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惟维皇降衷,恒性皆善。好是懿德,民秉所同。作慝以底于顽,非本赋也。王者法天出治,公刑赏于露雷。革薄从忠,共期休美。而暗室屋漏之下,彰瘅罔加。时则冥鉴攸存,物无遁照。岂非明有礼乐,幽有鬼神,帝王与天,相须以阐化欤?六经垂世之文,福善祸淫,其言昭晰。凡兹下土,莫不家诵而户晓矣。世有《太上感应篇》者,其来甚久,相传乃葛玄所受,宋李昌龄、郑清之,分为注赞。真德秀,大儒也,奉其格训,序而行之。朕得是书,时存披览,嘉其勤勤恳恳,开导颛蒙,不为幽邈之辞,有禅训试之旨。诚弗谬于圣贤,而可为经传之羽翼者。反覆原注,微觉繁芜,遂加删正,示以简要。要使臣民,晓然于遵道遵路,驯致嘉祥,善气迎而和风应,庶共臻于平治云尔。
顺治拾贰年贰月吉日序
太上曰:福祸无门,惟人自召。
一念未起,方寸湛然。一念才起,趣向不同。善恶既殊,祸福即判矣。
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书》曰: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又曰:惠迪吉,从逆凶,惟影向。《易》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所谓必者,断乎其不可易也。《易》书之旨,与此宁有二乎?然报应之事,或有迟速,而不于其身,必于其子孙,形影之理,终不诬也。如种五谷,刈获有年;如植荆棘,久则蔓延。勿以其事,责诸目前。
是以天地有司过之神,依人所犯轻重,以夺人算。
人凡有过,轻则夺禄,重则夺算。天地鬼神,森列昭布。故诗书中,每每称帝,称天,称神,皆如躬承目接也。
算减则贫耗,多逢忧患。
人之赋寿,如木有根,随其生植,修短所存。为善,如沃膏润;为不善,如加斧斤。所以算减则为有过之人,贫耗忧患,何所不有?
人皆恶之。
为人而至使人皆恶,必自取也。西子不洁,掩鼻过之,于人乎何尤?
刑祸随之。
刑祸随者,害气重殃,恒在于身,所至辄与刑祸会也。
吉庆避之。
吉庆避者,惟不能克意为善,其福德浅薄,自不能与吉庆会也。
恶星灾之。
恶自人为,星因灾之,非星之恶,而人心自恶耳。然则人之有灾,要当自省。如行善而荧惑退舍,可但归恶于星欤?
算尽则死。
凡人作诸不善,今日以某事,减若干算,明日以某事,减若干算。减夺不已,会有尽时。减尽乃至于死,可畏可畏。
又有三台北半神君,在人头上,录人罪恶,夺其纪算。
三台共有六星,上台、中台、下台。人有三魂,上应三台。北斗则统御气运,斟酌死生。大抵人之一身,肖类天地,善恶发举,星神录之,皆一气之应也。
又有三尸神,在人身中,每到庚申日,辄上诣天曹,言人罪过。
三尸常在人身,伺察善恶。庚申之日,悉录以闻。言人罪过,乃其职也。凡人一身之中,尚有神察,所以君子贵慎其独。
月晦之日,灶神亦然。
祀典所载,灶居其一。人苟有过,得悉言之。故获罪于天,无所祷也。
凡人有过,大则夺纪,小则夺算。
十二年为一纪,百日为一算。若人行善立功,便可延年。若其造罪,立见减夺。
其过大小,有数百事,欲求长生者,先须避之。
过之大小,人人须避,欲求长生之人,尤当谨避。自古无神仙可学,不死可致之说。惟力行善事,以迓天休。如黄帝、尧、舜、文王,享年各百有馀岁,作善降祥也。
是道则进,非道则退。
道,犹大路也。坦平正直,即是道也;荆棘崄巇,即非道也。是道则进,务立无过也;非道则退,求避诸过也。
不履邪径。
径者,不正之路也。履践不正,自一念始,跬步弗谨,谿谷险巇,倾覆无日矣。
不欺暗室。
暗室者,人所不知不见也,于此不欺,真不欺矣。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勿谓善小而弗为,勿谓恶小而为之,不欺之谓也。
积德累功。
德者,心得也。功者,及物也。积累而行,不至中废,则圣贤可学而及。
慈心于物。
万物同体,均受于天。乐生畏死,无灵蠢巨细一也。放麑为慈,杀胎为暴,君子知所戒矣。
忠孝友悌。
为臣尽忠,为子尽孝,兄当为弟,弟当敬兄,乃天理之常,人伦之大。人能力行不怠,则功积而过自消。
正己化人。
孔子曰: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惟其正也,人皆敬之。人而知敬,即其心已化,故曰化人。
矜孤恤寡。
无殳曰孤,无夫曰寡。矜,哀怜。恤,周济也。矜恤之心,人皆有之,但不可旋发旋止。
敬老怀幼。
老者,阅世之久,庞眉皓首,独保康强,可不敬乎?幼者,年方童稚,未有识知,固当怜而抚之。
昆虫草木,犹不可伤。
启蛰不杀,方长不折,此昆虫草木不可伤也。观微细者,尚不可伤,况大于此者乎?
宜悯人之凶。
凶者,乃凶人为不善之凶,非凶丧之凶也。人之性真,与圣一体。任情戾性,即为凶人。仁人君子,怜其迷昧,导之以善,否则永为凶人,不复反于善矣。无忿于顽,《书》之所以丁宁也。
乐人之善。
人无不善,出于天性。所以仁人君子,见人之善,若己有之,欣慕爱乐,不啻口出。
济人之急。
禹思天下有溺者,由己溺之;稷思天下有仪者,由己仪之。推此而言,则济急之事,不可悉陈,但能各随其急而拯之,斯善矣。
救人之危。
危者,死生一发之际也。救之者,如孺子入井,举手援之,则转危为安,善莫大焉。
见人之得,如己之得;见人之失,如己之失。
世人见人得失,不能如己得失,由其心之未平也。有技彦圣,视若己有,淫朋比德,如在厥躬,此思齐自省之功。
不彰人短。
马伏波戒子孙曰:闻人有过,如闻父母之名,耳可得闻,口不可得言。杨龟山又为之语曰:口固不可得言,耳亦不可得闻。则又为深切。盖人自有短,何与于我,付之不闻,掩恶之道也。
不炫己长。
人之为人,有所能,必有所不能。以其能者骄人,则我所不能,人即得而骄之矣。孔子曰:如所不知何,不炫之说也。
遏恶扬善。
《易》曰:火在天上,大有,君子以遏恶扬善,顺天休命。凡人安能每事尽善,其不善者,即名为恶。我能遏之,使不至自弃,复得勉而从善。人苟有可取,即名为善。我能扬之,使人皆得闻知,相率而为善。天之休命如此,我亦如此,岂非顺天休命乎?
推多取少。
人品以临财而见。《礼》曰:临财毋苟得。审之于义,自处以廉。广而言之,让善于人,亦此理矣。
受辱不怨。
颜子犯而不较,柳下惠焉能凂我,娄师德唾面自干,皆心和气平,笑观物变者。如是,方有福德。
受宠若惊。
福兮祸所伏,当受宠时,不无盛满,便有无限祸事,伏乎其间。一旦宠失,祸必勃至,岂不可惊乎?
施恩不求报。
君子有心于施恩,无心于求报。苟有心求报,即是为利,非为人也。
与人不追悔。
人之临财,多至吝啬,与而复悔,其过甚于不与。惟与而不悔,始为乐施。《礼》曰: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在己。
所谓善人。
善人者,即能允蹈篇中之言者也。
人皆敬之。
人皆敬者,必其真可敬也。司马君实,走卒皆知,斯为真敬。
天道佑之。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不言而能应,我果有以格之,必获所佑。
福禄随之。
善人君子,其吉祥恺悌,足以招致福禄,不求自至,有若相随。
众邪远之。
正之所至,邪自不容。《诗》云:雨雪瀌瀌,见曰消。苟清明在躬,斯物无遁炤矣。
神灵卫之。
神灵者,聪明正直,在处有之。所敬者道德,所与者忠孝,所契者正直,所取者阴德。我果有之,则百灵临鉴,呵禁不祥矣。
所作必成。
有志之士,力行众善,欲有所作,未有不成,所谓求仁而得仁也。
神仙可冀。
自古求神仙者,服食修炼,毕世讲求而不得,徒为人所讪笑。但行诸善,则身康心悦,保合太和,天仙地仙,不外人身而得,故曰可冀。
欲求天仙者,当立一千三百善;欲求地仙者,当立三百善。
炼形住世曰地仙,超居洞天曰天仙。二仙者,人不可见,惟积善不懈,则不外当身,以次诠证,所谓以人合天,非修炼之可参杂也。
苟或非义而动,背理而行。
孟子曰:心之所同然者,何也?理也,义也。在人最当体认。苟或非背,不免追随泊没,无所不至。
以恶为能,忍作残害。
能者,不自以为非也。忍者,全无恻隐也。恶犹可悔,自以为能,则为恶之心日生。残害或出于偶误,恬然忍作,则残害之事日以滋。无穷无极,不盈不休,哀哉!
阴贼良善。
良善者,民之望也。阴谋暗害,舞设智数,所谓人发杀机,而施之良善,终亦自僇其身耳。
暗侮君亲。
凡为臣子,而空事虚文,情实不至,即暗侮也。况于奸谀欺惘乎?忍心叛道,莫此为甚。
慢其先生。
父生师教,二者并言。古者师殁,心丧三年,若是其重也,而可慢乎?然不惟师不可慢,凡长者皆称先生,则事长必敬,又可类推。
叛其所事。
僚属之于长吏,卒伍之于部辖,仆妾之子主翁,皆所事也。叛者,不待叛逆,凡缓急非所倚,利害不相恤,即为叛也。
诳诸无识。
人或无识,我当随事逐类,晓以义理,发其昏蒙,岂可以虚伪诳惑?
谤诸同学。
同学,同业之友也。妄加毁谤,生于嫉心,如苏秦张仪,庞涓孙膑,其始同师,而后相贼,千古之所不取。
虚诬诈伪。
虚者不实,诬者无据,诈者诡计,伪者矫饰。分言之,则有四,合之,皆不诚也。
攻讦宗亲。
身既列乎族属,上则同乎祖先,其可不相亲乎?攻讦者,彼此必争,丝毫必较,或相忿嫉,或相倾夺,皆是也。
刚强不仁。
孔子所取之刚与强,主于理者也。若以愎为刚,以悍为强,则气质之偏矣。怙之不悛,斯为不仁之凶德。
狠戾自用。
好问则裕,自用则小。况可狠傲暴戾,长此安穷乎?
是非不当。
是是非非,无所偏倚之谓当。非是是非,有所阿暱,则不当矣。三代直道,其是非,如辨黑白,不可颠倒任情。如以忠为妄,以奸为贤之类,乃罪之大者。
向背乖宜。
当向而背,当背而向,所谓乖宜也。贤人君子,嘉言懿行,则宜向;贪人败类,谗说秽德,则宜背。反是而行,乖莫甚焉。
虐下取功。
烛遇暗,则成破暗之功;舟得水,则成载物之功。功当自立,无待乎取也。有意取功,则必有虐下之事。如妄兴罗织,多进羡馀,一时欲罔上以冒功,而下之被虐己甚,贤君固察之审矣。
谄上希旨。
事君贵忠,一言之谄,即为不忠。逢迎谮恶,媚谀沽恩,天所必谴也。
受恩不感。
人之施恩,固不期其感也,而受者则宜知之。司马温公曰:受人恩而不忍忘者,其为子必孝,为臣必忠。翳桑饿夫之报赵盾,漆身豫让之报智伯,可谓知所感矣。
念怨不休。
君子不念旧恶,以直报怨,怨可自释。苟念怨不休,则其心芥蒂科缠,万恶之因在此。
轻蔑天民。
凡此苍生,皆上帝之赤子,故曰天民。轻蔑天民,此乃刻核之辈,旋踵及祸。
扰乱国政。
为治贵行所无事,妄意改变,则视听易淆,于是政令不一,讹言繁兴。此皆小人不达大体,偏持意见所致,祸国殃民,身归于尽而已。
赏及非义。
赏待有功,所以示劝。不宜及而及之,谁肯立功?故恩穷则僭也。
刑及无辜。
刑以示惩,即有罪者,犹详审而慎用之。小过则赦,矧无辜而可滥及乎?不有人祸,必有天刑。
杀人取财。
为财杀人者,非徒劫盗挤险,盖有无形之刃焉。心术是也,夷而能险,伏而能张,财归于己,而被杀者或有知有不知,旁人亦或及知不及知,而鬼神已熟瞰之矣。观此而食吏吞噬,其知所儆欤!
倾人取位。
工本代天,位取称德,以鄙夫而冀高位,此《易》之所以戒负乘,《诗》之所以刺鹈梁也。况深机密算,倾他人而攘之乎?天道好还,必无幸矣。
诛降戮服。
人已降服,而必诛戮之,忍心害理,必有恶报。要之其心或欲表其功,或欲彰其威,罪业则同。至于杀良冒功,以掩奔亡之罪,天诛必加等矣。
贬正排贤。
正人贤者在位,则百事举而天下治,朝廷有人,中外知畏。若排抑之,是去其人以逞其欲,此亡国败家之小人也。罪报相随,深为可畏。
凌孤逼寡。
前以矜孤恤寡,定为善人;此以凌孤逼寡,定为罪目。
弃法受赂。
弃法必因受赂,一切曲直,皆不问矣。不知一法一律,鬼神皆得主之。弃法受赂,自有阴谴。天知地知,子知我知,杨震之所致畏也。
以直为曲,以曲为直。
凡事秉之以公,断之以理,惬人心,即合天道。若意见偏持,喜怒用事,曲直之间,颠倒错乱,小人幸而君子危,祸国凶家,不可言也,冥鉴自当不爽。
入轻为重。
《书》曰:罪疑为轻。曾子曰: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此皆圣贤恤刑之大意,况可入轻使为重乎?是以君子谨之。
见杀加怒。
凡人不幸罹于刑宪,既不能爱护,而反愤疾是逞,命曰加怒,此其残忍刻薄,害气甚矣。
知过不改。
过贵乎改。改者,或念起于中,稍有不端,即念而改,不使复萌;或事行于外,偶有谬误,即事而改,不使复遂。盖初时不觉,乃无心之失,犹可言也。既而觉之,顾有心遂过,其罪乃滋深矣,戒之戒之。
知善不为。
《易》称馀庆,必归积善,盖善贵乎积,知之不可不为,为之不可不力。譬如种物,初虽至微,灌溉培植,不见其长,有时而大。苟见善而沉顿不前,过业方增,善根乃消,深可痛矣。
自罪引他。
不善之人,自造罪恶,及至事发,则妄指他人,遮掩己非。然终不可掩,枉诬善人,反增己罪。
壅塞方术。
所谓方术,凡挟术以求售者,皆是也。一语阴遏,使不得售,即壅塞也。方术可以济人,壅之宁免于罪?况贤人君子,国之桢干,推壅塞方术之心而言之,媢嫉彦圣,罪尤深重。
讪谤圣贤。
孔孟诸子,圣贤也。其去虽远,而教则垂。毁其书,议其教,是讪谤之也。
侵凌道德。
道德者,道高德重,超迈等伦,语言为法,动静可则,是可侵欺凌侮之乎?宪老乞言,即尊崇道德,反此不详。
射飞逐走。
凤凰来集,麒麟游郊,国家仁政所感,斯致之矣。飞禽走兽,与人共育,但田猎之礼,有不可废,特寓慈祥于其中,可耳。
发蛰惊栖。
蛰虫,犹人之隐处,倘被发掘,必至伤残。栖息,亦犹人之已寝,忽然有警,举家惊扰,不得安生。发之惊之,谓仁心何?圣人所以忧一物之失理也。
填穴覆巢。
虫蚁穴居,皆视为安乐房舍,若填塞之,绝其出路,岂不覆族尽死穴中乎?必有倾家殒命之报。鸟之为巢亦然,其中乳哺产生,各自藏护。今覆其巢,是夺其依止之所,产生莫遂,必有嗣续衰绝之报。
伤胎破卵。
人护其娠,物性亦然。卵虽壳覆,生性已惧,故皆不可伤,不可破。
愿人有失。
遽伯玉耻独为君子,人苟用心如此,则见人之失,必为挽救。挽救不得,必为悲悯,况可希幸其失乎?
毁人成功。
五臣十乱,惟一乃心力,始成盛治。今见人有功,起心妒之,设计毁之,心术坏矣。
危人自安。
置人于危,求己之安,人果危而已得安乎?多见得罪于天,祸将自及。
减人自益。
损上益下,民悦无疆,六爻皆吉,谦尊而光。乃可减人自益乎?匪益之,或击之耳。
以恶易好。
以低假之物,易人好物,以欺谩人也。纵人不知,鬼神已瞩之矣。
以私废公。
私者,一己之私。公者,天理之公。灭公济私,败乱国事,君子不敢为也。
窃人之能。
或知人立功垂成,攘为己功;或窥人欲为某事,窃为己事,皆是也。
蔽人之善。
凡人有长,皆为善也。使不得彰,即蔽之也。蔽贤之罪,是谓不详。
形人之丑。
丑者,言人行之丑者。形者,巧为描摸以形容之也。以我片言,陷人大恶,君子戒之。
讦人之私。
讦者,不但形容,直讦之也。假公论以济私意,且以沽名,识者鄙之,天道忌焉。
耗人财货。
耗人财货,使之门户凋零,子孙狼狈,其为罪岂小哉!
离人骨肉。
骨肉者,血属也。此乃人之天伦,何可离间?以疏间亲,六逆之一也。
侵人所爱。
君子不夺人之所好。见人所爱,必侵夺之,此拂人之性,灾及其身矣。
助人为非。
人有不善之事,为之图其成,人有不善之心,为之迎其焰,此为助人。助人之罪,浮于身亲为非,可戒。
逞志作威。
无有作威,《书》所以戒臣工也。矜己则丧德,虐物则伤仁,鬼责人非,其何能免?
辱人求胜。
愚者以胜人鸣得意,不思人之好胜,谁不如我?胜之不详,况辱而必报,终当为人所胜,人事天道,所必至者。
败人苗稼。
后汉承宫,为人种荒田,种毕,以禾还田主,曰:吾不忍田荒耳。况人已耕种,我则败之,恶孰甚焉。
破人婚姻。
有夫妇,然后有父子,婚姻之道大矣,其可破乎?或破之未合之前,或破之已合之后,厥罪惟均。
苟富而骄。
富亦偶然,骄者适足败德自损耳。骄则必侈,所谓不与死亡期,而死亡自至,可不畏哉!
苟免无耻。
耻者,万善之宗。人苟无耻,则败德丧名之事,何所不为。一切恶业,咸从此造,当猛省也。
认恩推过。
人恩己认,己过推人,人纵可欺,天不可欺。且仁人君子,有恩于人,常不自言,欲为善于阴也;过本在人,常不自明,欲与人分过也。厚德若此,享用无穷,认且推者反是。
嫁祸卖恶。
嫁祸于人,祸还自及;卖恶于人,恶竟自归。天诛阴谴,岂遂己乎!
沽买虚誉。
陈抟戒种放曰:名者,古今之美器,造物者之所深忌。天地间无完名,子名将起,必有物败之。然则人之于名,有其实者,尚贵韬藏,况沽买乎?
包贮险心。
小人伏险,固非人智虑所能防。然阴谋乃上帝所忌,获谴必酷。又何必藏山川于胸腑也。
挫人所长。
君子乐道人之善,成人之美。人有所长,沮抑之,使不得表见,此种恶业,必获奇报。
护己所短。
小人阴为不善,而阳欲掩之,文过饰美,此一大短。有此一短,众短日集,怙非迷复,终凶可期。
乘威迫协。
下情每难上达,民力不可重困,加之以威,饮痛谁诉?凡居上位而不恤州县,作州县而不恤小民,皆迫协也。民怨神怒,率由于此。
纵暴杀伤。
凡横暴杀人,及平常嗜杀众生,皆是也。刑以止辟,兵以御变,若纵情恣杀,罪戾莫忏矣。
无故剪裁。
蚕妇机女,万缕千丝,方成布帛。身居富贵,无故剪裁,不念有鹑衣百结者乎?
非礼烹宰。
古者七十而后食肉,士无故不杀犬豕。倘恣意烹宰,以事口腹,拂上帝之心,违先王之教,沦堕可必矣。
散弃五谷。
圣人务农重谷,春夏祈谷于天,何其重也。世人厌掷五谷,是为逆天,饥饿死亡,所从来矣。
劳扰众生。
古者一岁之中,役民不过三日,网罟斧斤,必以其时,安民以及物也。若无故兴大役,首大难,非道驱使,下至昆虫草木,俱无生趣,不仁孰甚。
破人之家,取其财宝。
苛政比于猛虎,御人国门。又其细者,破家取财,君子欲居位者慎之。
决水放火,以害居民。
水漂火焚,世间祸害,莫此为酷。今乃决放以害民,罪其轻乎?然凡长民之官,遇水失防,救焚不力,亦决放之类也。
紊乱规模,以败人功。
人之立功,功虽归己,然国计民生,实皆赖之。可紊其规模,而幸其败乎?萧规曹随,汉家以理,败彼之功,以败国事,罪莫逭矣。
损人器物,以穷人用。
制器尚象,盖取诸《易》。或任私智以损之,如轻重权衡,增损尺丈,以穷其用,岂非凶德乎?
见他荣贵,愿他流贬。
民有四,而荣贵者出其上;福有五,而荣贵者亦出其上。惟其夙植德本,故能如是。彼不思种荣贵之根,而愿人以流贬之惨,设心如此,还贬其身。
是他富有,愿他破败。
人之富有,乃其自培福基。倘富而不贤,自有败日。在我何可起妒心,而愿其破败也。
见他色美,起心私之。
色曰他色,明明非我有矣。私曰起心,不待见诸事迹,念头既萌,即属罪业。
负他财货,愿他身死。
子胥报德而捐金,季札许剑而挂冢,存亡虽殊,心不可昧。若负财而反愿其死,无论死亦不可负,此其心先取殃祸矣。
干求不遂,便生咒恨。
不知愧耻,惟务干求,自非廉士。若以不遂,便生咒恨,此小人之尤。
见他失便,便说他过。
蘧伯玉行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不损贤誉。人偶失便,何可说其过乎?幸灾乐祸,是何肺肠。
见他体相不具,而笑之。
以貌取人,失之子羽,见瞽而作,心矜之也。且体相不具,亦其业根所致,我若笑之,自种业矣。
见他才能可称,而抑之。
祁奚举雠,后世以为美谈。见才不荐,反阻抑之,罪不待言。
埋蛊厌人。
唐时有术僧,能咒人令死,傅奕诵乾元亨利贞,术僧立仆,可见邪不胜正也。巫蛊兴而汉几中绝,蛊厌之事,罪恶滔天。
用药杀树。
孔门子羔,以方长不折,特称其行。矧以药杀之,其人生机灭绝,焉能免罪?
恚怒师傅。
师傅之尊,与亲并重。昔人进言于君,必曰受之于师,亦有师未仕,而己不敢受官者。荀子曰:弟子通利则思师,此之谓也。岂宜恚怒乎?
抵触父兄。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人间最难得者兄弟。若肆意抵触,不孝不弟矣。
强取强求。
贫富穷通,天之所定。强取强求,终必不得。得亦不牢,徒增罪过。
好侵好夺。
耕者让畔,道不拾遗,上古之风可慕。乃好侵夺,其与盗贼同科,哀哉!
虏掠至富。
所谓虏掠,不必兵火,然后有之。凡处官而侵渔百姓,剽窃公帑,皆是也。顾虏掠至富,终能享乎?
巧诈求迁。
登仕版者,忠直公廉,乃其本事。今也求迁而先济以巧诈,则心术已自不端,置之廊庙,能忠直乎?出而临民,能公廉乎?奸邪倾夺,阴祸所加也。
赏罚不平。
赏劝有功,罚惩奸慝。以私心行之,故自不平,天不与也。
逸乐过节。
大抵人处顺境,心无恐惧,其于逸乐,不能无失。以致伤躯败德,损福亵天,胥必由之。
苛虐其下。
处官而酷责吏民,主家而挝挞婢仆,皆苛虐也。与儓圉牧,分虽有异,情则可矜。陶渊明曰:彼赤人子也,斯言可思。
恐赫于他。
仁人君子,每遇人有怖畏,无不力行安慰。若以危言重事,肆其恐赫,或致非常,则我实杀之。又如子民之官,威逼善良,使人股栗,罪皆重大,恶报匪轻。
怨天尤人。
德薄过多,则享用浅啬,正宜克意自修。奈何怨天尤人,适自祸耳。
诃风骂雨。
孔子曰:若有疾风迅雷甚雨,则必变。虽夜,必兴,衣冠而坐,盖畏天也。小民雨多则怨涝,晴多则怨旱,风烈则怨暴,岂知阴阳各有定数。或官苛猛,或民造业,皆致风雨不时,而乃诃骂,徒增逆天之罪耳。
斗合争讼。
凡人争讼,当以善言劝解,使两得安乐,岂可萋言半合,以成之乎?公子五争,卒为国患。吁嗟,口给之害也。
妄逐朋党。
君子以同道为朋,小人以同利为朋。国家但当退伪朋,用真朋。小人妄指正人为党,一切逐之,立见天祸。
用妻妾语,违父母训。
荀子曰:妻子具,而孝衰于亲,中下之人,率多如此。故妇人之言,不可用也。父母训诲,无非至爱,其可违乎?
得新忘故。
故旧不遗,民德归厚。敝帷敝盖,犹不可弃,况糟糠贫贱乎?弃旧怜新,凉薄小人也。
口是心非。
如此之人,多属阴毒,纵使无他肠,而阿眉取容,心术不端,根气已坏。
贪冒于财,欺罔于上。
忠也,廉也,人臣大节。今乃嗜贪冒而肆欺罔,臣节安在?虽一时富厚,旋踵破败矣。
造作恶语,谗毁平人。
人本无过,乃造为恶语,以中伤之。乐羊子之谤书,曾子之三至,中人如流矢矣。
毁人称直。
古者绝交不出恶声,进谏必焚其草,惧沽名也。今身未能直,而乃以毁人,自称曰直,人蒙污而己取誉,罪极重矣。
骂神称正。
天地社稷,日月星辰,国有常礼。孔子曰:敬鬼神而远之。神者,聪明正直者也。慢骂之而反自称正,适丛其身矣。
弃顺效逆。
石碏曰:贱妨贵,少凌长,远间亲,新间旧,小加大,淫破义,六逆也。君义臣行,父慈子孝,兄爱弟敬,六顺也。弃顺效逆,所以速祸。
背亲向疏。
孔子曰:不爱其亲,而爱他人,谓之悖德。不敬其亲,而敬他人,谓之悖礼。亲疏之分,不可不明。悖德悖礼,不可不戒。
指天地以证鄙怀。
郑庄誓母,殊失孝慈。人在天地之中,小心寅畏,尚虞获罪,乃敢以鄙怀指证,不亦渎乎?
引神明而鉴猥事。
一身之中,尚有三尸,可见在在处处,莫不各有其神。身为猥亵之事,乃呼唤鬼神,妄引鉴对,吾知神明当洞烛而吐弃之。
施与后悔。
好名之人,能让千乘之国,至失声于破釜,则真体露矣。性本吝鄙,博施与之名,旋复生悔,何如不施与之为愈哉!
假借不还。
一饭之德不忘,无负于心也。假借于人,乃成抵负,是何心乎?
分外营求。
人处世间,一饮一啄,各有定分。分外营求,其可得乎?故君子乐天而安命。
力上施设。
不恤人力,而驱役过酷,所谓力上施设也。岂知竭人血汗,必遭谴乎?
淫欲过度。
贪溺情爱,耗竭真精,则逸乐放肆之时多,清明恭敬之时少,为善必懈,伤生必速。
心毒貌慈。
鸷鸟将击,必匿其形。人之心存毒恶,而故为软语怡色者,亦若是矣,君子恶之。
秽食喂人。
《曲礼》曰:无反鱼肉,谓己历口也。戒之如此,况以秽食喂人乎?是何异以畜相待,定当掇祸。
左道惑众。
左道者,妖术也。汉之文成五利,终必诛夷。有习此者,自甘死亡。
短尺狭度,轻秤小升。
国重量衡,以其称物平施也。若于出纳之际,以意高下,毫发之欺,即有重大之谴。
以伪杂真。
欺误于人,获谴最重。不必大事,凡食饮之须,药品之用,金帛市易,稍有欺误,皆所不可。
采取奸利。
采取奸利者,立心最阴。巧有所营,厚有所窃,既能满志,益自矜负。乃至凡人所不能为者,彼无不为。如是者,业报可知。
压良为贱。
同是人也,为人婢仆,深可悯怜。况乃强压良家子女,而为之乎?其受惨报,不待言矣。
谩蓦愚人。
谩蓦者,欺忽之也。氓之蚩蚩,至愚而神,我谩蓦之,逆天害理矣。
贪婪无厌。
量形而衣,度腹而食,若过其度量,总成弃余。营营逐逐,不知休止,势必犯天地之忌,何其愚也。
咒诅求直。
咒诅以明己之无过,不待形于奏牍也。凡忿争之际,妄有呼号皆是。岂有正人君子而为此者,可鄙可戒。
嗜酒悖乱。
《论语》曰:惟酒无量不及乱。《诗》曰:彼昏不知,壹醉日富。人不能及圣人,可不戒彼昏乎?酗悖败德,造业多端,可畏哉!
骨肉忿争。
门内雍雍穆穆,自能和气致祥。骨肉忿争,必戮之民也。
男不忠良。
乾道成男,以其六阳与俱也。故男子必具阳明刚健之气。若奸险侧媚,乃阴类矣,哀哉!
女不柔顺。
《礼经》曰:男帅女,女从男。从者,柔顺之谓。一不柔顺,悍妒生焉,垂戾于是甚矣。由此而祸及家门,岂不可畏?
不和其室。
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内。妻者齐也。牝晨虽可诫,而男无齐家之道,使门内不和,则不祥矣。
不敬其夫。
三从之义,所重在夫。故夫为妇天,不敬则欺所天,非悍妇,必荡妇也。
每好矜夸。
《易》曰:天道亏盈而益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然则人岂可矜夸以取祸败?
常行妒忌。
蛾眉起妒,亦女子之恒情。至有狂噬毒螫,败人之名,绝人之胤,而不顾者,天心所弃,非此而谁?若男子而生妒功忌能之心,尤必及祸。
无行于妻子。
为人意有所溺,则视妻子若路人,败德悖理,于此为甚。
失礼于舅姑。
舅姑与父母同,尊事孝养,乃成妇道。世有悍妇失礼,而旁人指摘,反归怨于舅姑者,不孝之罪,天所必诛。
轻慢先灵。
所谓轻慢,凡斋祭不谨,葬不即办,拜扫不勤,皆是也。况轻慢又有甚于三者乎?多行不义,殄灭先祀,则轻慢之尤。
违逆上命。
事君之道,言必稽首。召不俟驾,上命而可违逆乎?幽显之所不赦。
作为无益。
立德、立功、立言,为三不朽。乃悠悠忽忽,甘与草木同腐,不惟无益,且滋祸矣。又如徒用心思,制作淫巧无益之物,以荡上心者,罪更无量。
怀挟外心。
为臣而有外心,其不赦不待言。即凡五伦之间,一切交与,貌相期许,心实倾陷,皆为不端。论罪虽殊,诛心则一。
自咒咒他。
诅咒一事,篇中言之者四。以口舌之间,人所轻视。或援神明,或指天地,出之孔易耳。孰如神鉴不爽,易犯难赎,慎勿忽之。
偏憎偏爱。
爱憎因乎善恶,平心顺理,天人俱惬。否则任情灭理,在一家,则一家之祸衅,在天下,则天下之祸胎,不可不戒。
越井越灶。
井之为用,利济广博,灶司火政,皆功在养人者。人无水火,不能生活,可越而亵之乎?
跳食跳人。
人以食为天,跳而过之,自渎其天矣。孔子式负版者,版乃民数所在,故圣人重之。数犹起敬,况面侮其人乎?
损子堕胎。
人身至贵,得人身者,诚亦为难。由孕而生,天神地祗,皆得关知,非小事也。且含胎之灵,于尔何负,而乃敢杀之,罪岂轻乎?世人类多野合淫奔,而急欲灭口,或以家业不厚,而厌多不举。今有人平生无子,或有而又复不育,或有而身不及见,或临老而子已先死,皆其报也。
行多隐僻。
隐僻非止一事,但凡不可与人言,不可使天知者,皆是。孰知暗室屋漏,即大道通都,迹或可掩,心已尽见哉!
晦腊歌舞。
晦者,月晦也。腊者,五腊日也。正月初一为天腊,五月五日为地腊,七月七日为道德腊,十月初一为民岁腊,十二月腊日为王侯腊。凡此诸日,皆有神主之,惟宜虔肃。若歌舞,则慢亵矣。
朔旦号怒。
月旦曰吉,兆其嘉祥。道善言,行善事,所以谨始也。若生嗔怒,善念何在?
对北涕唾及溺。
北者,至尊之方,人之对北,犹对君亲之位。涕唾及溺,亵慢莫甚。
对灶吟咏及哭。
喜怒哀乐,各得其正,则性情调矣。灶非吟咏之地,哭泣之乡。苟或犯之,既乖性情,又亵神明也。
又以灶火烧香。
灶中馀烬,不见洁诚,故不可以烧香。
秽柴作食。
秽柴不净,厌浊之气,触犯灶神,故不可用也。况柴虽下焚,气实上蒸,是可以食人乎?或以祀神,尤为不可。
夜起裸露。
君子无不敬也。岂敢以幽暗之处无鬼神,而可失礼乎?
八节行刑。
赏罚代天,顺其象数。八节当斗转星移之会,节序开端,生意所寓,于此行刑,是违天矣。
唾流星,指虹霓,辄指三光,久视日月。
流星为妖,必主灾祥,君子宜恐惧修省,可唾咄之乎?虹霓乃斗星馀气。三光,日月星也。日月为天之眼目,指视之,皆狎慢不敬矣。
春月燎猎。
春月乃万物发生之际,纵燎以猎,杀伤既多,焚烧必尽矣。《月令》禁之,其言可味。
对北恶骂。
北面有我后之尊,北极乃斗辰之位,涕唾不可,况恶骂乎?
无故杀龟打蛇。
龟预四灵,蛇先百蛰。无故杀之打之,推此心也,无所不忍矣,故戒之。
如是等罪,司命随其轻重,夺其纪算,算尽则死。死有馀责,乃殃其子孙。
如是等罪,上文各已随事注疏,兹不复赘。
又诸横取人财者,乃计其妻子家口以当之,渐至死丧。若不死丧,则有水火盗贼,遗亡器物,疾病口舌诸事,以当妄取之直。
嗟乎!世人临财贪得,是以横逆之财,亦所不问,岂知有如是之戒乎?
又枉杀人者,是易兵而相杀也。
杀人适以自杀,是所谓易兵而相杀也。
取非义之财者,譬如漏脯救饥,鸠酒止渴,非不暂饱,死亦及之。
篇中于临财一事,反覆再四,至此取譬如数言,其指示世人,可谓痛切矣。
夫心起于善,虽未为,而吉神已随之;或心起于恶,恶虽未为,而凶神已随之。
为善为恶,慎于起而成于积。起一念而神已随,积念念而神与俱矣。使吉神常俱,一何幸也?倘凶神常俱,亦可畏哉!
其有曾行恶事,后自改悔,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久久必获吉庆,所谓转祸为福也。
悔而作誓,圣经录秦。念在作圣,观过知仁。六阴尽剥,一气为春。吾观其复,君子若人。
故吉人语善、视善、行善,一日有三善,三年天必降之福。凶人语恶、视恶、行恶,一日有三恶,三年天必降之祸。胡不勉而行之?
伯夷目不视恶色,视善也。汉东平王苍,对明帝曰:为善最乐,语善也。宋赵抃每日所为,夜必焚香告天,行善也。必欲三者俱善,在我日用而已,夫复何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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