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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夏:被漏掉的一百年

公元1038年,李元昊在兴庆府(今银川)称帝,国号“大夏”,史称西夏。

它存在一百八十九年,与宋、辽、金并立。但在很多历史叙述里,它只是一句“西北少数民族政权”。

它不该被漏掉。

01 从党项到西夏

党项是羌人的一支,唐初内附,被安置在今甘肃、陕西北部。唐末,首领拓跋思恭因助唐平乱有功,赐姓李,封夏国公。

此后两百多年,李氏家族一直是这一带的实际统治者。

公元1038年,李元昊称帝,建官制、定礼仪、创文字、立军制。他给宋仁宗上表,要求“许以西郊之地,册为南面之君”。宋廷拒绝,双方开战。

02 三川口、好水川、定川寨

公元1040年,三川口之战,西夏大败宋军;公元1041年,好水川之战,宋军再次大败,死者万余人;公元1042年,定川寨之战,宋军又败。

三战三败,宋廷震动。

公元1044年,双方议和,史称“庆历和议”:元昊取消帝号,向宋称臣;宋每年“赐”银七万两、绢十五万匹、茶三万斤;开放榷场。

这是一次“面子给宋、里子给夏”的交易。 西夏得到了它最需要的物资,宋得到名义上的臣服。

03 西夏文:一套自己造的文字

西夏文,是元昊命野利仁荣等人创制的。字形仿汉字,但笔画更繁,有六千多字。

它用于公文、佛经、碑刻、契约。西夏还设“番学院”,培养翻译与文书人才。

一个政权造自己的文字,是在宣示:我有自己的文明,不只借用你的。

西夏文一直用到明代,后来逐渐失传。直到近代,学者才重新破译。

04 佛与陵:西夏的两副面孔

佛教。 西夏崇佛,多次向宋求佛经,也自己译经。黑水城出土的大量西夏文佛经,是研究佛教史的重要材料。

王陵。 西夏王陵在贺兰山东麓,九座帝陵、两百多座陪葬墓,被称为“东方金字塔”。陵塔夯土而成,形制独特。

一个是信仰,一个是权力。 两者共同构成了西夏的国家形象。

05 黑水城文献:一次被运走的记忆

1908年至1909年,俄国探险家科兹洛夫在内蒙古额济纳旗的黑水城遗址,发掘出大量文献、佛像、绘画,运回圣彼得堡。

其中包括西夏文、汉文、藏文、波斯文文书,数量以万计。这批文献,是西夏研究的基础。

一个文明的记忆,有时保存在别人的博物馆里。 这既是学术的幸运,也是历史的遗憾。

06 六次征伐与灭国

公元1205年起,蒙古六次征西夏。公元1227年,西夏末帝出降,蒙古军入兴庆府。

《蒙古秘史》记载,成吉思汗在征西夏途中去世。西夏亡后,其地被大量屠戮,文字、典籍散失。

西夏的灭亡,是蒙古扩张中最惨烈的一页之一。

07 为什么它被漏掉

三个原因:

一、史料少。 元修《宋史》《辽史》《金史》,独不为西夏修史。西夏的记载,多散见于宋、辽、金史与笔记。

二、文字失传。 西夏文无人能读,直到十九世纪才被逐步破译。

三、叙述框架。 传统史观以中原为中心,西夏被放在“外国”或“西夏传”里,篇幅极小。

最后说一句:

把一个政权放回它应有的位置,不是为了“多算一个朝代”,而是为了看见一个更真实的中国:

在十一世纪,东亚大陆上同时存在宋、辽、西夏、大理、吐蕃诸部。它们彼此打仗,也彼此贸易、通婚、借鉴。

08 西夏的日常:盐、驼与商队

西夏的国力,靠三样东西:盐、马、位置。

盐。 西夏境内有盐池,产青盐、白盐,质量极佳。宋人爱吃西夏盐,西夏用盐换粮、换茶。盐是西夏的外交筹码。

马与驼。 西夏产良马,也养骆驼。驼队穿行于沙漠与戈壁,是丝路上的“货运卡车”。

位置。 西夏卡在河西走廊,控制中原与西域之间的通道。宋、辽、金、吐蕃、回鹘,都要和它打交道。

日常。 党项人髡发,穿皮裘,食乳肉;后期逐渐汉化,用汉姓、读汉书、行汉礼。黑水城出土的契约文书里,有借贷、买卖、婚姻的条款,格式与中原契约极为相似。文化交流,最先发生在合同上。

那才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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