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真人魏伯阳著《参同契》,荀爽、虞翻、干宝诸儒采以注《易》。后之言《易》者,未能或之先也。盖魏晋以前,道家之学未尝不原本圣人。惟是圣人赞化育以天地万物为坎离,道家炼精魄以一身为坎离,为较异耳。然《玉钤经》言求仙者必以忠孝、友悌、仁信为本,故《道藏》有《太上感应篇》一卷,即抱朴子所述汉世道戒,皆君子持己立身之学。其中如三台北斗、司命灶神之属,证诸经传,无不契合。劝善之书,称为最古。自此以下,无讥焉。雍正之初,先慈抱病,不肖栋日夜尝药,又祷于神,发愿注《感应篇》以祈母疾。天诱其衷,母疾有间,因念此书感应之速,欲公诸同好而未果。余友杨君石渔见之叹曰:此书得此注,不惟可以劝善,且使后世道家知魏晋以前求仙之本,初未尝有悖于圣人。反而求之忠孝、友悌、仁信之间,而致力焉。是亦圣人之徒也。其诸君子亦有乐于是欤?既锓诸版,而问序于余。余嘉杨君之好善,因述注书之由起而为之序。
己巳冬日东吴惠栋
东吴惠栋定宇笺注
太上者,最上之称。《春秋正义》 。《曲礼》曰:太上贵德。《春秋传》曰:太上以德抚民。又云:太上有立德。经传言太上者,皆谓五帝以前上圣之人。《真诰·甄命授》曰:太上者,道之子孙,审道之本,洞道之根,是以为上清真人,为老君之师。陶宏景注云:此即谓太上高圣玉晨大道君也。为太极左真人、中央黄老君之师。 又云:昔太上以德教老子,是以老子《道经》云太上下知有之。顾欢《堂诰》《堂诰》四卷即《老子义疏》。 以为太古上德之人是也。是书乃修真者述太上之旨而为之,当在《玉钤经》、《易内戒》、《赤松子经》、《河图记命符》诸书中。皆晋以前书,抱朴子所述。 而此篇言道戒,尤关日用。尚德者用慈无悔,乃君子之光。《易》 背义者以此思忧,《礼》 实小人之福。《易》 是以昔人表而出之,名之曰感应。夫倡而不和,动而不随,中必有不全者矣。故必慎所以感之者,新序 有感必有应,自然之道也。
太上曰:祸福无门,惟人自召。《春秋传》闵子骞之言。无门言同一门出入也。
虞仲翔注《易》,以坤为鬼祸,乾为神福。乾神坤鬼,神为福,鬼为祸。是知祸属阴,福属阳,阳为善,阴为恶。故祸福以类相从。字皆从示,示神事也。《说文》 天者神,《谷梁》然则祸福皆天也,而不知转移之者人也。福兮祸伏,《老子》 祸与福邻,《荀子》 吉凶同域,忧喜聚门。《鹖冠子》 降之者天,召之者人。祸重于地,福轻于羽。羽叶户 有福不及,祸来速我。韩非子 自作难活,天作犹可。
善恶之报,如影随形。此言感应之理也。影者,形动所生。
虎啸而谷风起,龙兴而景云属。击庭钟于外,而黄钟应于内。物类之相感,精神之相应,若响之应声,影之象形。刘向《新序》 吉凶之于善恶,亦犹是也。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书》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易》圣人之言,感应祸福速哉!《汉书》
是以天地有司过之神,依人所犯轻重,以夺人算。算减则贫耗,多逢忧患。
《抱朴子》案《易内戒》及《赤松子经》及《河图犯命符》皆云:天地有司过之神,随人所犯轻重,以夺其算。算减则人贫耗疾病,屡逢忧患。算尽则人死。又《对俗篇》云:上天司命之神,察人过恶。其行恶事大者,司命夺纪,小过夺算。合二文观之,司过即司命之属也。是以《礼记·祭法》曰:王为群姓立七祀,曰司命,曰中霤,曰国门,曰国行,曰泰厉,曰户,曰灶。郑康成注云:小神居人之间,司察小过,作谴告者。七祀皆主察小过,故总谓之司过。其或谓之司命者,七祀首司命故也。
人皆恶之 。恶去声。
下流乃君子弗居,多言为诗人所畏。玷汝南之月旦,许邵事 先注难除。六朝赦令并云洗除先注。盖当日乡论清议,必有犯注之目也。 殊洛邑之井疆,《书》 终身不齿。《礼》 岂非三代之直道,尚在于斯民,四凶之不才,载谣于人口乎?范蔚宗赞。
刑祸随之。 官刑鬼祸。
罹外刑者,金木訉之。罹内刑者,阴阳食之。《庄子》宥人之行事,夫各有所当矣。兵在其颈,《国语》焉避害也。《左传》天夺之魄,孰逃威也。《左传》。
吉庆避之。
易道以乾为善为祥,为福为禄,坤为丧为恶,为杀为乱。仲翔注《易》圣人赞《易》扶阳抑阴,以阳为君子,阴为小人,积恶之徒,与阴同类,故吉庆避之。阳称吉称庆也。仲翔注《易》云阳吉阴凶,又云阳称庆也。
恶星灾之
岁在豕韦,苌洪识蔡侯之祸。星出婺女,裨灶知晋国之凶。《春秋类对赋》 盖德隆则晷星,星隆则晷德。《汉书》 惟天时与人事相参,斯六贼与五残并会。六贼、五残皆星名 。德之不修,禳之何益?终逮于丧亡而已。
算尽则死
抱朴子曰:凡人之受命得寿,自有本数。所禀本多,则纪算难尽而迟死。若所禀本少,而所犯者多,则纪算速尽而早毙。是则占平公之疾,无过十年;验伯有之亡,不能五稔。《国语》、《左传》算之尽也,何日之有?
又有三台北斗神君,在人头上,录人罪恶,夺其纪算。
武陵太守星传云:三台一名天柱,上台司命,中台司中,下台司禄。《周礼》 疏案《天官书》文昌宫第四星曰司命,五曰司中,六曰司禄。是司命即三台,三台即文昌也。祭法王立七祀,一曰司命。皇侃《礼疏》侃,六朝人 以为文昌第四星,非也。司命有二,《楚辞》有大司命、少司命。七祀之司命,乃少司命也,在虚北。见《星经》 《封禅书》荆巫祠司命,《汉律》祠司命,皆谓少司命也。别详下注 其大司命,乃文昌第四星,即星传之上台矣。张君房《云笈七签》曰:北斗九星第五丹元星,天之北斗君主命箓籍,上总九天诸箓,中统鬼神簿目,下领学真兆民命籍,诸天诸地,无不总统,陶宏景《真诰》曰:鬼官北斗君,乃是北斗之考官。此鬼一官,又隶九星之精,上属北晨玉君耳。又云鬼官别有北斗君以司生杀。盖上天北斗有所司察,故鬼官亦置此职。是北斗神君亦有二也。窃谓颜超所遇斗君,亦鬼官所置者,非必天上星辰也。事载《搜神记》 汉赵台谢友人书曰:收之于斗极,还之于司命。则三台北斗之说,其来久矣。
又有三尸神在人身中。
《太上三尸中经》曰:人之腹中,各有三尸九虫,为人大害。常以庚申之日,上造天帝,以记人之造罪。分毫录奏,欲绝人生籍,减人禄命,令人速死。上尸名彭倨,在头中;中尸名彭质,在人腹中;下尸名彭矫,在人足中。《玉枢经》注云:上尸名青姑,中尸名白姑,下尸名血姑。抱朴子案《易内戒》等书言身中有三尸,三尸之为物,虽无形而实魂灵鬼神之属也。欲使人早死,此尸当得作鬼,自放纵游行,飨人祭酬。是以每到庚申之日,辄上天白司命,道人所为过失。
每到庚申日,辄上诣天曹,言人罪过。
《真诰·协昌期》曰:凡庚申之日,是尸鬼竞乱,精神躁秽之日也。不可与夫妻同席,及言语面会。当清斋不寝,警备其日,遣诸可欲。《太上律科》曰:庚申日,北帝开诸罪门,通诸鬼神诉讼,群魔并集,以司天下兆人及诸异类善恶之业。随其功过多少,赏劳谪过,毫分不遗。
月晦之日,灶神亦然。
《淮南子万毕术》曰:万毕人姓名,见《龟策列传》。盖八公之辈,有术一卷。汉涿郡高诱所注,见《淮南外篇》,今亡 。灶神晦日归天白人罪。《御览》陆龟蒙《祀灶解》曰:灶鬼以时录人功过,上白于天。当祀之以祈福祥。《封禅书》李少君以祠灶见上。如淳曰:祠灶可以致福孙子,严祭灶,请比邻。阴子方腊日辰炊,而灶神形见,因以黄羊祀之。 段成式《酉阳杂爼》曰:灶神名隗,又姓张名单,夫人字卿忌,有六女,皆名察洽。察一作祭,洽一作治。常以月晦日上天白人罪状,大者夺纪,小者夺算。故为天帝督使下为地精。己丑日,日出卯时上天,禺中下行署,此日祭得福。其属神有天帝娇孙、天帝大夫、天帝都尉、天帝长兄、硎上童子、突上紫官君、太和君、玉池夫人等。一曰灶神名壤子也。《杂五行书》曰:灶神名禅,禅单字相近。盖禅读为单。庄子曰:灶有髻。司马彪曰:髻,灶神也。李轨音吉,杜公瞻引《五经异义》曰:灶姓苏,名吉利,妇姓王,名博颊。 字子郭,衣黄衣。司马彪曰:著赤衣,状如美女。 夜披发,从灶中出,知其名呼之,可除凶恶。
凡人有过,大则夺纪,小则夺算。
抱朴子曰:但有恶心而无恶迹者夺算,若恶事而损于人者夺纪。纪算之说,其来远矣。《初学记》引《河图》曰:河图洛书共四十五篇,非今所谓河洛也。 黄帝曰:凡人生一日,天地赐算三万六千,赐纪二十。圣人得三万六千七百二十,凡人得三万六千。一纪主一岁,圣人加七百二十。又云孝顺二亲,得算二千天,司禄所表事,赐算中功。抱朴子曰:纪者,三百日也。段成式亦云 算者,三日也。孙思邈亦云 李昌龄传云:纪之为说,一云十二年,此俗说 一云三百日。算之为说,一云百日,段成式云 一云一日。栋谓人上寿百二十,依河图之说,算主百年,纪主二十年,合于上寿,则算为一日近之。
其过大小有数百事。欲求长生者,先须避之。
抱朴子曰:诸应夺算者,有数百事,不可具论。《玉铃经》曰:欲求仙者,当以忠孝友悌仁信为本。若行不修,而但求元道无益也。又云立功为上,除过次之。
是道则进,非道则退。
薰莸不同器,邪正不并容。目不两视而明,耳不两听而聪。《荀子》不揆于是非,则有多歧之患。不审于进退,则有羸角之凶。《易》是以君子务以道为折衷也。
不履邪径。
野庐氏禁野之横行径逾者,为防奸也。《周礼》君子之所,由有义路,有礼门。唯其行之卓卓,故能履之坦坦。若大道甚夷,而人偏好径,《老子》射邪趋疾,郑康成语横奔失路,《楚词》一蹉足时,终身莫赎矣。
不欺暗室。
室有屋漏,天有旦明。审尔动静,及尔出王。明叶芒,王如字。事无幽而不显,行无隐而不彰。是以颜回不改容于夜浴,蘧瑗不变节于宵行。叶杭。刘昼《新论》 夫唯莹灵台之方寸,自能止虚室之吉祥也。《庄子》
积德累功。
无愤愤之志者,无昭昭之明。无绵绵之事者,无赫赫之功。《大戴礼》盖德不积不崇,功不累不广。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矣。《荀子》
慈心于物。 慈心即不忍之心,物兼人物言。
毛之在躬,拔之则痛。《周书》 指之在臂,龁之则啼。《庄子》 身且如此,物亦宜然。爱本之为慈,推之为恩,施诸民则为仁,及于物则为爱,皆心为之也。心和则气和,气和则形和。《汉书》 仁者之寿考,美意之延年,《荀子》 非其验欤?
忠孝友悌。
臣之事君,无逃于天地。子之爱亲,不可解于心。《庄子》 兄弟者,其初一人之身也。苏洵语 臣忠子孝,兄友弟悌,所谓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虽然,吾窃谓君子之道四,教孝为先天下之大戒二,《庄子》 安亲为始孝。《经纬》曰: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春秋传》曰:子之能仕,父教之忠,未有孝而不忠者也。《书》曰: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未有孝而不弟者也。汉制使天下诵《孝经》选吏举孝廉,荀爽对策 而当时人才特盛,忠孝成俗,非崇本之效欤?
正己化人。
表曲则影邪,源清则流洁。其身不正,而能化及天下者,未之有也。《素书》曰:释己而教人者逆,正己而化人者顺。是故正己而物正,大人之事也。
矜孤恤寡。
藐孤之意,曾不知悲。恤纬之心,每怀无告。是以君子絜矩,务在恤孤。先王之启监,至于属妇。惟施恩于不报,其利溥哉。知发政之必先,为惠大矣。
敬老怀幼。
贵老谓其近于父也,慈幼谓其近于子也。《礼》 举斯心而加诸彼,乃谓推恩。己不欲而勿施人,方能行恕。盖老安少怀之志,天子非有馀,匹夫非不足,惟力行何如耳。
昆虫草木,犹不可伤。昆众也。古文作,从二虫,虫之总名也。
帝舜使伯禹掌草木鸟兽,名其官曰朕虞。本郑氏《尚书注》 盖以万物为一体也。草木有生而无知,昆虫有知而无义,本《荀子》 而皆秉天地之大德而生。是故虫舍蚳蝝,山不槎蘖,《鲁语》 圣王以之立政。启蛰不杀,方长不折,《礼》 君子以之律身。
宜悯人之凶。
惟狂未闻克念,《书》 遂入禽门。《法言》 怙恶莫有悛容,二字见《左传》 流为凶族。二字见《左传》 第思饥年之多暴,非天殊于降才。夜气之牿亡,是岂人之本性。《孟子》 是故作凶事为凶人,《左传》 常人之所畏也,贤人之所恶也,圣人之所悲也。
乐人之善。
君子己能,亦乐人之能也;己善,亦乐人之善也。《大戴礼》 庞士元拔十失五,犹足为叹。孔文举去短称长,尚堪同调。俱见《本传》 唯秉彝之良不异,斯懿德之好无私。鹤之在阴,自相鸣和。《易》 兰之同臭,《易》 岂有差池。《左传》 宏长道业,其在斯乎?
济人之急,救人之危。
枯鱼在肆,仰升斗之无由。《庄子》 穷鸟入怀,望弹丸而知畏。赵一事物犹如此,人何以堪。虽君子之固穷,《论语》 相赒为义。唯善人之在患,弗救不详。《晋语》 昔人所云饥食而寒衣,《墨子》 生死而肉骨,《左传》 非仁心为质者,《汉书》 曷能如此哉!
见人之得,如己之得。见人之失,如己之失。
有虞之君,使天下贡善。其治天下,见人有善,若己有善,见人有过,如己有过。此有虞氏盛德也。皆见《尸子》 夫舜之立心如此,所以和五典而无违教,宾四门而无凶人。亦思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而已。
不彰人短。
盖失数美,《左传》 人之恒情。是故接物之道,不贵其能察,贵其能容。君子贤而能容罢,音皮 知而能容愚,博而能容浅,粹而能容杂。《荀子》 惟有容,而后知德之大也。惟能容而后知量之远也。
不炫己长 。炫,《说文》作,行而买也。
人各有能物各有伎深则藏浅则露舒张留物刘达语 行而且买说文 市人皆掉臂而不顾史记 乃知一得之不足称偏长之不足恃也吾闻良贾深藏若虚君子盛德容貌若愚史记 矧伎能非全才尤当宏此远谟也。
遏恶扬善 。《易》大有之词。遏犹匿也。
火天之象,无所不照。大有之义,无所不包。君子法卦象以察物,而分善别恶,人无遁情。师卦义以容人,而遏匿褒扬,人皆喻志。《公羊》 此顺天休命之道也。说本王弼。
推多取少 。推,吐雷反。《曲礼》曰:分母求多。《云笈七签·老君崇百药》曰:推多取少是一药。
让,德之主也。争,乱之端也。鲁国男儿尚知梨小,孔融 安邱博士岂识羊肥?甄字 当由欲者不多,是以取之忘少。本《世说》 知此者,可以息争,可以兴让。
受辱不怨 。《老君崇百药》曰:受辱不怨是一药。
以白造缁曰辱。《郑氏仪礼注》 身不洁白而随以污辱,《吕览》 宜其怨矣。虽然,有义辱者,有势辱者。犯分乱理,辱由中出,谓之义辱。詈侮捽搏,辱自外至,谓之势辱。《荀子》 义辱为辱,势辱不足辱,何怨之有?夫惟不怨,是以寡怨。
受宠若惊。
高位实疾偾,《汉书》 作颠厚味实腊毒。厚味,喻重禄。以上见《周语》 子家怀思于鲁,人亦谋之。公子惧选于秦,天所赞也。《左传》 盖贤者宠至而益戒,不足者为宠骄。《晋语》 虽危而无咎者,其三之乾乾乎?以恐而致福者,其初之虩虩乎?《易》
施恩不求报 。《曲礼》曰:太上贵德,其次务施。报谓太上之世,施而不思报。其次谓三王之世,施则民老君崇。《百药》曰:施不望报是一药。
此大上之行也。天地有覆载之恩,父母有鞠育之恩,然物不答施于天地,子不谢生于父母者,《三国志》 以天地之量大,父母之情深也。太上具天地父母之心,夺之不以为损,予之不以为益,爱之不自以为仁,利之不自以为利,所谓下知有之者也。其次夺之知损,予之知益,爱之为仁,利之为义,所谓亲之誉之者也。《七经小传》
与人不追悔。
《易》曰:有孚惠心,勿问元吉。盖为益之大,莫大于信。为惠之大,莫大于心。王弼注 益而有孚惠,而以心何悔之有?唯不追悔,是以无悔,吉又何之矣。之训往 。
所谓善人。
禹称善人,《左传》 为无恶也。《论语》朱注 行恶见乐,为恶未熟,至其恶熟,自见受苦。行善见苦,为善未熟,至其善熟,自见受乐。《成实论》 然则季氏之恶已熟,《汉书·五行志》 其中必苦。《国语》 东平之善最乐,《后汉书》 亦在乎熟也。《孟子》
人皆敬之。
人无有不善。善人者,民之望也。君子见而改容,小人闻而革面。敬人者,人恒敬之,盛德之所致也。
天道佑之。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郎觊引《易》云,亦见《太公金匮》及《说苑》《金人铭》 。善人天地之纪也,《左传》 是以自天佑之,吉无不利也。《系辞》
福禄随之。
福者,天所锡也。禄者,人所受也。好德锡福,《书》 令德受禄,《诗》 天之道也。
众邪远之 。远,于万切。
义厌伊叶切 不惠,德胜不祥。《汉书》 鬼不神于有道,《老子》 妖不作于守常。《左传》 乃知庶疫刚瘅,刚卯中文,见《两汉书》 不在逐鬽古魅字 之毅歧,音亥己 而在制行之直方也。毅歧,大刚卯也。辟邪之印,以玉为之,见《说文》。
神灵卫之。
神者,聪明正直而一者也。唯仁是福,唯德是依。皆见《左传》 昔者三苗之乱,天命殛之。夏后受之天,神降而辅之。司禄益食,而民不饥,司金益富,而国家实,司命益年,而民不夭,见《随巢子》 是其事也。
所作必成。
同心为善,善必成。同心为恶,恶必成。何休《公羊注》 名将成而物败之者,伪也。有所欲而天必从者,诚也。至德之贵,何往不遂。至德之荣,何往不成。徐干《中论》
神仙可冀。
抱朴子曰:览诸道戒,无不云欲求长生者,必欲积善立功,慈心于物,恕己及人,仁逮昆虫,乐人之吉,愍人之苦,苦疑当作凶,谓之凶也。 赒人之急,救人之穷,手不伤生,口不劝祸。见人之得,如己之得。见人之失,如己之失。不自贵,不自誉。不疾妒胜己,不嫉谄阴贼。如此,乃为有德,受福于天,所作必成,求仙可冀也。以上《抱朴子》 文王陟而在上,《诗》 殁为神明。《贾宜传》黄帝合而不死,《史记》 去而上仙。《庄子》 岂虚语哉!
欲求天仙者,当立一千三百善。欲求地仙者,当立三百善。
天数十二,《左传》言一千三百,非其次三当为二字之误也。抱朴子曰:闻之先师云:仙人或升天,或住地,要于俱长生。《玉钤经》钤疑作铃曰:人欲地仙,当立三百善。欲天仙,当立千二百善。若有千一百九十九善,而忽复中行一恶,则尽失前善,乃当复更起善数耳。以上皆《抱朴子》《真诰·甄命授》曰:积功满千,虽有过,故得仙。功满三百,而过不足相补者,子仙。功满二百者,孙仙。子无过,又无功德,籍先人功德,便得仙。所谓先人余庆,其无志多过者,可得富贵,仙不可冀也。
苟或非义而动,背理而行。 背音佩
自此至杀龟打蛇,皆承上大小数百事而言。此统言之,下乃析言之。种树蓄养不见其益,有时而大。磨砻砥砺不见其损,有时而尽。积德累行不知其善,有时而用。弃义背理不知其恶,有时而亡。枚乘语然则何以辨之?曰:福生有基,祸生有胎。纳其基,绝其胎,祸何自来?同上。
以恶为能,忍作残害。
以苛为察,以切为明,以刻为忠,以计多为功,以聚敛为良,此中行氏之所以先亡也。《新序淮南子》 韩商之道,其用民也残,其养民也狭。施之于乱世,可以徼利,事平则受其祸矣。冯班昔人譬之廓革者,廓之大则大矣,裂之道也。《淮南子》
阴贼良善。
伯宗晋之善人,而三却害之。郄宛楚之良也,而无极谗之。阴贼之祸烈矣。然长鱼伪讼而却氏尸朝,进胙兴谤而费氏族灭。俱见《左传》 天怨不旋日,人怨不旋踵。《诗外传》 信哉!
暗侮君亲。
万石俯尝君食,固西汉之家风。子通跪读父书,实东吴之遗教。顾悌唯敬诚之兼尽,斯忠孝之无亏。故戒以勿欺,本纯臣之事。见其不是,陈忠肃语乃逆节之阶。名义大防,安得不于此谨之?
慢其先生。
先生者,先醒也。譬犹俱醉,而独先发也。故世有先醒者,有后醒者,有不醒者。《新书》 少年喜谤前辈,新进每狎老成,此何异醉而新寐,殊无足与言者乎!《盐铁论》
叛其所事。
牛马维娄,维系马,娄系牛 委己者也,委饲己者 而柔焉。柔,服也。《公羊传》 而况人乎?纳弃妻而论前壻之恶,买仆虏而毁故主之暴。《抱朴子》斧钺刀锯之民,《周语》 犹知鄙夷而不屑之。宁有轻狡反覆,负恩徼利,如汉之吕奉先、晋之刘牢之者?
诳诸无识。
矜不能而教不及,长者之行也。若朝三而暮四,朝四而暮三,名实不亏而能御众狙之喜怒,岂所以笼群愚者哉!《庄子》 子其愚我也,子其聋我也,子其盲我也。《列子》 善乎《楞严经》之语曰:眩惑无识,死后当堕无间矣。
谤诸同学。
君子之与人也,面诵其短,而退称其长。《后汉书》 盖责善为朋友之道,故不厌箴规。如内不相训,而外相谤,非亲睦也。《家语》 况明友之薄而己不得厚,扬友之辱而己不得荣,此一举而两失也。《战国策》 《记》曰:君子绝交,不出恶声。交绝犹然,况投分之友乎?
虚诬诈伪。
《诗》云:神之吊矣,诒尔多福。民之质矣,日用饮食。夫使机械日生,而奸伪并起,上下相遁,神奚自而降福乎?有起信险肤之族,则高后崇降弗祥。《盘庚》有祷张为幻之民,则嗣王罔或克寿。无佚是故有道之世,人醇工庞,商朴女重,《淮南子》上下皆有嘉德,至治馨香,感于神明矣。《日知录》虚而为盈,或承之羞。诬善之人,其辞必游。魏惩变诈,垂为定律。魏分汉律为诈伪律,见《晋书·刑法志》无载尔伪,心劳日拙。
攻讦宗亲。
宗有远近,同此渊源。亲有亲疏,无非瓜葛。二字出《后汉志》及《独断》所当致其敬爱,处以忠诚。若因一事之乖,片言之忤,遂翻然易志,倏尔甘心。甚者加之攻击,发彼阴私,以此施诸宗,是自蹷其本也,《左传》施诸亲是自翦其翼也。《左传》捷则非功,败为有丧。《南史》反义悖德,莫大于是。
刚强不仁。
齿之坚也,六十而尽相靡也。《战国策》天为刚德,犹不干时。《左传》强毅果敢,而甚不仁,知伯之所以灭其宗也。《晋语》昔人谓不仁之质胜,则强猛为祸梯。《人物志》信哉!李昌龄传曰:孔子以刚为近仁,太上以刚为不仁,言岂相戾哉?圣人所取之刚,刚于理者也。太上所戒之刚,刚于气者也。天锡此注,即周子刚有善恶之说。
很戾自用
迷者不问路,溺者不问遂,径隧亡人好独。《荀子》是以君子不镜于水,而镜于人。镜于水见面之容,镜于人则知吉与凶。《墨子》不是师法而好自用,譬之是犹以盲辨色,以聋辨声,舍乱妄无为矣。《荀子》羸角之羊,穷于进退。焚巢之鸟,终见号咷。虽狠戾,何益耶?
是非不当,向背乖宜。
怀迷罔之疾者,行非以为是,视白以为黑,天地四方,无不倒错。《列子》若犹是人也,亦道其常而已。好人所恶,而恶人所好,则拂性适以取灾。厚其所薄,而薄其所厚,则处家适以致乱。是非向背之间,可不审哉!
虐下取功,谄上希旨。
君子之所当抚恤者下也,所当匡正者上也。以不教杀人谓之虐,以不善先人谓之谄。《荀子》浚民膏以课最,岂是良臣?揆主意以扶非,《抱朴子》定非俊物。一事增制,永为故事之循。一语耸惥,养成在上之恶。蠧国病民,谁之咎欤?
受恩不感,念怨不休。
先轸未报秦施,致罹狄难。子常惟思旧怨,遂覆荆尸。《左传》盖艾人必丰,是为有礼。艾,报也。《周语》旧恶不念,惟在古贤。《论语》是故大德灭小怨,《左传》宽身之仁也。《礼》小怨置大德,《周语》刑戮之民也。《礼》
轻蔑天民 。天民出王制。
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勿使失性。《左传》故职曰天职,爵曰天爵,民曰天民。秋官司民,献民数于王,王拜受之,登于天府,重之至矣。抚我则后,虐我则仇。《书》 天之爱民甚矣,岂其使一人肆于民上,而弃天地之性,必不然矣。《左传》
扰乱国政。
利不什,不易业。功不百,不变更。是以古之人君,谋事必就祖,发政占古语,重作事也。韩安国语 乃或求治太急,用人太骤,东坡语 以聪明乱其旧章,愆忘易其成宪,譬烹鲜而挠之,治丝而棼之,害家凶国,所伤实多。陆象先尝谓天下本自无事,但庸人扰之为烦耳。《唐书本传》
赏及非义,刑及无辜。
善为国者,赏不僭而刑不滥。赏僭则惧及淫人,刑滥则惧及善人。不僭不滥,成汤之所以获天福也。《左传》 赏无功谓之乱,《晏子》 罚无罪谓之酷。《素书》 乱则举枉错直而民不服,枉错直上 酷则颇类放纷,《左传》 而民无所措手足。
杀人取财 ,方言曰:杀人而取其财,曰惏。力南反。 倾人取位 。
杀人取财,心计之臣也。倾人取位,倾危之士也。心计之臣,酷以济其贪。倾危之士,奸以行其险。此传所云以谗慝贪惏事君,而多杀不辜,怨仇已多,其能免乎?
诛降戮服。
圣人不得已而用兵,所以除草窃,靖边疆也。当其助虐侵凌,罪当诛戮。苟泥首归诚,宜推心置腹,令反恻子自安。《后汉书》弄潢池之兵,谅非民志。烈昆冈之火,亦岂君心。真西山语古人云:诛降者殃及三世。又云:祸莫大于杀已降。《史记》为将者思之。
贬正排贤。
人臣莫难于无妒而进贤,《战国策》是故进贤达能谓之大夫。大夫之为言大扶人者也。《白虎通》蔽公者谓之昧,隐良者谓之妒。妒昧之人,国家有之,则为薉孽。《荀子》仁人见之,屏诸四夷。庄氏之酒酸,抑有由也。《韩非子》宋之沽酒者,有庄氏,其酒常美。或使往沽,其狗龁人,使者不敢往,于是庄氏之酒酸。夫人臣而龁有道之士,此亦猛狗也。 东闾之行乞,岂徒然哉?《说苑》曰:东闾子常富贵,而后乞人问之曰:公何为如是?曰:吾自知吾尝相六七年,未尝荐一人也。
凌孤逼寡。
青灯嫠妇,有子未孩。蓬室孀妻,遗男始龁。《列子》 无中人之恒产,即天下之穷民。帝王且欲施仁行路,岂能无恻?夫因利而弱人之孤,虐人之媰,崔子玉《清河王诔》云:惠于媰孀。丁度《集韵》:媰嫠也。 是之谓贱文。夫人如此者,狗猪不食其馀。王莽
弃法受赂。
《古文尚书·吕刑》曰:五过之疵,维货维求。马融曰:求请赇也。汉法盗律有受赇枉法之科,汉律《盗篇》,萧何所撰 。罪至死。又赃吏子孙不得察举。唐睿宗太极元年制官典,主司枉法,赃一匹已上,并先决一百。而改元,及南效,赦文大辟罪已下咸赦,除之官典犯赃,不在此限。宋初南郊大赦十恶,故劫杀及官吏受赃者,不原。是知乱政同位,商后作其丕刑。《盘庚》 贪以败官,夏书训之必杀。《夏书》曰昏墨贼杀,贪以败官为墨。见《左传》 三代以来,罔不由此道者。《日知录》 彼黩货厉民之徒,即不顾天理,独不畏国法耶?
以直为曲,以曲为直。
直者,刑所不加。曲者,法所不宥。有如王子争囚而州犂上下,伯舆坐狱而范宣左右。《类对赋》 遂使直如矢者, 周内以深文。曲如钩者,亏除于漏网。即绝请寄而凭臆断,五听已颇。倘受狱货而府辜功,庶尤必报。
入轻为重。
廷尉者,天下之平也。壹倾天下用法皆为之轻重,民安所错其手足乎?《汉书》 是以古之人邮罚丽事,《吕刑》 决狱折中,《韩诗外传》 所以即天伦也。《主制》 如生议而予之死,比《汉书》 下刑而傅以上刑,《书》 辑小过成大辟,加诋欺,违明诏。《薛宣传》 圣王不以怒加刑,天罚不极,其在是乎?
见杀加怒。
死者不可复生,刑者不可复属。古之圣王,或下车而泣之,或彻乐以悲之,诚不忍之至也。乃成狱报囚,辄加严暴,《家语》 祥刑之意安在乎?孔子曰:用法一也。思仁恕则树德,加严暴则树怨,可不慎乎?《家语》
知过不改,知善不为。
《易·系辞》曰: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小人以小善为无益而弗为也,以小恶为无伤而弗去也。故恶积而不可掩,罪大而不可解。《易》曰:荷校灭耳,凶。
自罪引他 。他,汤何切 。
却克与韩厥分谤,高允为崔浩引罪。古人直谅,不以生死易其辞。夫犯祸对曹,乃其自取。不思痛心刻骨,反欲虚引他人,以图自免。究之良奥之家,句本郑氏《礼注》虽遭毒手,二字见《晋书》 贯盈之罪,终伏欧刀,句见《后汉书》 亦何益之有耶?
壅塞方术。
墨子游齐,道逢日者。中行在晋,梦值巫皋。会方士于旗亭,褚先生问楚人于东市。司马季主 皆能探抽冥赜,参验人区。范蔚宗语 若乃斥以卑污,比之贱简,《日者列传》 至使知星宿者无望覆衣,谚曰:知星宿,衣不覆。 索廷篿者几为夺糈。音所亦通人之蔽,句本君山而盛德之累也。宋忠、贾谊,前事可鉴者矣。
讪谤圣贤 。宋本作贤圣,《抱朴子》作圣贤 。
仲任小子,偏成问孔之篇。《论衡》九卷 孙兄老师,独有贱儒之论。见《非十二子篇》 亦思非圣无法,经有科条。非圣无法,见《孝经》。汉律亦有是条。何休注《公羊》曰:无尊上,非圣人,不孝者斩首枭之。 訾讆蔽明,传垂大戒。訾毁贤,讆誉恶,见《管子》 。且朝士之毁,何伤日月。群儿之谤,空笑蚍蜉。昌黎诗 只见其不知量也。古文多只 。
侵凌道德。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曰道德者,得也。道生万物,有得获有,故名德。道生之,德畜之,长之育之,成之熟之,养之覆之,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下士闻道大笑之,此侵凌之所由至也。《抱朴子》作伤残道士,义亦相近。戮鼓琴之于吉,孙策谬诛。捕屈膝之左慈,曹瞒无识。盖异术之士,亦有不可诬者也。
射飞逐走,发蛰惊栖。填穴覆巢,伤胎破卵。
宋齐邱《化书》曰:禽兽虫蚁之于人也,何异?有巢穴之居,有夫妇之配,有父子之性,有死生之情。鸟反哺为仁,隼悯胎为义,蜂有君为礼,羊跪乳为智,雉不再接为信。若夫焚其巢穴,非仁也。夺其亲爱,非义也。以斯为享,非礼也。教民残暴,非智也。使万物怀疑,非信也。夫羶臰之欲不止,杀害之机不已。羽毛虽无言,必状我为贪狼之与对。豕鳞介虽无知,必名我为长鲸之与巨虺也。何为自安,焉得不耻。吁!直疑自古无君子。
愿人有失。
愿人有得,未必得也。愿人有失,未必失也。而臧否分矣。今有燎者于此,一人奉水将灌之,一人操火将益之,功皆未至。虽然,吾嘉彼奉水者之意,而恶夫操火者之心也。《墨子》愿人有失,亦犹是耳。
毁人成功 。《老君说百病》曰:败人成功是一病。
陈汤斩郅支,班超定西域,厥功茂矣。而匡衡一言,卒从吏议。李邑盛毁,遂去其妻。小人之好议论,不乐成人之美,如此哉!然史称伟绩,高此两人。人笑李、匡,至今齿冷。毁人者安在耶?
危人自安。
势有难全者,则濒人于危而弗顾。非憎人也,自安之道在乎此也。岂知天道好还,危人适以自危。《越绝书》曰:危人自安,君子弗为。《抱朴子》曰:背仁义之正途。苟危人以自安者,凶人也。
减人自益。
孔子言不祥有五,损人而益己,一不祥也。《新序》盗爱其室,不爱异室,故窃异室以利其室。贼爱其身,不爱人,故贼人以利其身。《墨子》损人而益己,乃盗贼之心也。吾闻釜皷满者,人概之,人满者,天概之。《管子》可不惧哉!
欲使植谷之牛不入屠伯之手,乌可得哉?李叔则《爱牛说》曰:肉牛者十之三,革牛者十之三,角牛者十之四,天下于是无全牛矣。此论可谓痛切。
散弃五谷。
席间之饭,仲堪噉而无馀。《晋书》 盘中之餐,公垂咏而弥重。李绅诗:试看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盖食乃民天,货恶弃地。其有太仓之粟,屡见因陈。亩首之粮,或多遗滞。岂知俭岁之饥康,四谷不升曰康,五谷不升曰饥 。生于丰年之狼戾乎?念及此,几欲量腹而食数米而炊矣。
劳扰众生。
君子之为治也,官府若无吏,亭落若无民,闾里不讼于苍,老幼不愁于庭。府庭邮驿无夜行之吏,乡闾无夜召之征。犬不夜吠,鸟不夜鸣。在朝者忠于君,在家者孝于亲。皆见陆贾《新书》 呜呼仁哉!《汉书》 若小人之在上也,如寝关暴纩,不得须臾宁。《淮南子》 岂知水浊则无掉尾之鱼,政苛则无逸乐之人。故令烦则民诈,政扰则民不定。叶平 不治其本而务其末,譬如拯溺锤之以石,救火投之以薪。皆见《邓析子》
破人之家,取其财宝。
《真诰》言郗回父,郗方回父,鉴也 无辜戮人百口,取其财宝,殃考深重。怨主恒讼天曹,早已申对,回法应灭门。但其修德既重,一身免脱,子孙岂得全耶?回当保其天年,但仙道之事,去之远矣。夫以郗道徽之贤,一事不方幅,《南史》 犹蒙冢讼,为冢中人所讼,出《真诰》 况其下焉者乎?
决水放火,以害民居。 《老君说百病》曰:水火败伤是一病。
水能反壤,《汉书》 火可燎原。失则为灾,蹈之者死。是以汉魏入毁亡之律,《晋书·刑法志》 帝王严决放之条。若夫开积水于万仞,烈猛火于积薪,《抱朴子》 非奸吏盗以营私,即仇家藉之泄仇。漂民居之室,其伤必多。焚旅人之巢,为祸甚烈。夫夫也,虽投畁河伯,南史谢超宗语 焚居平庄,《左传》 非过也。
紊乱规模,以败人功。损人器物,以穷人用。
君子不坏旧防,《礼》大人必矜细行。《书》东青齐之亩,难言物上之宜毁。重邶之瓶,未免闭门之诟。《左传》是知法不易常,怨不在大,唯有礼者可以免。
见他荣贵,愿他流贬。见他富有,愿他破散。
名位相轧也,货财相倾也。兽恶其网,民怨其上,《国语》 自然之理。虽然,远而在位,岂非稽古之荣。桓荣贤而多财,《汉书》 乃是善人之赏。《论语》《左传》 若旷贵不久,《汉书》出自天公。奸富致殃,《史记》《左传》 何干卿事。《南唐书》 设虚愿而幸人灾,虚愿出《周书》 及《战国策》 非愚则惑也。
见他美色,起心私之。
贪色为淫,淫为大罚。《左传》 见色而说,谓之曰逆。《韩诗外传》 庆封易内,负之斧铖。巫臣窃妻,罪至族赤。私于庚宗,叔孙不食。皆见《左传》 淫玩鲁宫,邾颜伏锧。《公羊传》 申池之祸,贼由阎职。子貉之妹,终丧羊舌。《左传》 呜呼!今人宜鉴所辙。天有六气,降生六疾,《左传》 乱自女戎。《晋语》 女为阳物,晦时生蛊。日入作慝,夭年丧志。非鬼非食,人生宝难。皆见《左传》 受之以节,《易》《左传》 清心窒欲,附远厚别。《礼》逸则忘善,愆则有辟。《鲁语》 送目冶容,《左传》《易》 授情国色。晋献事,见及《公羊》 惟厉之阶,《诗》 惟家之索。书索,音色 嫠有先夫,《左传》 季诚弱息。《汉书》 不以义交《尚书·太傅》 是为惑溺。公卿宣淫,兄弟争室,烝报姘通。上淫曰烝,旁淫曰通。淫亲族之妻曰报,与妻婢交曰姘。见《左传》及《汉律》 罪大恶积,《易》生不若死,《公羊》 死有馀责。《汉书》呜呼上天,《战国策》天威咫尺。福仁祸淫,《左传》 不爽杪忽。远则子孙,近在目睫。淫而无罚,《左传》 未闻其说。
负他货财,愿他身死。
平时匮乏,仰升斗之水则活。是贷我以财者,乃缓我以死者也。惠孰大焉?恶人而欲其死,是惑也。负人而欲其死,是贼也。贼人者,天必反贼之。
干求不遂,便生咒恨。
先辈言自家犹不能自快自家,如何他人却能尽快吾意。交富人而与之称贷,交贵人而丐其竿牍,恒人之所贱也,安能望其必遂?欲不足而忿售,谓之小人,不亦宜乎?
见他失便,便说他过。
人偶失便,或值于时,或啬于数,未必皆其自取也。若不揆其素行,而辙指其生平以为是固应尔也。岂不悖哉?且人即有过,得志则括囊,失时则横议,亦有识者所深鄙也。
见他体相不具而笑之。
戚施不可使仰,籧篨不可使俯,《晋语》天刑之也。《庄子》天刑之为不幸,人笑之为不仁。且踊棓而窥。踊上棓,犹今之楼阁萧同几于作质。《公羊》登楼而笑,爱妾遂丧其元。《史记》岂计之得哉!
见他才能可称而抑之。
人有才能,即未尝识面,犹当题拂而扬诩之。况自验而心知者耶谷?梁子曰:心志既通,而名誉不闻,友之罪也。名誉即闻,有司不举,有司之罪也。然则知柳下之贤,乏祢衡之荐,谁之罪欤?
埋蛊厌人 。《老君说百病》曰:蛊道厌人是一病 。
蛊者,损坏之名,淫溺惑乱之所生也。《左传》 古训为事。《易》有蛊卦,谓坏极而有事也。于文皿蛊为蛊。《左传》 先儒谓虫食器皿,巫行邪术损坏于人,故亦谓之蛊。《礼记正义》 其法以桐木人以鍼刺之,埋之地,以厌人,人辄死,《汉书注》 即周书所谓左道也。《周书》曰:以左道事君者,诛。郑康成注《王制》曰:左道若巫蛊及俗禁 。汉时巫蛊之祸最烈,故《贼律》有云:《汉律·贼篇》 敢蛊人即教令者弃市。延及后世,蛊人之罪,并编十恶。句本《风俗通》 赦令所不宥,法至重矣。而其术不衰,乃知少皞之乱家为巫史,《楚词》宋襄之霸鬼有淫昏,《左传》 召之而至,又何尤焉?《小尔疋》曰:尤,怪也 。圣王在上,分民神职,司民司神之职 绝地天通,《尚书·楚语》 此嘉祥所以日降,蛊气所以不作也。
用药杀树。
风咏甘棠,雅歌行苇。楚楚可怜之树,《晋书》濯濯易尽之枝,皆当广以慈心,全其生意。况丛亡七日,未必非神。《战国策》栎大百围,偏能见梦也。《庄子》用药者,无斧斤而夭,厥志不仁,不斩伐而枯,其毒太苦。
恚怒师傅 。《云笈七签》老君曰:怒恚师傅,大不祥。
师无当于五服,然左右就养,有父道焉,服勤至死,有君道焉。故栾共子曰:民生于三,事之如一也。汉重经师,其上章也。必称闻诸师,曰以明所受。《战国策》曰:谈语而不称师,是倍也。《荀子》曰: 言而不称师,谓之倍。教而不称师,谓之畔 。于其死也,则必自表。师丧,弃官行服。见《两汉书》 故经义莫明于汉,人材亦莫盛于汉。自经师亡,经师亡于东晋,而古学亦亡。唐宋元以后,至不能识古文 。而仲山之古训不存,《诗》古训是式,亦作诂训,见《说文》。 夫子之雅言亦绝。雅,正也。康成注《论语》曰:读先王典法,必正言其音,然后义全。家君谓学者不识字,不能通经也 。于是有施悖求佛而疾其师者矣,有燕朋燕辟而逆其师者矣。唐石经礼记,义见郑氏注 。荀卿言倍师之人,明君不纳税诸朝,士大夫不与之言。盖师道不立,则经义不明。经义不明,人材所以日下也。
抵触父兄。
武王胜殷,得二虏而问焉,曰:而国有妖乎?一虏曰:昼见星而两血,此吾国之妖也。一虏曰:此非其大者。吾国之妖,其大者,子不听父,弟不听兄,此妖之大者。《新序》夫骄子傲弟,其教不先,其率不谨。《史记》轻简父母,贾谊《新书》凌忽长者,《颜氏家训》小则兆门祚之衰,大则贻风俗之患。虽欲不谓之妖,而不得也。
强取强求,好侵好夺。
市金可探,取之伤廉。白珩非宝,求之有道。侵欲崇侈,饕餮乃尔。夺攘矫虔,蚩尤殱旃。穷途思返,违道不远。静言自悼,从我所好。
虏掠致富。
本富为上,末富次之,奸富最下。攻剽椎理,掘冢铸弊,意钱搏揜,而曲叔以之起,桓发用以饶《货殖传》皆奸富也。虽然,善人富谓之赏,淫人富谓之殃。《左传》是故家有不宜之财则伤。《战国策》掘藏之家,其后必亡。《淮南子》天殆富淫人,《左传》此说诚荒唐也。韩昌黎诗,桃源之说,诚荒唐 。
巧诈求迁。
马安巧宦而四至九卿,《汉书·汉官仪》翟酺诈懿而先据要路。孙懿也,见范书赞幸进之端开,纯臣之节堕矣。何以谨慎为欺,谩居右职。何以礼仪为便,巧为尊官。贾谊贡禹今人之所喜者,昔人之所叹也且也。舐痔而结驷,赵壹语,本《庄子》何辱如之。遭睡而探珠,《庄子》其危甚矣。
赏罚不平。
古者爵赏不逾德,刑罚不过罪。是以为善者劝,而不善者沮,《荀子》惟其平也。如赏所爱,而罚所恶,范睢语则不平。不平则怨,怨则争,争则劝惩不立,而爵赏刑罚穷矣。《礼》
逸乐过节。
益戒舜曰:罔游于逸,罔淫于乐。故君子无逸作所,《书》良士好乐无荒。《诗》乃逸乃谚,周公所以咏叹也。式号式呼,吁大雅所以流连也。《汉书》且吾闻之狂者无忧,《淮南子》溺人必笑。《左传》逸乐未终,而死亡继之,亦何以异于是乎?
苛虐其下。
天有十日,人有十等。《左传》下所以事上,上所以使下也。鞭朴施于家庭,固为终吝。僮仆取其迟钝,无可深求。苛虐者重为任,苛而罚不胜,虐远其涂,苛而诛不至。虐夫力不足则伪,智不足则欺。皆见《庄子》鸟穷则啄,兽穷则啮,人穷则诈。《韩诗外传》自古及今,未有穷其下而不危者也。《家语》
恐赫于他。
失群之雁,故疮未息,虚弓可以下之。《战国策》在患之人,在患出《晋语》惊魂未定,浮言可以动之。《书》盖百端恐怖,强者股弁,二字出《汉书》弱者引决,岂不痛哉!按以周刑,应在造言之律。《周礼·乡八刑》稽之汉法,当依恐猲之条。汉盗律有恐猲,见王子侯表及《晋书·刑法志》。
怨天尤人。
人之受于天也,有三命焉。受命以保度,受命谓年寿 遭命以摘暴,遭命谓行善而遇凶 随命以督行。随命谓随其善恶而报之,见《孝经援神契》及何休《针膏盲》 。君子之于人也,有三自反焉。自反而仁矣,自反而有礼矣,自反而忠矣。三命皆天也,三自反皆不求诸人也。故荀子曰:自知者不怨人,知命者不怨天。怨人者穷,怨天者无志。
诃风骂雨 。《老君说百病》曰:骂詈风雨是一病。
天有风雨霜露,无非教也。《礼》飌古文风师雨师,帝王之所礼。《周礼》好风好雨,日月之所从。郑氏谓曰:从星不可见,明日亦从星。帝天且弗违之,而况于人乎?咨祁寒而怨暑雨,乃黔首之无知。讼风伯而诘雨师,实文人之游戏。曹子建诘咎文,假天帝之命,以诘风伯雨师。韩昌黎讼风伯本此。有识者蹈之,是获罪于天也。
斗合争讼。 持兵曰斗,众斗曰合。私争曰争,鸣于官曰讼 。
斗而不胜,集众以要之伤必重。争而不已,速论以成之室必残。案汉律斗有保辜。辜外以伤人论,辜内以杀人论,本何休《公羊注》《史游急就章》 功意所必辨也。手伤人为功,使人行伤人为意,见《汉书》 周官讼有明禁。既入之以刺矢,又申之以钧金,曲直所必分也。功意辨而曲直分。彼好斗建讼之徒,亦何所措其手足乎?
妄逐朋党。
东汉之末,京师游士汝南范滂等,非讦朝政。自公卿以下,皆折节下之。太学生争慕其风,以为文学将兴,处士复用。陈留申屠蟠独叹曰:昔战国之世处士横议,列国之君至为拥篲先驱,卒有阬儒烧书之祸。今之谓矣。乃绝迹梁砀之间,因树为屋,自同傭人居。二年,滂等果罹,党锢或死或刑者,数百人。蟠确然免于疑论。《周易》泰之九二曰:朋亡,得尚于中行。涣之六四曰:涣其群,元吉。孔子作《小象》,皆以光大言之。光大者,周而不比,公尔忘私之谓也。夫洪范九畴,必严比德。周官八戒,用戒邦朋。则朋党之禁,其来久矣。迹哲士之徵言,考先圣之逸典,乃知有党必有仇,《左传》丧朋终获庆。《易》非知几达节之人,大雅不群之彦,其孰能与于此哉?
用妻妾语,违父母训。
发子不笞,束发受书之子 冠子不言。《韩诗外传》 慈训不易闻也。袖中之简,三岁可以出之。赵简子之长子曰伯鲁,幼子曰无恤。尝书训诫之词于二简,以授二子,曰:谨识之。三年而问之,伯鲁不能举其词,求其简,已失之矣。问无恤,诵其词甚习,求其简,出诸袖中而奏之。于是简子以无恤为贤。古诗置书怀袖中,三岁字不灭 。千里之书,终身可以诵之。马文渊千里还书,诫其兄子。见《后汉书》及王充《论衡》 。何爱敬之深笃而勿逆勿怠也。《礼》 虽然,妻子具而孝始衰矣,句本《管子》《荀子》 谗言兴而阶之厉矣。夫必先用其妇言,今文《泰誓》 乃敢侮厥父母。《无佚》 于是一转瞬而姑妇勃谿音奚者有之,《庄子》 不移时而父子异部者有之。《三国志》 此其无行义之尤,《汉书》 所谓维吊兹,不于我政人得罪,天维与我民彝大泯乱者矣。《康诰》
得新忘故。
贵易交,富易妻,此人情之不美,《荀子》非有道之宜言也。衣莫若新,人莫若故。《晏子》 贵如光武,犹思濑下之贤。富若孝宣,尚索微时之敛。若乃公孙怀诈,莫遇故人。《西京杂记》 司马褊心,重憎老物。《晋书》 其与少原之妇,悲悼亡簪,《韩诗外传》 晋国之臣,兴嗟弃席者《淮南子》 不可同年而语明矣。
口是心非 。《云笈七签》曰:道教五戒,三者不得口是心非。
口能言之,身能行之,国宝也。口不能言,身能行之,国器也。如器物,虽不言,而有行也口能言之,身不能行,国用也。赖其言可用口言善,身行恶,国妖也。治国者,敬其宝,爱其器,任其用,除其妖。《荀子》
贪冒于财,欺罔其上。
季文子相三君,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君子以为忠。诸葛武侯自表云:臣死之日,不使内有馀帛,外有赢财,以负陛下。夫廉不过人臣之一节,而左氏称之为忠,孔明自谓无负。诚以人臣之欺君误国,必自贪于货赂始也。临下乃与盗跖为伍,陈情则以曾史自居。偷儿获廉名,诚计之得矣。岂知高后降之弗祥,《盘庚》民人生其怨诅。其究也,乃与国而同败耶?《日知录》管子曰:家富而国贫,为人臣者之大罪也。
造作恶语,谗毁平人。
鸟之美羽勾啄者,鸟畏之。鱼之哆口垂腴者,鱼畏之。人之利口胆辞者,人畏之。是以君子避三端。《韩诗外传》笔端之文,成是贝锦。《诗》舌端之语,猾以齿牙。《晋语》诬毁生人,名节堕地无馀。如彼纠弹,同之禁锢。《晋书》武士锋端,方之蔑矣。范书赞
毁人称直,骂神称正。
直者不毁,正者唯神。吹毛索疵,流闻不谊,不可为直。《汉书》投龟诟天,中无敬心,不可为正。《左传》展禽有言,犯人道者不祥,犯鬼道者有殃。《鲁语》毁人诬神,其不祥莫大焉,天将殃之也。
弃顺效逆,背亲向疏。
二者之义,备于石碏之谏庄公,孔子之教曾子也。碏之言曰:君义臣行,父慈子孝,兄爱弟敬,所谓六顺也。贱妨贵,少陵长,远间亲,新间旧,小加大,淫破义,所谓六逆也。去顺效逆,所以速祸也。子之言曰:不爱其亲而爱他人者,谓之悖德。不敬其亲而敬他人者,谓之悖礼。以顺则逆,民无则焉。不在于善,而皆在于凶德也。
指天地以证鄙怀,引神明而鉴猥事。
古者天道不通,民神异业,《楚语》所以防戏豫而绝矫诬也。曰明曰旦,奉而不违。曰觋音篾曰巫,敬而不渎。盖天地至尊,神明至正。尊不亲小事,《谷梁》正不干邪僻。郑庄公之誓,黄泉能无后悔。《左传》中里徼之盟,齐社莫挽前愆。《墨子》夫至天神不蠲其为,蠲音圭,洁也斯乃民庶莫尽其气,受命之气也,见《楚语》九黎三苗,非前辙乎?
施与后悔 。《老君说百病》曰:施人望报是一病,与人追悔是一病 。
太上贵德,其次务施报,是施固为报地也。将欲取之,必姑与之,《逸周书》是与乃为取计也。往而不来,赠而不荅,未有不悔其过施而滥与者。语曰:其就义若热,则其去义若渴。《庄子》此之谓也。
假借不还 。《老君说百病》曰:借不念还是一病 。
泉府之法,凡与赊祭祀,无过旬日,丧纪无过三月。泉府职汉元以来,有假借不廉之条,著于杂律。汉律杂篇见《晋书·刑法志》孝文三年,河阳侯陈信坐不偿人债,过六月免。功臣表王府亦言永平时,明帝诸侯负债,辄有削黜之罚。《潜夫论》盖汉尚廉耻,故举土曰孝廉,举吏曰廉平,所以重廉也。重廉则必罚不廉。且假而不返,不特伤廉,近于无耻。廉耻不立,风俗日偷,启争速讼,争财曰讼犹其细也。
分外营求。
子臣弟友,分内之事也。富贵利达,分外之事也。君子毕力于人伦,故思不出位,而行无越思。《左传》小人罔识义命,不能耕而欲黍粱,不能织而喜采裳。《淮南子》亏其分内之事,而营其分外之求。岂知所性不存,而所求无益乎?
力上施设 。此为守钱虏一辈言之 。
以恶易好。
好读为和好之好。数世之与国,一朝而背之。盟心之密友,转眼而仇之。非惑于利,即构于谗。独不思同好而弃恶,《左传》福之基也。与恶而弃好,《左传》祸之胎也。迨乎兵已交而莫解,怨已积而难排,后虽悔之,不可及已。《左传》。
以私废公 。《老君说百病》曰:以私乱公是一病 。
仓颉之作书也,自营者,营,一作环谓之厶,厶,古私字背私者,谓之公。公厶之相背也,仓颉已知之矣。《韩非子》是故君子不以一己之私情,妨天下之公理。忘私者直也,《汉书》公尔忘私灭私者德也,《尚书》以公灭私害公者逆也,《诗》毛传,君子不以私害公废公者慝也,托公济私者贼也。
窃人之能,蔽人之善。
人有能而吾窃之,可耻孰甚焉。人有善而吾蔽之,不祥莫大焉。且而不闻攘善者无续范宁《谷梁注》,续谓续嗣扬善者有后乎?班固赞以伯宗之贤而遇谗三却,攘辇者之言也。《谷梁》以张汤之酷而珥貂七叶,扬儿宽之奏也。《汉书》
形人之丑,讦人之私 。李传以丑为丑行 。
因戏而形容人之丑行,戏而虐矣。因争而攻发人之阴私,争而乱矣。状之逼真,令人失笑,能无折终身之福乎?揭之无遗,令人掩耳,能无启杀身之祸乎?
耗人货财。
富无经业,则货无常主,《史记》有耗之者也。手编叶子,金叶子格戏,始于周后产尽于今朝。太白诗:黄金逐手快意尽,昨日破产今朝贫。巧笑市门,资穷于夜合。齐和公事惟匪人之是比,《易》岂之子之无良。治彼罢民,应坐周官之嘉石。方之硕鼠,宜传汉室之爰书。
离人骨肉。
骨肉相爱,谗贼间之,而父子兄弟相倾也。《淮南子》 子翚谋桓鲁隐危,竖牛奔仲叔孙卒。费忌纳女楚建走,伊戾坎盟宋痤死。江克造蛊太子杀,息夫作奸东平诛。皆自小覆大,繇陷亲,可不惧哉,可不惧哉!《汉书》
侵人所爱。
货不好,不能为祸。《周语》 古人以不贪为宝。《左传》 譬之烟云之过眼,百鸟之感耳,非不欣然接之,去而不复念也。东坡虞叔之敛,桓魋之诛。《左传》 玩之者,岂非丧志。求之者,适启戎心。
助人为非。
佐雝者尝,佐斗者伤。《周语》 故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成人之恶,是佐斗也,无乃伤乎?且小人为不善,未必披猖。惟有助之者,则同恶相济,如市贾焉,《左传》 几于无忌惮矣。汉律名有功有意,助人为非,功意俱恶。《汉书》 抽肠衅皷,《颜氏家训》非不幸也。
逞志作威。
其爵弥高,其志益下。《淮南子》 志安可逞?威如之吉,反身之谓也。《易》 若依势作威,《书》 志乃逞矣。语曰:君子得时如水,小人得时如火。《说苑》 傲不可长,《礼》 其能久耶?
辱人求胜。
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老子》 况辱人以求之乎?屈王孙于胯下, 困张禄于厕中,非愚则妄。《易》 不云乎,无平不陂,无往不复。吾见多陵人者,皆不在矣。石经《左传》 。
败人苗稼。
水有曲壅,曲防壅泉王法所惩。田卒污莱,诗人所叹。盖良苗肥稼,上可荐宗庙,下以厚民生,重之至也。若种稻而夺诸水,《战国策》牵牛以蹊人田,《左传》此何异草宅而禽飨也。《周书》犯禁受罚,固其宜耳。
媒氏掌万民之判,水人合二姓之欢。虽两喜,何惜两誉。两喜,见《庄子》。《战国策》曰:周地贱媒为其两誉也。誉,音馀 。然非耦,必多丧耦。皆见《左传》 所当慎之始也。若夫初聘而强委禽,《左传》已归而嗟分镜,《本事诗》非辱于强暴,即夺于乱离。更有丝萝将结,一语而致。参商伉俪方谐,片辞而兴。雀角皆害伦亏义,不可之甚者也。
苟富而骄。
《孝经》曰:满而不溢,所以长守富也。家敦而富,志高而扬,《战国策》天夺之鉴,《左传》鬼瞰其室矣。《汉书》史鳅言富而不骄者,鲜矣。骄而不亡者,未之有也。《左传》富斯骄,骄斯乱,乱斯亡。《礼记》
苟免无耻。
成仁取义,烈士之壮心。寡廉鲜耻,人臣之大戒。三代以来,其风甚卓。后世不知此义,而文章之士,多护李陵,智计之家,或称谯叟。此说一行,则国无守臣,人无植节,反颜事仇,行若狗彘,而不知愧也。何怪乎五代之长乐老,序平生以为荣,灭廉耻而不顾者乎?《日知录》
认恩推过。
恩非己出而妄仞之,仞,古文认。见《汉书》过实在我而强推之。任德不任怨,己掠其名,谁执其咎?郑赞窃恐居德者,居德出易德之凉也,避怨者,怨之府也。凉德怨府,皆见《左传》
嫁祸卖恶。
共仲杀子般,而归狱于仆人。《公羊传》孟德行小斛,而借死于主者。《曹瞒传》古来机械变诈之事,甚深而难测。然孟氏之贼,曹氏之奸,天下莫不闻者。抗辀食糟之祸,庆父抗辀经而死不在其身,则在其子孙,可不畏哉!
沽买虚誉。
羊质虎皮,睹草则悦,见豺则战。《法言》鱼质龙文,遭水即喜,遇獭即悲。《抱朴子》名实之辨也。先辈谓好名与好利,其相去不远。盖沽名,亦以为利也。然虚名一败,万事瓦裂,其害有甚于谋利者。故荀子谓盗名不如盗货。
包贮险心。
书难壬人,畏孔壬。壬者,象人怀妊之形,《说文》包藏凶恶之人也。壬人之行,潜奸隐智,厚貌深情。其藏之也,如含沙伏弩,虽明者不能然也。然犹罔也,义见《淮南》其发之也,则入肉贯胸,虽强者无不弊也。其术之工,虽杀数十百人,而主名不立,甚矣其险也。
挫人所长,护己所短。
良相之爱才也,一艺必庸,小善卒录。君子之制行也,瑕不掩瑜,瑜不掩瑕。夫夸己之长乃挫人,长扬人之短始护己。短谓幽兰不可佩,服艾盈要,苏粪壤以充帏,众芳芜秽。《离骚》贤士无名,徒工谣诼,不善是揜,如见肺肝卒,亦何益之有哉!
乘威迫协。
威者,权也,势也。权势之所在,为福固易,为祸亦烈。逐君侧之恶人,志父岂能无罪。赵鞅事,见《公羊》。《左传》鞅曰:志父无罪。徒雒都之黎庶,太师莫怨然脐。董卓至于武安请魏其之田,破石夺五百之妇,《两汉书》皆跋扈鸱张,不义之甚者也。
纵暴杀伤。
杀人者死,伤人者刑,《荀子》古之道也。乃有人头罗刹,殿上苍鹰,任雕而恶少为爪牙。《五代史》召名祸猾吏与从事,《史记》芟夷若草,唐诗杀人如草不闻声论报如屠。《汉书》岂知天道神明,人不可独杀也。严妪语师古曰:言多杀人者,己亦当死。虞定安之家门,不增一口。虞诩王温舒之族灭,岂逾三冬。汉法,逾冬则赦戒之戒之!《孟子》
无故翦裁。
圣人为衣服适身体,和肌肤,而足矣。非荣耳目,而观愚民也。今则不然,女工作文采,男工作刻镂,其为衣服,不为身体,皆为观好,单财劳力,单与殚同毕归之于无用。皆见《墨子》,此贾谊所谓百人作之,不能衣一人,欲天下之无寒,不可得矣。
非礼烹宰。
燕以四膳,养用三牲,礼之所在,烹宰所不废也。至于平居当遵约俭重卿鱼飧,赵盾终能免祸。《公羊》大夫玉食,必害而家。《书》况乎多烈庶羞,兼罗珍怪。二字出《公羊》舍灵龟而观朵颐,《易》弱之肉而强之食。《韩文》郑子公之指,唯堪染鼎。《左传》赵稚长之腹,止用监厨。《后汉书》揆之古人,无故不杀之礼,不已悖乎?
左道中有屠牛为业者,其人不食犬豕,惟日宰太牢,血模糊,悬肉格三字出《周礼注》莫敢谁何者,此无他,禁之之法宽也。案《淮南子·说山篇》曰:杀罢牛可以赎良马之死,莫之为也。杀牛必亡之数,以必亡,赎不必死,未能行之者矣。高诱注云:牛者所以植谷,养民之命,是以王法禁杀牛。民犯禁杀之者,诛。故曰:必亡之数。然则汉法,杀牛与杀人同科也。故其时人不敢犯。今法轻于汉,而
持心计,权子钱。治产积居,俯拾仰取。趋时若猛兽之发,得利如鸟鹊之争。此有知尽能索耳,终不馀力而让财矣。《史记》然而识者嫌其铜臭,崔烈天下谓之膏盲,三衍实士君子所羞称也。
淫欲过度。
国风之好色也,盈其欲,不愆其止。《荀子》盖阳性纯而能施,阴体顺而能化。以礼济乐,以谷伏蛊,故能丰子孙之祥,致老寿之福。荀爽对策,以谷伏蛊,见《晋语》若夫不节不时,《左传》失仪失度,燕好每形于动静,《汉书》晦明常失于节宣,《左传》非尤物之移人,即冶容之丧志。且也兹心不爽,《左传》寿命不究于高年。杜钦语其生不蕃,《左传》肌肤莫传于来体。蔚宗赞,谓无子嗣。思之能无动念,言之可为寒心。此三戒之所先,十愆之必儆也。
心毒貌慈。
面狠不害,心狠败国。《晋语》酷虐用刑,垂涕终无所活。曹瞒置人死地,柔懦不异平时。盛章尹京何中之恶而外之婉乎?乃知臬鸱不鸣,要非祥也。豺狼不噬,要非仁也。张文潜语有王者起,屏诸远方,《礼》投诸四裔,《左传》可也。
秽食喂人。
盃多渍酒之蝇,匹夫为之弗饮。《淮南子》饭有涉筐之鼠,君子所以不尝。《论衡》昔人以食不洁为肠洿,《论衡》诚憎之也。况以之喂人乎?喂之言饲也,《玉篇》如以莝豆饲马牛,贱之甚矣。此人之阴过,天之大恶也。《论衡》
左道惑众。
卢子幹注《礼》曰:左道谓邪道。地道尊右,右为贵。故《汉书》云右贤左愚,右贵左贱。故正道为右,不正道为左。《礼记正义》僻左之道,以之事君则诛,《逸周书》以之乱政则杀。《王制》若夫疑众在四诛之条,假于鬼神时日,卜筮以疑众杀,王制之所不听。当罪则决,不听其辞乱民居八刑之次,周官之所必纠。司徒乡八刑,纠万民。一曰乱民之刑,郑注谓左道此皆不待天诛,而自罹国法者也。
短尺狭度,轻秤小升。以讹杂真,采取奸利。
周官之法,同其度量,度丈尺量斗斛壹其淳制,淳与纯同,音准。淳谓幅广,制谓匹长察其诈伪,饰行儥与卖同慝者而诛罚之,质人胥师职法至重也。贾而欲盈,《左传》物无中度,《礼》人而近市,《左传》势必假真,《法言》夫欲售伪者,必假真以此获利,则为奸利,以此致富,则为奸富,此商贾所不齿,《庄子》乞人所不屑也。
压良为贱。
因贫而作赘子,见《贾谊传》。如淳曰:淮南俗卖子与人作奴婢者,名为赘子情已堪怜。从坐而入县官,见后郑《周礼注》。汉律罪人妻子,没为奴婢法诚难逭。若家本良奥二字出《礼记注》系属衣冠。《两汉书》或乘机而攫取,或依势而协从,视若人奴,《史记》役同饿隶,汉岂不闻略人之法,在《汉律·盗篇》定自汉朝,见《后汉纪》和卖之条,彰于魏世。《后汉书·盗律》和卖人为奴婢者,死自昔称严,于今为烈。虽旅之琐琐,斯其取灾。斯厮役恐震之苏苏,仆将自丧也。旅九三,王弼谓次焚仆丧而身危。
谩蓦愚人 。谩欺也,音莫官反。蓦音莫白反。《说文》云:上马也。《龙龛手鉴》云逾也。
谩者诡而蒙之。蓦者陵而上之。愚人胸无识,故可谩,生无才,故可蓦。虽然,以有识谩无识,以有才蓦无才,是伎力皆害器矣,刘书语不仁孰甚焉。
贪婪无厌 。婪亦贪也 。
返厫仓者不为之多饭,临江河者不为之多饮,期满腹而已。《淮南子》咎莫大于欲,得祸莫大于不知足。《老子》谿壑可盈,而心不可餍。《晋语》此何异周鼎之铸,饕餮食人未咽,而害及其身也。《器览》
咒诅求直 。咒者咒来祸也。诅者诅往愆也。咒则口告,诅则用牲。古者司盟掌其事 。
苏成遇暴辛之谗,则出三物以自诅。《诗》屈原遭子兰之谤,则告五帝以折中。《楚词》枉结思申,烦冤求理,惟其直也。若乃言多僭嫚,《左传》事近矫诬,《国语》讵可告彼可盟。《周礼》呵之楚壁,天问中理之辞未半,墨卒陨其身。《左传》三苗之信罔中,无世在下。《吕刑》盖未直而求直,适足握水宫之笔,鸣三宫之皷耳。北帝主六天官,二天官立一官,六天凡立为三官。三官如今刑名之职,主诸考谪而消魔。经云:岱宗又有左火官、右水官及女官,亦名三官,并主考罚,今三茅君通掌之。并见《真诰》也 。
嗜酒悖乱。
古之人制酒醴,几萍氏立监史,将以德维令仪,辞不腆,称须臾,规初筵,在刚断,过三爵,不及乱。今之人乃酒荒,仪不令,德不将。濡其首,侧我弁。既怭怭,复僊僊。扉有桷,门有莠。齐庆封,郑伯有。就壑谷,奔雍梁。迁内实,歼未方。告尔士,无崇饮。百日醉,三日醒。酒既入,舌必出。舌既出,言必失。失尔言,弃尔身。由欢伯,由贤人。尧千钟,路百榼。惟齐圣,能温克。酒八舌出语见《管子》。欢伯见《易林》。贤人见《晋书》。
骨肉忿争。
父子不和,其世破亡。兄弟不和,不能久同。夫不和家室大凶。《说苑》虫有蚘者,一身两口,争相龁,遂相食,因自杀。今之薄于骨肉者,皆蚘类也。《韩非子》
男不忠良,女不柔顺。不和其室,不敬其夫。每好矜夸,常行妒忌。无行于妻子,失礼于舅姑。
男正乎外,女正乎内。夫和妻柔,姑慈妇听。此天地之大义,制礼之善物也。《易》《左传》有如脱之舆不能正室,几望平之月戒在征凶。《易》或矜此妇人,而宫中绝脰。或夫人不偻,疾也而国外稽留。《公羊传》刑于之化无闻,并倨之风屡见。遗礼义,弃人伦。其不同禽兽者无几耳。《汉书》
轻慢先灵。
君子生则敬养,死则敬享。致爱则存,致悫则著。著存不忘乎心,夫安得不敬乎?是以祭则受福,《礼》孝能锡类。《诗》若夫荐而矫诬,立而跛踦。类公索之亡牲,《家语》近殷民之攘窃。《书》岂惟鬼神不飨,兼之孤疾夭昏,《左传》皆僭慢之所致也。
违逆上命。
惟天子受命于天,士受命于君。故君命顺则臣有顺命,君命逆则臣有逆命。《表记》虽然,逆命而利君谓之忠,逆命而不利君谓之篡。《荀子》称诏书而不用,《汉律》《汉书》空留挂壁之文。崔实政论格上令而弗行,遂有屯膏之事。拂哉方命之鲧,至于用刑。《左传》蠢慈逆命之苗,乃绝厥世。《书》
作为无益。
《书》曰:不作无益,害有益。作者,创造之词。无益多矣,不可偏举。为事有所害,故为无益。《书正义》作淫巧以荡上心,岂惟丧德。拂百姓以从己欲,《书》不独伤财。盖作无益,未有不害有益也。
怀挟外心。
策名筮仕,精白所以承休。巾栉事人靡他用,以自矢臣无畔质。《晋语》妇内夫家,《汉书》而外其心,其何贰如之。《左传》行奸礼于邻主,却至下臣何敢即安。《国语》《左传》学积聚于卫人,《韩非子》子妇岂容私货。《礼》礼有放臣,诗称弃妇,良有以也。
自咒咒他。
指九天以为正,怅望灵修。出三物以明心,咨嗟维暴。骚人颔而何伤,小雅怨诽而不乱也。若遇人不淑,涕泗滂沱。觏闵既多,寤言摽辟。冀作身之有悔,《公羊》愿及汝而偕亡,《书》只加怼耳。《史记》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其谓是乎?
偏憎偏爱 。李傅主后妻 。
其母恶者其子释,释音箨,与恶韵其母好者其子抱。《韩非子》丈夫之爱憎,生自妇人也。岂无芒茆之妻,情亲假子,珠崖之义,哀感傍人,《列女传》亦各其志耳。《汉书》然而佩申生之玦,已见集枯。《晋语》牵孺子之牛,齐景何妨折齿。《左传》是则偏之为害,而家之所以不齐也。
越井越灶 。《云笈七签·杂戒忌》曰:勿跂井,今古大忌。又曰妇人勿跂灶,坐大忌 。
吹萧之女,载于白泽之图。白泽图曰:井神曰吹萧女子。白泽图,黄帝时书。段成式据《太真科经》云:井鬼名琼 。老妇之盆,出于淹中之记。古礼出于淹中 故耿恭再拜而井水飞扬,《后汉书》阴氏晨炊而灶神形见,同上神明之也。《礼》越之者,有短垣而自逾之。《国语》如陈侯之忘大德,郑国井堙。《左传》岂智伯之甚不仁,晋阳沉灶。《晋语》赤眉无道,宜折箠以笞之。赤眉溺社稷,污井灶童子何知,当执戈而逐之也。士匄日塞井夷灶,文子执戈逐之曰:童子何知也 。
跳食跳人。
惟食八政之首,惟人万物之灵。《书》故春秋必记,有年君子,不诬十室,郑氏《礼注》重之故也。若夫暴殄为心,狎侮自用。既蹴尔于一箪,复屈人于两胯。呼首山之庚癸,《左传》安知稼穑之维艰。见兄弟之颠连,《西铬》岂识一夫之予胜。若小人也,足与治乎?《汉书》
损子堕胎。
人道下生,通于易气。易气从下生,故画卦自下而上。胎育亦然。诞弥值宿,应于天文。抱朴子曰:命之修短,实由所值。受气结胎,各有星宿。在母不忧,《晋语》肇始揆于皇览。《离骚》先生如羍,俗作达惧弗子于庚辰。父不爱子,谓之不子义,见《汉学》天地父母之心,其理同,其情一也。孩虫有禁,孟春犹重其文。《月令》刳剔用刑,《书》君子讳伤其类。《家语》矧自残其骨肉乎?《后汉书》岂生有咎徵,而必弃诸隄下。或合而非礼,以致委诸梦中。《左传》不然,何用心逆人道也。《汉书》
多行隐僻 。今本作行多 。
为不善于显明之中者,人得而诛之。为不善于幽暗之中者,鬼得而诛之。《庄子》故不由明坦之途者,谓之宵人。郑象注宵人之心,险于山川,难于知天,《庄子》隐僻乃其性也。以隐僻为性则不义,以隐僻为行则无礼。多行不义必自弊,多行无礼必自及也。《左传》
晦腊歌舞,朔旦号怒。
杜预《左传注》曰:晦月终阴之尽,故以为忌。《云笈七签》曰:腊日宜修斋祭,礼先祖。《金书仙志戒》曰:勿以月朔日怒恚。《禁忌篇》曰:旦起勿嗔恚。旦下床,勿叱呼,勿恶言。皆见《云笈七签》夫喜怒以类者鲜矣,易者实多。《左传》晦腊为终朔,旦为始吉。人由之视覆,君子于是履端。王志长岂溢喜溢怒之时乎?狂者非不歌也,《淮南子》醉者非不怒也,《鲁语》然而死亡疾病随之矣。哀乐失时者,殃咎安得而不至耶?《左传》
对北唾涕及溺,奴吊反对灶吟咏及哭。
《云笈七签·禁忌篇》曰:凡人不可北向唾,北向尿。又《青律戒》曰:不得北向便溺,触忤玉晨。老君曰:向灶骂詈,三不祥。《禁忌篇》曰:勿举足向火,对灶骂,勿咨嗟呼奈何声,此名请祸,特忌之。
又以灶火烧香,秽柴作食。
以夫遂取火于日,《周礼》萧焫用升。《礼》一茎六穗于庖,《对禅书》吉蠲音圭为炽。《诗》故火禁掌于司烜,《周礼》薪蒸守诸虞人,《左传》古人之所慎也。臭阳达于墙屋,《礼》岂容秽得腥闻。《书》玉食荐于君王,尚恶劳薪作焚。《晋书》大则鬼神弗飨,小则宾客不欢,皆不敬之所致也。
夜起裸露。
《云笈七签·说戒篇》曰:天尊十戒,第八戒不得裸露三光,当终身奉持。老君曰:夜起裸形一不祥。古人处必掩身,《礼》卧必拱手。《南史》故武王带之铭曰:火灭修容,慎戒必恭,恭则寿。《大戴礼》露而触三光则不恭,裸而冒风露则不寿,可于向晦宴息而忽之乎?
八节行刑 。《云笈七签》曰:八节曰立春、春分、立夏、夏至、立秋、秋分、立冬、冬至 。
《真诰·协昌期》曰:八节之日,当斋戒,谋诸善事,以营于道之方也。慎不可以其日忿争喜怒,及行威刑,皆天人大忌,为重罪也。《云笈七签》曰:凡八节之日,是上天八会大庆之日也。《金书仙志诫》曰:勿以八节日行威刑,盖顺时之法,《后汉书》五者所遵。贼莽春夏斫人,亡新由是忽焉。《王莽传》建安宽缓诏绝,后汉立春下宽大诏书,罪非殊死,一切勿案。建安二十二年二月立春,宽缓诏书不行。见《献帝起居注》。汉室由是衰焉。若刑不须时,是谓变天之道,绝地之理,乱人之纪,必有天殃者也。
唾流星,指虹蜺 。蜺音啮 。
天事恒象,《国语》《左传》 失度为飞流,张宴曰:飞星,流星也。孟康曰:飞绝迹而去也。流光迹相连 。二气为虹蜺。《淮南子》曰:天一气则成虹 。敬天之渝,无敢驰驱。《诗》 况敢唾而指之乎?追诵《蝃蝀》之章,以为太息。
辄指三光,入视日月。
《云笈七签·养生延命录》曰:凡小儿不用令指月,两耳后生疮,名月食疮。又曰:勿怒目久视日月,使目睛失明。天有三辰,地有五行。日合于天统,月合于地统,斗合于人统,五星合之于五行。《三统历》故王者父天母地,兄日姊月,《孝经纬》类于上帝宜于社,《礼》禋于六宗,《书》精意以享,《周语》敬之至也。不敬三光,是不敬天地也。《河图·帝视萌》曰:帝视萌,河图篇名侮天地者,凶可不惧乎?
春月燎猎。
《尔雅》宵田为燎。郭氏谓夜猎载炉照也。蔡邕《月令章句》曰:猎者,捷取之名也。昆虫未蛰,王制有火田之禁。《礼》弋不射宿,圣人垂爱物之心。蒐不以时,曰伤天和。田不以礼,曰暴天物。《礼》燎猎毕弋,管子所谓无道之君也。《四称篇》宁于物也,而可忽诸。
对北恶骂。
《云笈七签·禁忌篇》曰:凡人勿北向唾骂,犯魁罡神。《金书仙志戒》曰:勿向北唾骂,犯破毁王。破谓岁下辰也,王谓王炁之所在也。
无故杀龟打音顶,击也蛇。
《云笈七签·禁忌篇》曰:大凡一切翾飞蠢动,不可故杀伤损。至于龟蛇,异于他族。杀有灵者,或阴精害人,深当慎之。之二虫者,居于宰路渊名龟所居,见《庄子》出自泉宫。《左传》南龟却而东龟前,《周礼》内蛇斗而外蛇死,《左传》皆能通元王而见梦,《龟策列传》负涸泽而为神。《韩非子》倘属异十朋,《易尔疋》横遭刳剥。《庄子》《史记》类非岐首,辄见椎埋。《列女传》岂仁人君子之用心乎?孔瑜之功,章于铸印。《会稽后贤传》隋侯之德,报在衔珠。《搜神记》窃谓作不善者反是。
如是等罪,司命随其轻重,夺其纪算,算尽则死。
《春秋纬·佐助期》曰:司命神名灭党,长八尺,小鼻望羊,多髭癯瘦,通于命运期度。《后汉书·张衡传注》《风俗通》曰:今民间祀司命,刻木长尺二寸为人像,行者担箧中,居则作小屋。汝南馀郡亦多有,皆祀以腊,率以春秋之月。《曲礼》曰:君子曰终,小人曰死。郑氏曰:死之言澌也。事卒为终,消尽为澌。言算与形骸俱尽也。
死有馀责,乃殃及子孙。
《易·文言》曰:积不善之家,必有馀殃。虞仲翔据纳甲卦气之说,而申之曰:坤积不善,以乾通坤,极姤生巽,为馀殃。阳极姤生,履霜坚水。猖庆而活,先人馀烈。贞良而亡,先人馀殃。《说苑》天之道也。
抱朴子据道戒曰:若乃憎善好杀,口是心非。背向异辞,反戾直正。虐害其下,欺罔其上。叛其所事,受恩不感。弄法受赂,纵曲枉直。废公为私,刑加无辜。破人之家,收人之宝,害人之身,取人之位。侵克贤者,诛戮降伏。谤讪圣贤,伤残道士。弹射飞鸟,刳胎破卵。春夏燎猎,詈骂神灵。教人为恶,蔽人之善。危人自安,佻人自功。坏人佳事,夺人所爱。离人骨肉,辱人求胜。取人长钱,还人短陌。决放水火,以术害人。迫协尫弱,以恶易好。强取强求,掳掠致富。不公不平,淫佚倾斜。凌孤暴寡,拾遗取施。欺伪诳诈,好说人私。持人短长,牵天援地。詋诅求直,假借不还。换贷不偿,求欲无己憎。拒忠信,不顺上命。不敬所师,笑人作善。败人苗稼,损人器物,以穷人困。当作用以不清洁,饮饲他人。轻秤小升,狭幅短度。以伪杂真,采取奸利。诱人取物,越井跨灶,晦歌朔哭。凡有一事,辄是一罪。随事轻重,司命夺其算,纪算尽则死。但有恶心而无恶迹者夺算。若恶事而损于人者夺纪。若算纪未尽而自死者,皆殃及子孙也。
又诸横取人财者,乃计其妻子家口以当之,渐至死丧。若不死丧,则有水火盗贼、遗亡器物、疾病口舌诸事,以当妄取之直。
抱朴子据道戒曰:诸横夺人财物者,或计其妻子家口当填之,以致死丧,但不即至耳。其恶行若不足以煞其家人者,久久终遭水火劫盗,及遗失器物,或遇县官疾病,自营医药,烹牲祭祀,所用之费,要当令足以尽其取之者也。
又枉杀人者,是易刀兵而相杀也。
孟子所谓一间,公羊所谓推刃也。
取非义之财者,譬如漏脯救饥,鸩酒止渴,非不暂饱,死亦及之。
抱朴子据道戒曰:道家言枉杀人者,是以兵刃而更相杀。其取非义之财,不避怨恨,譬若以漏脯救饥,鸩酒解渴,非不暂饱,而死亦及之。又《良规篇》曰:无异乎渴者之资口于云日之酒,饥者之取饱于郁肉漏脯也。云日,即运日鸩鸟也。
夫心起于善,善虽未为,而吉神已随之。或心起于恶,恶虽未为,而凶神已随之。
老君曰:无谓幽冥,天知人情。无谓闇昧,神见人形。心言小语,鬼闻人声。犯禁满千,地收人形。《养性延命录》曾子曰:人而好善,福虽未至,祸其远矣。人而不好善,祸虽未至,福其远矣。徐干《中论》关尹子曰:心蔽吉凶者,灵鬼摄之。心蔽男女者,淫鬼摄之。心蔽幽忧者,沉鬼摄之。心蔽放逸者,狂鬼摄之。心蔽盟诅者,异鬼摄之。心蔽药饵者,物鬼摄之。彼以其精,此以其精,两精相搏,则神应之。久之或死木,或死金,或死绳,或死井。盖神体物而不遗,心随感而辄动,吉凶善恶之间,可不慎哉!
其有曾行恶事,后自改悔,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久久必获吉庆,所谓转祸为福也 。转祸为福,《战国策》文。
抱朴子据道戒曰:及其有曾行诸恶事,后自改悔者,若曾枉煞人,则当思救济应死之人以解之。若妄取人财物,则当思施与贫乏人以解之。《太平广记》九十六卷引《酉阳杂爼》曰:释道钦住陉山。有问道者,率尔而对,皆造宗极。刘忠州晏常乞心偈,令执炉而听,再三称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晏曰:此三尺童子皆知之。钦曰:三尺童子皆知之,百岁老人行不得。至今以为名理。夫人有祸则心畏恐,心畏恐则行端直,行端直则思虑熟,思虑熟则得事理。行端直则无祸害,无祸害则尽天年。得事理则必成功,尽天年则全而寿,必成功则富与贵。全寿福之谓福,而福本于有祸。《韩非子》《易》曰:不远复,无祗悔,元吉。此之谓也。
故吉人语善、视善、行善,一日有三善,三年天必降之福。凶人语恶、视恶、行恶,一日有三恶,天必降之祸。胡不勉而行之?
吉人惟善,惟日不足。凶人为不善,亦惟曰不足。《书》视听言皆动是也。善无近福,《抱朴子》故以三年为断。恶不言三年者,凶人不终,祸之至也,何日之有?皆见《左传》未复言此,勉人及时迁善改过也。太上感应篇集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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