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扩张”时代与近代化（明治时代—昭和时代）

近代日本并非被侵略国，而是选择摇身一变成为侵略国。实行扩张路线的结果是，太平洋战争造成了无数的牺牲。后来，日本因战败而沦为“发展中国家”，但这对经济成长来说利大于弊。战后日本的确跻身于经济大国行列。

● 为何前往海外？

始于明治维新的近代是非同寻常的时代。用一个词来概括，即扩张时代。

这一数据是指居住在本州的日本人人口，不包含朝鲜等殖民地。详情参照总务省统计局《日本的长期统计系列》。
首先，人口的增长十分显著。明治元年（1868年），人口数量为3300万，大正元年（1912年）为5000万，1936年时已超过7000万
。若加上被日本殖民统治的朝鲜、中国台湾、东南亚的人口，可达到大约1亿人。

日本帝国持续扩张国土。在将冲绳、北海道、中国台湾、朝鲜半岛逐一纳入殖民统治之后，1940年又入侵了菲律宾、法属印度支那等地区。若观察当时日本的势力版图，便会发现其面积大得出奇。

在此，一个单纯的疑问浮现：为何日本帝国主义想要如此扩张呢？若“国民”增多，管理则难上加难，开销也会随着领土的扩张显而易见地增加。暂且不论潜藏着贵重资源的“梦幻大陆”，为何日本连冲绳、中国台湾等也想据为己有呢？

马克·费侯著：《殖民地化的历史》，新评论，2017年。
实际上这与欧洲大国在长达数个世纪里的所作所为如出一辙
。15世纪，大航海时代来临，葡萄牙与西班牙等国明争暗斗，意在开辟新航路，获取新领土。

其原因再简单不过，就是为了获取巨额财富。荷兰是个简单易懂的例子。为了与亚洲展开香料贸易，荷兰建立了东印度公司，由此赚得盆满钵盈。

然而，欧洲向海外开拓的理由并非如此单一。有因纯粹冒险之心驱使的远征，也有不少以宗教式的热情为原动力的扩张。基督教亦曾屡次被作为“借口”。

在一支仅有62名骑兵与106名步兵的西班牙亡命之徒部队的进攻之下，坐拥1600万臣民的印加帝国毁于一旦。人们认为原因如下：与拥有枪械、铁制武器、骑马等军事技术的西班牙阵营相比，印加帝国没有金属制的武器。不仅如此，西班牙对风土病与疫病有免疫，并通过文字信息学习了美洲大陆的情况与过去的战略。详见贾雷德·戴蒙德著：《枪炮、病菌与钢铁》，草思社文库，2012年。
最著名的案例非西班牙对印加帝国的侵略莫属。来自西班牙的征服者以印加帝国的皇帝拒绝信仰基督教为由，大肆屠杀。结果，一支仅有168名亡命之徒的部队毁灭了印加帝国
。

诸如此类，欧洲的领土扩张战略是18世纪后半期始于英国的工业革命所带来的必然结果。

人们拥有了蒸汽机这一能实现24小时持续且高效工作的技术。随着工业革命的推进，以石油为原料的重工业在德国与美国蓬勃发展。大量生产、大量消费的时代就此拉开帷幕。

随着产业规模的扩大，无论是原材料的调配还是商品的销售，难以单凭一个国家完成。欧洲各国正式开始了原材料的跨境调配及销路的拓宽，其结果是众多亚非国家沦为欧洲的殖民地。

日本决定开放门户，正是基于同样的原因。

● 日本也不能落后！

明治时期的政治家与知识分子为日本会被欧洲侵略而提心吊胆。例如，福泽谕吉认为西洋正逐步将东洋变为殖民地，日本也危在旦夕。他呼吁只有“脱亚”，绑上西洋文明才能保住日本的独立。

关于近代化，可参考小熊英二著《名为日本的国家（决定版）》，书中有简洁的归纳。
明治政府决定走上与欧洲相同的道路。换言之，选择成为“侵略国”而不是“被侵略国”
。

小熊英二著：《“日本人”的境界》，新曜社，1998年。从近代日本的殖民统治至“复归”运动，该书中皆有系统归纳。
然而，即使在日本国内也是众说纷纭
。

例如，1879年明治政府强行侵占中国藩属国琉球，废琉球王国，改置为冲绳县。该事件就曾引起巨大争议。

试图将琉球纳入日本领土的人们首要考虑的是国防。与欧洲强国相比，军事实力处于绝对劣势的日本只能将国境与防御据点设置在尽可能远的地方。

因此，从军事战略考虑，琉球相当重要，其地处日本本土、中国台湾和中国大陆的中间位置。

另一方面，反对派提出的是花费问题。向“远海的孤岛”投入“政府的洪费（公费）”完全无利可图。实际上，当时明治政府的财政正捉襟见肘。有人提出，在各地叛乱此起彼伏之际，向远方的琉球派去警察、军队、官僚与教师，促进其近代化，实在是无谋之举。

此外，也有介意与清朝等国之间起摩擦的反对意见。
明治时代应该也有重视“性价比”的知识分子
。

然而，明治政府决定吞并琉球。不仅如此，还巩固了开拓虾夷地的方针，即正式进入北海道，试图将阿伊努人居住的土地作为对抗俄罗斯的军事据点并纳入日本领土。大量日本本土居民移民北海道，过度开发愈演愈烈。

日本政府将到手的冲绳与北海道称为“帝国的南门”和“帝国的北门”，并且无视原住民的意愿，迫使两地成为日本帝国主义的据点。

随后，这一扩张方针持续推进。1895年，日本在中日甲午战争后，将中国台湾收入囊中。但是因为距离本土过远，仅凭中国台湾当地税收无法满足统治费用需求，国库补贴的金额几乎接近日本政府税收的一成。

虽然媒体上将中国台湾“吐出”的说法越来越多，但明治政府高层却鼓吹其在国防上的价值。最终，日本于1895年在中国台湾设立了总督府，其殖民统治一直持续至1945年二战战败。

殖民统治的一种形式。帝国主义国家以“ 保护”为名，迫使弱小国家签订不平等条约来实现对它们的控制与吞并。——译者注
平塚笃编：《伊藤博文秘闻续》，春秋社，1929年。
即便是祸根残留至今的对韩殖民统治，最初提出也是为了其军事上的目的。日本于1910年强行吞并韩国，对其实施殖民统治。当时，伊藤博文的“日本不得不将韩国变为保护国”
“若韩国受他国统治，日本的独立将危在旦夕”等言论
至今言犹在耳。

● 从远东岛国到“海上帝国”

实际上，至20世纪，欧洲就“殖民是否合算”这一问题展开过数次讨论。维持殖民地需要花费巨额费用。而且，若包含殖民地在内的“帝国”内部可以实现自给自足也罢，实际上却只有与其他“帝国”进行交易才能维持经济。在那样的时代里，欧洲是否真的企图侵略日本便不得而知了。
在当时的日本，比起经济上的合理性，“国防”才是第一位。时至今日，到底何为出于“自卫”需求上的必要领土，仍然存疑
。

然而，日本一旦开始走扩张道路，便无路可退，索性作为“帝国”试图开始构建以东亚为中心的独立经济圈。

1929年世界经济危机爆发后，强国以本国货币为中心，推行“同盟经济”化。同盟经济是指通过关税壁垒等手段，把己方经济圈如“同盟”般围起来的经济体制。

报纸上甚至刊登了如下评论：

《朝日时局读本》，8卷，朝日新闻社，1937年。在这里，神风号是指飞往伦敦的朝日新闻社的飞机。
尽管神风号仅用不到94个小时便完成了从东京到伦敦的飞行，大大缩短了世界的距离，但世界上的通商障碍比德川时代各藩的关卡数量更多，防守更为森严。

当时，日本表面在经济上打着“自由主义”的旗号，暗地里却积极致力于逐渐形成自己的“同盟圈”。

20世纪30年代以后接连发生战争的根源之一，即“九一八”事变。详见油井大三郎著：《被规避的战争》，筑摩新书，2020年。
1931年，日本侵占了中国的东北三省，1932年宣告成立伪满洲国
。该地区是与苏联毗邻的最前线，有着令人垂涎的丰富地下资源。然而，伪满洲国的成立立即引发了国际争端。1933年，日本为了一己私利退出了国联。

事实上，据说日本所有主要政治势力均反对退出国际联盟。详见井上寿一著：《战前日本的“全球观”》，新潮选书，2011年。
不过，当时并非是日本政府决心与世界为敌而选择退出国联，提倡退出的反而是国际协调派的外交官。他们料想若“九一八”事变不再是国联的审议对象，日本便有可能在国联之外与欧美诸国修复外交关系
。

然而事与愿违，日本在孤注一掷的道路上渐行渐远。1937年，日本侵华战争全面爆发。1941年，日本偷袭珍珠港，向美国挑起战争。这一系列战争如今被称为“太平洋战争”。

日本帝国主义发起战争，名义上是为了“东亚新秩序的建设”以及“东亚的安定”，实际上是打算通过侵略与结盟，建立以日本为盟主的亚洲“同盟阵营”。

详见松浦正孝著：《“太平洋战争”为何会发生》，名古屋大学出版会，2010年。
身处远东的日本，试图成为替代大英帝国的存在。曾经惧怕欧洲侵略的远东岛国，终于选择亲手建立亚洲“新秩序”，化身“海上帝国”
。

● 梦想回到昭和八年

百姓如何看待“海上帝国”的战争呢？我们发现，一般将“战前的日本”作为黑暗时代描述的说法较多。

然而，在近代化过程中，人们的生活确实变得便利了。时至大正时代（1912 — 1926年），普通市民也有了享受娱乐生活的闲暇。大正时代是以东京为中心，大众消费社会蓬勃发展，银座里有摩登女郎与摩登绅士阔步闲游的时代。

电影的旧称，专指明治和大正时期的电影。——译者注
青木宏一郎著：《大正浪漫：东京人的乐趣》，中央公论新社，2005年。
说起当时的三大娱乐，即电影（活动写真
）、博览会与赏花
。东京的电影院在1911 — 1912年间，入场人数增加为原先的3倍，即近1000万人。特别是1916年公映的卓别林喜剧电影轰动一时。还有很多富裕家庭甚至能享受高尔夫与滑雪等娱乐项目。

《治安维持法》是禁止举办否认天皇制与资本主义的运动及其相关援助的法律。1928年，其最高刑罚为死刑，被视作日本战前镇压舆论的象征。
大正十四年（1925）是日本史上至关重要的一年。在这一年，制定了面向男性的《普通选举法》与臭名昭著的《治安维持法》
。

小松裕著：《日本的历史14》，小学馆，2009年。当时《朝日新闻》（1925年2月12日夕刊）记载为5000人。
自《治安维持法》出台伊始，反对的呼声就不曾间断。1925年2月11日，日本劳动总同盟等35个团体于东京的芝、有马原两地召开了反对《治安维持法》的集会。据说参加者仅有3000人
。

与此相对，在反对集会召开两天前的2月9日，新宿园举办了一场名为“ASAHI GRAPH DAY”的电影明星见面会，参与者竟达3万人。可见，多数人沉迷于消费与娱乐，似乎无暇关心《治安维持法》。

参考《读卖新闻》1925年3月23日朝刊。
此外，人们对《普通选举法》也漠不关心。1923年关东大地震的灾后重建工作持续推进，正如“世间不景气，但天下极致太平”的评价一般，安定祥和的气氛充斥着社会
。

始于1926年的昭和时代，也延续着“极致泰平（和平）”。电灯、电风扇、电熨斗、被炉等家电走进千家万户，陈列着最新商品的百货大楼分店也相继开设。

井上寿一著：《战前昭和的社会（1926 — 1945）》，讲谈社现代新书，2011年。
例如，高岛屋开设了10日元店，意图吸引大众顾客的光临。截至1932年，商场外开设“高岛屋10日元—20日元”连锁店共计51家 
。

繁荣的顶峰是昭和八年（1933）。

战后，“梦想回到昭和八年”“返回昭和八年”一类的言论一直充满大街小巷，可见昭和是个“好时代”。那是在“九一八”事变的两年后，一部分富裕阶层靠军需赚得盆满钵满。夜晚街上霓虹灯明光烁亮，百货大楼里商品琳琅满目，年轻人在咖啡店的舞厅里欢聚一堂。

山本夏彦著：《“战前”时代》，文春文库，1991年。
然而，随着战况恶化，百姓的生活水平持续下降。不过，黑暗时期并非突然到访。例如，据随笔家山本夏彦回忆，1941年日美开战当天，他还在新桥的“天春”与友人一边喝酒，一边吃着天妇罗
。

昭和早期街景

大江志乃夫著：《征兵制》，岩波新书，1981年。书中认为，日本征兵令实施于1873年，因当初有各种各样的免除规定，实际上成为士兵的人数不足符合条件人数的3.5%。也可详见加藤阳子著：《征兵制与近代日本》，吉川弘文馆，1996年。
1944年，美国终于开始了真枪实弹的空袭，以东京为首的城区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随后，日本军方也开始疯狂抓年轻壮丁参军，征兵率高达77%。据统计
，17—45岁的日籍男性中，超过四成的人曾被军队动员过。

● 那场战争，输了实属万幸？

“海上帝国”挑起的是无谋之战。尤其与美国相比，其经济与技术等方方面面均处于下风。太平洋战争末期，日本实际上已经把大约85%的国家预算都投入到军事上，却仍是杯水车薪。

当然，当时的政治家与官僚们心里一清二楚。既然如此，为何还是踏上了日美开战这条不归路？

森山优著：《日本为何踏上了开战的不归路》，新潮选书，2012年。
有观点说“战争这一选项，相比其他选项是压力更小的选择”
。简单来讲，因为无法选择让所有人满意的战争回避策略，最优选择便是日美开战。

名为军队，实为官僚。陆军与海军之间派系斗争激烈，双方各自制订作战计划，各自发表战果。日本陆军信息部的成员们通过外国新闻等才了解到中途岛之战的实际情况，打败仗是可想而知的。
虽然一时难以置信，但若“从中国撤兵”，或“听从天皇的圣旨避免开战”，可能会引发更大的“冲突”。莫不如选择无人能公开反对的日美开战作为折中办法才是上策。如此一来，错误的决策层层累积，导致了最惨烈的战争
。时至今日，类似情形在不景气的企业中仍时有发生。

战争死亡人数涵盖日本侵华战争时期。顺带一提，日俄战争中日本人死亡人数大约为9万。
毫无疑问，日本一败涂地。仅日本军人与军属便有210万人左右，普通人50万人左右，共计260万人左右命丧黄泉
。不仅如此，还失去了明治以来掠夺的大部分土地，“海上帝国”终于被打回了“远东岛国”之原形。

这次战败可谓自人类入住日本列岛开始、“日本”国号诞生以来，日本遭受的最大打击也不为过。

然而，冷静思考一番，战败未必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其原因在于，在这一时间点上日本被迫放手殖民地。明治维新以来，日本帝国主义拼命扩张领土与开拓殖民地，但如若“国防”理由消失，那些土地便有可能在刹那间沦为经济的负担。

马克·费罗著：《殖民地化的历史》，新评论，2017年。
实际上，二战后英国与法国因其殖民统治政策而自食其果。例如，在1948 — 1951年间，法国向北非投入的直接性财政补助增至4倍。据统计显示，法国纳税者缴纳税金的9%被用作海外殖民地的支出
。

除此之外，20世纪50年代以后，许多国家从殖民统治下相继获得独立。多数独立通过交涉以和平告终，但也有引发战争的例子。总之，不论是维持殖民统治，还是促使其独立，殖民地均是“烫手的山芋”。

也许，在二战后丢失了所有殖民地才是“不幸中的万幸”。为了这一切，日本人至少战死了260万。

● 经济大国日本的起源

实际上，“大日本帝国”改名为“日本国”，连宪法也有更改。
如“战前”与“战后”两个词象征的一般，以1945年8月15日为界线，日本仿佛被描述成了另一个国家
。

野口悠纪雄著：《增补版 1940年体制》，东洋经济新报社，2010年。
然而，正如江户与明治间的连续性，战前与战后也有连续性。有研究者主张
，战争时期诞生的“日本型经济体制”是战后日本高速发展的原动力。其原因在于，“在战争中获胜”被“经济大国”的目标所取代，日本实现了前所未有的经济增长。

实际上，日本社会保障的基础是在战时建立的。应陆军的要求，日本于1938年设立了厚生省，并开始启用国民健康保险制度与厚生养老金保险制度。福利政策的充实，是以提升国民健康水平，换言之是以增加健康士兵数量为目的而调整的。

战争刚结束，中国并未参与全球市场，而韩国以及东南亚政权政局不稳。在这样的情况下，日本“接手”了美国等发达国家走向衰落的制造业，开始作为世界工厂日渐发展。

收下日本战争赔偿的仅有菲律宾、印度尼西亚等4个国家，赔偿非现金钱款，基本上是实物赔偿与劳务赔偿。通过向这些亚洲国家提供发电厂等各类工厂及相关技术，日本为本国企业在东南亚的发展打下了基础。这是“赔偿经济”。
在日本经济大国化背后的推手是美国。战胜国美国放弃对日索求赔偿，众多国家也放弃了赔偿权
。

之所以能受到美国如此优待，是因为日本在军事战略上的地位不容小觑。随着冷战的爆发及朝鲜战争的开战，作为资本主义阵营盟友，日本的价值急速上升。战争刚结束时，美国国内也有不认为日本生活水平会远超亚洲诸国的声音。因此，只能说日本是个“幸运儿”。

● “绳纹脸”与“弥生脸”皆不存在

战后不久日本社会流行的“想要回到昭和八年”思潮转瞬即逝。因为没过多久，社会富裕程度便超过了“昭和八年”。

1956年日本的经济水平“已然不是战后”，而是恢复到了战前水平。1967年，日本人口突破了1亿大关。

而随后的1968年，日本成为GDP位居世界第二的经济大国。

人们的生活也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被称为经济快速发展期的20世纪60年代，黑白电视、洗衣机与冰箱“三大神器”走进千家万户。

《朝日新闻》1964年10月11日朝刊。
1964年，东京奥运会开幕。起初对举办奥运会持批判态度的小说家石川达三，后来称赞开幕式“美得恍如梦境”，感慨“因战争而精疲力竭的日本”仅用大约20年便将经济复兴至如此水平
。

与此同时，日本人的饮食生活也焕然一新。火腿与香肠作为新型加工食品于该时期登上日本人的餐桌。与此同时，人们对于动物蛋白质、脂肪、维生素的摄取量也开始增加。

片山一道著：《骨骼讲述日本人的历史》，筑摩新书，2015年。
在这时，开始兴起是“绳纹脸”还是“弥生脸”的讨论。的确，列岛居民有若干祖先，但事实上，如此区分对人骨考古学者而言完全是无稽之谈
。

究其原因，20世纪的日本人，特别是战后的日本人，身高与骨骼等方方面面都已“脱离了日本人”。进入20世纪以来，日本男女平均身高增加了10厘米以上，增长之处集中在下肢。简单来说便是腿变长了，身材变好了。

即使同为现代人，从佐藤健至中濑由加里，假设同时代的人长着共通的面孔并不现实。因为绳纹人中也有修长脸型单眼皮的，弥生人中也有大眼睛厚嘴唇的。

总而言之，战后日本人与此前居住在列岛上的住民相比，是如格列佛一般的存在。然而，格列佛如今也站在了分岔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