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未来与预测的日本史

平野晓臣著：《世博会的历史》，小学馆，2016年。
大阪即将于2025年举办世博会。世博会是世界博览会的简称，自1851年于伦敦首次举办以来，一直专注扮演着展示未来舞台的角色
。

毕竟，1970年大阪世博会的成功举办着实让日本人难以忘怀。利用超声波实现自动入浴的人类清洗机，居家亦可实现办公及购物的万能电视机等，展会中处处体现着当时的“未来”元素。

尽管现代人习以为常地使用着“未来”一词，但“未来”并非自“过去”存续至今。当然，过去人们也有“明天”“后天”的概念，预言家们无时无刻不在尝试着描绘未来，从未停止。不过，现代人口中的“未来”与过去所指的“未来”有着截然不同的含义。本章请跟随我一起来回顾“未来的历史”吧。

● 时代在轮回，还是在进步？

最近，围绕着未来的讨论盛况空前。

总务省信息通信审议会编：《掌握未来的科技战略》，中期汇总，2018年。
例如，日本总务省就21世纪30年代理想未来的设想，提出陆空两用的“飞行汽车”、缓解人手不足的王牌“全自动农村”、日常生活护理的“热心机器人”等若干议案
。

诸如此类，现代的“未来”多用于描绘因科技发展而实现的更加美好的社会。

然而，古代和中世的“未来”与之不同。归根结底，当时连“进步”概念本身都尚未出现。恐怕生活在过去的人们也未曾想过时代会变得更加美好。他们似乎认为，日子如四季轮回般循环更迭，周而复始。

山田康弘著：《绳纹人的生死观》，角川SOFIA文库，2018年。多数研究者认为，在基督教传播以前，循环思想是世界性的普遍观点。
出自美国诗歌，作者不详。后经日本创作者翻译成日语。2006年，歌手秋川雅史演唱的版本大受欢迎，引发热议。
绳纹人似乎世代信奉生命的轮回
，认为人死亡即回归自然，化为自然中的一部分，有朝一日终将重生。他们信奉的价值观与《化为千风》
简直如出一辙。

而时至21世纪，《化为千风》再度盛行。可见，至少在日本，轮回思想至今依然算不上另类的想法。

例如，中岛美雪也在其代表作《时代》中唱道，“时代在轮回”，即使“颓然倒下的旅人”也会“脱胎换骨从头再来”。“时代”在轮回的价值观，与相信未来会更加美好的总务省相去甚远。

传说ITAKO大多为盲人女子，她们能让死者依附在自己身上传话，行附身仪式时会演奏梓弓、倭琴等乐器。YUTA也能让灵魂附身传话，且精通医术。冲绳地区自古以来便有“医者半分，YUTA半分”的说法。——译者注
古代至中世时对未来的描述多以预言形式出现。萨满因能够与异界交流，能够叩问神谕而备受敬重。其“后裔”——日本东北地区的“问米婆”（ITAKO）与冲绳的“神官”
（YUTA）活跃至今。

西乡信纲著：《古代人与梦》，平凡社，1993年。
因为是关乎存在真实性尚且存疑的崇德天皇的描述，该逸事纯属虚构的可能性较高。
梦境内容与未来一致的梦。与之相对，逆梦是与未来相反的梦。——译者注
同样，古代人还认为夜里的梦境是预言的显现
。早在《日本书纪》中便有以梦境决定王位继承的描写
。不仅如此，从平安时代的日记与说话集也可看出，对当时的贵族而言，梦境的地位举足轻重，因为他们认为梦境是神谕的一种。时至今日仍存在“正梦
”“预言梦”之类的说法，何况在缺乏其他判断材料的时代里，想必人们对梦境深信不疑也是情有可原。

● 圣德太子的未来预想

未来记相关内容主要参考小峰和明著：《中世日本的预言书》，岩波新书，2007年。
随着文字的普及，预言也因此得以记录保存，即未来记
。

森友学园问题与加计学园问题的统称。——译者注
未来记究竟记录着什么内容呢？就结论而言，尽是些现代人眼中无足挂齿的小事。至少像2017年“森友·加计学园问题”
持续发酵引发全日本混乱、2018年山手线的新站点命名为“高轮网关”、2020年新冠疫情席卷全球时政府分发“安倍口罩”等，该类预言一概不在记录范围内。

传说《野马台诗》为中国南北朝时南朝梁代僧人宝志所作。宝志和尚又称“志公”，即中国民间故事中济公活佛的原型之一。——译者注
在镰仓时代末期完成的《延历寺护国缘起》中，《野马台诗》作为“延历九年注”被引用。延历九年即公元790年，即平安京迁都前不久。“延历九年注”的全文未能完整留存。
在未来记中，《野马台诗》赫赫有名。传说该预言诗是由生于5世纪的中国南北朝时期预言家
所作，但实情尚且不明。仅在8世纪末的一篇文献中发现有其正文的相关记载，想必其诞生及传入日本是在更早之前吧
。

即下级取代上级的现象。《野马台诗》中“黄鸡代人食，黑鼠餐牛肠”两句具有浓厚的“下克上”色彩，意为“黄鸡吃了人类的食物，黑鼠啃食了牛肠”。传说黄鸡指代生于酉年，曾自称“新皇”的平将门；黑鼠指代生于子年平安时代末期，独揽大权的平清盛。——译者注
该思想认为历史终有完结，与基督教的“末世论”相似。——译者注
《野马台诗》的正文是以“东海姬氏国，百世代天工”开篇的五言二十四句诗。据说其中比喻甚多，即使专家也难以解读。曾经统治稳定的国家爆发了“下克上”
的忤逆之事，王族就此覆灭，全国战乱四起。最终“茫茫遂为空”，世界被夷为平地。开篇处的“东海姬氏国”多被解释为日本。“百王流毕竭”（王位的更迭终于就此结束）也被视为终末思想
，即日本历经百代天皇后终将灭亡的依据。

平心而论，《野马台诗》作为预言，实在过于粗糙。仅放眼日本列岛，国家诞生灭亡、内乱四起的历史已周而复始多次上演。

然而《野马台诗》的内容又具有普遍性，大概正因如此才长期受到追捧。人们甚至相信15世纪爆发的应仁之乱也是《野马台诗》中预言的印证。

圣德太子生于574年，政治家，推古天皇时期作为摄政者活跃一时。也有学者对其人真实存在与否提出质疑。
圣德太子的未来记同样家喻户晓。虽然圣德太子的存在本身也受到质疑
，但据说他留下了未来记。

例如，在镰仓时代完结的说话集《古事谈》中，记载着1054年于圣德太子墓旁发现存放未来记箱子的逸事。从此，有关圣德太子未来记的内容便接二连三地被发现。

只是内容五花八门，比如天降猿猴等，各种版本层出不穷。但基本上不过是以追记现实发生的事件，发现过去的未来记。

中山市朗著：《圣德太子的未来记与“光明会”》，学研PULS，2017年。
令人惊讶的是，时至21世纪，依然有人相信圣德太子未来记的存在
。不过，事实上该书作者并未亲手拿到未来记真迹，所谓存在的依据也仅出自“四天王寺的重要相关人士T教授”的发言。

《日本书纪》记载着圣德太子能够预知未来，因此而诞生了不胜枚举的未来记。想必只要圣德太子名声依旧，日后肯定会“发现”更多奇妙的未来记吧。

● 平安贵族也恐惧的世界毁灭

流行于古代至中世的未来记与原始的轮回思想存在一大区别，即未来记多立足于“未来每况愈下”的观点。

川尻秋生著：《动荡的贵族社会》，小学馆，2008年。
平安时代，贵族之间流行着一种名为末法思想的终末观
。传说1052年，佛教衰落，世界将坠入人间炼狱的末法时代。

入灭，佛教用语，指僧人去世。——译者注
当时的贵族应该不曾想象过，21世纪的释迦牟尼（佛祖）会在廉价公寓中迎来与耶稣基督共同生活的未来吧。详见中村光著：《圣哥传》，讲谈社。
当时的人们相信，释迦牟尼入灭
后，将首先迎来1000年的正法（释迦牟尼正法流传的时代），紧随其后的1000年为像法（仅仿其形不得其神之人增多的时代），再接下来便是末法
。此后，佛教衰落，世间一片混乱。

他们坚信1052年将开启末法时代。而实际上，10 — 11世纪，贵族社会也着实动荡不安过一段。列岛各地武装政变频发，干旱、饥荒、大地震、火山喷发等灾害更令民众苦不堪言。贵族们恐惧末法的同时，纷纷皈依了相信死后可以去往极乐净土的净土教。

日本平安时代权臣。他将自己三位女儿立为皇后，掌握极大的权势。——译者注
道长发布该和歌前辩白“虽是首自夸的和歌，但并非事先准备”，大概是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吧。顺便一提，和歌发布次日，道长感叹自己视力低下，实际是否真的能看到满月仍有待商榷。详见仓本一宏编：《小右记（现代语译）》，9卷，吉川弘文馆，2019年。
甚至连留下传世和歌“此世即吾世，满月圆无缺”，独占权力鳌头的藤原道长
也是净土教的信徒
。

该狂傲和歌完成的次年，即1019年，道长剃度出家。饱受旧疾折磨的他兴建起一座再现人间极乐净土的巨大寺院——法成寺。

当时称阿弥陀堂，据说起初是直接建在沙洲或池塘之上的。
顺便一提，凤凰堂留存至今，而法成寺于镰仓时代湮灭，如今只残存一处小石标。
道长的后事恰逢“末法降临”的1052年。次年，道长长子兴建起平等院凤凰堂
。该著名建筑如今刻印在流通的10日元硬币正面，被视为现世的极乐净土
。

就这样，平安贵族在“未来每况愈下”的预言中惶惶度日。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渴望获得救赎，兴建富丽堂皇的寺院。

无独有偶，中世纪欧洲的人们似乎也不认为世间会变得更加美好。他们坚信自己活在“最后的时代”，并将就此迎来世界的终结。

● 顾客与艺妓皆为老年人？江户时代的未来预测

进入江户时代，出版业蓬勃发展，百姓也可以轻松入手未来记。不过，未来记不再如古代与中世般被狂热信仰以至影响政治，似乎已经沦为休闲读物。

“野暮台诗”意为“庸俗台诗”。“野暮”与“野马”日文发音相似。——译者注
与此同时，幽默式未来记的出现最具有代表性。以《野马台诗》为蓝本，《野暮
台诗》《野蛮台诗》《屁暮台诗》等恶搞作品接连登场，大概是人们已经能够客观看待未来记的表现。

其中颇耐人寻味的是1781年出版的《无益委记》。虽说该作品是圣德太子未来记的恶搞版，但实际是预测未来的“黄表纸”而已。

江户时代男子的一种发型，也称“本多髷”。头顶剃光，后脑勺处留着一股发髻，因发髻形似“丁”字而得名。——译者注
里面尽是些无聊的预测，诸如年轻男子的丁髷
会变得如刀刃般锋利，为了赶时髦，鲣鱼会在12月份出售。不过也有个别未卜先知的描写，诸如社会老龄化日益严重，顾客与艺妓皆为老年人等，仿佛预见了今天日本的老龄化社会。

不过，谈论未来的盛行毕竟是在明治维新以后，随着西方文化的传入才开始的。

恋川春町著：《无益委记》，1781年。可通过日本国立国会图书馆电子图书库阅读。
值得称道的是，此前鲜有耳闻的“光明未来”，终于开始为人所津津乐道。如此想来，《野马台诗》是世界将会终结的预言，其相关恶搞作品《无益委记》
也在为文化衰退而悲叹。两者均为黑暗未来的预测。

长山靖生著：《令人怀念的未来》，中央公论新社，2001年。
原本明治时代以后社会理应越来越好的社会改良思想，也是直至江户时代才得以摆脱“谋反”罪名从天而降的风险。因为至少在名义上，合理地重复“正统”，政治才能稳定，先例比什么都重要
。

● 乌托邦存在于未来

川端香男里著：《乌托邦的幻想》，讲谈社学术文库，1993年。
在“光明未来”观念尚未普及的中世纪欧洲，人们认为“光明之物”，即乌托邦，一直存在于“世界的某处”
。

关于乌托邦此刻仍存在于某处的想法，日本也有类似的。如《日本书纪》所收录的浦岛物语中记载着主人公前往海对岸的蓬莱山而邂逅仙人。
例如，托马斯·莫尔的小说《乌托邦》是以新大陆上一座月牙形岛屿为舞台，《亚瑟王》中的主人公也于英国某处传说之岛——阿瓦隆之上迎来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

不过，人们心中乌托邦的所在已逐渐从“世界的某处”转变为“未来的某处”。

如此想来，即使到了21世纪，日本仍在继续寻觅不丹、北欧之类的乌托邦所在地，令人感叹。
原因之一是，大航海时代与大探险时代使人们恍然大悟，乌托邦
不过是海市蜃楼，不存在于地球上的任何地方。

不仅如此，铁炮等足以撼动身份制度的发明与泥沼般的宗教战争，使人们不再单纯地信仰神。在那样的时代背景下，进步思想已然诞生。只有信仰理性，排除不合理之物，社会才能变得更好。

进步思想与科学相辅相成。事实上，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科学使人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电话的发明（1876年）、结核杆菌的发现（1882年）、莱特兄弟的成功试飞（1903年）、汽车量产的开始（1913年）等，一场场科技革命争先恐后地上演。

安德鲁·瓦特、长山靖生著：《他们梦中的2000年》，新潮社，1999年。
欧美国家基于科学将无限发展的设想
，提出了千奇百怪的未来预测。例如，茶壶形状的蒸汽汽车、空中飞车、水下旅馆、国际视频电话、手机股票买卖等。

未来预测实在多如牛毛，如国际视频电话般预言成真的案例也不胜枚举。不过，正如人们预测书信的通信方式将被寄送录音所替代，未来也受时代想象力所束缚。19

世纪末一家德国巧克力厂设想的2000年的世界

明治维新以后，日本的科学未来预测也逐渐取代了未来记。特别是在引入以100年为单位划分时代的“世纪”概念后，20世纪初曾出现了预测21世纪的热潮。

文部科学省编：《科学技术白皮书》，2005年。
1901年，以“20世纪预言”而闻名的《报知新闻》登载出23项可能会在20世纪实现的预测。2005年，文部科学省在白皮书中对其进行了严谨的核实，在这23项预测中，写真电话（视频电话）、七日环球旅行（飞机产业发达）、寒暑无差（空调）、远距离写真（电视）等12项内容已经成为现实
。

其中不乏人与动物无障碍交流、蚊子与跳蚤灭绝、幼儿园消失等尚未实现的预测。但就整体而言，预言准确率不算低。想必是因为这些诞生于科学想象力的预测，与中世的未来记有着本质的区别。比如，电话已于1876年问世，那么它能同时传送照片的预测便绝非无稽之谈。

● 人类的不安源自科学的发展？

夏目漱石著：《行人》，新潮文库，1952年。1912—1913年连载于《朝日新闻》。
话虽如此，科学并非只许诺给人们一个光明的未来。夏目漱石从1912年开始连载的小说主人公说了这样一番话
：“人类的不安源自科学的发展。不断前进且不知停歇的科学，从不容许我们止步不前。”随着社会节奏日益加快，“既不知晓科学要带我们去往何方，亦不让人停歇片刻，实在恐怖”。

对此，身为主人公的“我”也感同身受：“这的确恐怖。”

然而，正如淘汰那些“忐忑不安”之人一般，科学大刀阔斧地改造着社会。至少在回顾20世纪的历史时，科学的影响力不容忽视。电灯、收音机、电视机、洗衣机、自行车等科学的产物，使人们的生活方式焕然一新。

尽管同为科学产物的B-29轰炸机与原子弹等曾使日本遭遇毁灭性打击，日本人也并未因此排斥科学。

社论《夜以继日挥洒着不为人知的汗水，多名相关人士的努力终于迎来了回报》，当时核能发电的危险性尚未引起关注。详见《朝日新闻》1957年8月27日朝刊。
《朝日新闻》1963年10月27日朝刊。为了纪念首次发电，日本将10月26日设为核能日。
人们大力呼吁和平利用核能。1957年，在东海村开展核反应堆临界实验开始之日，《朝日新闻》满怀喜悦之情刊载了《核能之火首次在日本点燃》
的新闻报道。1963年，核动力实验反应堆实现了首次发电的新闻报道，也采用了委婉的表达方式，即“核能电灯温暖地闪烁着”
。

早川忠典著：《核电乌托邦日本》，合同出版，2014年。
《铁臂阿童木》主题曲，谷川俊太郎作词。
核能是能够创造美好未来的科技。当时的杂志列举了核能列车、核能飞机、家用核能反应堆等一旦出现差错便会酿成悲惨“未来”的产物
。1963年上映的动漫电影《铁臂阿童木》，在初期设定以核能作为阿童木的动力源。其主题曲中“啦啦啦，科学之子”的歌词，可以对当时人们朴素的科学观略窥一二，颇具趣味性
。

堀江AKIKO著：《昭和少年SF大图鉴》，河出书房新社，2009年。
儿童杂志上也到处弥漫着“光明未来”的意味
。街道上，空中飞行汽车来去匆匆，东京湾建起人工都市，宇宙旅行也成了家常便饭。将诸如此类“光明的未来”荟萃一堂的，正是1970年的大阪世博会。

● 时代束缚未来

至此，我们回顾了“未来的历史”，深感“未来”受其所处时代的束缚。在古代至中世，预测互联网和摩天大楼之类的未来记全然无迹可寻。

不仅如此，就连仅半个世纪前的“未来”，也浓墨重彩地反映出了所处时代的情况。

20世纪50年代至70年代，日本人充分享受着工业化所带来的丰饶生活。该时期，自行车普及，电视机走进千家万户，飞机也日趋平民化。当时的未来预测，大都展望着汽车、机器人等工业产品精进不休的未来。

NHK特辑“NEXT WORLD”制作组编：《NEXT WORLD》，NHK出版，2015年。
事实上，21世纪的人们也依旧被工业化社会的“未来”束缚着。如2015年NHK播出的一档名为《NEXT WORLD》的节目，介绍了诸如在东京湾以高达1600米的摩天大楼为中心兴建起一座海上都市等内容，仿佛刊登于昭和时代儿童杂志上的未来之物
。

经济产业省编：《空中移动革命官民协议会》，2018年。该书说，若空中飞车得以普及，会导致空中交通堵塞；为取缔违法航空，还会助长退休警察施展权势的气焰。貌似百害而无一利。
本章开篇介绍的正是总务省提出的工业化社会未来设想。经济产业省也于2018年召开了以实现空中飞车为目标的官民会议
。

尽管省厅提出关于未来的陈词滥调总是让人瞠目结舌，但实际也存在国家官员对未来进行的合理预测。

堺屋太一著：《团块世代（新版）》，文春文库，2005年。该书最早连载于1976年。
少子老龄化导致选民的平均年龄趋于老龄化，选举人宣传利于老年群体的政策来获得更多选票。财政支出将向有利于老年人的方向倾斜，对处于劳动年龄段的人群不利。
堺屋太一也是大阪世博会的中心人物之一。然而，万事皆试图通过世博会解决的想法与信息化社会水火不容，结果上演了一场奇妙的“互联网博览会”。
比如，原通商产业省官员堺屋太一的著作《团块世代》
。这部创作于1976年的近未来小说，精准地预言了即将到来的老龄化社会与“银色民主”浪潮
，并非从技术角度出发，而是综合了人口动态、社会保障与财政的观点来考量日本的未来
。

河合雅司的畅销书《未来的年表》（讲谈社现代新书，2017年）是罕见的关注人口动态的未来预测，只是内容悲观过度。
如今，遍布大街小巷的未来预测
大多在该视角上有所欠缺。若倾尽举国之财，海上城市也好，空中飞车也罢，大概皆可实现。然而，任何社会都存在于财政、伦理等多种制约之中。技术上存在可行性并不等同于社会层面可行。

日本有逮捕金子勇等优秀程序员（最高裁判所判其无罪）、倾举国之力将技术革命萌芽扼杀于襁褓中的“前科”。
例如21世纪初，虽然日本的宽带技术曾世界领先，但网飞公司（Netflix）反而诞生于网络技术后进国美国。即使5G技术已经普及，也并不意味着等同于划时代的革命
。

如今，技术可以轻松跨越国境。近10年兴起的智能手机等技术皆是突然从海外蜂拥而至的“未来”。那么，日本研发的专属“未来”，有朝一日会席卷全世界吗？

尽管众多经济人士将大阪世博会视为契机，但未来形势仍十分严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