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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從「心肝寶貝」看五臟之間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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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肝宝贝」「没心没肺」虽说是山村俚语,但却道出了亲情疏远关系。 通过以上介绍,我们已经知道五脏具有各自的生理功能和病理反应,但它们彼此之间并不是各自为政、各行其道的,而是在生理、病理上具有非常密切的联系的。 对于这种联系,在中医古籍中主要是以五行生克乘侮的理论来表述的,这就显得比较局限了。 还是让我们从生理、病理方面来看看五脏之间是怎样配合的。

(一)心与肺—烈火真金

在五行中,心属火,肺属金,二者是相克的关系,正常状态「真金不怕烈火炼」。 心肺在生理上则是心主血而肺主气,心主行血而肺主呼吸,这是心、肺最基本的生理功能。 因此,心与肺在生理、病理上的联系,也主要表现为气和血的相互为用,以及血液循环和呼吸运动之间的相互协调。 前面曾经谈过,血液的正常运行,不仅依靠心气的推动,也有赖肺气的辅助。 因为,肺吸入的清气与脾上输到肺的水谷精微相结合,可以生成「宗气」,而宗气的一部分在肺的肃降作用下可进入心脏和血脉之中,以推动血液的运行。 但同时又以血液为载体而布达周身。 所以古人以「气为血帅」「血为气府」来说明气与血的这种相互利用的关系。 宗气的另一部分,则通过肺的宣发作用,上入呼吸道以推动呼吸活动的进行。 由此可见,宗气作用为中心环节,加强了血液循环和呼吸活动之间的相互协调关系。 以上是指心与肺在生理上的联系。

在病理方面,如果肺气虚弱或由其他原因引起肺的宣、降功能失调时,就会影响到心血正常的运行,导致血脉瘀滞,从而出现心律失常、胸闷,甚至唇青舌紫的症状,例如肺心病的表现。 反之,如果心气不足或心阳不振,血行不畅而致心脉瘀阻时,也会影响及肺的宣发或肃降功能,从而出现胸闷憋气等症状。

(二)心与脾—燃尽为土

心属火,脾属土,属五行相生,火生土。 草木燃烧之后得到的灰燼便变成土,古代的「刀耕火种」之所以燃烧山林,也是为了得到肥沃的土壤。 这两脏在生理、病理上的联系,主要体现在血液的生成和运行两个方面。

血液的生成要以水谷精微为物质基础,而脾的主要生理功能是运化水谷精微,所以说脾是气血化生之源。 但水谷精微在化生血液的过程中,还要通过心的化赤作用,所以又有「心生血」的说法。 因此,在生理上,血的生成要依靠心、脾两脏的协调配合。

在病理上,如脾失健运,不能充分地把水谷精微输送到心以化赤生血,就会导致心血不足; 反之,思虑过度,耗伤心血时,就会导致心功能不足,从而由心气虚影响到脾气也虚。 以上两种途径最终都会形成心脾两虚的证候,表现为心悸、失眠、多梦(心血虚)、食少、腹胀、倦怠无力、水肿(脾气虚)等症状,人参归脾丸就是针对心脾两虚治疗的好方子。

再就血液的运行来说,血液的正常运行虽然要靠多个脏腑的共同维持,而心脾两脏的配合尤为重要。 因为,心气虽能推动血液循环,但脾气能统摄血液在脉管中运行,使之不会溢出脉外。 所以,心行血、脾统血,是维持血行正常的两个重要因素。 如果心脾发生病变,就会引起出血性的疾病,如便血、尿血、皮下出血(紫癜),或崩漏等。

(三)心与肝—钻木取火

「心肝宝贝」可不是单纯说说而已,是有医学基础的。 这两脏之间的关系很好,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血液运行的调节; 二是精神活动的调节。

首先,从血液运行的调节方面看:心能推动血液运行,肝脏所贮藏的血液必须通过心的推动才能运行周身。 所以,古人说:「肝藏血,心行之。」 这是从血液的运行方面而言。 贮藏于肝脏的血液称为肝血,运行于心脏及血脉中的血液则称「心血」。 心血与肝血互为盈虚,基本概括了全身的血液。 如心血充盈则肝有所藏,肝血充足则心有所主。 所以,若心血不足,则肝血亦常因之而虚; 肝血不足,心血亦常因之而损。 血虚证常是心悸、失眠等心血不足的症状,与视物昏花、月经涩少等肝血不足的症状同时并见,称之为「心肝血虚」,用四物汤(熟地黄、当归、芍药、川芎),区区四味药物就能解决问题了。

另外,心主神志、肝主疏泄,两者都与人的精神情绪活动有关。 因而在某些精神因素所致的病变中,心肝二脏亦常互相影响。 例如,肝气郁结则心神不安,可见有以恍惚、情绪抑郁为主症的心肝气郁证; 而心火亢盛、心神不宁者,也会与肝火旺盛者并见,表现为以心烦失眠、急躁易怒为主症的心肝火旺证。

(四)心与肾—水火既济

心属火,在上焦,在脏属阳; 肾为水,在下焦,在脏属阴。 两脏在生理、病理上的关系更为密切。

在正常生理情况下,阴阳、上下之间相互依存、相互制约,这种关系称作心肾相交。 又因为心在五行中属火,肾在五行中属水,所以,心肾相交又称为「水火既济「。 也就是说,在上的心火(阳)必须下降于肾,才能使肾水得到温煦而不寒; 在下的肾水(阴)亦必须上济于心,才能使心火得到濡润而不亢。 心与肾之间的这种相交、互济的关系,不仅维持了两脏之间生理功能的平衡协调,同时也体现着两脏本身阴阳的动态平衡。 因为,肾水之所以能上升,是由于有肾阳的鼓动; 心火之所以能下降,是由于有心阴的凉润。

一旦心或肾本身的阴阳失调,就会破坏两脏间的协调关系,称为「心肾不交」「水火失济」。 例如,心阳不振不能下归于肾,或肾阳虚膀胱气化不利,水湿就会上凌于心,水肿的病人一活动就心慌等「水气凌心」的证候; 若肾水不足,不能上济心火,心火相对便旺盛,以致心跳加速,肾上腺素激增,精神过度活跃,表现出来的症状是无故心跳、心慌,心烦、失眠、多梦、健忘,但心脏功能却正常。 中医学上称这现象为心肾不交。 医治的方法是加强肾水,以扑灭心火,即所谓的滋水制火。 因心主火,火属南方; 肾主水,水属北方,所以这种滋水降火法也叫「泻南补北法」。

另外,心藏神,肾藏精,肾精是心神活动的物质基础,所以肾精亏损者,往往精神疲惫,思维迟钝,或失眠健忘,或神不守舍等,故《内经》强调「积精全神」。 反之,心神又能控制肾精,心神充沛内守,则肾精得能藏敛而不外泄。 若神不安守而外荡,则易致精不得藏而遗泄,常见梦遗、梦交等症状。

(五)肺与脾—土运金强

就五行的属性而言,肺属金,脾属土,故两者之间又具有土生金的关系。 肺的主要生理功能是主气,司呼吸,行水; 脾则是主运化水谷精微和水液,是气血生化之源。 所以肺与脾的联系,主要体现在气的生成和水液的代谢两个方面。

人体气的生成,主要依赖于肺的呼吸功能和脾的运化功能,肺吸入的清气与脾运化的水谷精气结合为宗气,宗气是形成一身之气的主要物质基础。 因此,肺的呼吸功能和脾的运化功能是否强健,与气的盛衰密切相关。 而一般所说的气虚,也主要是指脾肺之气虚。 脾化生的水谷精气和津液,有赖于肺的宣降运动得以输散到周身。 而肺功能的盛衰,又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脾运化功能的强弱。 所以说土能生金,并有「脾为生气之源,肺为主气之枢」的说法。 如果脾气虚损,即可导致肺气不足,出现体倦无力、气短懒言等症状,叫做「母病及子」,也就是脾虚引起肺病; 反之,如果肺的气阴虚损,日久也会引起脾气虚弱。 例如,肺结核病人可见有食欲减退、消瘦、大便稀软、倦怠懒言等脾气虚弱的症状,中医则称为「子病犯母」。 总之,不论病发于肺或是发于脾,病程既久,都会形成脾肺两虚的证候。

人体的水液代谢涉及多个脏腑的功能,而肺脾两脏的配合,是保证水液正常输布和代谢的重要环节。 水液通过脾的运化上输于肺,经由肺的宣降作用,一方面布散到周身,一方面下输于肾与膀胱,使水道通调。 如果脾不健运,水液不行,非但会形成水肿,亦会聚湿生痰化饮,影响肺的宣降,而出现咳喘痰多的症状。 所以有「脾为生痰之源,肺为贮痰为器」的说法。 反之,如果肺气虚衰,或因其他原因影响及肺气宣降失常,水道不能通调,水液代谢不利,就会形成湿停中焦,脾阳受困的证候,从而出现水肿、倦怠、腹胀、便溏等症状。

(六)肺与肝—木火刑金

肺与肝的关系,在五行上属相克,即金克木,但临床上木侮金(木火刑金)更常见。 生理上主要体现在气机升降调节方面的依存与协同关系。 肝主升发之气,于左上升; 肺主肃降之气,于右下降。 这就是对肝肺气机升降特点的概括。

肺气以肃降为顺,肝气以升发为畅,肺与肝密切配合,一升一降,对全身气机的调畅,起着重要作用。 此外,肺气充足,肃降正常,有利于肝气升发; 肝气疏泄,升发条达,有利于肺气肃降。 在病理方面,肝肺气机升降失调病变可以相互影响。 如肝气郁结化火,升发太过,气火上逆犯肺,使肺失宣降; 或肺失清肃,燥热内盛,影响及肝,使肝失条达,都可产生头痛、面红、目赤、胸胁胀痛、咳嗽、咯血等肝肺同病的病症。 对肝火犯肺者,用五行理论来概括,又称为木火刑金。 生气时面红耳赤,频频咳嗽,其中的道理就在这里。

(七)肺与肾—金生丽水

好的泉水都是在含有矿藏的地方产生的,所以说金生丽水。 形容肺肾关系良好。 肺与肾的关系,生理上主要体现在水液代谢、呼吸运动方面的协同与依存关系,以及肺肾之阴相互资生关系。

1. 水液代谢方面

肺主通调水道,为水之上源,肺气肃降,使水液下行及肾,有助于肾主水; 肾为主水之脏,肾气推动、肾阳蒸腾,有利于肺的通调。 肺肾协同,相互为用,保证人体水液的正常输布与排泄。

2. 呼吸运动方面

肺主气司呼吸,以主呼吸之气; 肾主纳气,以维持呼吸深度。 肺肾配合,共同完成呼吸功能。 同时,肺在司呼吸中,其气肃降,有利于肾之纳气; 而肾气充足,摄纳有权,也有利于肺气肃降。 故《类证治裁·喘症》说:「肺为气之主,肾为气之根,肺主出气,肾主纳气,阴阳相交,呼吸乃和。」

此外,肺肾之阴也是相互资生的。 肺属金,肾属水,金能生水。 肺阴充足,输精于肾,使肾阴充足; 水亦能润金,肾阴为一身阴液之根本,肾阴充足,上滋于肺,使肺阴充足。 肺肾之阴,相互滋生,从而维持肺肾两脏之阴的充足与协调平衡。

肺肾两脏在病理上的相互影响,一是水液代谢障碍。 肺失宣降,通调水道失职,必累及于肾; 肾气虚弱,肾阳不足,气化失司,水液内停,上泛于肺,使肺失宣降,都可导致水液输布、排泄障碍,出现咳嗽、气喘、尿少、水肿等肺肾同病的病症。 故《素问·水热穴论》说:「其本在肾,其末在肺,皆积水也。」 二是肾不纳气。 肾气不足,摄纳无权,气浮于上; 或肺气久虚,久病及肾,均可导致肾不纳气,出现呼吸表浅、动辄气喘、胸闷、咳嗽、气短等病症。 有些病人咳嗽日久小便随咳嗽而出,按此治疗就有效。 三是肺肾阴虚。 肾阴不足,不能上滋肺阴; 或肺阴虚损,累及肾阴,肺肾阴虚同时并见,出现两颧嫩红、骨蒸潮热、盗汗、干咳音哑、腰膝酸软等肺肾阴虚内热证。

(八)肝与脾—土壅木郁

肝与脾,五行肝属木,脾为土,正常生理情况下为木疏脾土,主要体现在消化功能和血液运行方面的关系。

1. 消化功能方面

肝主疏泄,调畅气机及分泌胆汁,有助于脾的运化功能; 脾气健旺,运化功能正常,则有利于肝之疏泄。 肝脾相互为用,消化功能正常。

2. 血液运行方面

肝主藏血,贮藏血液并调节血流量; 脾主统血,使血液在脉管中运行,不溢出于脉外。 肝脾协同,维持血液的正常运行。

3. 在病理方面

肝脾病变可以相互影响。 例如:肝失疏泄,无以助脾之升散,使脾失健运,称为「木不疏土」; 或因脾失健运,湿热郁蒸,熏及肝胆,出现精神抑郁、胁肋胀痛、腹胀腹泻,或食欲不振、黄疸等肝脾不调的病变,叫「土壅木郁」。 又如,脾失健运日久,血无生化之源; 或脾不统血,慢性失血日久,均可导致肝血不足,表现为纳少、倦怠、头晕、目眩,妇女月经量少、色淡等症。 亦可因肝不藏血或脾不统血,均可引起血行失常,出现多种出血的病症。 临床上只要是肝脾不调就可以逍遥丸为基本方加减应用。

(九)肝与肾—乙癸同源

植物生长需要土壤,但更需要水,有可以单独在水里生存的植物,而没有只需要土壤不需要水便可以生存的植物; 肝与肾之间的关系,在中医古籍中论述最多,有「乙癸同源」或「肝肾同源」之说。 「乙」「癸」原为古历的两个天干符号,根据天干配属五行法,甲乙属木,壬癸属水,而肝属木,肾属水,故乙、癸分别作为肝、肾之代名词,乙癸同源即肝肾同源。 肝肾在生理、病理上存在着相互资生、相互影响的密切关系。 肝与肾的关系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1. 肝肾精血同源

肝藏血,肾藏精。 肾精化为肝血。 封藏于肾中的精气,也需要依赖于肝血滋养而保持充足。 肾精与肝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同盛同衰,休戚相关,二者相互滋生,相互转化,肾精养肝化血,肝血滋肾化精。 故此肝肾同源亦即精血同源。

2. 疏泄封藏互用

肝主疏泄,肾主封藏,二者之间存在着相互为用、相互制约、相互调节的关系。 肝气疏泄,可使肾之封藏而开合有度; 肾之封藏,则可制约肝之疏泄太过。 疏泄与封藏,既相反又相成,互用互制,从而保证并调节女子月经来潮和男子泄精功能的正常。 在病理方面,肝肾病变往往相互影响,而表现为肝肾同病。 例如:肾精亏损可以导致肝血不足,肝血不足也可引起肾精亏损,表现为头昏、目眩、耳聋、耳鸣、腰膝酸软等肝肾精血不足证。 又如,肝阴不足可引起肾阴不足而致相火偏亢,肾阴不足亦可导致肝阴不足而致肝阳上亢,称之为水不涵木,出现头昏目眩、面红目赤、急躁易怒、失眠、遗精、烦热、盗汗等肝肾阴虚火旺证。 又如,肝肾精血不足,或肝肾阴虚火旺,引起肝主疏泄和肾主封藏关系失调,则可出现女子月经周期紊乱、经量过多或闭经,男子遗精滑泄或阳强不泄等病症。

(十)脾与肾—筑堤防水

脾与肾的关系是后天与先天的关系。 脾为后天之本,肾为先天之本,两者相互资助,相互促进,缺一不可。

一方面是精气的化生。 脾运化水谷精微,化生气血,为后天之本; 肾藏精,源于先天,主生殖繁衍,为先天之本。 先天与后天又相互资生,脾的运化,必须借助肾阳的温煦蒸化,始能健运; 肾中精气,又赖脾运化的水谷精微补充,才能不断充足。

另一方面是水液代谢。 脾运化水液,关系到人体水液的生成与输布,其须得肾阳的温煦蒸化; 肾主水,司开合,在肾气、肾阳的气化作用下,主持全身水液代谢平衡,其又须赖脾气的制约,即所谓「土能制水」。 脾肾两脏相互协同,共同完成水液的新陈代谢。

在病理方面,脾肾病变常相互影响,互为因果。 例如,脾气虚弱,运化不健,导致肾精不足,表现为腹胀、便溏、消瘦、腰酸、耳鸣,或青少年生长发育迟缓、不良等病症。 又如,肾阳不足,不能温煦脾阳,或脾阳久虚,损及肾阳,形成脾肾阳虚证,表现为腹部冷痛、下利清谷、腰膝酸冷、五更泄泻(早上起床第一件事蹲茅厕)等病症。 又如,脾气虚弱,不能运化水液,或肾的阳气虚损,气化失司,而导致水液的输布、排泄障碍,表现为面浮、肢肿、腹胀、畏寒肢冷、腰膝酸软等脾肾阳虚水液停滞的病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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