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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金針撥障,領袖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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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过世的前一年,因为患老年性白内障,双目失明,必须依靠工作人员读文件来处理党和国家大事,这在当时是国家高度机密。 当年,西医摘除白内障手术切口大,毛泽东的咳嗽又可能会造成手术意外、导致切口破裂、角膜脱离,非常危险。 周恩来总理综合考虑后特别找了北京广安门中医院眼科主治大夫唐由之。 唐由之当年所用的手术就是我国古老的金针拨障术。

「金针拨障术」是我国古代医学家对白内障眼病施行的一项手术。 白内障患者接受这项手术后,一般都能重见天日。 我国医学界在一千多年前已能施行这项手术,这在世界眼科史上不能不说是先进的。

(一)千锤百炼的金针拨障术

「金针拨障术」最早见于唐代文献大师王焘的《外台秘要》(公元752年)一书中。 《外台秘要》对白内障各期症状都作了简要的描述:白内障眼病初起时,患者「忽觉眼前时见飞蝇黑子,逐眼上下来去。」 患者病情发展一般缓慢,「渐渐不明,久历年岁,逐致失明。」 关于此病的鉴别症状,白内障患者除视力变化外,眼与头部的感觉不痛不痒。 眼部检查发现「唯正当眼中央小珠子里,乃有其障,作青白色」。 书中对白内障与眼底病也进行了鉴别,指出眼底病「外形不异,只不见物而已」,或「眼中一无所见」,即眼中没有青白色的内障。 白内障患者「虽不辨物,猷知明暗三光,知昼知夜」,直到白内障后期,患者虽不能辨别人物,但仍有光感。 治疗方法,白内障后期,「此宜用金蓖决,一针之后,豁然开云而见白日。 针讫,宜服大黄丸,不宜大泄“。

王焘《外台秘要》所载的眼科疾病,系吸取晋唐以来各家内容,其中包括谢道人所撰的《天竺经》。 据《外台秘要》《天竺经论眼序》注文:「陇上道人撰,俗姓谢,住齐州,于西国胡僧处授。」 据考证,胡僧是印度僧人,故认为金针拨障术是印度传来的一种眼科手术。 白居易所阅的《龙树论》,可能是随佛教传来的印度医药文献。 但从现存《医方类聚》引辑的《龙树菩萨眼论》以及宋代《太平圣惠方》的内容来看,却看不到印度医学的内容,主要属于我国传统的医理。 由此推测,印度传来的眼科,已被我国医学所融化,并通过我国医学家的实践,进行了再创造。

宋代又出现了一本题名为《龙木论》(或称《龙目论》)的眼科专著。 此书可能就是白居易参阅的《龙树论》,因避英宗讳(英宗名曙,树与曙同音),改名《龙木论》。 此书经转辗传抄增补,至宋代改编,成为目前的传本。 宋代太医局将《龙木论》列为医师必读之书,可见此书的重要地位。 书中对于各型白内障(老年性、先天性、外伤性、并发性)的病因、症状作了详细的描述,同时对白内障眼病的检查、诊断、手术适应证、禁忌证以及手术前后的准备、手术方法、术后护理等,也均作了确切的论述,至今仍有指导意义。

明代,我国医学文献中又出现了一本名叫《银海精微》的眼科专著。 书中对金针拨障术也作了较为详细的描述。 此外,明·王肯堂的《证治准绳》(1602年)、明末清初傅仁字的《审视瑶函》(1644年)、清·张璐的《张氏医通》(1695年)以及吴谦等集体编撰的《医宗金鉴》(1742年)等书,均对金针拨障术有介绍。

张璐之子张飞畴为17世纪眼科学家,在《张氏医通》中,他根据自己的经验提出了宝贵意见,附有七个病案报告。 书中还介绍了一种「过梁针」手法,即医生给患者左眼施行手术时,可用右手操作; 右眼手术时,则用左手操作。 如左手操作不习惯,可用右手由患者内侧角膜缘外进针,但手和拨障针要横越鼻梁,故称「过梁针」。 书中提到有的患者由于鼻梁高耸,影响手指进针,因此认为做这一手术的医生,最好能学会两手均能操作。 尤为可贵的是书中提出:「凡初习针时,不得以人目轻试,宜针羊眼,久久成熟,方可治人。」 可见他在进行这项手术时,不仅认真负责,而且具有严肃的科学态度。

(二)环环入扣见光明

18世纪,我国的金针拨障术已取得相当成熟的经验。 眼科学家黄庭镜集前人的成就并结合自己的临床经验,著成《目经大成》一书,这是我国古代眼科学的一本总结性著作。 书中将金针拨障术的操作方法归纳为八个步骤,称为金针拨障术八法。

「八法」的步骤如下:

1.「审机」:指病人手术时采取的体位,先用冷水清洗,医生如何拿针及固定手术眼等方法。

2.「点睛」:指选定进针的部位,在「风轮与外眦相半正中插入」,进针的方向、手法等。

3. 指进针后将针柄向颞侧倾斜,使针头进入虹膜之后,晶状体之前的部位。

4.「探骊」:指针头继续前进,使针经过虹膜之后、晶状体之前,继续进针指向瞳孔。

5.「扰海」:指拨障针到达瞳孔将整个白内障拨下。

6.「卷帘」:指白内障拨落后,如又重新浮起,则需要再度拨落,务使白内障拨落到下方,不用浮起为止。

7.「圆镜」:指白内障拨落后,停针在瞳孔中央,检查瞳孔是否正圆、明亮,被拨下的白内障的位置是否合适,问患者是否能看见人、物。

8.「完壁」:指手术告毕,缓缓将针抽出一半,稍待片刻,「切莫缓在半日,急于一刻,以观察白内障是否复位,然后再全部出针。」

「八法」所归纳的操作步骤,是合乎科学原理的。

关于进针的部位,规定在「风轮与外毗相半正中插入」,即是在角膜与外眦之中点,相当于角膜缘外4~5毫米处。 我国医务工作者通过动物实验与临床实践均证明这个进针部位是安全区。 因为这个部位血管极少,加上这里有较多的睫状肌,手术切开后切口两端的肌肉攣缩,可以压迫血管,使之止血。 另一方面,手术后两端的肌肉分开后各自愈合,如病人因各种原因需要作第二次手术时,可以在任何那一天,从原切口处进针,不易发生出血,且术后反应亦轻。 由于针拨术操作时间短,术后愈合快,不需严格卧床,因此深受患者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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