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剑
执业律师
心理咨询师
一堂创业者讲师营讲师
大家知道游泳高手需要具备一种能力,那就是耐力。作为一名游泳爱好者,我最大的自信就是我虽然游得不快,但我游得久,然而,2019年夏天的“海难”经历让我明白:越纯粹,越幸运。下面,我就分享我的这段“海难”经历。
2019年8月25日16时许,我看了一眼海中锚泊的那艘船身与海岸平行的带桅渔船,心想那船停了一天都没动,它停的位置应该就是这个海滨浴场的边界,那我游过去上船拍个照应该没问题。带着这个想法,我一头扎进海里,游向那艘船。随着时间的流逝,海浪越来越大,涌起的海浪慢慢遮挡住了我平视的视野,我全然不知危险正在悄然靠近。终于,我看到了在海浪中摇摆的船身、有些斑驳的船尾甲板,甚至有那么一刻,我感觉船尾触手可及。我游啊游,却发现怎么游都游不到船边,更糟糕的是我不光靠不近船,还被海浪撞击船身所形成的水流从船尾方向带到了船头方向。这时候,我才意识到退潮了,我很容易被海水推入大海深处!遂决定掉头往回游。可是我遇上强大的退潮海流了,无论我怎么使劲往回游,下一个劈头盖脸的大浪就会再次将我推向深海。
我的泳速根本就敌不过海流的速度,跟海浪一番搏斗下来,不久我就体力不支了。我不再执着于迎着海浪游到波峰,再出水换气,而是选择省力的方式,潜游过波峰,到波谷出水换气。出水换气的高度越来越低,稍有不慎就会被海浪拍在脸上,呛几口海水。很快,我的肚子就被灌饱了,吸气越来越短。我开始慌了,感到了一阵惶恐,急切地环顾四周海面,希望能够找到一块木头,甚至一根稻草。随着体力的衰减,我的力气越来越小,开始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人在恐慌的时候,脑子里就会开始胡思乱想,当时的我就出现了这种情况,我想到了中午烧烤时,媳妇做的烤羊排和烤大虾,想到了在北京大学法学院诉讼诊所课上,做模拟法庭练习时的场景,甚至想到了我难道要去见我因急性心梗于2016年突然去世的父亲了吗?
但就在这最危险的时候,我的头脑中还有一个想法在不断地提示我:不要放弃,我今天不可能折在这!于是,我开始竭尽全力地让自己摒除杂念,放慢划水动作,专注地感受海水与手臂、腿之间的对抗,及时调整每次划水的幅度、节奏以及每一次吸气和吐气的时长与间隔。随着呼吸的顺畅,我不再感到害怕,慢慢学会了与海浪共存:一边承受着海浪对自己的蹂躏,感慨着人类的渺小;一边回想起《老人与海》的故事,坚信自己能够游回岸边。同时,我还感受到除了要把我推向深海的退潮海流外,还有一股反向的海流在把我推向左前方。于是,濒临溺水的我仿佛抓到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样,不假思索地便顺着这股海流向左前方游,以期尽快游回岸边。
然而,时间不等人,我越来越疲惫,还开始抽筋了。我失去了一瞬间的意识,仿佛沉入了深渊。但是,我的毅力和信念并没有崩溃,我的内心始终有一个声音:我一定能够游回岸边!在成功绕过逆流区后,我终于找到了救命浮木——一根根从岸边向海中延伸的系放养殖笼和浮球的养殖缆绳。浮在水面上的养殖缆绳,让我得到了些许喘息的时间;恢复一些体力后,我借助养殖缆绳,慢慢游回岸边,当我最终在沙滩上站起身来时,时间已是19时许,距离我下海时已经过去了约3个小时。
其间,一艘摩托艇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地在我不远处响起,然后又迅速驶向了深海方向。事后我才知道,这是岸边的家人发现我不在视野范围内后,连忙恳求已经上岸、准备回家的摩托艇驾驶员下海去找我;搜寻无果后,又打了海难救助电话,但救援队认为已不可能生还。
在这次“海难”之前,同大多数人一样,我没有经历过生死抉择的时刻,没有感受过身陷绝境的无助。但是,这次“海难”让我懂得了一个道理:若不是在危急时刻,及时停止各种胡思乱想,坚定一个信念,竭尽全力地让自己专注于当下的每一次划水,我可能真的无法在这次“海难”中自救生还!面对压力,只有清空杂念,我们才能专注于行动,从而战胜困难,取得胜利。
这是一个注意力稀缺的时代。我们生活在一个纷繁复杂、快速变化的世界里,社会的节奏很快,以至于很多人每天从清晨醒来的那一刻起,就陷入了一种莫名的焦虑中。我们的大脑总是在不停运转着,不是在想这件事,就是在想那件事,甚至同时在想好几件事。我希望你们能停下来,花上哪怕1分钟的时间来想想,上一次自己的头脑什么都不想是在什么时候?
杜伦大学针对135个国家的18000名受试者的研究显示,“什么都不做”会让10%的人产生负罪感。这10%的人认为,停下来是可耻的,忙碌才是社会地位的象征。哲学家韩炳哲说,这种焦虑不仅仅来自个人,还来自“功绩社会”的建构,来自一种“内化的资本主义”,它催生大量过劳的抑郁症患者和倦怠的人。很多时候,你的精神状态都非常拧巴:卷又卷不动,躺又躺不平。一方面,我们通常会强烈认同“所有的努力都不会被辜负”“所有的付出都不会白费”“想站在更高峰看更美的风景,就要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并享受着辛勤工作的成果。另一方面,我们又会在日益“内卷”的社会中感到焦虑和沮丧,害怕失败或贫穷。
很多时候,我们被各种思绪淹没了,头脑就像一个繁忙的十字路口,各种想法、念头来来往往、川流不息。刚解决其中一个念头,又会冒出来另一个,甚至同时出现好多个。尤其是在压力日渐逼近的时候,那真是思绪纷飞、备受煎熬的时刻,而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可悲的事实是我们如此分心,以至于我们不再处于自己当下生活的这个世界。哈佛大学有一个调查显示,我们的大脑有将近47%的时间是迷失在各种思绪之中的。同时,这种持续的“大脑徘徊”,也是导致人类不幸福的直接原因。
“海难”自救生还的经历使得我能够感悟当下,对当下有了更深的理解。我指的是不在思绪中迷失,不分心,不被“太多的内心戏”弄得不知所措,我学会了如何觉察此时此刻,如何变得专心,如何活在当下。我认为当下这个时刻被严重低估了。它听起来如此平常,所以我们只花那么少的时间来对待当下,其实它绝对不平常。
我曾经看过一篇文章,写一个峨眉山挑夫,他五十岁的样子,瘦削的身体挑着有120斤重的货物,他左右摇晃,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但是他每一个台阶都走得稳稳当当。当有人惊叹:“天啊,你每天都这么挑,累不累啊?”他说:“我有一句座右铭——一辈子就是一阶梯,所以我不会累。”他还说:“我一开始做挑山工,真的很累。我就这么背着重东西走山路,走上两个小时,人就已经累趴下了,但是前面还有这么长的路,我必须站起来继续走,所以负担很大。走了几个月,我干得非常辛苦,我看其他人虽然辛苦,但也不至于像我这样。那一两年,我非常烦恼,爬山爬得很不痛快。有一次,我爬到茶棚子附近休息时,碰见一个挑山货的老人家,我没有见过他,他对我说:‘教你一个方法——你每爬一个阶梯,就全神贯注地盯着这一个阶梯,脑子里不要想上面还有几千、几万个阶梯没爬,下面已经爬了多少了,这些都不要想,一丝都不想。你也不要想什么时候能爬上山顶,更不要想明天还要来一次,你就把全部心思都放在脚下的那一个阶梯上,你的脚踏上去、踩上去,就是那一个阶梯,你要每天都坚持这样做。不要分心,分心了也不要紧,爬下一个阶梯的时候再聚精会神起来。’他说完,我就将信将疑地继续背了。那个老人家在我后面走,一开始还能看到他,后面就不见了。
“我试着用他说的这个方法,一开始老是分心,还觉得自己很蠢,怎么会相信这个陌生人呢?我后来慢慢地发现,真的做到全神贯注后,确实是不累了。不过一开始,我只能做到短时间的全神贯注,半个小时就好像只走了半分钟,一回首,哎呀,怎么走得还挺快的啊。我才发现老人家没有骗我。
“后来,脑子里的想法越来越少,杂念越来越少,常常走得很忘我。走的时候,并不觉得多么累,而且越来越轻松和享受。因为我不去想前面还有多少路要走,所以我没有对山顶的期待,我只走脚下的这一个阶梯。我发现,人的一辈子就是这一个阶梯,没有什么前面的几千万个阶梯和后面的几千万个阶梯,你其实永远在当下的这一个阶梯。所以,我的座右铭就是:一辈子就是一阶梯。”
狄更斯说过:“一个健全的心态比一百种智慧更有力量。”世事善变,我们无法确定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一辈子就是一阶梯!就是当下这一刻!不要分心,分心了也不要紧,及时给自己喊个“停”,及时把自己从纷飞的思维中拉回当下,在下一次吸气的时候再聚精会神起来。比如,吃饭就好好品尝食物的美味,感受每一种食材的味道;再比如,陪伴家人就把工作放下、一心一意地陪伴。总之,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我们都要把重点放在眼下真正重要的环节上,保持专注,并预判相关事宜的未来。
我有—句座右铭——一辈子就是一阶梯,所以我不会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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