之。李守贞遣王继勋等引精兵千余人袭汉栅,纵火大噪,军中狼狈,不知所为。刘词神色自若,下令曰:“小盗不足惊也。”帅众击之。裨将李韬援矟先进,众从之。河中兵退走,死者七百人,继勋重伤,仅以身免。威至,词迎马首请罪,威厚赏之。守贞之欲攻河西栅也,先遣人出酤酒于村墅,或贳与,不责其直,逻骑多醉,由是河中兵得潜行入寨。威乃下令:“将士非犒宴,毋得私饮。”爱将李审晨饮少酒,威怒曰:“汝为吾帐下,首违军令,何以齐众?”立斩以徇。

  二月,汉以静州隶定难军。

  诏以静州隶定难军,李彝殷上表谢。彝殷以中原多故,有轻傲之志。每藩镇有叛者,常阴助之,邀其重赂,朝廷亦以恩泽羁縻之。

  契丹迁故晋主重贵于建州。

  晋李太后诣契丹主,请依汉人城寨之侧,给田耕桑以自赡,契丹主许之,并晋主迁于建州。未至,安太妃卒于路。遗令:“焚骨,南向扬之。”既至建州,得田五十余顷,令从者耕以给食。顷之,德光之子述律王遣骑取晋主宠姬赵氏、聂氏而去。

  三月,汉以史德珫领忠州刺史。

  成败的关键,就在于此。贼军的精锐部队都在城西,我一离去他们必然从这里突围,你们要谨慎防备他们。”郭威来到华州,听说后蜀军队军粮吃完已退走,郭威就返回河中。

  己酉(949) 后汉乾祐二年。这一年,共四个国家、三个藩镇。

  春正月,李守贞派兵袭击后汉军队营栅,被后汉军队打得大败。

  郭威将要到达河中,白文珂出来迎接他。李守贞派王继勋等率领精锐部队一千多人袭击后汉军队营栅,进营后一边放火,一边大声呼喊,军营中一片混乱,不知该怎么办。刘词神色自若,下命令说:“小小盗贼,不足惊慌。”率领众兵攻打他们。副将李韬举起长矛冲锋在前,众兵跟着冲锋。河中士兵退却逃跑,死亡七百人,王继勋受重伤,仅保住了性命。郭威到达营地,刘词在马头前迎接请罪,郭威给他重赏。李守贞在攻击河西军队营栅前,先派人出去到河西村头卖酒,有的赊欠赠给,不要付钱,后汉巡逻的骑兵大多喝醉,因此河中的士兵得以偷偷地进入营寨。郭威于是下命令:“将领士兵不是参加犒劳宴会,不得私自饮酒。”他的爱将李审早晨喝了点酒,郭威发怒说:“你在我的帐下,带头违反军令,怎么来管理大家?”立刻斩首示众。

  二月,后汉将静州隶属于定难军。

  后汉隐帝下诏书,将静州隶属于定难军,李彝殷上表致谢。李彝殷因为中原多事,有轻慢傲气的念头,每当藩镇出现反叛时,他常暗中相助,期望得到丰厚的贿赂,朝廷也用恩惠来笼络他。

  契丹把后晋出帝石重贵迁往建州。

  后晋李太后去见契丹主兀欲,请求靠着汉人城寨的旁边,给一块田地用来耕种养蚕养活自己,契丹主准许了她的要求,并把后晋出帝迁到建州。还没到达建州,安太妃便死在路途中。她的遗嘱说:“请火化我的遗体,向南方撒去。”到达建州后,得到田地八十余顷,让随行的人耕种来供给吃的。不久,契丹主耶律德光的儿子述律王派骑兵夺走后晋出帝的宠姬赵氏、聂氏。

  三月,后汉任命史德珫兼任忠州刺史。

  德珫,弘肇之子也,颇读书,常不乐父之所为。有举人呼噪于贡院门,苏逢吉命执送侍卫司,欲其痛棰而黥之。德珫言于父曰:“书生无礼,自有台府治之,非军务也。此乃公卿欲彰大人之过耳。”弘肇即破械遣之。

  夏四月,太白昼见。

  民有仰视之者,为逻卒所执,史弘肇腰斩之。

  李守贞出兵攻长围,大败。其将王继勋等诣汉军降。

  河中城中食且尽,民饿死者什五六。李守贞出兵攻长围,郭威遣都监吴虔裕引兵横击之,河中兵败走,夺其攻具,擒其将魏延朗,王继勋帅其众千余人来降。威乘其离散,督诸军百道攻之。

  五月,赵思绾遣使请降于汉。

  赵思绾好食人肝,及长安城中食尽,取妇女、幼稚为军粮,每犒军辄屠数百人。计穷不知所出。初,思绾少时,求为左骁卫上将军李肃仆,肃不纳,曰:“是人目乱而语诞,它日必为叛臣。”肃妻张氏曰:“君今拒之,后且为患。”乃厚以金帛遗之。及思绾据长安,肃据城中,思绾数就见之,拜伏如故礼。肃曰:“是子亟来,且污我。”欲自杀。妻曰:“曷若劝之归国?”会思绾问自全之计,肃乃与判官程让能说思绾曰:“公本与国家无嫌,但惧罪耳。今国家三道用兵,俱未有功。若以此时翻然改图,朝廷必喜,自可不失富贵。孰与坐而待毙乎?”思绾从之,遣使请降于汉。汉以为华州留后。

  史德珫是史弘肇的儿子,很爱读书,常不喜欢他父亲的所作所为。有举人在贡院门前大声喧哗,苏逢吉命人抓起来送到侍卫司,希望对他痛打一顿鞭子,再往脸上刺字。史德珫对他父亲说:“书生无礼,自然由台府处置,这不是军务。这不过是公卿大臣想要宣扬您的过错罢了。”史弘肇立即打开刑具把书生送走。

  夏四月,太白星白天出现。

  百姓中有仰面观看的,被巡逻的士兵抓获,史弘肇命处以腰斩。

  李守贞派兵进攻长围,被打得大败。他的将领王继勋等到后汉军中投降。

  河中城里粮食将要吃光,百姓饿死十分之五六。李守贞派兵进攻长围,郭威派都监吴虔裕率兵拦腰截击他们,河中兵战败逃跑,后汉军夺走河中兵进攻的器械,擒获将领魏延朗,王继勋率部下一千多人到后汉投降。郭威趁李守贞军队分崩离散之机,督促率领各军从各路进攻河中。

  五月,赵思绾派使臣请求投降后汉。

  赵思绾喜爱吃人肝,到长安城中粮食吃光时,就抓来妇女、儿童充当军粮,每次慰劳军队都要屠杀几百人。赵思绾最后计谋用尽,不知出路何在。当初,赵思绾年少时,请求当左骁卫上将军李肃的仆人,李肃不接纳他,说:“这个人眼珠乱转而且言语荒诞,将来一定是个叛臣。”李肃的妻子张氏说:“你现在拒绝他,以后会成为祸患。”于是赠送赵思绾许多金银丝帛。等到赵思绾占据长安,李肃住在城中,赵思绾多次登门求见,向李肃伏地叩拜如同旧礼。李肃说:“这人总来我这里,是玷污我的清白。”想要自杀。妻子说:“还不如劝他归附朝廷。”适逢赵思绾前来询问保全自己的计策,李肃就与判官程让能劝赵思绾说:“您本来与朝廷并无嫌隙,只不过怕获罪而已。现在国家三路用兵,都没有获得成功。如果你现在趁此时幡然改悔,朝廷一定高兴,自然不会失掉富贵。这与坐以待毙哪个好呢?”赵思绾听从了他们的劝告,派使臣前往后汉请求归降。后汉任命他为华州留后。

  六月朔,日食。 秋七月,汉郭从义诱赵思绾杀之。

  思绾释甲出城受诏,郭从义以兵守其南门,复遣还城。思绾迁延收敛财贿,三改行期。从义等疑之,密白郭威请图之,威许之。从义与都监王峻入府舍,召思绾酌别,因执之,及其部曲三百人,皆斩于市。

  汉郭威克河中,李守贞自杀。

  郭威攻河中,克其外郭。李守贞与妻子自焚。威入城,获其子崇玉等及所署将相国师总伦等,送大梁,磔于市。征赵修己为翰林天文。威阅守贞文书,得朝臣藩镇交通书,词意悖逆,欲奏之,秘书郎王溥谏曰:“魑魅乘夜争出,见日自消。愿一切焚之,以安反仄。”威从之。唐主闻河中破,以朱元、李平为郎。

  唐主杀其户部员外郎王冲敏、天威都虞候王建封。

  唐主复进用魏岑。吏部郎中钟谟、员外郎李德明始以辩慧得幸,参预国政。二人皆恃恩轻躁,国人恶之。冲敏性狷介,乃教建封上书历诋用事者,请进用正人。唐主大怒,皆杀之。

  八月,汉郭威以白文珂为西京留守。

  西京留守王守恩性贪鄙,专事聚敛。丧车非输钱不得出城,下至抒厕、行乞之人,不免课率。或纵麾下令盗人财。有富室娶妇,守恩与俳优数人往为贺客,得银数铤而返。郭威自河中还,过洛阳,守恩肩舆出迎,威怒不见,即以头子命白文珂代守恩。守恩犹坐客次,吏白:“新留守已

  六月初一,出现日食。 秋七月,后汉郭从义诱杀赵思绾。

  赵思绾脱下盔甲出城接受诏书,郭从义派兵把守南门,又把他送回城中。赵思绾拖延时间收敛钱财,三次改变行期。郭从义等人对他产生怀疑,密报郭威请求谋杀赵思绾,郭威准许了。郭从义与都监王峻入城来到府署馆舍,召赵思绾饯行告别,就势抓住了他,连同部下三百人,全部斩首在街市上。

  后汉郭威攻克河中城,李守贞自杀。

  郭威进攻河中,攻克河中外城。李守贞与妻子自焚而死。郭威率兵入城,抓住了李守贞的儿子李崇玉等以及他所任命的将相、国师总伦等人,把他们押送到大梁,都在街市上凌迟处死。征召赵修己为翰林天文官。郭威阅读李守贞的公文书信,得到朝廷权臣及各藩镇官员与李守贞交往的书信,言语大逆不道,郭威想奏报朝廷,秘书郎王溥劝谏说:“鬼怪利用夜间争着出来,见到太阳就会自然消失。希望把这些书信统统烧掉,来安定动荡不安的人心。”郭威听从了他的话。南唐主李璟听说河中被攻陷,任命朱元、李平为郎官。

  南唐主李璟杀死户部员外郎范冲敏和天威都虞候王建封。

  南唐主再次任用魏岑。吏部郎中钟谟、员外郎李德明开始因为善辩聪慧得到宠幸,参与国政。二人都自恃得到恩宠而轻浮骄躁,国人憎恶他们。范冲敏性情耿直,于是让王建封上书一一指责当权人的错误,请求任用正人君子。南唐主看后勃然大怒,把范冲敏、王建封都杀了。

  八月,后汉郭威任命白文珂为西京留守。

  西京留守王守恩性情贪婪卑鄙,专门聚敛钱财。出殡的丧车如果不交钱不准出城,下到打扫厕所、乞讨要饭的人,都不免除缴纳税款。有时还指使他手下的人去偷盗人家的钱财。有富裕的人家娶媳妇,王守恩和几个艺人前往充当祝贺的客人,捞取几锭银子才回去。郭威从河中返回,路过洛阳,王守恩坐着轿子里出来迎接,郭威大怒,不见他,立即拟诏帖任命白文珂取代王守恩做留守。王守恩还坐在客座上,官吏告诉他说:“新留守已经

  视事于府矣。”守恩狼狈而归,见家属已逐出府矣,朝廷不之问。

  楚马希萼攻潭州,不克。

  希萼调丁壮,作战舰,将攻潭州。其妻苑氏谏曰:“兄弟相攻,胜负皆为人笑。”不听,引兵趣长沙。马希广闻之曰:“朗州吾兄也,不可与争,当以国让之而已。”刘彦瑫等固争以为不可,乃以王赟部署战棹,大破其兵。追希萼,将及之,希广遣使召之曰:“勿伤吾兄。”赟引兵还,希萼遁归。苑氏泣曰:“祸将至矣,余不忍见也。”赴井而死。

  九月,汉加郭威侍中,威请加恩将相藩镇,从之。

  威至大梁,入见,劳赐甚厚。辞曰:“臣将兵在外,凡镇安京师,供亿兵食,皆诸大臣居中者之力也,臣安敢独膺此赐?请遍赏之。”乃遍赐宰相、枢密、宣徽、三司、侍卫使九人如一。加威兼侍中,史弘肇中书令,窦贞固司徒,苏逢吉司空,苏禹珪、杨邠仆射。诸大臣议,以执政既溥加恩,恐藩镇觖望,亦遍加恩有差。议者以郭威不专有其功,推以分人,信为美矣。而国家爵位以一人立功而覃及天下,不亦滥乎?

  冬十月,吴越募民垦田。

  吴越王弘俶募民能垦荒田者,勿收其税,由是境内无弃田。或请纠民遗丁以增赋,弘俶杖之国门,国人皆悦。

  楚静江节度使马希瞻卒。

  希瞻以兄希萼、希广交争,屡遣使谏止,不从。知终覆族,疽发背卒。

  在西京府主持工作了。”王守恩狼狈而回,看见家属已被赶出官府,朝廷不过问此事。

  楚国马希萼进攻潭州,没有攻克。

  马希萼征调壮丁,制造战舰,准备攻打潭州。他的妻子苑氏劝谏说:“兄弟互相攻打,不管胜负都要被人讥笑。”马希萼不听,率兵赶赴长沙。马希广听到情况后说:“朗州来的是我的哥哥,不可与他争斗,应当把国家让给他算了。”刘彦瑫等人一再劝谏,认为不能这样做,于是派王赟率领水军战舰出战,大败马希萼的军队。王赟追击马希萼,快追上时,马希广派使臣招呼王赟说:“不要伤害我的哥哥。”王赟于是率兵返回,马希萼逃回朗州。苑氏哭泣着说:“大祸将要临头,我不忍心看见。”便投井而死。

  九月,后汉加授郭威为侍中,郭威请求给各位将相及藩镇官员加恩,后汉隐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郭威回到大梁,入朝拜见后汉隐帝,后汉隐帝慰劳他,给他丰厚的赏赐。郭威推辞说:“我率领兵马在外,镇守安定京城,供应军队粮食,都是朝中各位大臣努力的结果,我怎么敢独自接受这些赏赐呢?请都分赏给大家吧。”于是给宰相、枢密使、宣徽使、三司使、侍卫使九个人全都同样赏赐。加授郭威兼侍中,史弘肇兼中书令,窦贞固兼司徒,苏逢吉兼司空,苏禹珪、杨邠兼仆射。众大臣商议,认为执政大臣普遍加恩受赏,恐怕各地藩镇的官员埋怨失望,所以也按差等普遍加恩赏赐。议论的人认为郭威不独占功劳,把功劳推让分给别人,确实是美好的行为。但是国家的爵位因一个人立功而加封遍及天下人,不也太滥了吗?

  冬十月,吴越招募农民开垦荒田。

  吴越王钱弘俶招募能开垦荒田的农民,不向他们征收赋税,从此吴越境内没有闲弃的荒田。有人请求查纠户籍遗漏的男丁来增加赋役,钱弘俶命人在都城大门杖打他,国人都很高兴。

  楚国静江节度使马希瞻去世。

  马希瞻因为哥哥马希萼、马希广交相争斗,多次派使者劝谏阻止,二人都没有听从。马希瞻知道最终要造成家族覆灭,背上毒疮发作而去世。

  契丹寇河北,汉遣郭威督诸将御之。 十二月,汉赵晖攻凤翔,王景崇自杀。

  赵晖急攻凤翔,周璨谓王景崇曰:“蒲、雍已平,蜀儿不足恃,不如降也。”景崇曰:“善,吾更思之。”后数日,外攻转急,景崇自焚死,诸将乃降。

  三叛既平,汉主浸骄纵,与左右狎昵,与飞龙使后匡赞、茶酒使郭允明为廋辞、丑语。太后屡戒之,太常卿张昭上言:“宜亲近儒臣,进习经训。”皆不听。昭即昭远,避高祖讳改之。

  唐以留从效为清源节度使。

  庚戌(950) 汉乾祐三年。是岁,四国三镇,汉亡。

  春正月,汉遣使收瘗河中、凤翔遗骸。

  时有僧已聚二十万矣。

  二月,唐遣兵攻福州,吴越守兵败之,执其将查文徽。

  福州人告唐永安留后查文徽云,吴越兵已弃城去,请文徽为帅。文徽信之,遣剑州刺史陈诲将水军下闽江,文徽自以步骑继之。至城下,吴越知威武军吴程诈遣数百人出迎。诲曰:“闽人多诈,未可信也,宜立寨徐图。”文徽曰:“疑则变生,不若乘机据其城。”因引兵径进。诲整众鸣鼓,止于江湄。程勒兵出击唐兵,大败之,执文徽,士卒死者万人。诲全军归。

  汉汝州防御使刘审交卒。

  契丹进犯河北,后汉派郭威督率众将领前往抵御。 十二月,后汉赵晖进攻凤翔,王景崇自杀。

  赵晖加紧进攻凤翔,周璨对王景崇说:“蒲、雍两个藩镇已被平定,蜀国小儿也不值得依靠,不如投降为好。”王景崇说:“好,让我再考虑考虑。”过了几天,城外的进攻更加紧急,王景崇自焚身死,各将领于是投降。

  三个叛贼平定之后,后汉隐帝刘承祐渐渐骄傲放纵起来,与周围宦官越来越亲近,和飞龙使后匡赞、茶酒使郭允明说隐语、脏话,太后多次告诫他,太常卿张昭上表说:“应该亲近儒臣,讲授学习经书训诂。”后汉隐帝都没有听从。张昭就是张昭远,因避讳后汉高祖刘知远的名字改作张昭。

  南唐任命留从效为清源节度使。

  庚戌(950) 后汉乾祐三年。这一年,有四个国家、三个藩镇,后汉灭亡。

  春正月,后汉派使臣到河中、凤翔收集掩埋因战乱而死的兵士的骸骨。

  当时,有僧人已经搜集到遗骸二十万具。

  二月,南唐派兵进攻福州,吴越守兵把他们打败,抓获南唐将领查文徽。

  福州有人报告南唐永安留后查文徽说,吴越的军队已经弃城而离开了,请求查文徽做福州主帅。查文徽相信了他的话,派剑州刺史陈诲率领水军沿闽江而下,查文徽亲自率领步兵、骑兵跟在后面。南唐军队到了福州城下,吴越知威武军吴程派几百人出城假装迎接。陈诲说:“闽人善于欺诈,不可相信,应当安营扎寨慢慢谋求。”查文徽说:“怀疑就会发生变故,不如趁此机会占据福州城。”便率兵直接前进。陈诲整顿部队击鼓前进,在闽江边停了下来。吴程统率士兵出城袭击南唐军队,把南唐军队打得大败,抓获查文徽,士兵战死的有上万人。陈诲率领全军返回剑州。

  后汉汝州防御使刘审交去世。

  汝州吏民诣阙上书,以审交有仁政,乞留葬汝州,得奉事其丘垄,许之。州人为立祠,岁时享之。冯道曰:“吾尝为刘君僚佐,观其为政,无以逾人,非能减其租赋,除其徭役也,但推公廉慈爱之心行之耳。此亦众人所能为,但他人不为而刘君独为之,故汝人爱之如此。使天下二千石皆效其所为,何患得民不如刘君哉?”

  夏四月,汉以王饶为护国节度使。

  汉主欲移易藩镇,因其请赴嘉庆节上寿许之。至是,高行周等十余人入朝,诏皆徙镇。李守贞之乱,王饶潜与之通,守贞平,众谓饶必居散地。及入朝,厚结史弘肇,迁护国节度使,闻者骇之。

  汉以郭威为邺都留守,枢密使如故。

  汉朝以契丹入寇,议以郭威镇邺都,使督诸将备契丹。史弘肇欲威仍领枢密使,苏逢吉以为故事无之。弘肇曰:“领枢密使则可以便宜从事,诸军畏服,号令行矣。”汉主从之。仍诏河北,兵甲钱谷,但见郭威文书,立皆禀应。弘肇怨逢吉异议,逢吉曰:“以内制外,顺也,今反以外制内,其可乎?”

  既而朝贵会饮,弘肇举大觞属威,厉声曰:“昨日廷议,一何同异!”逢吉与杨邠亦举觞曰:“是国家之事,何足介意?”弘肇又厉声曰:“安定国家,在长枪大剑,安用毛锥?”王章曰:“无毛锥,则财赋何从可出?”自是将相始有隙。

  汝州官吏百姓到朝廷上书,认为刘审交生前实行仁政,恳求将遗体留葬在汝州,便于能够侍奉他的坟墓,朝廷准许了这个要求。汝州百姓为刘审交立了祠堂,每年按时为他举行祭祀。冯道说:“我曾经做过刘君的同僚,我观察他处理政务,没有超过别人的地方,并没有减轻租赋,免除徭役,只是能推广公正廉洁、慈善仁爱的心并尽力实行罢了。这也是众人所能做到的,只是别人不做而唯独刘君一人去做了,所以汝州百姓这样爱戴他。如果天下各地方长官都能仿效刘君的做法,何愁不像刘君这样得民心呢?”

  夏四月,后汉任命王饶为护国节度使。

  后汉隐帝刘承祐想调整各藩镇的官吏,同意他们上朝祝贺皇上生日嘉庆节的要求。到这时,高行周等十余人入朝祝寿,后汉隐帝下诏将他们都调任其他藩镇。李守贞叛乱时,王饶暗中与他勾结,等到李守贞叛乱被平息,众人认为王饶一定要被贬到闲散之地任职。等到进京入朝,他用重金结交史弘肇,竟调任为护国节度使,听到此事的人都感到惊骇。

  后汉任命郭威为邺都留守,枢密使仍然兼任。

  后汉朝廷因为契丹入侵,商议派郭威镇守邺都,让他督率诸将防备契丹。史弘肇想让郭威仍然兼任枢密使,苏逢吉认为此事没有先例。史弘肇说:“让郭威兼任枢密使,就可以在外随机应变处理事情,各路军队就会畏惧服从,号令也会通行无阻。”后汉隐帝刘承祐听从了史弘肇的建议。还下诏书给黄河以北地区,说军队所用的铠甲兵器、钱财粮草,只要见到郭威签署的文书,都接受命令负责供应。史弘肇怨恨苏逢吉的不同意见,苏逢吉说:“用内朝官制约外朝官是名正言顺的,现在反过来用外朝官制约内朝官,这样可以吗?”

  不久,朝廷权贵在一起饮酒,史弘肇举起大杯向郭威劝酒,厉声说:“昨天朝廷议论此事,竟是何等的不同!”苏逢吉和杨邠也举起酒杯说:“这都是国家的政事,哪值得介意呢?”史弘肇又厉声说:“安定国家,靠的是长枪大剑,哪里用得着毛笔呢?”王章说:“没有毛笔,国家的钱财赋税从何而来呢?”从此军队将领与政府文臣之间开始有了矛盾。

  既而章复置酒,酒酣,为手势令,弘肇不闲其事,逢吉戏之,弘肇大怒,以丑语诟逢吉,欲殴之,逢吉起去。弘肇索剑欲追之,杨邠哭止之曰:“苏公宰相,若杀之,置天子何地?愿熟思之。”于是将相如水火矣。汉主使宣徽使王峻置酒和解之,不能得。

  汉以郭荣为贵州刺史。

  荣本姓柴,父守礼,郭威之妻兄也。威未有子时养以为子。

  五月,汉以折德扆为府州团练使。

  德扆,从阮之子也。

  郭威赴邺。

  威辞行,言于帝曰:“太后从先帝久,多历天下事,陛下富于春秋,有事宜禀其教而行之。亲近忠直,放远谗邪,善恶之间,所宜明审。苏逢吉、杨邠、史弘肇皆先帝旧臣,愿陛下推心任之。至于疆埸之事,臣愿竭愚。”帝敛容谢之。威至邺都,以河北困弊,戒边将谨守疆埸,严守备,无得出侵掠,契丹入寇,则坚壁清野以待之。

  汉敕防、团非军期无得专奏事,申观察使以闻。 汉以郭琼为颍州团练使。

  平卢节度使刘铢贪虐,朝廷欲征之,恐其拒命,因沂、密用兵于唐,遣琼将兵屯青州。铢置酒召琼,伏兵幕下,欲害之。琼知其谋,悉屏左右,从容如会,了无惧色,铢不敢发。琼因谕以祸福,铢感服,诏至即行,故有是命。

  不久,王章又设宴置酒招待朝廷权贵,酒兴正浓时,用手势行酒令,史弘肇不熟悉此事,苏逢吉就戏弄他,史弘肇大怒,用脏话辱骂苏逢吉,并想揍他,苏逢吉起身离去。史弘肇索求宝剑想追杀他,杨邠哭着阻止说:“苏公是当朝宰相,你如果杀他,把天子置于何地?望你慎重考虑。”于是文武将相的关系就像水火一样不能相容。后汉隐帝让宣徽使王峻置办酒席调解他们之间的紧张关系,也没有成功。

  后汉任命郭荣为贵州刺史。

  郭荣本姓柴,父亲柴守礼是郭威妻子的哥哥。郭威没有儿子时将他收养为养子。

  五月,后汉任命折德扆为府州团练使。

  折德扆是折从阮的儿子。

  郭威奔赴邺都。

  郭威辞行,向后汉隐帝刘承祐进言说:“太后跟随先帝很久,经历天下事也多,陛下年纪尚轻,有大事应当接受太后的教导再行事。亲近忠诚正直的君子,远离谄谀邪恶的小人,是善是恶,应当明确审查。苏逢吉、杨邠、史弘肇都是先帝的老臣,希望陛下放心任用他们。至于边疆防备入侵之事,臣下愿意竭尽微薄之力。”后汉隐帝脸色严肃地告谢。郭威到达邺都,因为黄河以北地区困顿疲惫,告诫戍边将士要谨守疆界,严密防备,不得外出侵扰抢掠,如果契丹入侵,那么就用坚壁清野的方法对付他们。

  后汉敕令各防御使、团练使如果不是军务机要,不得专门向朝廷进奏言事,要先申报各地观察使上报。 后汉任命郭琼为颍州团练使。

  平卢节度使刘铢贪婪暴虐,朝廷准备征召他,怕他抗拒命令,便乘在沂、密二州对南唐用兵之机,派郭琼率兵进驻青州。刘铢设酒宴召请郭琼,并埋伏士兵在帘幕下,想杀了他。郭琼知道刘铢的阴谋,屏退左右的所有随从,从容赴会,毫无惧色,刘铢不敢下手。郭琼乘机说明祸福利害,刘铢被感化折服,诏书下达后立即行动,所以有这项任命。

  闰月,汉大风。

  汉宫中数有怪,大风发屋拔木,吹郑门扉起十余步而落。汉主召司天监赵延义,问以禳祈之术,对曰:“臣之职在天文时日,禳祈非所习也。然王者欲弭灾异,莫如修德。”汉主曰:“何谓修德?”对曰:“请读《贞观政要》而法之。”

  六月,河决郑州。 秋七月,马希萼以群蛮攻潭州。

  希萼既败归,乃诱辰、溆州及梅山蛮,欲与共击湖南。蛮素闻长沙帑藏之富,大喜,争出兵赴之,遂攻益阳。楚将陈璠、张延嗣、黄处超皆败死,潭人震恐。

  八月,故晋太后李氏卒于契丹。

  后病无医药,惟与晋主仰天号泣,戟手骂杜重威、李守贞曰:“吾死不置汝。”周显德中,有自契丹来者云:“晋主及冯后尚无恙,其从者亡归及物故则过半矣。”

  九月,马希萼遣使乞师于唐,唐兵助之。

  希萼表请别置进奏务于京师,不许。亦赐楚王希广诏,劝以敦睦。希萼以朝廷意佑希广,怒,遣使称藩于唐,乞师攻楚。唐命楚州刺史何敬洙将兵往助希萼。

  冬十月,楚遣兵攻朗州,马希萼还战,楚兵大败。

  刘彦瑫言于楚王希广曰:“朗州兵不满万,马不满千,

  闰五月,后汉出现大风。

  后汉宫中多次出现怪事,大风发作,吹倒房屋和树木,吹得郑门门扇飞起十多步远才落地。后汉隐帝刘承祐召集司天监赵延义,向他询问祈祷消除灾祸的办法,赵延义回答说:“臣下的职责在于天文历算,禳灾祈祷并不是我所熟习的。然而王者要想消除灾异,最好的办法就是修行德政。”后汉隐帝说:“怎样才算是修行德政呢?”赵延义回答说:“请熟读《贞观政要》并效法它去做。”

  六月,黄河在郑州决口。 秋七月,马希萼利用各蛮族部落进攻潭州。

  马希萼兵败逃回之后,就引诱辰州、溆州以及梅山的蛮族,打算与他们共同进攻湖南。蛮族人平素就听说长沙的国库里藏有很多金银财宝,非常高兴,争着出兵前往,于是攻打益阳。楚国的将领陈璠、张延嗣、黄处超都战败身死,潭州人大为震惊恐慌。

  八月,原后晋太后李氏在契丹去世。

  李太后生病了没有医生药物,只能和后晋出帝石重贵仰天呼喊哭泣,伸手指着大骂杜重威、李守贞说:“我就是死了也不放过你们。”后周世宗显德年间,有从契丹过来的人说:“晋主石重贵和冯后还活着,但是他的侍从逃跑回家以及过世的却超过一半了。”

  九月,马希萼派使者向南唐请求出兵,南唐出兵援助他。

  马希萼上表后汉请求在京城另外设置进奏务,后汉朝廷没有准许。后汉朝廷也赐楚王马希广诏书,劝说马氏兄弟要亲密和睦。马希萼以为后汉朝廷有意袒护楚王马希广,便发怒,派使者向南唐称臣,请求出兵攻打楚王马希广。南唐令楚州刺史何敬洙率兵前往援助马希萼。

  冬十月,楚王马希广派兵攻打朗州,马希萼回兵迎战,楚王马希广的军队被打得大败。

  刘彦瑫对楚王马希广说:“朗州兵不足一万,军马不足一千,

  都府精兵十万,何忧不胜?愿假臣兵万余人,径入朗州,缚取希萼,以解大王之忧。”希广从之。彦瑫入朗州境,父老争以牛、酒犒军,舰过则运竹木以断其后。希萼遣兵逆战,彦瑫乘风纵火以焚其舰,顷之,风回,自焚。还走则江路已断,战溺死者数千人。希广闻之,涕泣不知所为。或告天策左司马希崇流言惑众,请杀之。希广曰:“吾自害其弟,何以见先王于地下?”指挥使张晖击朗州,闻彦瑫败,遁归,朗兵击之,士卒九千余人皆死。

  十一月朔,日食。 马希萼将兵攻潭州。

  楚王希广遣其属孟骈说马希萼曰:“公忘父兄之仇,北面事唐,何异袁谭求救于曹公邪?”希萼将斩之,骈曰:“骈若爱死,安肯此来?骈之言非私于潭人,实为公谋也。”乃释之,使还报曰:“大义绝矣,非地下不相见也。”悉发境内之兵趣长沙。

  汉主承祐杀其枢密使杨邠、侍卫指挥使史弘肇、三司使王章。遣使杀郭威,不克。威举兵反,遂弑其主承祐。

  汉主自即位以来,杨邠总机政,郭威主征伐,史弘肇典宿卫,王章掌财赋。邠颇公忠,门无私谒,虽不却四方馈遗,然有余辄献之。弘肇督察京城,道不拾遗。章捃摭遗利,吝于出纳,供馈不乏,国家粗安。然章聚敛刻急,旧制田税每斛更输二升,谓之“雀鼠耗”,章始令更输二斗,谓之“省耗”。旧钱出入皆以八十为陌,章始令入者八十,

  您有精兵十万,何必担忧不能取胜?希望您给我军队一万多人,直接攻打朗州,捉拿马希萼,以消除大王内心的忧愁。”马希广听从了他的建议。刘彦瑫率兵进入朗州境内,父老乡亲争着用牛、酒慰劳军队,战舰驶过后,就运来毛竹木头截断后路。马希萼派兵迎战,刘彦瑫乘着风势放火焚烧朗州的战舰,一会儿,风向回转,反过来烧了自己的战舰。刘彦瑫往回逃跑,但水路已经截断,士兵战死或淹死的有几千人。马希广听说后,哭泣着不知怎么办好。有人告发天策左司马马希崇散布流言蜚语,蛊惑民心,请求杀掉他。马希广说:“我亲自杀害自己的兄弟,将来有什么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先王呢?”指挥使张晖带兵攻打朗州,听说刘彦瑫兵败,往回逃跑,朗州军队乘胜追击,士兵九千多人全部战死。

  十一月初一,出现日食。 马希萼率兵攻打潭州。

  楚王马希广派他的僚属孟骈去劝说马希萼:“您忘记了父兄的仇敌,臣服于南唐,这与东汉末年袁谭向曹操求救有什么不同?”马希萼准备把他斩首,孟骈说:“我如果舍不得死,怎肯到这里来?我的话并不是出于潭州人的私利,实在是为您着想。”于是马希萼释放了他,让他回去捎话说:“兄弟的情义已经断绝,不到九泉之下不再相见。”于是调遣境内全部军队向长沙进发。

  后汉隐帝刘承祐杀害枢密使杨邠、侍卫指挥使史弘肇、三司使王章。派使者杀害郭威,没有成功。郭威举兵造反,于是杀死后汉隐帝刘承祐。

  后汉隐帝自即位以来,杨邠总理机要政务,郭威主持军事征伐,史弘肇负责皇宫宿卫,王章掌管财政赋税。杨邠很秉公忠诚,门下没私人拜会,虽然不拒绝四方的馈赠,但有多余的就献给皇帝。史弘肇督察京城治安,路上丢了东西都没人敢捡。王章搜集点滴余利,节约开支,各种供应从不缺乏,国家初步安定。然而王章征集赋税严厉苛刻,旧制规定田税每斛之外再交二升,叫作“雀鼠耗”,王章开始下令再交二斗,叫作“省耗”。旧制钱币付出、收入都以八十文为陌,王章开始下令收入以八十文为陌,

  出者七十七,谓之“省陌”。犯盐、矾、酒曲之禁者,锱铢涓滴皆死,由是百姓愁怨。章尤不喜文臣,尝曰:“此辈授之握筭,不知纵横,何益于用?”俸禄皆以不堪资军者高其估而给之。

  汉主左右嬖幸浸用事,太后亲戚亦干朝政,邠等屡裁抑之。太后弟武德使李业求宣徽使,不得。内客省使阎晋卿次当为宣徽使,亦久不补。聂文进、后匡赞、郭允明皆有宠,而久不迁官。刘铢罢归,久未除官,共怨执政。汉主除丧听乐,赐伶人锦袍玉带。弘肇怒曰:“士卒守边苦战,犹未有以赐之,汝曹何功而得此?”皆夺之。

  汉主年益壮,厌为大臣所制。邠、弘肇尝议事于前曰:“陛下但禁声,有臣等在。”汉主积不能平,左右因谮之曰:“邠等专恣,终当为乱。”苏逢吉与弘肇有隙,屡发言激业等。汉主遂与业、文进、匡赞、允明谋诛邠等,入白太后。太后曰:“兹事何可轻发,更宜与宰相议之。”业曰:“先帝尝言,朝廷大事不可谋及书生,懦怯误人。”太后不可。汉主忿曰:“国家之事,非闺门所知。”拂衣而出。

  业等以告阎晋卿,晋卿恐事不成,诣弘肇第,欲告之,弘肇辞不见。与邠、章入朝,殿中甲士出而杀之。文进亟召宰相、朝臣、诸军将校,汉主亲谕之。分遣使收捕邠等亲党傔从,尽杀之。遣供奉官孟业赍密诏令镇宁李洪义杀

  付出以七十七为陌,叫作“省陌”。有违反盐、矾、酒曲禁令的,即使是一两一钱、一点一滴都定死罪,因此百姓愁苦怨恨。王章尤其不喜欢文官,曾经说:“这帮人交给他们一把筭筹,不知道如何摆弄,有什么用处?”文官的俸禄都拿不能用于军队的物品做高价估算发给他们。

  后汉隐帝左右的宠臣逐渐被任用,太后的亲戚也干预朝政,杨邠等人多次加以约束抑制。太后的弟弟武德使李业想当宣徽使,没有得逞。内朝客省使阎晋卿按次序应当担任宣徽使,也很长时间没有递补。聂文进、后匡赞、郭允明都受到后汉隐帝的宠信,却长时间没有升官。刘铢罢免归来,长期没有委派职务,他们共同怨恨执政的权臣。后汉隐帝服丧期结束就观赏乐舞表演,赏赐给优伶锦袍玉带。史弘肇发怒说:“将士守卫边疆与敌人殊死苦战,还没有得到什么赏赐,你们有什么功劳得到这些锦袍玉带呢?”把这些东西都夺走了。

  后汉隐帝年龄渐渐长大,厌恶被大臣所控制。杨邠、史弘肇曾在后汉隐帝面前议论政事,并说:“陛下只管闭口不言,有我们在。”后汉隐帝内心渐渐积蓄不满,左右宠臣就趁机向皇帝进谗言说:“杨邠等人专横恣肆,最终定会犯上作乱。”苏逢吉与史弘肇之间有隔阂,多次用言辞激李业等人。后汉隐帝便与李业、聂文进、后匡赞、郭允明密谋诛杀杨邠等人,入内禀告太后。太后说:“此事怎可轻举妄动,应当再与宰相商议。”李业说:“先帝曾经说过,朝廷大事不可与书生谋划,他们胆小怕事,会误事害人。”太后不同意。后汉隐帝生气地说:“国家的大事,不是女人所能知晓的。”说完拂袖而出。

  李业等人将此事告诉阎晋卿,阎晋卿怕事情不成,便到史弘肇家,想告诉他这事,史弘肇推辞不见他。史弘肇与杨邠、王章入朝,藏在殿中的武士突然出来把他们杀了。聂文进紧急召集宰相、朝廷大臣和各军将校,后汉隐帝亲自宣布了这件事。分头派使者收捕杨邠等人的亲属、党羽、随从,全部诛杀。后汉隐帝又派供奉官孟业携带秘密诏书命令镇宁节度使李洪义杀死

  弘肇党步军指挥使王殷,又令行营指挥使郭崇威、曹威杀郭威及监军王峻。又急诏征高行周、符彦卿、郭从义、慕容彦超、李穀入朝。以苏逢吉权知枢密院事,刘铢权知开封府,李洪建权判侍卫司事。逢吉虽恶弘肇,而不预李业等谋,闻变惊愕,私谓人曰:“事太忽忽,主上倘以一言见问,不至于此。”业等命刘铢诛郭威、王峻之家,铢极其惨毒,婴孺无免者。命李洪建诛王殷之家,洪建但使人守视,仍饮食之。

  孟业至澶州,洪义不敢发。殷囚业,以诏示郭威,威召魏仁浦,示以诏书,曰:“奈何?”仁浦曰:“公,国之大臣,功名素著,加之握强兵,据重镇,一旦为群小所构,祸出非意,此非辞说所能解。时事如此,不可坐而待死。”威乃召郭崇威、曹威及诸将,告以邠等冤死,及有密诏之状,且曰:“吾与诸公披荆棘,从先帝取天下,受托孤之任,竭力以卫国家,今诸公已死,吾何心独生,君辈当奉行诏书,取吾首以报天子,庶不相累。”崇威等皆泣曰:“天子幼冲,此必左右群小所为,若使此辈得志,国家其得安乎?愿从公入朝自诉,荡涤鼠辈以清朝廷。”赵修己曰:“公徒死何益?不若顺众心,拥兵而南,此天启也。”威乃留其养子荣镇邺都,命崇威前驱,自将大军继之。

  慕容彦超方食,得诏,舍匕箸入朝,汉主悉以军事委之。侯益曰:“邺都戍兵家属皆在京师,官军不可轻出,不若闭城

  史弘肇党羽步军指挥使王殷,又命令行营指挥使郭崇威、曹威杀死郭威及监军王峻。又紧急下诏征调高行周、符彦卿、郭从义、慕容彦超、李穀进京朝见。任命苏逢吉临时主持枢密院事务,刘铢临时主持开封府事务,李洪建临时兼管侍卫司事务。苏逢吉虽然厌恶史弘肇,但没有参与李业等人的密谋,听到发生事变时,大吃一惊,私下对人说:“事情办得太草率,皇上倘若有一言问我,就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李业等人命令刘铢诛杀郭威、王峻的家属,刘铢极其残忍毒辣,连婴儿小孩都没有幸免于难的。命令李洪建诛杀王殷的家属,李洪建只派人守卫监视,仍然供给饮食。

  孟业到达澶州,李洪义不敢动手。王殷囚禁孟业,把诏书拿给郭威看,郭威召见魏仁浦,把诏书拿给他看,说:“怎么办?”魏仁浦说:“您是国家的大臣,功勋名声素来卓著,加上掌握强大的军队,占据重要的藩镇,一旦为一群小人所诬陷,出现意想不到的灾难,这不是用言词所能消解的。事态发展已经如此,不能坐着等死。”郭威于是召集郭崇威、曹威以及诸将,告诉他们杨邠等蒙冤屈死之事,以及有秘密诏书的情况,并且说:“我与诸公披荆斩棘,跟随先帝夺取天下,接受托孤的重任,竭尽全力保卫国家,现在诸公已经死去,我还有什么心思独自活着,你们应当执行诏书指令,取我的脑袋来禀报天子,大概能不受牵累。”郭崇威等人都哭泣着说:“天子年少,这必定是天子身边的小人们干的,如果让这帮小人得志,国家怎么能得到安宁?我们甘愿跟从您进京入朝亲自申诉,扫除小人鼠辈来肃清朝廷。”赵修己说:“您白白送死有什么益处?不如顺应民心,率兵南下,这是天赐良机。”郭威于是就留下养子郭荣镇守邺都,命郭崇威率骑兵在前面开道,自己率领大部队随后跟进。

  慕容彦超正在吃饭,得到朝廷的诏书,放下饭勺筷子就进京朝见,后汉隐帝把军事全都委托给他处理。侯益说:“戍守邺都将士的家属都在京师,官府军队不可轻易出动,不如紧闭城门

  以挫其锋,使其母妻登城招之,可不战而下也。”彦超曰:“侯益衰老,为懦夫计耳。”汉主乃遣益及阎晋卿、吴虔裕、张彦超将禁军趣澶州。

  郭威至澶州,李洪义纳之,王殷亦以兵从。汉主遣内养脱觇郭威,威获之。以表置衣领中,使归白曰:“臣昨得诏书,延颈俟死。郭崇威等不忍杀臣,逼臣诣阙请罪。陛下若以臣为有罪,安敢逃刑?若实有谮臣者,愿执付军前以快众心,臣敢不抚谕诸军,退归邺都!”

  威趣滑州,义成节度使宋延渥迎降。威取滑州库物以劳将士,且谕之曰:“闻侯令公已督诸军自南来,吾欲全汝曹功名,不若奉行前诏,吾死不恨。”皆曰:“国家负公,公不负国,所以万人争奋,如报私仇,侯益辈何能为乎?”王峻徇于众曰:“我得公处分,俟克京城,听旬日剽掠。”众皆踊跃。

  汉主闻郭威至河上,悔惧,私谓窦贞固曰:“属者亦太草草。”李业等请倾府库以赐诸军,乃赐禁军人二十缗,下军半之,将士在北者给其家,仍使通家信以诱之。威至封丘,人情凶惧。太后泣曰:“不用李涛之言,宜其亡也!”

  慕容彦超言于汉主曰:“臣视北军犹蠛蠓耳。”退问北来兵数及将校姓名,颇惧,曰:“是亦剧贼,未易轻也。”汉主复遣袁、刘重进等帅禁军与侯益等会屯赤冈,彦超以大军屯七里店。汉主欲自出劳军,太后止之,不从。时扈从军甚盛,至暮不战而还。来日欲再出,太后又止之,不可。

  来挫伤他们的锋芒,让他们的父母妻子登上城楼招呼他们回来,这样可以不战而胜。”慕容彦超说:“侯益已经衰老,只会出胆小鬼的计谋。”后汉隐帝于是派侯益及阎晋卿、吴虔裕、张彦超率领禁军赶赴澶州。

  郭威到了澶州,李洪义迎他进城,王殷也率兵跟随。后汉隐帝派宫内杂役脱暗中监视郭威,郭威抓获了他。将奏表放在脱的衣领里,让他回去告诉后汉隐帝说:“我昨天得到诏书,伸着脖子等死。郭崇威等不忍心杀我,逼我到宫阙下请罪。陛下如果认为我有罪,怎敢逃避惩处?如果确实有诬陷我的小人,希望抓住交到军前以大快人心,我又怎敢不安抚各军,撤回邺都!”

  郭威赶到滑州,义成节度使宋延渥出来迎接并向他投降。郭威取出滑州仓库的财物来慰劳将士,并且告诉他们说:“听说侯令公已督率各军从南面而来,我想成全你们的功名,不如实行日前的诏书,我死了也没遗憾。”众将士都说:“国家辜负了您,您没有辜负国家,所以万众奋勇争先,如同各报私仇一样,侯益一伙能有什么作为呢?”王峻向军士们宣布说:“我已得到郭公的决定,攻克京城后,准许抢劫十天。”大家都欢腾雀跃。

  后汉隐帝听说郭威率兵已到黄河边上,既后悔又害怕,私下对窦贞固说:“先前的决定也太草率了。”李业等请求把府库里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赏赐各军,于是赏赐禁军每人二十缗钱,其他军队减半,将士在北面郭威军队中的赏给他们家属,让家属写信来引诱他们归降。郭威率兵到达封丘,人心惶惶。太后流着泪说:“不听李涛的话,自该灭亡呀!”

  慕容彦超对后汉隐帝说:“我看北方的军队犹如小虫一样。”退朝后询问北方来的军队数量及将校姓名,颇感恐惧,说:“这还是强贼劲敌,不可轻视。”后汉隐帝又派袁、刘重进等率领禁军与侯益等会合驻扎在赤冈,慕容彦超率领大军驻扎在七里店。后汉隐帝准备亲自出城去慰劳军队,太后加以制止,隐帝不听。当时扈从军队很多,到傍晚没有交战就返回了皇宫。第二天后汉隐帝准备再次出城督战,太后又制止他,后汉隐帝还是不答应。

  既陈,慕容彦超引轻骑直前奋击,郭威与李荣帅骑兵拒之。彦超引兵退,麾下死者百余人,于是诸军夺气,稍降于北军。侯益等皆潜往见威,威各遣还营。彦超遂与十余骑奔还兖州。

  汉主独与三相及从官数十人宿于七里寨,余皆逃溃。旦日将还宫,至玄化门,刘铢在门上射汉主左右。汉主回辔,西北至赵村,追兵已至,汉主下马入民家,为乱兵所弑。苏逢吉、阎晋卿、郭允明皆自杀。

  威至,刘铢射之。威自迎春门入归私第,诸军大掠通夕。初,作坊使贾延徽有宠于帝,与魏仁浦为邻,欲并仁浦之居,屡谮仁浦,几至不测。至是,有擒延徽以授仁浦者,仁浦谢曰:“因乱而报怨,吾所不为也。”郭威闻之,待仁浦益厚。获刘铢、李洪建,囚之。命诸将分部禁止掠者,至晡乃定。迁隐帝梓宫于西宫。或请如魏高贵乡公故事,葬以公礼,威不许,曰:“仓猝之际,吾不能保卫乘舆,罪已大矣,况敢贬君乎?”冯道帅百官谒见郭威,威犹拜之,道受拜如平时,徐曰:“侍中此行不易。”

  汉迎武宁节度使刘赟于徐州。

  郭威帅百官起居太后,奏请早立嗣君。太后诰曰:“河东节度使崇、忠武节度使信,皆高祖之弟。武宁节度使赟、开封尹勋,高祖之子,其令百官议择所宜。”赟,崇之子也,高祖爱之,养视如子。郭威、王峻入见太后,请以勋

  军队列阵之后,慕容彦超带领轻骑兵径直向前猛烈攻击,郭威与李荣率骑兵奋力抵抗。慕容彦超引兵撤退,手下死亡的有一百多人,于是各军丧失士气,渐渐向北方军队投降。侯益等都暗中前往拜见郭威,郭威让他们回到各自军营。慕容彦超便与十几名骑兵逃回兖州。

  后汉隐帝独自与三位宰相以及随从官员数十人在七里寨住宿,其余的人都四散逃跑了。第二天早晨,后汉隐帝准备回宫,到了大梁玄化门,刘铢在城门上向后汉隐帝身边的人射箭。后汉隐帝掉转马头,向西北方逃到赵村,这时追兵也已赶到,后汉隐帝下马进入百姓家,被乱兵所杀害。苏逢吉、阎晋卿、郭允明都自杀。

  郭威到达玄化门,刘铢也向他们射击。郭威从迎春门入城回到自己的私宅,各军整夜大肆抢掠。当初,作坊使贾延徽受到后汉隐帝的宠信,与魏仁浦是邻居,想吞并魏仁浦的住所,多次向后汉隐帝说魏仁浦的坏话,差点遭到不测之祸。到这时,有人抓获贾延徽交给魏仁浦,魏仁浦谢绝说:“乘乱之时而报私怨,我是不做的。”郭威听说此事,待魏仁浦更加优厚。抓获刘铢、李洪建后,把他们囚禁起来。命令众将分别禁止抢掠,到傍晚才安定下来。郭威命令把后汉隐帝的棺木迁到西宫。有人请求用三国时魏高贵乡公的旧例,用公礼安葬后汉隐帝,郭威不准许,他说:“非常情况下,我没能保卫好天子,罪责已经够大了,哪里再敢贬低国君呢?”冯道率百官拜见郭威,郭威还行了拜礼,冯道接受拜礼仍像平时一样,口中慢慢地说:“侍中此行真不容易。”

  后汉到徐州迎接武宁节度使刘赟。

  郭威率领百官向太后请安,奏请早立国君继承人。太后下诰命说:“河东节度使刘崇、忠武节度使刘信,都是高祖的弟弟。武宁节度使刘赟、开封尹刘勋,是高祖的儿子,就让百官商议选择合适的吧。”刘赟是刘崇的儿子,后汉高祖很喜欢他,养护照看他像亲生儿子一样。郭威、王峻入宫谒见太后,请求让刘勋

  为嗣。太后曰:“勋久羸疾不能起。”令左右以卧榻举之示诸将,诸将乃信之。于是郭威与峻议立赟,帅百官表请。太后诰遣太师冯道及枢密直学士王度、秘书监赵上交诣徐州奉迎。威之讨三叛也,见诏书处分军事皆合机宜,问:“谁为之?”使者以范质对。威曰:“宰相器也。”至是令草诰令具仪注,苍黄之中,讨论撰定,皆得其宜。

  朗州兵至潭州,楚王希广遣兵拒之。

  马希萼遣蛮兵围玉潭,攻岳州,刺史王赟拒之。希萼使人谓赟曰:“公非马氏之臣乎?不事我欲事异国乎?为人臣而怀贰心,岂不辱其先人?”赟曰:“先父为先王将兵破淮南兵,今大王兄弟不相容,赟常恐淮南坐收其弊,一旦以遗体臣淮南,诚辱先人耳。大王苟能释憾罢兵,兄弟雍睦如初,赟敢不尽死以事大王兄弟,岂有二心乎?”希萼惭,引兵去。至长沙,马希广遣刘彦瑫、许可琼、马希崇、李彦温、韩礼将兵拒之。

  汉太后临朝。

  郭威帅群臣请之也。

  汉以王峻为枢密使,王殷为侍卫都指挥使。 汉诛刘铢及其党。

  刘铢、李洪建及其党皆枭首于市,而赦其家。郭威谓公卿曰:“刘铢屠吾家,吾复屠其家,怨仇反覆,庸有极乎?”由是数家获免。王殷屡为洪建请,威不许。

  蜀施州刺史田行皋伏诛。

  行皋奔荆南,高保融曰:“彼贰于蜀,安肯尽忠于我?”执之归于蜀,伏诛。

  继承帝位。太后说:“刘勋身体长期虚弱患病不能起床。”命令手下人用卧榻抬着刘勋给众将看,众将这才相信。于是郭威与王峻商议拥立刘赟继位,并率领百官上表请求让刘赟继承皇位。太后下诰令,派太师冯道及枢密直学士王度、秘书监赵上交到徐州迎接刘赟来京。郭威率兵讨伐三镇叛乱时,发现朝廷诏书处理军务都非常恰当,便问:“这是谁起草的诏书?”使者回答是范质。郭威说:“真是做宰相的材料。”于是便让范质起草诰令和迎接新国君的礼仪规则,匆忙之中,讨论写定,都很得体。

  朗州军队到达潭州,楚王马希广派兵抵抗。

  马希萼派蛮军围攻玉潭,攻打岳州,刺史王赟率兵抵抗。马希萼派人对王赟说:“您不是马氏的臣子吗?不事奉我还想事奉别国吗?做臣子却怀有二心,岂不有辱自己的先人?”王赟说:“先父曾为先王率兵打败淮南军队,如今大王兄弟互不相容,我常常害怕淮南坐收两败俱伤的好处,一旦让我臣服淮南,那才真是有辱先人。大王如果能捐弃前嫌停止用兵,兄弟之间关系融洽和睦如初,我王赟怎敢不尽力拼死来事奉大王兄弟,岂敢有什么二心呢?”马希萼深感惭愧,率兵离去。马希萼率军到达长沙,马希广派刘彦瑫、许可琼、马希崇、李彦温、韩礼率兵抵抗。

  后汉太后临朝听政。

  郭威率领群臣请求太后临朝听政。

  后汉任命王峻为枢密使,任命王殷为侍卫都指挥使。 后汉诛杀刘铢及其党羽。

  刘铢、李洪建及其党羽都在街市上被斩首示众,但赦免了他们的家属。郭威对公卿大臣们说:“刘铢屠杀了我的家属,我再屠杀他的家属,翻来覆去结怨报仇,什么时候能到头呢?”因此这几家获得赦免。王殷多次为李洪建请求免除死刑,郭威没有准许。

  后蜀施州刺史田行皋被处死。

  田行皋投奔荆南,高保融说:“他背叛蜀国,怎么能尽心忠于我呢?”于是把他抓起来交还给后蜀,被处死。

  契丹入寇,屠内丘,陷饶阳。汉遣郭威将兵击之。 汉以范质为枢密副使。 马希萼陷潭州,杀楚王希广而自立。

  初,蛮酋彭师嵩降于楚,楚人恶其犷直,希广独怜之,以为强弩指挥使,师暠常欲为希广死。及朗兵至,师暠登城望之,言于希广曰:“朗人骤胜而骄,杂以蛮兵,攻之易破也。愿假臣步卒三千,自巴溪渡江,出岳麓之后至水西,令许可琼以战舰度江,腹背合击,必破之。前军败则其大军自不敢轻进矣。”希广将从之。

  时马希萼已遣间使以厚利啖许可琼,可琼谓希广曰:“师暠诸蛮族类,安可信也?可琼世为楚将,必不负大王。”希广乃止。

  命诸将皆受可琼节度,屡造其营计事。可琼诈称巡江,与希萼会,约为内应。彭师暠一日见而叱之,拂衣入见曰:“可琼将叛,国人皆知,请速除之,无贻后患。”希广曰:“可琼,许侍中之子,岂有是耶?”师暠退叹曰:“王仁而不断,败亡可翘足俟也。”

  希广信巫觋及僧语,塑鬼于江上,举手以却朗兵,又作大像于高楼,手指水西,怒目视之。

  朗州将何敬真望韩礼营旌旗纷错,曰:“彼众已惧,击之易破也。”朗人雷晖潜入礼寨,手剑击礼,不中,军中惊扰。敬真等乘其乱击之,礼军大溃。于是朗兵水陆急攻长沙,指挥使吴宏、小门使杨涤相谓曰:“以死报国,此其时矣。”各引兵出战。自辰至午,朗兵小却。刘彦瑫按军不救。

  契丹入侵,屠杀内丘百姓,攻陷饶阳。后汉派郭威率兵抗击。 后汉任命范质为枢密副使。 马希萼攻陷潭州,杀死楚王马希广后自立为王。

  当初,蛮族部落酋长彭师暠向楚国投降,楚国人厌恶他粗犷耿直,只有马希广爱怜他,任命他为强弩指挥使,彭师暠常想为马希广献身。等朗州军队到达时,彭师暠登城眺望敌军,然后对马希广说:“朗州人突然取胜,骄傲起来,与蛮军混杂在一起,发动进攻,容易打败他们。希望给臣步兵三千,从巴溪渡过湘江,从岳麓山后面绕到湘水西,让许可琼用战舰渡过湘江,前后夹击,必定打败敌人。他们的前锋军队被打败,后面的大队人马自然不敢轻易前进了。”马希广准备听从他的意见。

  当时马希萼已派密使用厚利引诱许可琼,许可琼对马希广说:“彭师暠与各蛮都是同一族类,怎么可以相信他呢?我世代为楚国将军,必定不会背叛大王。”马希广就停止实行彭师暠的计划。

  马希广命令众将都接受许可琼的调遣,并多次到许可琼的营帐中筹划军事。许可琼假称巡视江面,与马希萼相会,约定作为内应。彭师暠有一天看见许可琼,当面斥责他,并拂衣入见马希广说:“许可琼将要背叛国家,国人都知道了,请您快速除掉他,不要留下后患。”马希广说:“可琼是许侍中德勋的儿子,哪会有这样的事呢?”彭师暠退下叹息说:“大王仁义而不果断,失败灭亡抬脚就能等到了。”

  马希广相信巫师和僧侣的话,在江边上塑造鬼像,举起手来让朗州军队退却,又在高楼上制造巨大鬼像,手指着湘水两岸,怒目而视。

  朗州将领何敬真望见韩礼的军营里旌旗纷乱,便对手下说:“对方士兵已经害怕了,攻打他们容易取胜。”朗州人雷晖潜入韩礼的营寨,手持长剑刺向韩礼,没有刺中,但军营中已惊恐骚乱起来。何敬真等人乘乱进攻,韩礼的军队大肆溃逃。于是朗州军队从水、陆两路猛攻长沙,指挥使吴宏、小门使杨涤互相鼓励说:“用死报效国家,现在是时候了。”各自率兵出战。从辰时战斗到午时,朗州军队稍稍退却。刘彦瑫按兵不动,不去救援。

  彭师暠战于城东北隅。可琼举全军降希萼,长沙遂陷,朗兵及蛮兵大掠三日。

  希崇帅将吏诣希萼劝进。吴宏见希萼曰:“不幸为许可琼所误,今日死,不愧先王矣。”彭师暠投槊于地,大呼请死。希萼叹曰:“铁石人也!”皆不杀。希萼入府,捕希广,获之。自称楚王,以希崇为节度副使。谓将吏曰:“希广懦夫,为左右所制耳,吾欲生之,可乎?”朱进忠曰:“大王三年血战,始得长沙。一国不容二主,他日必悔之。”乃赐希广死。希广临刑,犹诵佛书,彭师暠葬之于浏阳门外。希萼召拓跋恒,欲用之,恒称疾不起。

  汉刘赟发徐州。

  赟留右都押牙巩廷美、教练使杨温守徐州,与冯道等西来,在道仗卫皆如王者,左右呼“万岁”。郭威至滑州,留数日。赟遣使慰劳诸将,受命之际,相顾不拜,私相谓曰:“我辈屠陷京城,其罪大矣。若刘氏复立,我辈尚有种乎?”

  汉郭威至澶州,自立而还。王峻、王殷遣兵拒刘赟,以太后诰废为湘阴公,令郭威监国。

  威至澶州,将发,将士数千人忽大噪曰:“天子须侍中自为之,将士已与刘氏为仇,不可立也。”或裂黄旗以被威体,共挟抱之,呼“万岁”震地,因拥威南行。威乃上太后笺,请奉汉宗庙,事太后为母。下书抚谕大梁士民,勿有忧疑。至七里店,窦贞固帅百官出迎,拜谒劝进。

  赟至宋州,王峻、王殷闻澶州军变,遣郭崇威将七百骑往拒之,又遣马铎将兵诣许州巡检。崇威忽至宋州,

  彭师暠在城的东北角作战。许可琼率领全军向马希萼投降,长沙随后陷落,朗州军队和蛮军大肆抢掠三天。

  马希崇率领将官前往马希萼处劝他即王位。吴宏见到马希萼说:“不幸被许可琼所耽误,今日虽死,也不愧对先王了。”彭师暠把长矛扔到地上,大喊求死。马希萼感叹说:“真是铁石心肠的人呀!”都没有杀掉。马希萼进入王府,下令抓捕马希广,抓到了他。马希萼自称楚王,任命马希崇为节度副使。马希萼对将校官吏说:“马希广是个软弱无能的人,他只是被左右小人控制罢了,我想让他活着,可以吗?”朱进忠说:“大王经过三年浴血奋战,才夺得长沙。一个国家不能容纳两个君主,将来必定会后悔。”于是命令马希广自杀。马希广临刑之前,口中仍然背诵佛经,彭师暠把他埋葬在浏阳门外。马希萼征召拓跋恒,准备起用他,拓跋恒自称有病,不肯受任。

  后汉刘赟从徐州出发。

  刘赟留下右都押牙巩廷美、教练使杨温守卫徐州,与冯道等人向西而来,在路上的仪仗警卫都按照君王的规格,左右欢呼“万岁”。郭威到达滑州,停留数日。刘赟派遣使者慰劳众将,众将接受诏命,互相环顾都不参拜,私下相互嘀咕说:“我们屠杀吏民攻陷京城,罪行够大的。如果刘氏再立为君主,我们还会有活路吗?”

  后汉郭威到达澶州,自立为王,回到京城。王峻、王殷派兵抗拒刘赟,用太后的诏令废刘赟为湘阴公,命郭威监国。

  郭威到达澶州,准备出发,将士数千人忽然大声喧哗起来,说:“天子必须郭侍中亲自来做,将士们已经与刘氏结仇,不可再立刘氏为君了。”有人撕下黄旗披在郭威身上,共同把郭威挟抱起来,欢呼“万岁”,震天动地,趁势簇拥郭威向南行进。郭威于是向太后上奏笺,请求事奉后汉宗庙社稷,事奉太后为母亲。郭威下发文诰安抚大梁百姓,让他们不必担心疑虑。郭威到达七里店,窦贞固率领文武百官出城迎接,拜谒时劝郭威即帝位。

  刘赟到达宋州,王峻、王殷听说澶州兵变,派郭崇威率七百骑兵前往抗拒,又派马驿率兵到许州巡察。郭崇威忽然来到宋州,

  赟大惊,阖门登楼诘之。对曰:“澶州军变,郭公遣崇威来宿卫。”赟召崇威登楼,执手而泣,崇威以郭威意安谕之。时护圣指挥使张令超帅部兵为赟宿卫。徐州判官董裔说赟曰:“观崇威视瞻举措,必有异谋。道路皆言郭威已为帝,而陛下深入不止,祸其至哉!请急召张令超,谕以祸福,使夜以兵劫崇威,夺其兵。明日,掠睢阳金帛,募士卒,北走晋阳。彼新定京邑,未暇追我,此策之上也。”赟犹豫未决。是夕,崇威密诱令超,令超率众归之,赟大惧。郭威召冯道先归,赟谓之曰:“寡人此来所恃者,以公三十年旧相,故无疑耳。今事危矣,公何以为计?”道默然。客将贾贞数目道,欲杀之。赟曰:“汝辈勿草草,无预冯公事。”崇威迁赟于外馆,杀其腹心董裔、贾贞等数人。太后诰废赟为湘阴公。马铎引兵入许州,刘信惶惑自杀。

  太后诰以侍中监国。百官藩镇相继上表劝进。威营步军将校醉,扬言向者澶州骑兵扶立,今步兵亦欲扶立,威斩之。

  南汉以宫人为女侍中。

  南汉主以宫人卢琼仙、黄琼芝为女侍中,朝服冠带,参决政事。宗室勋旧,诛戮殆尽,惟宦官林延遇等用事。

  辛亥(951) 周太祖郭威广顺元年。北汉主刘崇乾祐四年。是岁,周代汉,北汉建国,凡五国三镇。

  刘赟大为震惊,关闭府门登楼责问郭崇威。郭崇威回答说:“澶州兵变,郭公派遣崇威前来警卫。”刘赟召郭崇威登楼,抓住他的手就哭泣起来,郭崇威用郭威的意思安慰他。当时护圣指挥使张令超率领所属部队为刘赟警卫。徐州判官董裔劝刘赟说:“观察郭崇威的眼神举止,他必定有阴谋。道路上都说郭威已经称帝,而陛下还一路深入前进不停,灾祸就要降临啦!请紧急召见张令超,告诉他祸福利害,让他夜间领兵劫持郭崇威,夺取他的军队。明天,抢掠睢阳府库的金钱丝帛,招募士兵,北赴晋阳。郭威他们刚到京城安顿,没空追赶我们,这是上策。”刘赟犹豫不决。当晚,郭崇威就秘密招诱张令超,张令超率领部众归附郭崇威,刘赟非常惊惧。郭威召冯道先回京城,刘赟对冯道说:“我这次前来所依靠的,是您这位有三十年资历的老宰相,所以没有顾虑。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么危险,您有什么计策?”冯道默然无语。客将贾贞多次注视着冯道,准备杀他。刘赟说:“你们不要草率行事,这不关冯公的事。”郭崇威把刘赟迁居到府外驿馆,杀死他的心腹董裔、贾贞等几个人。太后发布诰令,废黜刘赟为湘阴公。马铎率兵进入许州,刘信恐惶不安而自杀。

  太后发布诰令,命侍中郭威监国。文武百官和各地藩镇相继上表劝郭威即帝位。郭威军营中有个步兵将校喝醉酒,扬言说前日澶州骑兵扶立郭威为帝,今日步兵也要扶立郭威为帝,郭威将他斩首。

  南汉主刘晟任命宫人为女侍中。

  南汉主任命宫人卢琼仙、黄琼芝为女侍中,让她们穿戴朝臣的冠服,参与决策政事。朝廷宗室、元老旧臣,差不多都被斩尽杀绝,只有宦官林延遇等人当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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