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最后的霸业

取得霸主之位的齐桓公，在其去世前的最后几年，围绕他一直恪守的“尊王攘夷”大策，主要做了以下三件事：平定晋国之乱；平定王子带之乱；号令诸侯驱逐北戎，保护周王室。

等这三件事完成，齐桓公身为“霸主”的伟业，也就基本走到尽头了。

现在，让我们看一下齐桓公所做的这三件事——只有对齐桓公最为辉煌的时刻有了深刻理解，才能对他以及他的国家的最终结局有个深刻理解。

晋国之乱，始于骊姬。晋国君主晋献公曾攻打晋国附近的骊戎部落，骊戎首领为求自保，将自己的女儿送给晋国，即骊姬。晋献公宠爱骊姬，不顾群臣劝阻，立她为君夫人，后又生下儿子奚齐。后来，骊姬想立儿子奚齐为太子，但晋献公嫡长子申生已做太子多年，而且晋献公另外两个儿子夷吾和重耳都已长大成人。为了让自己的儿子顺利即位并永绝后患，心机颇深的骊姬撒下了自己的阴谋之网。

首先，骊姬贿赂晋献公身边的宠臣梁五和东关嬖五，让他们对晋献公这样说：“曲沃是公族的发祥之地，蒲地和屈地是晋国的边疆，这三个地方十分重要，不能没有强有力的官员治理。宗邑曲沃没有强人治理，百姓就会失去敬畏之心；边疆没有强人治理，夷狄就会乘虚而入。此为国家之隐患，君上不可以不明察！若是让太子申生、公子重耳、公子夷吾分别管理这三地，一定能让百姓臣服，夷狄畏惧！进而彰显君上的丰功伟绩！”

晋献公听了认为很有道理，便让太子申生驻守曲沃，公子重耳驻守蒲城，公子夷吾驻守屈城。另外，其他诸公子也都被安排在远离国都的边境上，只有骊姬和她的儿子奚齐还安稳地住在国都。

将诸公子调离政治中心后，骊姬又寻到一个机会，骗太子申生说：你的君父梦到了你的生母齐姜，你应该去祭拜她。太子申生不疑有诈，去祭拜母亲，并将祭祀所用酒肉带回来送给晋献公。骊姬悄悄在酒肉中下毒，然后呈给打猎归来的晋献公。晋献公将要饮酒时，骊姬故意将酒洒到地上，地上立即鼓起一个土包。晋献公看到后起了疑心，让人牵来一条狗，让它吃掉一块肉，片刻，狗倒地而亡。晋献公又将肉拿给宫中的小臣吃，小臣也倒地而亡。晋献公确信酒肉被人下了毒，勃然大怒。

这时，骊姬哭哭啼啼道：“这是太子申生送来的酒肉，他是想要害死君上啊！”

晋献公随即喝令捉拿太子申生。太子身边的大夫知道此事与太子无关，催促他逃离了国都。晋献公愤恨不已，杀死了太子申生的老师杜原款。

太子申生出逃后，跟随在身边的人劝他向国君申辩，一定要弄清是非并昭告天下。太子申生却说：“我若申辩，骊姬一定会因此获罪。君父如果没有了骊姬，一定寝食难安。父亲老了，作为儿子，我不能让他失去晚年的欢乐！”

跟从者建议：“那太子应该即刻逃亡国外！”

太子申生却又无奈地说：“我背负着杀父弑君的恶名，天下诸侯之中，谁会接纳我呢？何若一死了之！”遂上吊自杀。

紧接着，骊姬又在晋献公身边狂吹枕边风，污蔑公子重耳和公子夷吾都知道太子申生的阴谋而不告发，是太子的同党。晋献公便又下令捉拿二位公子。二人急忙离开国都，分别逃到了自己的驻地蒲城和屈城。这时，骊姬又唆使晋献公攻打蒲城和屈城，公子重耳和公子夷吾又分别逃往白狄和梁国。

没多久，年老力衰的晋献公便生命垂危。临死前，他托孤于重臣荀息。晋献公死后，荀息按照晋献公的遗嘱，立年幼的公子奚齐为晋国国君。

晋国大夫里克见奚齐年幼，有意改立身在白狄的公子重耳，便发动政变杀掉了刚刚即位的国君奚齐。荀息知道晋献公生前的遗愿，又立骊姬的陪嫁妹妹所生的儿子悼子。里克不满，再次发动政变，又将悼子杀死，而荀息也死在动乱中。

在将骊姬一党一网打尽后，里克向公子重耳发出了请柬，但公子重耳担心有诈，对迎请加以推辞。

里克没办法又改为邀请公子夷吾归国即位。公子夷吾的亲随们认为，晋国之内还有其他公子，里克却向身在国外的公子夷吾发出邀请，贸然前去，只怕凶多吉少，不可不防。

公子夷吾便不敢贸然前往。这时，亲随们给他出了个主意：以河西之地贿赂秦国，以汾阳之邑贿赂里克，告诉他们，一旦即位就以两地作为报酬相送。

果然，觊觎晋国河西之地已久的秦穆公，立刻发兵护送公子夷吾回国。

这时，葵丘会盟已结束，齐桓公已经知道了晋国的动乱，派重臣隰朋率兵去晋国平乱。隰朋和护送公子夷吾的秦国人在晋国境内会合，然后共同扶立公子夷吾为国君，是为晋惠公。这时晋国动乱终于暂时告一段落。

紧接着，就是王子带之乱。

葵丘会盟后三年，一直不甘心被兄长周襄王夺去王位的王子带忽然发动叛乱。他联合北戎和白狄两个蛮族部落，冲进周王畿，围攻洛邑。晋国闻讯，发兵勤王，并将一部分戎、狄的兵力牵制在晋国战场。不久，齐桓公闻讯，也派管仲和隰朋出兵，和晋国一起勤王。

管仲和隰朋兵分两路，管仲进入周王畿，隰朋进入晋国境内，在周人、晋国人、齐国人协同作战下，王子带终告失败，管仲和隰朋分别与戎、狄进行谈判，达成协议，而后，戎、狄撤出了周王畿和晋国土地。

最后一件事，发生在齐桓公四十二年（前644年）。因北方遭遇自然灾害，缺少粮草，戎人大举进攻洛邑，周王室告急，周襄王向齐桓公求救。此时齐桓公已年老力衰，霸主也有了转移他人的迹象。不过，为了在他国面前展现自己的威风，他以霸主的身份号令天下诸侯勤王，各诸侯国纷纷响应，出兵戍守周王畿，致使戎人不敢进攻，不久便在华夏诸侯的威慑中溃退。

次年冬十月，霸主齐桓公在忧愤中离开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