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世界上很多孩子一样,乐高是我成长过程中很喜欢的玩具。多年来,它一直是我生日和节日愿望清单上的首选,我以一种几近疯狂的态度收集这些玩具。在我弟弟出生之前,我征用了家里的一间空余卧室,这间卧室被称为“乐高室”。
我辛辛苦苦连续几个小时拼出了“火箭飞船”和“城市”,只是为了拆除这些模型重新拼成其他模型。多年后,作为父亲,我和我的大儿子诺亚(Noah)一起用乐高拼出了复杂的死星(《星球大战》中的超级武器)场景套装。我承认我是一个铁杆乐高迷。
小时候,我建造乐高城堡并不是为了把完成的作品放在书架上永久陈列展出。对我来说,玩乐高最大的乐趣之一就是拆除我已经拼好的模型,快速重新拼凑成一个新的版本。当我拆毁拼好的“摩天大楼”时,我会在拼下一个版本时把根基打得更牢固,从而增加结构完整性。把一辆新拼好的“赛车”拆掉拼成一艘“警用船”也是一次非常有趣的体验。玩乐高的乐趣不在于拼好一个模型,而在于这是一个不断创造,然后再重建的过程。这就是拼乐高的全部意义,而这也正是乐高集团自丹麦农村起家以来在经营企业的过程中所做的事情。
在1932年爆发的经济风暴中,一位名叫奥莱·柯克·克里斯蒂安森(Ole Kirk Christiansen)的家具工匠为了养家糊口开始制作木制玩具。公司只有他一个人,他将自己的公司命名为“LEGO”,“LEGO”一词是丹麦语中“leg”和“godt”两个单词的缩写,意为“玩得开心”。这家刚刚创办的公司主要生产木制玩具鸭和悠悠球,克里斯蒂安森可以用他以前生产家具的设备,制作这些玩具。但1942年的一场大火烧毁了他的小工厂,从而开始了公司的第一次重建。
大火迫使克里斯蒂安森重新审视自己的业务,并反思不断变化的玩具行业。既然他无论如何都要重建工厂,那他想知道是否应该为工厂装配设备,继续生产同样的木制玩具,还是应该探索全新的领域。于是,他没有急于重返过去的行业,而是探索玩具行业、制造业和儿童发育的新趋势。
克里斯蒂安森决定大胆地改造自己的业务,让孩子们有机会自己制作玩具,而不是购买他做好的成品。1946年,公司率先在丹麦购买了一台塑料注射模成型机,开启了全新的经营模式。到21世纪末,乐高已经从一家木制玩具企业转变为一家可拆换的塑料积木生产商,也就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乐高积木。
虽然工厂的火灾并非有意为之,但乐高公司的转型体现了日常创新者的第四大执念——不破不立。如果没有发生火灾,乐高很可能只是一家不知名的悠悠球制造商,无法成为世界性的玩具公司。事实上,乐高集团最大的创新可能不是模块化的塑料积木,而是公司不断自我革新的能力。
越来越多的孩子们爱上了积木拼搭套装,乐高积木的玩法开始在世界各地流行开来。虽然公司的利润飙升,但从未滋生自满的情绪。1968年,公司在丹麦比隆的总部开设了乐高主题乐园。公司并未在当前的领域故步自封,而是开拓了新的领域。时至今日,比隆小镇的常住人口只有6662人,但1974年的乐高主题乐园游客人数就已经突破了500万。从木鸭玩具到塑料积木再到主题乐园,这都要求乐高公司有意愿重新思考自己当下的商业身份。如今,乐高公司在全球有9个主题乐园,分布在德国、马来西亚、日本、迪拜、英国、意大利和美国等地。主题乐园的创意又是一次利润丰厚的冒险,参观乐高乐园还能加深客户对这家标志性玩具制造商的忠诚度。
乐高集团的领导者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永远不满意,把现状视为自己最“邪恶”的敌人。就像我喜欢拆掉自己拼好的乐高作品,并拼成新的模型一样,不破不立的精神渗透到了乐高的企业文化之中。
1969年,乐高公司推出了更大块的积木品牌都普乐(Duplos),将积木市场扩展到幼儿领域。幼儿的手比较小,大积木更易于小孩子掌控,所以一经推出立刻就受到了欢迎。乐高公司为了吸引青少年和年轻人,又用同样的思维模式推出了带有齿轮和复杂零件的乐高机械组(LEGO Technic)。大多数公司会因为害怕蚕食自己当下的业务而拒绝接受以上两个新概念产品。但值得庆幸的是,丹麦比隆的乐高公司杜绝“杀鸡取卵”、只顾眼前利益的思想。
1999年,乐高积木被《财富》杂志评为“世纪产品”,乐高可谓行业成功的典范。许多公司做出一番成就后,就想要躺在功劳簿上乐享其成,自然会开始走下坡路。相比之下,乐高公司会把每次成功当作热身。从1998年到2002年,乐高的公司标语一直是“想象一下……”,这也正是乐高公司一直在做的事情。
从“月球车”到“堡垒”,乐高公司只生产内部设计的产品。尽管其他公司多次提出合作的提议,但乐高公司始终坚持“内部创造”的观念。然而在2000年,乐高公司打破了这一规则,与华纳兄弟签署了哈利波特乐高系列的协议。乐高又在2007年扩大了与卢卡斯影业(Lucasfilm)的授权协议范围,推出了星球大战和印第安纳琼斯主题的产品。之后,乐高公司又与迪士尼消费品公司(Disney Consumer Products)达成协议,推出迪士尼和皮克斯系列的产品。授权协议对乐高公司来说是新事物,需要公司重新构想其中的核心元素,但公司愿意用新模式取代旧传统。
到2013年,乐高公司的发展一直很顺利。在不到10年的时间里,公司的收入翻了两番,并正在拓展从乐高机器人到视频游戏等新机遇。乐高公司大胆坚持不破不立的举动,从玩具行业进军电影行业。与华纳兄弟合作的《乐高大电影》(The LEGO Movie)在国际上大获成功,票房收入高达4.68亿美元。这部电影的成功催生了另外3部电影,即《乐高蝙蝠侠大电影》(The LEGO Batman Movie)、《乐高幻影忍者大电影》(The LEGO Ninjago Movie)和《乐高大电影2》(The LEGO Movie 2),总票房收入超过11亿美元。
乐高未来实验室(Lego Future Lab)是一个致力于创造公司未来的团队,赋予了乐高开拓新领域的核心能力。乐高公司的前首席执行官约恩·维格·克努德斯托普(Jorgen Vig Knudstorp)说:“因为实验室有点违反常规,所以只是公司业务的一小部分。”乐高未来实验室的设立也遵循了开设实验厨房的原则,该团队在乐高园区有一栋专门的建筑,用于修补、试验和培育任何运营需求之外的新想法。克努德斯托普坚定地说:“我们一定要做实验。”
在未来实验室的帮助下,乐高不破不立的步伐似乎未曾停止。当AFOL(乐高的成人版)提出为成人制作大型复杂套装的想法时,未来实验室努力将其变为现实。乐高为成年人推出了乐高建筑系列,产品包括建造帝国大厦、泰姬陵、埃菲尔铁塔和伦敦特拉法加广场等复杂复制品的玩具套装。这些套装的售价高达400美元,目的是取悦怀旧的成年人,而不是年轻人。
此外,乐高公司还创办了一个名叫“乐高Ideas”的众包平台,客户可以在该平台上提出自己对于未来玩具套装的想法。这一平台大受欢迎,世界各地的乐高爱好者投票选出了他们最喜欢的创意,其中许多创意已经被生产成畅销的乐高玩具。乐高机器人(Lego Mindstorms)是一款教育产品,学生可以用乐高零件组装成一个能够运行的机器人,并以此竞争奖品和认可。我们当然也不能忘记乐高公司为视障儿童和护理人员专门设计的积木套装,还有乐高生活(LEGO Life),这是一款安全、基于乐高理念的线上社交应用软件,针对还不能上照片墙或色拉布的孩子。当然,还有乐高“积木”系列,其中包括乐高生活出品的街头艺术家班克西的作品套装。甚至还有一家名为“乐高认真玩”(LEGO Serious Play)的商业咨询公司,帮助培养组织的创造力。
随着公司从一种业务跳转到另一种业务,乐高一次又一次践行不破不立的执念。创办之初,乐高只是一家生产木制玩具的公司,之后它打破这种观念并转型成一家塑料积木公司,继而又打破这种观念,拓展到主题乐园行业,再次打破理念进入电影行业。随着产业发展,它又打破传统,进入电子游戏行业;继续打破传统,进军机器人行业;接着打破传统,制作适合成人的玩具;继续打破,建立社交媒体网站。
乐高一步一步地持续建造和重建、解构和改造。如今,乐高公司的年收入高达61亿美元,创造利润13亿美元,拥有19000名员工。这家世界上最大、最成功的玩具公司仍然由最初的克里斯蒂安森家族私人控股,总部仍位于比隆小镇,但该公司除此之外的其他一切几乎都发生了变化。该公司的巨大成功得益于其发现新机会的能力,绝不固守旧规。乐高从不害怕挑战传统的方法或现有的惯例,乐高将继续秉持不破不立的理念将公司发展到新的高度。
录像带杀死广播歌星
《录像带杀死广播歌星》(Video Killed The Radio Star)
无论听过多少首其他歌曲,这首歌一定是你无法忘怀的歌曲之一。英国新浪潮流行乐队——巴格斯(The Buggles)于1979年推出了这首朗朗上口的歌曲,自那以后它就广为流行。这首歌大受欢迎的前提是一项新的创新音乐视频(MTV)代替了旧的传播方法(广播)。
这首歌在商业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在16个不同的国家排行榜上名列第一,并被评为“改变历史的100首歌曲”之一。除了音乐性之外,这首歌的名字还恰当地表明了人们认为未来的需求比过去的需求更重要。
“如果没坏,就不要修理它”这句格言非常令人讨厌。“不破不立”的执念恰恰处于那些过时习语的对立面,激励我们去挑战那些运行良好的产品、系统、方法和流程。与其等待外部力量迫使当前的状态过时,不如在这种理念的激励下先发制人。为何要等到当前的系统被取代后再采取行动?
冰箱里的牛奶都有明确的保质期,但我经常反思为什么商业世界中的大多数东西都没有强制更新的日期。我们在制定新的系统或流程时,为什么认为这种方法是永恒不变的?第三章中谈到的青蛙原理已经阐明:在瞬息万变的世界里讨论永恒毫无意义。我坚信,我们有责任寻求新版本、解构和重建、重新构想并追求更好的方式。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发现自己的“录像带杀死广播歌星”式的方法。
日常创新者都在不断地反思当前的现状,寻找突破的机会,继而创造新的机遇。任何对产品、团队、生产实践、安全标准、销售努力、培训以及其他系统做出升级,无论规模大小,都能获得巨大的红利。同样的方法不仅适用于重塑一个行业,还可以用来重新调整周一早上团队会议的安排方式。遵循以下三个步骤,你就可以找到简单的“不破不立”的方法。
第一步:解构
首要任务是仔细分析当前方法的各个要素。这就相当于把我拼好的乐高“海盗船”拆成一块块零散的积木。如果你生产某种食品,那就需要根据最初的配料表解构自己的产品。或者,如果你想要改进工作的流程,那就必须仔细审查该流程的所有细分步骤。无论是具体的步骤,还是象征性的步骤,你都需要把目标解构为尽可能小的细分步骤。
第二步:审查
在第一步完成了对各个要素的解构之后,第二步则需要用科研人员的挑剔和勤奋来审查各个要素。为此,我建议使用播放列表。在希思兄弟2013年出版的《决断力》(Decisive)一书中,对清单和播放列表进行了区分。他们将清单描述为所有必须完成的事情列表,而播放列表则条理清晰地罗列了各种可能性。当我在解决某个问题时,我会列出一份问题播放列表,帮助我从根本上彻底理解该问题的各个组成要素。
●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目前还缺少什么?
●最初创意的思路和背景是什么?
●为什么这种做法在过去有效?
●今天又有什么不同?
●自最初的创意以来,客户的需求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目前是哪些核心规则、真理、传统或信仰支撑这一创意,之后可能会受到挑战?
●世界上还有哪些地方存在类似的问题或模式?
●自当前的版本创建以来,哪些新兴的技术可以帮助改进现有的版本?
●它的耐用性如何,哪个环节可能会出现技术故障?短板又在哪里?
我希望你能像一位优秀的侦探一样,在得出任何结论之前收集尽可能多的“证据”。
第三步:重建
基于第二步的审查之后,为了提升最终的效果,第三步开始重新组装各个要素。在这个过程中,允许自己进行一定的修改。在第三步这个阶段,我非常推荐另一个问题播放列表。
●我可以添加哪个新元素?
●我可以删除哪个元素?有什么可替代的元素?
●如果我可以施展魔法让过程变得更好,最终会呈现什么结果?
●如何重新组装或重新安排才能节省时间或金钱?如何提高质量?如何解决新问题?
●同领域的其他人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其他领域的人又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我可以从自然或艺术中汲取哪些灵感,激发我升级当前的想法?
●我该如何升级某些要素,比如加大马力或提高计算能力?如何减少某些要素,比如缩小占地面积、减少浪费和更快交付?
●如果我已掌握了多种可能性,我该如何在推进这些可能性之前,构建一个快速测试这些可能性的模型?
回顾前文中提到的一些创新者,我们不难发现这种方法是他们最终取得成功的基础。某些行业的内部人士审视了自己当下所处的行业,找到了新的发展道路。例如,马特·伊什比亚将他的小型零售抵押贷款公司重组为全国最大的批发抵押贷款供应商。
内行人方法的核心是构建一个更好的版本,即升级自己目前正在从事的事情。例如,奶昔小屋的创新者专注于升级自己现有的餐厅业务,而不是创办一家工业供应公司或一家商业诉讼律师事务所。
我们还研究了外行人,他们使用这种方法完全融入了一个新的领域。在共同创立“Apeel Sciences”之前,珍妮并不是从事新鲜农产品行业的资深人士,就像查德·普莱斯在创立马克医疗之前完全没有医疗保健行业的从业经验一样。事实上,如果外行人找到更好的方法,往往会给行业带来重大的转变。
打破不平等现状
瑞恩·威廉姆斯(Ryan Williams)对不平等的现实略知一二。在整个19世纪,瑞恩的祖先都被迫沦为奴隶,在路易斯安那州的烈日下无休止地在种植园里劳作,帮助他们所依附的奴隶主们致富。瑞恩在巴吞鲁日
的一个工人阶级家庭长大,亲身经历了种族隔离、高犯罪率和持续贫困等社会现实。在他的社区中,三分之一的非洲裔美国人最终都接受了刑事司法制度的制裁。亲眼见证了不公平的制度给他的家人造成的伤害,瑞恩很早就发誓要做出改变。
除了种族不平等之外,美国的贫富差距也是一个普遍存在的问题,处于顶层的人拥有更多的机会,而处于底层的人能够获得的机会则越来越少。从1989年到2016年,美国最富有和最贫穷的人之间的收入差距扩大了一倍多,贫富差距位列所有G7(七大工业国组织)国家之首。与此同时,在过去5年中,中产阶级的收入增长速度也低于上层阶级的收入增速。一直到瑞恩成年,他决定不再袖手旁观,要彻底改变这个恶性循环。于是大学毕业后不久,他决定来一次不破不立的突破。
富人之所以能变得更富有,其中一个特殊原因在于,他们有渠道投资利润丰厚的商业房地产行业。毕竟,只有收到邀约的人,才有资格坐在木板装饰的图书馆里一边抽着雪茄、喝着波旁威士忌,一边聊着幕后交易。虽然所有投资者都可以投资公开交易的房地产投资信托(REIT),但私下交易才能让投资者买得起新游艇。在瑞恩出现之前,除非你是这个秘密俱乐部的会员,否则根本无法接触到这样诱人的机会。
瑞恩的使命就是在高端商业房地产领域实现公平和平等,所以他创办了在线投资平台“Cadre”,该平台为所有想要投资的人提供了透明的信息和准入的机会。它允许我们这些亿万富翁阶层以外的人,即使在资金不够充裕的情况下,依然可以投资高质量、高利润的房地产行业。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我们这些预算只够买啤酒和炸玉米饼的人,可以与那些吃龙虾和鱼子酱的人共同竞争。
瑞恩解释说:“房地产行业历史悠久,很多运营的方式已经过时。”瑞恩首先利用不破不立的方法破解当前的局面,他研究了资金如何在交易之间流动,如何赚钱,以及哪些人有准入的渠道。接下来,他仔细审查了各种元素。他首先了解到,大多数房地产交易所需的最低投资规模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的承受能力。其次,资金一旦投入,在另一笔大交易发生之前都无法取出,这个过程可能要持续10年或更长的时间。如果你是亿万富翁,资金被长期冻结并无大碍,但不可立即兑现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巨大的阻碍。最后,最赚钱的交易从来不会进入公开市场,这意味着普通投资者只能接触到残羹冷炙。
瑞恩解构并仔细审查了该行业的所有要素之后,开始重建该行业。“Cadre”以较低的投资规模和费用为客户提供以前普通人无法涉足的房地产交易。此外,该平台允许投资者随时出售他们的个人投资项目,解决了不可立即兑现的问题。瑞恩解释说:“二级市场赋予了他们买卖自己权益的权力,这对直接投资者来说是史无前例的。”
说回瑞恩反对不平等的斗争,他的使命是为每个人创造投资的机会。瑞恩解释说:“以前,只有最富有的前1%的投资者才有机会投资这类交易。但有了‘Cadre’平台后,我们为投资者提供了商业地产的直接交易渠道,就像在亚马逊上买卖商品一样简单。”
不到6年的时间,该公司估值超过8亿美元,交易额已经超过了20亿美元。现年32岁的瑞恩计划将“不破不立”的方法扩展到房地产以外的其他资产类别的投资。他希望有一天,“Cadre”能成为买卖各种以前无法涉足和不可立即兑现的投资产品的平台。瑞恩总结说:“我们专注于自己的使命,正在创建一个平台,力求为投资者提供更多可以投资的金融期货。”在竞争激烈的商业房地产领域,这位年轻的局外人颠覆了传统的行业,兑现了他与不平等做斗争的承诺。该公司的口号“重新定义房地产投资”完美地概括了瑞恩的战略,他也将这一口号应用于实现建立一个公平、公正社会的愿景。
历史重现
从20世纪初汽车工业的诞生,到20世纪60年代末爆发的种族骚乱,底特律市中心西拉内德街250号消防局见证了这段历史。自1840年以来,该地段一直归属于底特律消防局,从最初的消防站转变为消防局的总部,直到2013年被出售给开发商,将其改造成一家精品酒店。为了给新建酒店腾出空间,消防局内的地板和墙壁上的陈旧木材被拆下运走,但马克·华莱士(Mark Wallace)从中发现了比废木材更有价值的东西。
瑞恩解构商业房地产投资行业,是为了用更好的方式重组该行业。但马克却从中发现了回收木材的商机,他认为废弃的木材可以制造出完全不同于其原始用途的东西。马克用从底特律消防局回收的松木和枫木地板,费尽心思将其改造成一把全新的吉他。在我们谈话之初,马克表示:“我试图把曾经有用但被丢弃的物品变成新的、充满生机的物品。”
马克是底特律华莱士吉他公司的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该公司回收底特律地标建筑中废弃的木材,并将其制成精美的手工吉他。马克告诉我:“底特律的一些建筑有着非常悠久的历史。我最喜欢的一座建筑是布鲁斯特-惠勒娱乐中心。对于音乐爱好者来说,这里是戴安娜·罗斯(Diana Ross)和一些著名音乐人长大的地方。”
底特律华莱士吉他公司制作的吉他既是一件艺术品,又是一件实用的乐器。这些具有建筑意义的木材经过修复、抛光,被手工制作成精美的吉他。相比于大规模生产的吉他,这些乐器是有灵魂的,蕴含并延续了一段丰富的历史。无论回收的木材来自老凯迪拉克汽车厂、曾经熙熙攘攘的城市法院,还是早已被人遗忘的教堂,每把吉他上都印有以313(底特律的区号)为开头的序列号,以及一串表明其起源和故事的数字。
此外,该公司还为挑剔的客户定制吉他。马克分享说:“我们用底特律河贝尔岛的一家旧锯木厂的木头为一位汽车行业高管制作了一把吉他。我们为他做的一件特别的事情是,制作指板上的圆点时,我们选用了一种叫作‘福特宝石’的材料。这是一种虚构的矿石名字,实际上是在福特油漆厂的旧喷漆房里制作而成的。洒落在车间地面上的一层层漆经过日积月累,最后就变成了这样。当你切开这些‘宝石’的侧面,你会看到许多细小的纹路,实际就是福特某些车型的颜色。于是我们用这些‘宝石’做成了一把独一无二的吉他!”
马克解释道:“我们制作这些吉他的目的是保护我们热爱的城市历史,同时尊重其精湛工艺的传统。底特律人非常擅长从事制造业,而我们公司以制造业起家。”在建筑物被解构后(第一步),他审查(第二步)出了一些全新的东西,再将木材重构(第三步)成具有历史意义的独一无二的吉他。因此,底特律以定制工艺和美妙音乐而自豪的传统得以延续。
如何吃热狗
每年的7月4日,选手们都会登上内森热狗店“吃热狗大赛”的舞台,争夺大胃王的头衔。多年来,这一奇怪的比赛已经发展成了固定节目,奖金和名声已经直逼英国公开赛。通常,参赛者们为了加快速度,会像野餐一样把所有的热狗摊开。直到一个新竞争者加入了这项赛事,彻底改变了这项赛事。
小林尊身高5英尺8英寸(约172厘米),体重只有128磅(约58公斤),外形看起来与其他参赛者完全不同。事实上,他根本不喜欢吃热狗。然而,吸引小林尊的是赢得奖金和大胃王的称号。所以,当他决定参加“吃热狗大赛”时,也采用了不破不立的方法。小林尊解构了手头的任务,把热狗和面包分开。他是为了比赛而吃东西,不是为了烹饪乐趣,所以他从运动员的角度来审查热狗的各个部分。为了重建,他尝试了各种策略来提升速度和效率。
他首先把热狗和面包分开,之后发现可以把热狗对折,然后一口吞下。另外,面包需要多次咀嚼才能下咽,这让他感觉很不舒服。直到他尝试了创造性的方法,将面包泡入水杯中,挤出多余的水分,再把面包一口吞下。虽然这肯定令人作呕,但效率的确提高了很多。
小林尊为比赛进行训练,通过大量饮水扩大自己的胃容量,并练习举重增强肌肉的质量,确保达到最佳状态。他还以标志性的全身摆动动作“小林摆动”而闻名,可帮助食物快速通过食道进入胃部。
这项赛事已经举办了90年,世界纪录是12分钟内吃完25.1个热狗。小林第一次比赛就吃了50个!他不破不立的策略帮助他把世界纪录翻了一番,一举成名。他创造性的快速进食方法帮助他赢得了另外15项世界纪录,包括30分钟内吃337个布法罗鸡翅、10分钟内吃159个炸玉米饼、8分钟内吃93个汉堡、12分钟内吃62片比萨和10分钟内吃41个龙虾卷。他每一次获奖都是通过解构、审查和重建的方法,这也帮助他赢得了超过600万美元的终身奖金。
我们常常依赖过时的方法取得成就。但是采取过时的方法无法赢得冠军。当我们准备迎接下一个挑战时,让我们跟随小林的脚步,总结出全新、更有效的进攻计划。不破不立的方法能够帮助你取得更好的结果,所以,如果你想要把握好重要的机会,请重建自己的工作流程,而不仅仅是加快速度。
我想给全世界的学生上课
纳迪亚在高中时期感觉上数学课异常的痛苦,于是她向表哥求助。她的表哥萨尔是一位数学奇才,理论上他应该是一位完美的导师。但问题是纳迪亚住在数千公里之外的新奥尔良。虽然距离遥远,但萨尔还是想帮助他的表妹,于是他开始制作简易的教学视频,因为他认为这些视频可能有助于解释一些复杂的概念。事实证明,他的表妹非常喜欢这些录播的视频,因为她觉得自己可以随时开始和暂停,必要时还可以重复观看某些节段的视频,也不会因为跟不上老师的节奏而感到羞愧。萨尔当时并不知道,自己帮助表妹纳迪亚学习代数的经历将会引发一场全球性的教育革命。
起因是有人偶然浏览到萨尔在油管网上为表姐发布的视频,不久之后,点击率暴增,开始有人发表评论:“我12岁的儿子患有自闭症,他的数学很糟糕。我们什么方法都试过了,也购买了无数的学习材料。但我们无意中看到了你录制的讲解视频,我儿子看了以后竟然学会了。我们简直不敢相信,我的儿子也非常兴奋。”
除了学生和家长的反馈外,老师们也纷纷开始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一些进步的教师开始使用萨尔的视频作为自己课堂教学的补充,学生的成绩也因此得到了显著的提高。接收到各方的积极反馈后,萨尔意识到他有可能真正地改变教育行业。
经过深思熟虑,萨尔决定彻底解构教育,他想让所有人都能免费接受教育。树立了宏大的愿景后,萨尔必须采用不破不立的方法。首先,他解构了学习过程的各个组成要素,包括面对面的教学活动,通常是一群学生安静地听老师讲课;还有实践性学习,但奇怪的是,学生只是独自在家中完成实践性学习。此外,萨尔解构了课程、教育理论、测试、评分,当然还有成绩。若想改革教育,首先要解构当前教育系统的各个构成要素,从而探索出新的更好的方法。
接下来,萨尔的审查产生了一些有趣的观点。他发现传统的教育方法已然过时。他觉得学生在家里上课学习效率反而会更高,因为学生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观看课程视频。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地开始、暂停或重复播放,这种方式能够使学生完全掌握上课的内容。学生在校学习期间,专业教师可以带领学生积极参与实践学习体验,而不只是单方面的自言自语。
萨尔认为,只要提高学生参与课堂体验的积极性、协作性和参与度,课堂学习才更有意义。萨尔解释说:“一位老师无论多么优秀,都必须千篇一律地给30名学生上课。他们经常面无表情,甚至略带倦意。而如今,上课是一种人文体验,老师与学生之间可以互动交流。”
萨尔的另一个观点是,学生经常在没有完全掌握核心概念的情况下就被迫进入下一阶段的学习,但这就给后续的学习埋下了出现新问题的隐患。如果学生掌握了80%的重要概念,就会得到80分,并进入下一个阶段的学习。但是没有恰当的机制来弥补剩下20%的差距,这可能会对学生整体教育造成损害。萨尔将其比作学习骑自行车,如果你没有学会如何转弯,那就必须努力直到学会为止。但是在学校的教育体系中,教师不会理会未来有撞车的风险,依旧让你进入下一阶段的学习。
虽然有些见解令人大跌眼镜,但其也存在明显的合理性。联合国发布的全球教育报告指出,全球约有6.17亿儿童没有达到阅读和数学的最低水平,该报告用“学习危机”描述这一现象。低收入地区受到的影响尤其严重,我们前文中谈到的卡里·斯威尼在底特律的市中心开拳击馆的故事就是最好的证明。放眼全球,部分地区的情况更加严峻。例如,在巴西,只有7%的高中生达到该年级所要求的数学水平,而秘鲁只有15%的八年级学生能够达到基本的阅读和写作水平。
萨尔清楚地意识到了目前教育存在的问题,于是他在2018年辞掉了轻松的工作,创办了一家非营利组织——可汗学院(Khan Academy),其使命是:向世界各地的学生免费提供世界一流的教学资源。萨尔首先对现状进行解构,然后进行评估,从而总结出改变的见解和想法,继而从头开始重建教育。可汗学院想要建设一个大型线上图书馆,涵盖36个语种的免费视频课程,且授课教师均是有趣且专业的人士。一方面,学生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学习,按照自己的意愿反复听课。另一方面,这种方式还能促使教师改变教学模式,把时间花在与学生的密切合作上,而不只是进行传统的授课。
萨尔解释说:“在传统模式中,教师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讲课和评分等事情上。他们或许只有5%或10%的时间坐在学生旁边与他们一起学习。而现在,他们所有的时间都可以用在与学生共同学习上。我认为,我们正在使课堂更加人性化,可能是以往的10倍。”
可汗学院以教育心理学家本杰明·布鲁姆(Benjamin Bloom)1968年提出的掌握学习法为基础,为学生和教师提供了先进的学习理念。该理念指出,学生在学习下一阶段的内容之前必须证明自己已经掌握了既往的学习内容,避免出现持续的知识缺口。萨尔将传统的学习漏洞称为“瑞士奶酪”,并坚信学生如果能够认识并填补这些漏洞,将会受益匪浅。
在可汗学院中,学生在学习了一定的概念后会进行在线测试,并且只有连续正确回答出所有的问题后才能晋级。这可能听起来非常困难,但实际上非常友好,是确保学生不会错过可能使未来学习变得困难或失败的核心原则。测试完成后,系统会通过丰富多彩的在线成绩单的形式跟踪测试结果并向老师报告,使老师能够聚焦于每个学生的具体需求领域。
如今,可汗学院取得了惊人的成绩。在最近一项针对费城1000多名四年级学生的研究中,与没有参加可汗学院的学生相比,平均每周使用可汗学院系统30分钟的学生,达到州级标准的可能性高出2.5倍以上。
在加利福尼亚州的长滩市,5348名中学生以每周1节课的频率加入可汗学院的数学课程,结果智能平衡数学评估量表分数提高了22分。与没有参加可汗学院的学生相比,参加过的学生完成课程后的平均成绩是地区平均水平的两倍。2019年,有270万学生加入了可汗学院SAT(美国高考)预备课程,仅参加了20个小时的课程,平均成绩就提高了115分。
如今,每月有超过1700万学生学习可汗学院的课程。仅在2019年,该平台就为全球渴望学习的人提供了长达87亿分钟的免费课程。
萨尔用不破不立的方式解决了如此重要的问题(全球教育危机),所以他能够获得必要的资金来实现自己的愿景。如今,该组织获得了8500万美元的捐赠基金,并继续解构教育,帮助培养更多的学生。
不破不立的心态也同样适用于你所遇到的很小的挑战。你可以解构、审查和重构自己面试新求职者的方式、准备客户发票或在当地市场打包购物袋的方式。无论你要发明新的视频游戏、为了提供员工的专注度重新布局办公空间,还是对装满建筑用品的长途卡车进行负载平衡,在你摒弃传统方法的同时,就会出现渺小而伟大的突破。
在第九章中,我们将探讨日常创新者的第五大理念——打破常规。让我们做好准备,勇敢地制造一些“麻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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