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家境的关系,我从十三岁就开始打工,正式的工作不算,杂七杂八的工作做了不下二十种。从求学到进职场工作开头那几年,我几乎每天都在怎么养活自己的焦虑中度过。在这期间,我还要努力考上研究所并完成论文,这也是为什么之前会被第一任指导教授开除的原因。
我记得当时每天都在盘算下个月的生活费从哪里来,压力大到为了钱,曾一天干过三份工作,连夜总会的服务生和吧台服务员都当过。我在心里立誓,将来一定要出人头地。
从研究所毕业后,我终于全心全意在工作上一路为“钱途”而努力,一年工作364天,在一年内还清了信用卡和助学贷款在内的所有债务,三年出国超过四十次,从一个应用工程师,在三年内被破格提升为集团办公室客服经理,还兼管品保、品管两个部门。
我当时监管着公司在亚洲的六大生产基地,来往的客户不是每个产业的龙头企业,就是像索尼、戴尔、飞利浦、三星、LG、惠普这一类的大厂。
我成功了吗?每天在不同酒店,从宿醉中醒来,连自己身在何处都感到恍惚,我只是在追求一个成功的假象、一个幻影。
因为本土企业在质量与成本之间,永远都选择后者,所以无论我在客户面前有多专业、客户再怎么信任我,也抵挡不住销售为了拿订单、赶出货而频频放水,导致不断出现质量问题,我逐渐陷入了一种再怎么努力也没有用的无力感。
当时,我才真正明白,原来我拼命努力、梦寐以求的高管职位,价值和一个长工没什么区别。很多事情,不是因为它正确或者我努力争取就能改变,所以即使当时的集团CEO开出了可以任选岗位和薪资的条件,我依然离开了。
提出辞呈前,我想了很久,最终做出了决定。以前我进公司时所考虑的待遇、知名度、经验,好像都不重要了。出国四十几次,我却在离职后第一次单纯地为了度假休息而离开台湾,还记得自己当时看着盖满各国签证的护照而叹息不已。
后来,我给了自己一年的gap year(空缺年),到美国学习教练和引导技术,取得了国际认证,甚至成为台湾“国际”教练协会的创始人之一,开始在两岸三地从事商业咨询和企业辅导工作。后来到了上海,成为一家国际4A广告公司的总经理,在营销行业一待就是十余年。
《圣经》说:“当上帝关了一扇门,一定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有时候,我们会陷入一种无能为力、走投无路的境地,回过头来看,也许,上帝正在为你关上一扇门,或者可以说,上帝正在暗示你,应该做出改变了。我们很难改变别人或是整个大环境,但我们可以主动做出别的选择,《老子·五十八章》里写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在提交辞呈前,最困惑我的问题莫过于:如果薪水、名声、权力都不重要,那么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经过一年的思考和寻找之后,我终于想通了,人生本身是没有意义的,生活的目的就在于活出自己的意义。任何事情都有它的两面性,我们可以选择辩证地看待,并主动为自己的人生和生活做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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