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08日 欢迎访问 读到
首页 / 小说书库 / 仙与道:神仙信仰与道家修身 / 正文
点评
第八章 后天仙真

黄帝是传说中的中原各部落的共同祖先,在《史记》中被称为中国成文史中的第一位帝王。姬姓,号轩辕氏,有熊氏。相传炎帝扰乱各部落,他得到各部落的拥戴,在阪泉(约今河北涿鹿东南)打败炎帝。后来南方蚩尤作乱他又率各部落在涿鹿杀死了蚩尤,由此他由部落领袖而被拥戴为部落联盟的领袖。

黄帝还是中国创世神话中创造宇宙的天人之神,是五大天帝中的中央之神:

黄帝,古天神也,始造人之时,化生阴阳。(《淮南子·说林》高诱注)

昔者黄帝合鬼神于泰山之上,驾象车而六蛟龙,……蚩尤居前,风师进扫,雨师洒道。虎狼在前,鬼神在后。腾蛇伏地,凤凰覆上,大合鬼神,作为清角。(《韩非子·十过》)

这样,黄帝在中国古代既为天神,又是人王,因此后来被奉为华夏民族的始祖,很多发明和创造都依托于黄帝的名号。连汉初盛行“无为而治”的道家思想,也被冠以“黄老之学”,可能也是在那时,人们根据《庄子》书中有关黄帝的寓言把勤于治民的帝王改造成逍遥自得的神仙了。这种改造后来就十分彻底了,据《列仙全传》载,黄帝,姓公孙(连姓都给改了),因为出生于轩辕之丘所以就为轩辕氏。又因为他在有熊建国,所以又称为有熊氏。因在涿鹿打败了蚩尤所以取神农氏而代之,被尊为天子。有土德之瑞,故又被称为黄帝。黄帝命令苍颉制造文字,风后衍制阵法,隶首确定搜量衡,伶伦确定音律,岐伯作内经,并进一步确定了宫室、器用、衣服、货币等标准。

黄帝被立为天子十九年后,听说著名神仙广成子在崆峒山,就前去拜望,并向广成子求教治国之方。广成子说:“自从你治理天下以来,秩序大乱。天上的云气还没等聚拢,天就开始下雨;草木不待枯黄,树叶就飘零了;日月之光也变得暗淡了,像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来谈论治国之道呢?”黄帝被训了一顿就回来了,苦思冥想了三个月后又上山去见广成子,只见广成子头向南而卧,爱理不理的。黄帝从他的脚边小心翼翼地跪着前行,边叩头边问广成子治身的良方。广成子一听问的是修身养性之道,跃然而起说:“这才是你该问的呢!我告诉你至道之精,窈窈冥冥;至道之极,昏昏默默,无视无听。也就是说最终的至理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只要你能抱神守一,形将自正,心静神清,不要劳累你的身体和精神就可以长生。只有抛弃世间的一切凡尘杂事,绝圣去智,无思无虑,专心静养就能永享天年。”黄帝听完幡然悔悟地说:“您的话真是至理之言啊!”从此便不理政务,专事静养,整天似梦似醒。有一个白天,黄帝阴神出窍,魂游华胥国,这个华胥国在弇州之西,台州之北,离中原不知几千万里,绝对不是驾车乘船所能到的,因此只能神游。华胥国中没有首领,人民淳朴,没有嗜好和欲望,也不以生为乐、死为悲,因此就无生无死。他们没有爱也没有憎,没有亲疏之别,不支持谁也不反对谁,因此没有利害冲突和争斗杀戮。那里的人入火不热,入水不沉,在空中飞翔如履平地,在云中醒梦如睡在床上那么平稳,“云雾不硋其视,雷霆不乱其听,美恶不滑其心,山岳不踬其步。”神与物游,陶然怡然。

黄帝一梦醒来,心旷神怡,于是对臣属们说:“我闲居三个月,方知道修身养性的重要性,而对于治国之道并没有什么收获,今天梦游华胥国,才知道至道不可言传,治国必须无为。”因此就甩手不理世务而天下大治。

没过几年,国泰民安颇似华胥国,于是黄帝和帝后从首山采铜在荆山铸鼎,鼎铸成后,有一条满身龙须的龙从天上下来接黄帝上天。于是黄帝就骑上龙背,而后宫的妃嫔们及群臣七十人也跟着骑上。看到龙背上只有七十多个座位,其他人就抓住龙须不放,龙冉冉上升,但龙须哪架得住那么多人的重量,便纷纷掉落下来,连黄帝的弓也都掉落下来了。百姓仰看着黄帝及众妃上天过神仙日子去了,而自己还得在世间受苦患难,不禁抱住弓大哭,泪水流满地,把鼎都给淹没了,积泪成湖,于是后人把这地方叫鼎湖,把那张弓叫呜号。

黄帝跟广成子还有一则传闻:说的是黄帝十分想得到仙药,并知道圆丘山上有名贵的药材,但犯怵的是那里还盛产大蛇。黄帝想上山去采,但又怕被蛇咬,成仙不成反丢命,正犯难之际,广成子给他出了一招,教黄帝身边带上雄黄,蛇一闻雄黄的气味,就会跑开。黄帝依计而行,终于毫不费力地采取了仙药。

与黄帝有关的神仙有容成公和宁封子。宁封子曾经教过黄帝乘龙飞行的技术,也就是如何登天的技术。大概当初黄帝并不知道有条老龙会来接他。关于容成公,有传说说他是黄帝的老师。黄帝和容成公浮丘曾同时游山讲道,后来那座山就被称为黄山,这也就是现在黄山名称的由来。

在上古圣人尧统治时,天上有着十个太阳,灼热的阳光把土地烤焦了,把禾苗晒枯干了,甚至连铜铁沙石也快要被融化了。人们热得喘不过气来,身上流动的血液都似乎要沸腾了。爱民如子的尧祈求天帝帝俊救民于水火,可这十个太阳都是帝俊的儿子,帝俊当然不愿意处置他们,而他看到如果再让这些太子胡闹下去,就难保天下太平了。于是,就派神箭手后羿到人间去帮助解决这些问题。后羿接到命令后,就带着他的妻子嫦娥下凡来了。后羿下凡后就把九个太阳射下来,解决了人们的疾苦,可是后羿一下子射死了帝俊的九个儿子,帝俊不免会很生气,就不许后羿上天。这样,美丽的女神嫦娥也被牵连而不能回到天上去了。后羿为了阻止死神的脚步和消除对嫦娥的歉疚心理,又听说昆仑山上的西王母有不死之药,就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寻访到西王母,求得不死之药,并带回家让嫦娥保管,想选择一个良辰吉日夫妇同吃。

可是嫦娥因受后羿牵连一直不能回到天国,所以对丈夫有些怨恨,而且听说后羿与河伯的妻子宓妃有些不正当的关系,这更使嫦娥暗打主意,要趁后羿不在家时偷偷把药吃掉。嫦娥为了保险起见,还先请巫师有黄卜筮此事的吉凶。有黄找一块乌龟壳和几根蓍草一算,就装模作样地说“大吉大利”,还念念有词地讲:“翩翩归妹,独将西行,逢天晦芒,毋惊毋恐,后且大昌。”嫦娥听了这番话,勇气倍增,于是就趁后羿不在家的晚上把药全吃下去了。

奇迹果然发生了。不久,嫦娥就觉得她的身体轻盈无比,而且如生着翅膀般地离开地面向天上飞去。外面是暗蓝色的天空,灰白的田野,幽暗的山谷,只有蛐蛐在低唱,天上挂着一轮皎洁的明月,在稀疏的星星的点缀下,分外妖娆。嫦娥情不自禁地奔向月宫。

后羿回家后,找不到嫦娥,不死之药也不见了,就知道肯定是嫦娥偷吃了药,飞上天去了,曾经力射九日的后羿此时不禁悔恨和怅惘万分,美丽而狠心的妻子居然弃他而去,独自回归那幸福的乐园了。

然而嫦娥奔入美丽的月宫之后,发现月宫里出奇的冷清,里面除一只终年捣药的玉兔和一株桂树外,什么也没有。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寂寞的嫦娥悔恨无比。“白兔捣药秋复春,姬娥孤栖与谁邻”(李白),“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李商隐)。

人们对于嫦娥的悲惨处境不胜同情,后来月宫终于又添了个“学仙有过”而被罚到月宫伐桂的吴刚,可这棵高达五百丈的桂树,跟吴刚过不去,砍一刀,缺一块,可等把斧头拔出来,创口又合上了,这样吴刚就年复一年永不休止地砍伐着这棵永远不会被砍倒的桂树。

美丽的嫦娥终于不堪在“高处不胜寒”的天上宫阙中凄然度日。于是,在正月十四日夜里派遣一童子到后羿的宫中求见,禀报说:“我是夫人的使臣,夫人知你忧思成病,十分担忧,但无法降凡安慰。明天是月圆之日,你可用米粉做成丸子,并搓成月亮形,放在你屋的西北方,呼唤着夫人的名字,夫人就可下凡。”后羿便按吩咐去做,果然嫦娥又下凡了,夫妇俩和好如初。

嫦娥奔月是我国古代最优美的传说之一,它虽是一个神话传说,但由于首次出现了“吃不死之药,飞升上天”的内容,因而也具有明显的仙话色彩,因此我们也把嫦娥作为一位仙真来看待,而且嫦娥吃不死药飞升成为后世成仙的一种典型的模式。这里还要特别指出的是有关吴刚伐桂的传说,可以和古希腊被罚搬动巨石的西西弗斯神话相媲美,体现了我们中华民族对于生命的理解很早就达到了极深的境界。

彭祖在中国古代几乎是长寿的代名词。

传说彭祖姓钱名铿,是帝颛顼的孙子,在殷末时也有七百多岁,可是他依然容颜不老,神采飞扬,精力旺盛如少年。

彭祖生性孤傲,不愿与别人接触,喜欢安静独处,只对养性长生感兴趣,而且一直修炼不辍。周穆王听说后,想跟彭祖学几招,便以大夫的官衔为诱饵,想把他招到身边。但彭祖心存山林,不愿受种种凡尘杂事所烦扰,所以就以身体有病为理由推辞了周穆王的聘任。

彭祖经常服食灵芝、云母粉和其他药物,这些药物在当时都被认为可使人长生不死。彭祖还特别喜欢旅行,经常一个人外出,像个独行大侠,身上分文不带,也不备粮食,而且一去就是几百天,回家时依然故我。如果偶尔身体不舒服,他就通过“服气法”来治疗,据称百病百除。

彭祖在后世被看作是房中术的始祖,在葛洪的《抱朴子内篇·遐览》中所罗列的道书中就有《彭祖经》阐述房中术和养生术。彭祖劝告人们要行房中之事,说:“天地得交换之道,故无终意之限”,“人能则之,得不死之道”。彭祖认为“(男女交接)法之要,在于多御少女,而莫数泻精,使人身轻,百病消除也”(《素女经》)。如果“精出则身体怠倦,耳苦嘈嘈,目苦欲眠,喉咽干枯,骨节解堕,虽复暂快,终不乐也”(《医心方》二十八卷引《玉房秘诀》)。

关于彭祖还有一则有趣的传说,据说有一天一位名叫采女的美丽妇女驱车前来拜访彭祖,希望彭祖能传授给她一些养生的奥秘。生性孤僻的彭祖这次却十分热心,详细地跟她讲解了有关服金丹、服饵等方法。最后还痛说家史,说到目前为止,他已失去了四十九个妻子和五十四个儿子了,经历了沧海桑田,风霜坎坷,现在已经心如槁木了。彭祖还说他没有什么可教导采女的,并告诉她,与其向他请教还不如去大宛山向青精先生讨教。采女问:“青精先生是哪一路高仙?”彭祖说:“青精先生不是神仙,只是得道之人。神仙虽无所不能,但属于另一个世界,不能与现实世界打交道,因而也不能给人以现实的好处,虽然长生不老,但与凡尘中的人完全隔离。”所以彭祖说:“他不愿意过神仙那样的生活,也不愿意做神仙,他只憧憬凡人的生活,只求青春永驻,同时也要不畏寒暑,不动心。要做到这样,最主要的就是养气,养气的根本就是守雌贵静,不能损伤自己,干什么绝不可过度,并要始终坚持房中术,并辅之以服气和导引。”这位采女大概是周穆王派来的间谍,因为采女把从彭祖这儿探知的养生秘诀原原本本向周穆王作了汇报。周穆王加以实验后,确实行之有效。但周穆王不愿意别人也知道这些法术,贪心不足蛇吞象,企图把知道这个方术的人统统杀掉,以期独霸长生专利,彭祖听到这个消息后,马上就躲了起来,不知去向。不过据说魏晋时的某人还称他看见过彭祖。

姜太公吕尚,是西周建国名将,也是古代颠沛穷困贤士晚遇明主传说的典型,其中寄托了古代士人内心深处的期望,因而得到才人贤士的同情,在民间也就逐渐被神化了,到了《封神演义》中已成为“封神之神”,号称“姜太公在此,诸神退位”。在唐宋时就列入国家祭典,封武成王,与孔子相并列,执掌武事。至近代民间对姜太公的信仰愈演愈烈,凡是每到一新地方,需要驱邪逐鬼,必先写出“姜太公在此,百无禁忌”。可见姜太公威望之高足以令百鬼闻风丧胆。

根据《史记》和《搜神记》等文献,关于姜太公的传说大致是这样的:太公望本来姓姜,所以人们又叫他姜太公,他的祖先据说帮助大禹治水有功,被封在吕这个地方,所以又叫吕尚或吕望,实际上他只不过是穷乡僻壤的一个卑微而不得志的人。

姜太公极有才学,常想施展于世,可是由于怀才不遇,大半生在穷困颠沛中过去了。据说在这期间,他曾经在朝歌宰过牛,又在孟津卖过饭,或许还做过其他一些杂事。岁月蹉跎,转眼姜太公已是垂垂老矣,他不得不来到渭水边上,结草为庐,以钓鱼为生,可是他内心还在时刻企盼着得到当朝贤主周文王的赏识,使他满腹经纶得以施展。时间一年一年地过去了,他的头发由斑白到全白,他在渭水边钓鱼也很久了,在他投竿抛饵、两膝跪踞的石头上,也磨出了深深的两个凹陷。可是周文王还是音讯渺茫,最后他连这一点仅存的希望也打算舍弃,准备于无奈中违心地做一个烟波钓徒,隐遁一辈子。不料正在他心如死灰之际,幽静的林间传来了马嘶和嘈杂的人声,他忽然意识到苦苦盼望了几十年的这一天终于来到了。当看见一个王者打扮的人走到他身旁时,他强忍住内心的喜悦,表现出一种超然物外的悠然之态。求贤若渴的文王终于从吕尚强作镇静的谈话中,意识到眼前的人正是他所要寻访的大贤,于是马上用最隆重的礼节款待他,并亲自赶着马车将他接回京都。久经风霜的姜太公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而泪流满面,满腮的胡子都湿了。

关于太公遇文王,还有种种不同的传说。

这只是太公遇文王的无数优美凄楚故事中的一个。有说他穷极无聊被老婆从家里赶了出来,只好在朝歌市场上操刀卖肉,但生意还是极不景气,时常是案板上的肉都臭了也无人问津,后来幸遇文王,才把他从困厄的境地中解救出来。又说当文王被纣王拘囚在里时,散宜生等请他出主意。他深知纣王好女色,于是就用美女献给纣王,才把文王救出来。文王知道他是贤才,就渐渐重用他。

就是姜太公在渭水边钓鱼也有很多奇异的传说。例如,有人说他一连钓了三天三夜,没有钓着一条鱼,气得他把衣服、帽子都甩了。后来有一农夫教他钓鱼的办法:鱼线一定要选细的,钓饵一定要香,钓的时候要耐心,放饵时要小心,不要让鱼吃惊,等等,这些其实只是钓鱼的常识,看来姜太公本来并不善钓鱼。姜太公照着农夫的话去做,不一会儿就钓着了一条鲥鱼,后来又钓了一条鲤鱼,剖开鱼肚一看里面有一兵符钤印,上书“吕望封于齐”。

还有一种很流行的说法是说姜太公钓鱼用直钩,不用曲钩,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主要是为了等文王。因此,民谚有“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说法。

在太公遇文王之后,还有这么一个神奇的传说,太公大概一开始也没有受到重用,只被派往灌坛任县令。不过一年之后,姜太公就把那地方治理得井井有条,连风都不敢刮。一天晚上文王梦见一美貌女子挡住他的路不停地哭,文王问她为何而哭?她说:“我是泰山神的女儿,嫁给东海海相做妻子,现回婆家去,却被灌坛县令挡住了去路,因为我一走动就会伴有狂风骤雨,可是真的要发起狂风骤雨来,又怕破坏了那位官长的名声,犯了过错受天帝惩罚;若是不发,我又走不了路,所以进退两难。”文王醒来颇觉奇怪,把太公召来,问事情原委。就在太公正不知如何回答的时候,突然有人禀报说灌坛县有狂风暴雨经过,于是文王立即提升太公任大司马,执掌兵权。在这里姜太公成了连山神的女儿都不敢触犯的颇具神性、人性的人物,也正是在这些传说的基础上,许仲琳才能在《封神演义》中把他彻底地神化。不过,归根到底对姜太公的崇拜,尤其是对姜太公遇文王的种种赞叹,只是从侧面表达了古代中国读书人对贤明君主的期待。

鬼谷子可能在历史上实有其人,但现在已无法考证其具体的生平,相传为战国时人,对于他的姓名也传说不一。有的说是因为在鬼谷隐居,所以称为鬼谷子,长于修身养性纵横捭阖之术。司马迁在《史记》中载“苏秦张仪俱事鬼谷先生”,现在有《鬼谷子》三卷,是后人伪托的作品,现存有南朝著名道士陶弘景的注本。

鬼谷子因其神秘的生平和隐居地很早就被仙化。

多种神仙传记载鬼谷子曾经去云梦山采集不死之药,因此而得道,容颜焕发如少年,隐居在青溪的鬼谷。战国时著名的人物苏秦、张仪曾向他问道,在鬼谷学了三年就辞别了。鬼谷子在他们走时很忧心地跟他们说:“二位走后必然功名显赫,但是春天的花不能开到秋天。你们只贪图暂时的荣华富贵,忽略了长久的修养和登仙术、长寿功的修炼。夫‘女爱不极席,男欢不毕轮’。你们肯定要遭到报应的,我真为你们感到痛惜。”后苏秦等果遭车裂之刑而身亡。鬼谷先生在鬼谷住了几百年后就不知去向了。

在《拾遗记》等书中还记载了苏秦、张仪苦苦寻师鬼谷子的故事。

张仪和苏秦是一对志同道合的好朋友,好学深思。年轻时便离家远游,到处寻访名师。一路上轮番剪下头发卖了,或帮人打工换钱来维持生计,遇到好书就赶紧抄写。不论是《三坟》《五典》,还是《八索》《九丘》,只要是名人名言都铭记不忘。要是在路上找不到抄的竹片或布帛就先写在大腿和手掌上,晚上到客栈再把它们誊在竹简上。就这样一路走一路学,还在吃饭时用树皮编成书箱来盛天下有关计谋的热门书籍。有一天,人困马乏,两个人正倚在一棵大树下打瞌睡,在梦中被一位相貌古怪的老头唤醒,这位老先生好意劝他们读书不要太苦,白天在风口上当心着凉。两人就问这位老先生尊姓大名、何方人氏。老先生回答说,我是方外人,无名无姓,隐居在归谷,也就是回归自然的意思,人们则讹称为鬼谷,因此便称他为鬼谷先生,他也就以此自号。两人与先生交流后深感鬼谷先生上知天文,下通地理,道术精微,就恳求先生收他们为徒,鬼谷先生见他们聪敏好学就把他们收下了。鬼谷先生有很多学生。据说孙膑和庞涓也是他的学生,因此,鬼谷其实很热闹。苏、张在那里学了十一个年头,各科成绩优良。他们学的是当时的热门专业游说术。学游说因时效性强,所以就先期毕业。到了毕业考试那一天,鬼谷先生叫人在空地上挖十个大坑,每坑有两丈来深,然后叫人下去游说。鬼谷先生说:“你们在坑里尽量充分发挥你们的水平,如果把我说哭了,你们出去肯定能说动人间君主而得到封地。”苏秦第一个说,雄辩滔滔,情词娓娓。说到伤心处,声情并茂,说得鬼谷先生涕泪横流,衣衫都被打湿了。第二个是张仪,张仪口才也不错,但效果不如苏秦,说到酸楚处鬼谷子也还是禁不住滴下几滴老泪,两人总算都毕了业。毕业后就得用于实践,两人一商议,战国七雄就数秦国强大,还是先去秦国,但当时也没有路标,如何去秦国呢?鬼谷先生就抛出一只拖鞋,让拖鞋给他们引路。出门后,两人遵照鬼谷子的教导,把鞋向前一扔,鞋就变成一条狗,摇头晃尾地在前面带路,不觉到了秦国。

这样两人就开始了惊天动地的游说生涯……

讲到苏秦和张仪这两个人,可以看出先秦时期有知识的人的生活方式,虽然因为他们搞的是无道德原则的策略性工作,所以在历史上他们没能像孔孟老庄那样成为名门正派,但其实在当时对于政治的影响恐怕是很直接的。比如苏秦,第一次去秦国游说失败,因为将宝都压在上面了,所以游说失败后,弄得回家的路费都没有,回到家里来,被家里的人都看不起,他嫂子甚至不给他饭吃。因此苏秦重新发愤读书,所谓悬梁刺股,把头发用绳子捆起来,挂在梁上,身旁放一把锥子,等到夜晚读书打瞌睡时,头一低,头发一扯,醒了。再不行就自己用锥子刺自己的肉,如此鞭策自己用功。据说读的是《太公兵法》,把太公兵法读通了,于是再度出来游说诸侯。这次不再跑到秦国去主张打仗,反而跑到弱小的国家,由燕国、赵国开始,组织联合阵线抗秦,不主张打仗,主要目的在使秦国不敢出兵。他把天下大事、人的心理、政治的心理、战争的心理,都摸透了,果然成功了。这一下身佩六国相印。他后来主张合纵,是因为他看到了,或者说他让那些小国家的统治者看到了只凭自己的力量难以抵抗强秦,所以必须听从苏秦的策略联合起来。苏秦一个人为我们贡献了两个成语“前倨后恭”和“悬梁刺股”。但合纵是很困难的,一方面是六国的利益不同,另一方面是秦国的离间,有点像现在的阿拉伯世界和以色列的关系,阿拉伯国家如果彻底联合起来,或许能抵抗一下以色列,但阿拉伯人之间分歧很大,所以只能看着以色列人主导中东。

尹喜,春秋末年道家思想的代表人物,《庄子·天下》篇把他和老聃并列,称他们为“古之博大真人”。传说他曾当过函谷关令,故又称关尹,老子西出函谷关时,他随老子西去。后来老子成了太上老君,当然也不能委曲了他,被神仙们封为“无上真人”“文始先生”,成为一名高级神仙。

作为神仙的尹喜当然也出身不凡,据说尹喜的母亲在午休时梦见天降绛霄,流绕其身,然后就有了他。尹喜呱呱落地时,地上突然生出几朵莲花,清香四溢。长大后,眼睛炯炯有神,身体修长,双手过膝,一副仙骨。尹喜从小就好学不倦,德操高尚,不求做官显名,喜好茂林幽谷。一日他仰观天象,发现有一片紫色自东向西移动,知道一定有位圣人要过关西游,于是主动要求到函谷关当关令。上任后,就对部下孙景说:“如果发现一位容貌超绝,服装奇特的人,不要让他过关。”到昭王二十三年七月,老君果然骑着青牛要过关。孙景急忙向尹喜汇报,尹喜一听,大喜过望,连声说:“我今天可看见圣人了。”并马上穿戴齐全,跪着恳请老子在关中稍留片刻,老君婉言谢绝说:“我只是个糟老头,住在关东,而田地在关西,今天是特地到关西去取柴草的。你为什么要留我呢?”尹喜连忙叩头说:“您也不必再跟我隐瞒了,我很早就知道你要西游,在此已等候多时,万望你能暂留神驾。”老君一计不成,又施一计说:“我听说西方有一位古先生,特地前去求师,今过关,请不要阻拦我。”尹喜说:“你神姿超绝,乃是天上的至尊,夷戎之地有什么值得您去看的呢?”老君问道:“前些日子你到底看见了什么天象变化?”尹喜回答说:“去年十月份,天理星向西移行,自这个月起,东方的真气,状如龙蛇西进,这是大圣人行动的征兆啊!”老君见隐瞒不过,便笑着说:“你到底要干什么?”尹喜叩头问道:“敢问圣人名讳?”老君说:“我名渺渺,从一劫到另一劫,说都说不完。不过我现在姓李,字伯阳,号老聃。”尹喜于是在官邸设座供奉,行弟子礼。老君在函谷关停了百来天,传给他内外修炼之法,日日不辍。

当时给老子喂牛赶车的叫徐甲,这位徐甲从小就给老君赶车,每天的工资是一百块(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钱),到函谷关时老君应付给他七百三十块钱,徐甲听说老子辞官西行,怕以后的工钱没有着落,便急急忙忙地向老君要钱。老君对他说:“我此去西游诸国,回来后我用黄金折价付给你。”徐甲一听是硬通货,也就答应了。抵关时,徐甲在野外放牛,老君想试试徐甲的为人,就用一根吉祥草化成一妙龄少女,来到徐甲放牛的地方,上前挑逗徐甲,并说要给多少钱就可以娶她云云,徐甲色迷心窍,便违背前约,到关里去控告老君克扣工钱,老君很生气,对徐甲说:“你跟我已有二百多年了,还如此强壮,那是我用太玄生符护着你,你可倒好,知恩不报,反告我赖钱。”话音刚落,那太玄生符就从徐甲嘴中飞出,徐甲马上变成一堆白骨。尹喜见状叩头为徐甲求情,请求敕免。老君就把太玄生符放入徐甲口中,他就马上死而复生了。尹喜替老君把工钱给清了,并客气地让徐甲另谋高就。这招拍马术果然灵验,老君说:“我上次跟你说的古先生,就是我在西方的化身,今天我将返神归体于无名,现在我该走了。”尹喜立即要求跟着老君西行。老君说:“我游乎天地之表,嬉乎玄冥之间,周游八极,上下无边,你怎么能跟我走呢?”尹喜说:“蹈火赴渊,上天下地,灭身没命,我愿随大仙走遍天涯海角。”老君听完很高兴,说:“你虽有一副仙骨,但大道无形,你现在修行的功夫未到家,怎能随物应化呢?现在我授你《道德经》,千日之外,你可到四川的青羊之肆找我。”说完就身坐云车,冉冉上升,五色玄黄之气萦绕关隘,经久才散。

到丁巳年,尹喜如约去四川寻访青羊之肆。却说老君在甲寅年升天,到乙卯年又以文微宫身份降生在四川官宦李氏之家。老君先让一头青龙化为青羊,这只青羊常在婴儿身边嬉戏。有一天,青羊突然失踪了。家童四处寻找,最后在市场上找到了那只羊。而尹喜到了四川,到处寻访,但谁都没听说过有个“青羊之肆”。正寻找之际突然发现有一家僮牵着一只青羊,就立即上前去问:“这是谁家的羊?要牵到哪里去?”那家僮回答说:“我家夫人生了个小孩,十分喜欢和这只羊玩,这羊已丢失了两天了,小孩在家里啼哭不止。今天寻得此羊,正是要把它带回家去。”尹喜说:“你到家后,就对小孩说:‘尹喜来了’,行吗?”那家僮回家后,就对那小孩喊了一句“尹喜来了”,那小孩立即坐起身来说:“马上叫尹喜来见我。”尹喜刚进门,突然府第内涌出一莲花座,那小孩化成了数丈高的白金之身,光明如日,顶有圆光环,坐在莲花座上。全家惊诧不已,小孩说:“我本来是太上老君,太微是宅,真一为身,随时变化,你们不必惊讶。”并对尹喜说:“从前因为感觉你工夫不到家,所以让你等到现在,意在使你保形炼色,心结紫络,面有神光,金名表于玄圃,玉札系于紫房也。”于是命五老上帝,四极鉴真,授给尹喜玉册金文,号为文始先生,位为无上真人,居一十四天王之上,统领八万仙士。从此就可以飞腾星空,配备云车了。

庄子(约前369~前286年)名周,宋国蒙人,做过管理漆园的小官,家里十分贫穷,曾以编草鞋为生。

庄子是先秦道家的另一位代表人物。他继承和发展了老子“道法自然”的观点,主张齐物我、齐生死、齐是非、齐大小的相对主义观点,幻想一种“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的精神境界。安时处顺,逍遥自得,著有《庄子》一书,为文汪洋恣肆,想象力极为丰富。大概是因为才华横溢又不得志,庄子的言行总是有点怪。如他老婆死了,他却敲着盆子唱歌,说生死本无两样,死了便是值得庆贺的。但是在我看来,庄子的做法有点过头,既然生与死无所区别,那么死了也就随意处置就行了,不必大张旗鼓地鼓盆而歌,故作惊人之举。这成了魏晋那些狂人的模仿原型。但毫无疑问,从思想深度来看,庄子显然是中国哲人之最。有一则故事说他和他的朋友惠施在濠涧之上观鱼。庄子说:“你看这水中之鱼多么快乐啊!”惠施则说:“你又不是鱼,你怎知鱼的快乐呢?”庄子反驳说:“你又不是我,你怎知我不知鱼的快乐呢?”其他如做梦变成蝴蝶,设问是蝴蝶梦庄周,还是庄周梦蝴蝶实在也是奇妙无比,每次总令人激动。

但是,令人奇怪的是在黄老道学盛行的两汉四百多年,《庄子》的影响极为微弱。直到魏晋时,由于何晏、王弼、嵇康等人深好老庄之言,才盛称老庄。把《庄子》《老子》《周易》并称三玄,并出现了向秀、郭象著的《庄子注》。即便如此,在葛洪的《抱朴子》里,庄子在神仙行列里还排不上号,他说《庄子》一书“演其上旨,永无至言……其去神仙,已千亿里矣”。

到了唐代,由于皇帝与老子同姓,于是大力推崇老子,庄子也大沾其光。据《旧唐书·礼仪志四》载:玄宗开元二十年诏置崇玄学,令生徒诵习《道德经》和《庄子》等道书。至天宝元年,皇上诏封庄子为南华真人,改《庄子》为《南华真经》,这样就通过行政手段将庄子这个历史人物追封为神仙。

其实庄子被封为真人也是名至实归,因为《庄子》书中提出了早期神仙情状和许多养生思想。如《逍遥游》中说:“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这里所谓的“神人”虽不是后世的神仙,但却为后世神仙家们塑造神仙提供了模型。而《天地》篇中“千岁厌世,去而上仙,乘彼白云,至于帝乡”明显表达了对于神仙的向往。再如《刻意》篇中所谓:“吹呴呼吸,吐故纳新,熊经鸟伸,为寿而已矣。此导引之士,养形之人,彭祖寿考者之所好者也。”是后世盛行的导引术的最早记载。

大概是由于庄子的神仙资格是由皇帝加封的,虽然品位较高,被列为四大真人之一,但毕竟资历较浅,关于他的神奇传说并不多。众多的神仙传说只是引述《庄子》书中的有关庄子本人的传说,而且集中于庄子拒绝楚威王厚聘的故事。故事说:楚威王听说庄子才识渊博,是个贤达之士,就派使者前去聘请,并许诺让他当宰相,庄周听完哈哈大笑,用他惯用的口气说:“我听说楚国有一只神龟,死了已有三千多年了。楚王用巾笥把它包起来供在庙里。您说这只龟是愿意死了被供在庙里呢,还是活着在泥浆中悠然摇尾呢?”使者说:“肯定愿意在泥浆中悠然摇尾。”庄子说:“那么你就可以回去了,我将要在泥浆中快活地摇尾。”楚王并不甘心,又派人来聘请庄子,庄子说:“你见过那用来作祭品的牛吗?给它披上丝绸,喂它上好的饲料,牵到太庙,它想离开行吗?”于是便隐迹山林,后来便成仙了。玉皇大帝可能知道庄子文采飞扬,于是封他作闱编郎,专门记述各位神仙的善行和遵守戒律情况。我想这大概是庄子最不爱干的活了。可怜庄子活得逍遥,成仙后却身不由己,不亦悲夫!

秦始皇是中国历史上几个沉醉于神仙方术的帝王之一。由于传说黄帝因登泰山封禅而成仙,秦始皇在统一中国后三年,即公元前219年就以通神为目的,登泰山封禅,继而巡游沿海各地,沿途祭祀名山大川,一心想会会神仙。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当时燕齐一带活跃着很多方士,一心想趁此时机发迹,于是便编造了种种有关神仙的传说。齐人徐福等人更是直接上书秦始皇,绘声绘色地说海中有三神山,名曰蓬莱、方丈、瀛洲,上面住着很多神仙,如果带上童男童女入海,便能从仙人那儿求得仙药。秦始皇“仙”迷心窍,便派徐福入海求仙药,但是没有结果。

九年后,秦始皇又抵琅玡,徐福等人因入海求仙数年没有成功,又耗资巨大,害怕由此遭杀身之祸,便哄骗秦始皇说,上次没有求得仙药是因为海上鲨鱼出现,无法抵达蓬莱仙岛,要求加派精于弓弩的精兵随行,以便在鲨鱼挡道时射杀之。秦始皇听信了他们的话,便加派良弩手随行,但这一次杳如黄鹤,一去不复返了。

后世神仙家对徐福的这段奇特的经历大做文章,《列仙全传》记载:秦始皇时,曾流行一种疾病,谁染上就必死无疑,由于疫病的传播,死的人越来越多,以至尸横遍野。一天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仙鸟,嘴里衔着一棵草,凡是遇见死人,便把那棵草放在死者的脸上,那人不久便死而复生了。这样凡是脸上放过草的人都得救了。秦始皇听说这件事后,大为惊异,便派人把草取来,请教鬼谷先生,鬼谷先生回答说:海中有十洲,其中有一洲叫祖洲,这种草便产于祖洲,吃了它便能长生不老,也可使人死而复生,每棵草可救治一人。于是秦始皇便派徐福去祖洲求草,但徐福一去数年,杳无音讯,生死不得而知。后来一位叫沈羲的人经过苦心修炼终于得道时,徐福受太上老君的差遣坐着白虎拉的车下凡,前来迎接,这时人们才知道徐福已经成仙。

后来,唐玄宗时又流行一种怪病,有一位高人说只要找到海中某位仙人后向他虔敬地祈祷,那么什么疑难病症都可治好。根据这个指点,人们便乘舟入海去寻找那位神仙,几天后,来到一岛上,看见一位老者正被众人围住七嘴八舌地在谈论什么道理。上去一打听,才知那人是徐福,他们便立刻请求徐福给他们治病,徐福十分爽快地答应了,并手到病除,临别徐福还给了他们一种黄色药丸,他们带回大陆后给患者服用,病人的怪病很快被治好了。

徐福东渡,是葬身于茫茫沧海之中,还是侥幸到达某一陆地,一直为人们所关注,最近不断有人根据有关材料论证徐福曾经到过日本,并提出了大量的论据。其中不乏真知灼见,其实在中国古代就有人认为徐福东达日本。

《史记·淮南衡山列传》中有一则记载,说徐福第一次求仙不得回来后,欺骗秦始皇说他到海中见到了大神,大神问徐福说:“你是秦始皇的使者吗?干什么来了?”徐福答道:“是的,我是秦始皇派来求取不死之药的。”大神说:“秦始皇只送来区区薄礼,所以你只能看不能拿。”于是徐福跟着大神来到蓬莱山的芝成宫阙,里面坐着一位铜色龙形、浑身发光的使者,徐福见状便问:“你们要什么才能让我求得仙药呢?”大神说:“如果你送来强壮的男女及各种工匠即可得到。”秦始皇听完徐福的讲述后,龙颜大悦,当即应允,并派楼船载着男女及百工上路,徐福带着这些人到一平原广泽之地自立为王,而不归国。有人认为,这则记载说明徐福可能先行到了日本,但因缺乏人口和工匠,因此回来有预谋地欺骗秦始皇的人、财、物。

而五代后周时的文献《义楚六帖》内的《城廓·日本》篇的内容似乎验证了这种说法,该章说:“日本国山名‘富山’,亦名‘蓬莱’。”“亦名倭国,在东海中,秦时,徐将五百童男,五百童女,止此国。今人物一如长安。……又东北千余里”。按这样说,徐福是到了日本,并把日本的富士山当作蓬莱山。

除此而外,也有人论证说徐福曾到达美洲。我想如果本着科学的态度,或许这种探索能解开中国人和印第安人,中国文化和古玛雅文化之间的某种神秘联系。

三茅真君,即大茅君茅盈,中茅君茅固,小茅君茅衷。这兄弟仨是神仙世界中极为显赫的仙真。在茅山派《真灵位业图》中,中茅君被奉为第六阶位的主尊,称为“右禁郎定录真君中茅君”,而左位排的小茅君,列位为“三官保命小茅君”,主管地仙。据《云笈七签》卷一〇四说:茅盈称“太元真人东岳上卿司命真君”。茅固和茅衷在茅盈的点拨下也双双成仙,茅固称“定箓真君”兼统地真,治句曲山,茅衷称“保生真君”,总括岱宗。由于世传三茅仙人留治句曲山,故句曲山又名三茅山,简称茅山,道教的茅山派奉“三茅真君”为祖师。

有关道书中记述了他们兄弟三人成仙的有趣经历:据说他们的曾祖叫茅蒙,生在周朝末年,由于感到周室将崩,就跟鬼谷先生学长生法术,然后又在西岳华山修身炼形,于公元前217年乘白龙白日升天,茅蒙升天前常念叨继承他事业的是他的玄孙茅盈。

茅盈生于汉初,字叔申,是三兄弟中的长兄,二弟名固,字季伟;三弟名衷,字思和。茅盈和他的两位弟弟的性格迥异。他自幼喜好清虚,少年老成,十八岁时便弃家入北岳恒山修炼,读《老》《易》,试行食苍术的服饵法,刻意成仙。六年后,太玄玉女托梦给他,让他拜西城王君为师,学服气之法,从师二十年后,王君带着茅盈去见西王母,西王母亲自为他讲《太霄二景隐书》和《阴阳二景内真府》,随后又回到恒山,在山北的一个山谷里继续修行,四十九岁那年回家。父亲见儿子归来,不禁大怒,斥责道:

“你这个不孝之子,久出不归,连个信都没有捎回来,到底在外面鬼混什么?”说着举起手中的拐杖就要打,茅盈恳求道:“我有神符在身,现在已是神仙了,有天兵护卫,若父亲打我,反而会加重我的不孝,请你息怒。”茅盈的父亲一听,以为儿子发神经,举杖便打,但见拐杖突然裂成数十节,碎片飞溅四面八方,把梁柱和墙壁打得千疮百孔,父亲一见如此便不敢再动手。

而茅盈的两位弟弟则是正统派,在家苦读诗书,以求出山显达,功夫不负有心人,茅固和茅衷分别当了武威郡和河西郡的郡主,为此家里要大摆宴席庆贺。茅盈说,我虽没有当上郡主,可来年四月三日我就要上天了,到时候希望也能摆几桌为我送行。可是谁也不信茅盈的话。到了第二年四月三日那一天,茅家庭院被打扫得纤尘不染,青绸的帐篷一字排开,帐篷中一律铺上白色地毯,数百人吃的酒食也已准备妥当。酒宴一开始,只见玉杯金碗一个个地出现,名酒珍肴都自己从桌子上跳出来。仙乐悠扬,令人如沐春风,心旷神怡。茅盈在仙界接待员的簇拥下,缓缓升天。两位弟弟听说哥哥真的升了天,火速辞官回家,也要求当神仙,茅盈说要一起上天已经不行了,不过可以教他们成仙法术。不久二位弟弟也成了仙。兄弟三人同住在茅山。真是万般皆下品,唯有成仙高!

魏伯阳是东汉时的炼丹方士。一说名翱,号伯阳,自号云牙子。会稽上虞(今浙江上虞)人。出身于高门豪族,喜欢道术,尤以炼丹著称。魏伯阳以《周易》爻象来论述炼丹修仙之法,把炼丹术(炉火)与“大易”、“黄老”三者参合会通,使之契合为一,著成了炼丹术的奠基性著作《周易参同契》,被称为“万古丹经王”。

在葛洪《神仙传》中描写了魏伯阳进山修炼、服丹成仙的故事:魏伯阳带着三位徒弟进山炼神丹,他知道其中两位并不十分诚心,于是在丹炼成后,就考验他们两位。他说:“丹虽然已经炼成,但最好先试一下,如果狗吃了没事,那么就说明这批丹炼成功了,如果狗马上就死了,就不能服用。”魏伯阳在刚进山时,还带一白犬相随。这狗有点特异功能,因为金丹如果不到火候,那就会有毒,狗吃了就会暂时死去。这样,魏伯阳就让狗先把丹服下,狗立即就死了。魏伯阳故作伤心地说:“真是不幸,我们的丹没炼成,刚才狗吃完就死了,说明没有符合神明的旨意。我们如果斗胆服下,也会跟狗一样。怎么办呢?”一位弟子问:“先生您吃吗?”魏伯阳说:“我违背世情,专心求仙而没有结果,也无脸再回去了,活着和死了一样,我应该吃。”魏伯阳吃了,立即就死了。一个叫虞生的弟子心里暗想,师傅不是一般人,吃了金丹就死了,恐怕是有意试探吧?就押了一宝,也吃了金丹,然后也死了。其他两位徒弟想:来炼丹的目的是为了长生,现在吃完丹就死,还不如不吃,不吃还可活它几十年。于是便不吃,相携下山,为师傅和师兄购置棺木,准备后事。看来他们也还有一点孝心。

二人走后,魏伯阳立即爬了起来,将妙丹放在死去的弟子和狗嘴里,一会儿就全活了,于是魏伯阳就带着虞生和白狗一起登仙而去。飞身轻举前,看见一樵夫,便叫他捎个信给那二位弟子,表示感谢之意,二位弟子见了信后追悔莫及,一念之差,成仙的机会就这样飞走了。

刘安(前179~前122年)倒是正宗龙脉,是汉高祖刘邦的孙子,袭父封为淮南王。他是西汉著名的思想家、文学家,喜爱读书和鼓琴,善为文辞,才思敏捷,并广罗天下名士贤才达数千人,共同编写《淮南鸿烈》,也叫《淮南子》,综合先秦道、法、阴阳家的思想,攻击儒家的“俗世之学”,后因谋反事发而自杀,株连达数千人。

在刘安的门客中,最为著名的是《淮南子》的主要撰稿人,他们是苏飞、吕尚、左吴、田由、雷被、毛被、伍被、晋昌,世称“八公”。关于刘安的神仙传说正是从这八公前来投奔开始的。

有一天,这八个人走到了刘安的府第门口,看门的人见他们衣衫不整、面容憔悴的样子,便狗眼看人低,不想让他们进去。说:“我们老爷第一要得到延年祛疾不死之道,第二要得到博物洽闻、见多识广的精义之儒,第三要得到勇猛无比、扛鼎暴死的亡命之徒。你们诸位都如此老朽不堪,看来既没有长生之方,才能肯定也只是平平而已,更不会有什么绝招了。你们一无所有、一无所长,我怎么敢放你们进去呢?”

八公当然不跟他一般见识,不愠不怒,只是笑着说:“听说你们老爷礼贤下士,勤勉不倦,即使是一个才能平平的人,只要略有小技,都务必招致门下。古人贵百家之学,养鸡鸣狗盗之徒,为了求得千里马,不惜先买死马,足见其求贤若渴的心情。我们八位老朽虽然粗鄙愚陋、见识短浅,离你们老爷的要求相差十万八千里,但是我们想见见他也无妨,为何不让我们进去呢?如果你们老爷认定只有少年才有道,而一见白发老翁就说他们无能,恐怕不是诚心求得天下的贤士俊才吧。”说完这八位老头突然变成十五位童子,面若桃花,青丝如云,看门人一看大惊失色,屁滚尿流地跑进去禀报。刘安一听,心中暗喜,顾不上穿鞋,光着脚就跑出来迎接,并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赶忙登上思仙之台,挂上锦绮帷帐,备好象牙之床,点上百和之香,端出金雕玉镌的桌椅,穿上一双弟子们穿的鞋,拱手行礼,谦恭地说:“刘安是一个平凡的人,只是喜欢探求天地间的至道之理,希望能得到你们指教。”十五位童子又变回八公说:“听说您喜欢探寻至道,所以才特来追随。但不知道您有什么打算,我们中各有所长,有的人能呼风唤雨,吞云吐雾,画地为江,撮土为山;有的人能移山填河、驯虎豹、招龙蛇、役使鬼神;有人能分形易影,即隐身大法,隐蔽三军,遮天蔽日;有人轻功绝伦,虚步凌空,赴空海,临深渊,神行不息,瞬间千里;有人能入火不焦,入水不沉,凌空不坠,刀枪不入,冬天不觉冷,夏天不觉热;有人能千变万化,为所欲为,心想事成;有人则能防灾排难,辟邪避害,延年益寿,长生久视;还有一人能煎泥成金,炼铅成银,水炼八石,飞腾流珠,乘龙驾云,浮游太虚。一切只听凭您的吩咐。”

刘安立即勤致谢意,摆酒设宴,但刘安防了一手,怕他们出言有诈,于是在吃饭时让八公演练他们的拿手绝技,这才相信确实才堪其言,于是先让他们炼长生灵丹,因为这是第一位的,没有长生久视,一切都是白搭。便授给八公丹经和三十六水银等秘方,及诸种原料,制成了灵药,但都没有服用。

刘安有一个儿子叫刘迁,喜欢剑术,到处找人比试。当时郎中雷被在与刘迁试剑中失手刺死了刘迁,雷被害怕拿脑袋抵命,所以便恶人先告状,说刘安要谋反,刚刚经历“七国之乱”的皇上谈虎色变,马上派钦差手持尚方宝剑前来治罪,八公见情势危急,便劝刘安说:“赶忙服下神丹,远走高飞,不要再迟疑了。”于是刘安便带着八公上山大祭各路神灵仙官,把金银财富埋在地下,吃了灵药,便身轻欲飘,但所过之处的石头却纷纷下陷,至今人马的踪迹还历历可见。而废弃的药鼎被鸡狗舐食,真运气了这些畜生,吃完灵药也随之飞升,地上的人能听见鸡在云中高唱,狗在天上狂吠。这也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由来。

后来刘安和八公及鸡犬升天的那座山被称为“八公山”,著名成语“八公山上,草木皆兵”指的就是那座山。

东方朔,字曼倩,西汉武帝时的侍臣,为汉代著名文学家,其《答客难》《大人先生传》等名篇在文学史上占有很重要的地位。据史传东方朔生性幽默,善诙谐,好作惊人之语。那么,作为文学家的东方朔是如何与道教中的太白星精联系起来的呢?

汉武帝笃信长生和仙术,因此在道教徒看来是个理想的宣传材料,那么要使汉武帝多一些仙气就得有一个佐助他的方士。但武帝虽仰慕神仙,当时却找不到真正有奇迹和治方术的人。当时的李少君、栾大虽然以方术声名远扬,但也因方术丢了性命,后来的方士们只好认他们为冒牌的败类。《神仙传》记淮南王刘安遇八公成仙的事后,说汉武帝也大批招募方士,希望也能遇到八公。可是不但没有遇到反而被栾大所欺骗。《汉武故事》记载了栾大欺骗过程:栾大说,神仙喜好清静,于是汉武帝便在接神宫中斋戒静候,但过了一些时日,神仙还没有来,栾大就让人假作鬼声发布神的谕示,说汉武帝该整装入海去迎接神仙。汉武帝不敢去,东方朔便顺风使舵地说栾大完全是胡说八道,汉武帝大怒,便把栾大腰斩解气。这样,理想的佐助武帝的方士,便落在东方朔的身上。《风俗通》云:“俗言东方朔为太白星精,黄帝时为风后,尧时为务成子,周时为老聃,在越为范蠡,在齐为鸱夷子皮,言其神圣,能兴王霸之业,变化无常。”由这个仿老子传说的故事,足见东方朔在民间街谈巷语中的地位。况且在《汉书·本传》中说:“朔之诙谐逢占射覆,其事浮浅,行于众庶。童儿牧竖,莫不眩耀,而后世好事者因取其奇言怪语、附丽之语故详录焉。”可见东方朔一直是奇言怪事附着的对象,这是因为虽然他不是方士,但他行为不同常人,言语怪诞,而又善于算卦卜面,又在汉武帝身旁,宠幸有加,所以民间不少故事皆以东方朔为主角,道教徒也不遗余力地加以神化。

《汉武内传》是这样描述的:东方朔乘着龙由西北方向飞升上天,引得众人驻足仰望,这时一阵大雾袭来,挡住了人们的视线,东方朔也隐而不见了。而且也为东方朔编造了家谱。在传为郭宪编的《洞冥记》中说:东方朔,字曼倩,父亲名叫张夷,字少平,与一姓田女子仙与道:神仙信仰与道家修身结为婚配。张少平在二百岁的时候,还面容如童子。在东方朔生下来仅三天,母亲就死了。当时是汉景帝三年。看来东方朔生下来就被他父亲抛弃了,因为他是被邻居捡去抚养的。东方朔三岁的时候,把天下秘谶图籍都暗记在心里。他元封年间游蒙鸿之泽,忽然看见王母在白海之滨采桑椹。一会儿又有一位黄衣老头指着王母对东方朔说,这个人先前是我的老婆,托形为太白之精,现在你就是太白星精。我不吃五谷杂粮,现在已九千多岁了。

《列仙全传》中则称东方朔为岁星。

东方朔在快死的时候告诉人说,天下只有那个大伍公才知道我的底细。东方朔死后,汉武帝召见大伍公来询问这件事,大伍公说他也不知道。武帝又问伍公:“你擅长什么?”伍公说:“我善于天文历算。”武帝问道:“天上诸星都各在其位吗?”伍公回答说:“诸星都在,只是岁星已有四十年不见了,今年又出现了。”汉武帝仰天长叹道:“东方朔在我身边十八年,而我竟连他是岁星都不知道。”十分闷闷不乐。

在《博物志》和《汉武故事》中还记载了东方朔偷王母仙桃的故事。《博物志》说,西王母七夕降武帝九华殿,送给汉武帝蟠桃五枚。这时,东方朔从殿东厢朱乌窗中偷看。王母说:“那边偷看的小子,曾经三次来偷我的蟠桃,每吃一枚即可延寿三千年。这小子行为不端,已偷走三枚了。”因此后世的传说中都把东方朔看作西王母的侍臣。

干吉,亦作于吉,是东汉末年的著名方士,由于当时的方士们大都爱故弄玄虚,胡编家史,所以使得现在很难弄清他们的真实情况。比较一致的看法认为干吉是山东琅玡人,《后汉书·襄楷传》载:“初,顺帝时,琅玡官崇诣阙,上其师干吉于曲阳泉水,上所得神书百七十卷,皆缥白素,朱介,青首,朱目,号《太平清领书》”。这《太平清领书》亦即道教早期经典《太平经》,一般认为干吉就是《太平经》的作者。

关于这部“神书”的来历和干吉的生平,经过后世道教徒们的虚饰,变得十分神秘。综合《太平经复文序》和葛洪《神仙传》的说法,这位干吉,北海人,患癞头疮数十年,四方寻药都治不好。一天,见市场上有一位卖药的老头,姓帛名和,便前去探问有没有治癞头疮的灵药。帛和说:“你的病可以治,如果你诚心想早日痊愈的话,明天鸡叫时请到大桥北边的木兰树下见我,我传你一则秘方。”(这显然是仿效了张良见黄石公的故事。)第二天鸡鸣时分,干吉如约前往,发现帛和早已等在那里。帛和愤怒地斥责干吉:“你不是想治好病吗?为何还比我晚到?”于是又约定第二天午夜时分再见面。干吉有了前车之鉴,太阳刚刚落山,便早早地等候在约会地点,一会帛和来了,对干吉说:“就应该这样。”于是便把素书二卷授予干吉,并对他说:“我传给你《太平本文》,你可根据这个底本推演为一百七十卷,编成三百六十章,普传天下。传授给有德之人,可致天下太平,此书不但能使你药到病除,而且能帮助你度脱生死。”

于是干吉便苦心授教,穷极精义,敷衍成教。时值东汉末年,中原狼烟四起,战乱频仍,干吉便携书卷南游吴越,居越东一百三十里的一座太平山上,干吉依照经文内以治身,外以消灾救病,在民间三百余年,道成仙去。

可是事有凑巧,在距襄楷上书五六十年后,南方又出现了一位干吉,据《三国志·吴志·孙策传》注引《江表传》云:当时有一位琅玡道士干吉,先寓居东方,往来于吴都会稽之间,设立精舍,烧香续道书,制作符水以给人治病,当地人十分相信。一次孙策在郡城门楼上设宴招待诸将及宾客,干吉盛装重饰,拄着饰有漆画的仙人铧,路过城门下,诸将及宾客一见于吉,便不顾司仪阻拦,三分之二的人都下楼拜迎。孙策大为恼怒,当即命令将他收捕。众多的信徒害怕干吉出什么意外,便叫自己的家眷前去见孙策的母亲,以图营救。孙母对孙策说:“干先生医助将士,助军作福,不能杀他。”孙策因害怕干吉影响盖过他而不便统率部下,便说:“此子妖妄,能幻惑人心,还使诸将不复顾及君臣之间的礼节,擅自离开我而下楼拜迎,不能不除也。”孙母劝说无效,诸将又联名上书孙策,乞求释放干吉,但孙策主意已定,即催斩首,并把他头颅悬于城门,但他的信徒都认为这是尸解成仙,更加崇信,并祭祀求福。

也有的学者认为这两位干吉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后一位干吉可能是干吉的弟子托名传教。

三国时的曹操虽然不完全相信盛行于当时的种种方术和巫法,但深知宣扬神仙思想的方士在民间的影响之大,雄居一方的五斗米道教主张鲁便是一例证。因此,曹操先是恩威并施,不惜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张鲁,使张鲁臣服。另一方面则把当时著名的方士集中起来,表面上给以礼遇,实质上则进行严密的监视,防止他们在民间形成势力。在这些被集中的人中著名的有“能行容成公御女人法,常屈颈乔鸟息,须发尽白而色理如三四十时”的冷寿光;有善行气的甘陵甘始;金丹大师左慈;还有王真、封君达、鲁女生、华佗、却俭等人,其中有一位叫费长房的学的是神仙术,据说能治疗百病,鞭笞百鬼,役使当地的土地爷。这种种传说说明这些人在当时人的心目中已经十分神秘莫测,而费长房因学的是成仙的方术,专业对口,首先被仙化。有关他的仙话是从他和据称为符咒大师的壶公相识的故事开始的。

费长房的凡胎是河南汝南人,曾经做过市场管理员,专管那些缺斤短两、以次充好的缺德商贩,工作兢兢业业,十分负责。有一天他发现有一个老头在市场上卖药,并在其摊头上挂着一只壶作为招牌。市场一散,那老头就跳入壶中,而市场上的人谁也没有发现,而这一切恰巧被在楼上公干的费长房发现了。费长房见有此奇异之人,就立即上前去拜望,并递上酒肉果脯。老翁毫不客气地收下了,并说:“你明天再来吧!”

第二天,费长房便如期前往,老翁便带他一起跳入那只壶中。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只见壶中别有洞天,房间敞亮,满桌的美酒佳肴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味。吃完之后,老翁对费长房说,千万不要把在这里的事告诉别人,接着又说:“我是神仙,因为在天上犯了点事,被贬下凡在这里,今天我的‘留仙察看’期已满,又要回到天上去了,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楼下还有一些酒,我们饮酒作别吧。”于是费长房吩咐人去取,但那人回来禀报说太沉拿不动。费长房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派上千人去抬,还是不行。老翁似是存心想露一手,微笑着起身下楼,用小手指轻轻一提,便提到楼上,看这盛酒的壶才一升大小,但两人边喝边倒,酒总也喝不完。

费长房于是便想拜他为师,但又怕家里人记挂他,一直下不了决心。老翁一眼就看破了他的心思,便出了一个损招,他按费长房的身高,随手砍了一段青竹,让他悬挂在家里的房梁上。过了一会儿,这根竹杆就变成了费长房的人形,家里人以为费长房受气悬梁自尽,于是便为其准备后事,并择地而埋。而真正的费长房就站在旁边,看着家里人哀痛和忙碌,因为有了隐身术,所以家里人一点也没有觉察。

消除后顾之忧之后,费长房便跟随老翁进山,一路上老翁故意考验他的诚心和决心。先是让他披荆斩棘,只身涉险;或让他独处在一群饿虎之中,又让他躺在一间空屋里,上面悬着一块万斤巨石,很多蛇正在噬咬那根绳,惊险之极,犹如达摩克利斯悬剑,命系一线。可是费长房不惊不慌,镇定自若。老翁见费长房心有定力,暗暗欣喜,认为他确实是一位可教之才。

可是想成仙当然没有那么容易,最难过的考验到了。一天老翁让费长房吃粪,而且粪中还有三条蠕动着的蛆,散发着难以忍受的恶臭,费长房心中十分厌恶,便不愿意吃。老翁十分遗憾地说:“可惜啊,你都快得道成仙了。但是好恶关还不能破,不能做到无憎无怜、无爱无恨,我真替你遗憾啊!”

前功尽弃的费长房只好辞别老翁回家,但老翁似乎不忍心他空手而返,于是给了他一根竹杖,并说:“你骑上它,顷刻之间就能到家,到家后,请把这根竹杖扔在葛陂。”又作了一张书符,说有了这张符便能役使地上的鬼神。

费长房骑上竹杖,转瞬间就到家了。他自己觉得离家已有十几天了,可实际上他离家已有十几年了。到家后,他就马上把那竹杖扔在葛陂,回头一看,原来是一条龙。

回家之后,家里人以为见了鬼,又惊又怕,费长房跟他们解释说上次埋葬的并不是我,只不过是一根竹杖而已。于是家里人拔冢开棺,一看果然只是一根竹竿。

费长房在家里安居之后,能给人治病,而且医术高超,所有疑难病症都手到病除,并说能惩治恶鬼,使唤当地的土地爷。有时家人见他愤愤不平,以为他在生谁的气,细问原因,他说:“我正在责骂违法乱纪的鬼魅。”有时有客人来便去很远的市镇去买菜,而且片刻就归,打比方说就好像在北京请客而上广州买菜片刻即归一样。

有一位叫桓景的人曾经拜费长房为师,一天费长房对他说:“九月九日,你家将要遭大难,你必须做一个绛色的布袋,用茱萸系在手臂上,然后率领全家登上后面那座高山,痛饮菊花酒,灾祸便可消除。”桓景依法而行,傍晚回家里,见猪狗全死光了。

可见费长房颇有预知凶吉的本领,但因他毕竟没有加入仙籍,只凭老翁给的一张书符发挥威力。据说有一天费长房不小心把书符给丢了,平时给他压得喘不过气来的那帮恶鬼便施行报复,失去了护身符的费长房就这样活活被杀死了。但这次可是真的一命呜呼了。

张道陵,本名张陵,东汉时五斗米道的创始人。张道陵是后世道教徒对他的尊称,是神仙世界中“四大天师”之首。

汉代自武帝后,国力渐衰,农民起义不断发生,迫使统治者求助于神道设教,借鬼神之威为民立禁。而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劳苦民众,也没法摆脱统治者强加给他们的苦难,只得在痛苦的呻吟中祈求神灵保佑,这样在汉末产生了强烈的宗教要求。琅玡人干吉创立了太平道,而张道陵等人则创立了五斗米道。后来张角兄弟利用太平道组织黄巾起义,起义失败后,太平道也随之瓦解,而曾经被贬为“米贼”的五斗米道在张鲁等人的努力下,不断扩大势力,正式成立。以老子为教主,尊其为太上老君,并以《道德经》作为主要经典。通常认为五斗米道是最早的道教教团,标志着教道的正式形成,张道陵也因此被奉为道教的祖师,得到神化。

张道陵为什么被称为“天师”呢?“天师”之名,最初见之于《庄子·徐无鬼》“黄帝用拜稽首,称天师而退。”这里的天师只是泛称,后来张道陵的孙子张鲁在四川等地传教,自称“师君”。到魏晋时,开始尊称张道陵为天师,并把张道陵的道派称之为“天师道”。且又因传说他是白日升天的神仙,因此在道教中地位极高,虽然后来道教为了与佛教抗衡,其教主由老子改为三清、元始天尊,使张道陵的地位有所下降,到《西游记》中只称他为护卫灵霄殿的四位天师之一,但张道陵因其创立道教的正宗地位及其子孙们对他的事迹的渲染,在民间仍备受推崇,成为驱邪逐魔的尊仙。与其他神仙不同的是,张天师的职位由张家子子孙孙世袭,虽不是官方的正式封诰,但在民间流传很广,官府有时也加以利用,直至民国方被废除。其大本营设在江西贵溪龙虎山。

不过在神仙家们的笔下,张道陵已是汉初名将张良的八代孙,以标志其有“神仙基因”,因为张良也被人视为神仙。《历代神仙通鉴》说:张道陵的母亲林氏在天日山梦见穿着绣衣高达丈余的神人从北斗魁星中降地,并授以蘅薇香草,对她说:“我当初住在方山,今奉玉皇大帝的使命,降生在你家。”于是林氏就感到有了身孕。不论中外,凡是神人、圣人,总是不孕而生,否则总显得有些不太洁净。在生张道陵的时候,“黄云笼室,紫气盈庭”。七岁时遇到河上公,授以《道德真经》,仙与道:神仙信仰与道家修身张道陵带回家捧读,就通晓其中精义。成人后身高九尺二寸,“庞眉广颡,朱顶绿睛,隆准方颐,目有三角”,博通四书五经,河图洛书,天文地理,谶纬之秘,成为一代大师。在吴越一带讲学,学生达一千余人,后来在阳羡山中炼长生不死之道。葛洪《神仙传》说他在这里得到黄帝九鼎丹法。因此张道陵便决定炼神丹。但是由于原料太贵,家中又穷,因此一直没法开炼。后来听说四川人纯朴敦厚,易于教化,而且又多名山大川,于是便到四川,在北邙山隐居。后来偶遇丹药大师魏伯阳,求教了一些技术性问题,他便继续西行寻找适合炼丹的山川。忽然遇见一处奇山异水,山上有一只石鹤,传说如果有道者进山,这石鹤便会鸣叫。张道陵在这山中定居,突然听见石鹤鸣叫,张道陵信心倍增,开始烧炼九天神丹,炼到一年的时候,红光满室。第二年时,有青龙白虎现身并绕丹炉飞行。第三年丹就炼成了。当时张道陵已有六十余岁,服下九天神丹后,返老还童,疾步如飞。一天有一位神人“虬髯铁面,皂幞金鞭”,骑着黑虎来到张道陵面前说:“赵公明愿永护真人丹炉”,后世的财神爷居然是管丹炉出身!于是张道陵就命令他镇灾立坛,自己又继续向西拜访仙源,并求得“五岳摄召万灵神龟秘文”,加以精思修炼,这样张道陵便法术无边,不仅能飞行腾空,又有风耳、隐形、分身诸术,令人莫测其高深。这时太上老君又授予正一盟威秘文,三清诸品经,斩妖雌雄剑,令治蜀地八部鬼神,六天魔王。张道陵一一把他们铲除了,由此成为驱鬼避邪的天师,后来中原及边疆各地哪儿有妖孽出没,张道陵便灵至神到,鬼怪立除。此后元始天尊、太上老君等在青城山集会授予张道陵以正一盟威之法,而且宣布张道陵及其后人代代为天师,并封张道陵为正一平气大法师。凡是升天成仙的必须拜谒三天大法天师即张道陵才能上玉帝殿。这样成仙又多了一道手续。后来玉皇见张道陵劳苦功高,又授予正一真人,证位三天辅元大法天师,夫贵妻荣,张夫人被封为上真东岳夫人。

葛玄是三国东吴时的著名道士,吴主孙权对他十分崇信。丹阳句容(今江苏)人,是魏晋神仙道的代表人物葛洪的从祖。

葛玄学通古今,博鉴经传子史,喜欢弹琴作赋,诵读老庄,对于医术也颇精通。葛玄尤好神仙修炼之术,常有些神奇妙术行于世,特别灵验。曾拜师左慈(元放),在天台、括苍、南岳、罗浮、阁皂诸名山隐居修炼,弟子达五百多人,郑隐等人都是他的入室弟子。时人称之为“葛仙公”或“太极左仙翁”。葛玄在道教史上有着很重要的地位,对于道教由原始道教走向系统的教会道教起了承上启下的作用。

由于葛玄本来就有一些神奇妙术,因此关于他的仙绩和仙术的传说很多,这里介绍其中几则。

话说葛玄从他师傅左慈那儿学到《九丹液仙经》,就掌握了几手绝活。一天,在与客人一起吃饭时,偶尔谈起变化等事,客人说:“你能否露一手给我瞧瞧。”葛玄说:“你不要催,一催就变不出来了。”突然他把口中的饭喷了出来,一瞬间就都变成数只大蜜蜂,叮在客人身上,过了一会,葛玄一张嘴这些蜜蜂又都飞回他的嘴里,一进嘴就变成饭粒了。

葛玄还能使顽石走路。蛤蟆和昆虫、燕雀会在他的指挥下翩然起舞,而且颇合五音六律,富有节奏感。请客吃饭,夏天摆出冰点雪糕,冬天则摆上瓜果蔬菜。这在当时可真是极顶稀罕物件。

看来葛玄尽爱玩一些小把戏。一次,他把数十枚钱散落在井里,然后手拿一盆,口里念念有词,井里的钱就一一飞出,落入盆中。与朋友喝酒,酒杯摆在别人面前,杯不动,酒杯里的酒总也喝不完。

晋武帝的时候天下大旱,武帝向他说:“百姓久旱思雨,先生可否给想个办法?”葛玄说:“这太方便了。”于是就写下符箓放在庙中,没过多久天就下起了滂沱大雨,真是比现在的人工降雨还方便!

偶过一座庙宇,据说这里有一个规矩,凡是驾车的人在离庙100步的时候就必须下车,否则就会有危险。庙旁边有数十棵大树,上面有很多禽鸟,人们都很怕它们,因而一点也不敢惊动它们。葛玄“艺高仙胆大”,马不停蹄地往前冲,果然狂风平地起,尘埃飞扬,铺天盖地。仙公怒从心头起,“小小邪鬼,竟敢胆大妄为”,便举手指风,风就止住了。随即作符让他的随从投入庙中,一会树上的鸷鸟也都纷纷堕地,庙宇突然间自行焚毁。

仙公四处游历,过武康时,见一家人请巫师祭祀妖邪。妖邪附在巫师的身上,跟仙公喝酒,仙公故意不喝。那妖邪就恶言恶语刺激仙公,仙公怒斥道:“奸鬼真不知天高地厚。”当即命令五伯抓住妖邪的头绑在柱子上狠狠地抽打,只闻鞭声,不见鞭影,但妖邪已血流遍地,只能低头伏罪。

路过华阳,见一位秀才被蛇精迷住,而且执迷不悟。于是仙公化作一位农夫,对那位秀才说:“你身陷是非之地,你的老婆是蛇精变的,前后已经吃了不少人了。”秀才当然不信,于是又把他引到一口古井旁,秀才看见井里白骨累累,恐惧万分。仙公便叫这位秀才在暗中监视,果然是蛇张牙怒目地卧在帐中,身旁还有一条小蛇。仙公上前把它们斩除。突然又有无数小蛇前来助阵,它们哪里是仙公的对手,被一一斩除。仙公处理完这些蛇后,写一符让这位哆哆嗦嗦的秀才喝下去,当即泻出无数蚯蚓蛤蟆,才得以保全性命。

仙公曾经在荆门军紫盖山上修炼。当时天寒地冻,仙公光着脚,衣衫褴褛,在风中瑟瑟发抖。屈家有两个女儿,见到这位老者如此模样,心中十分可怜他,就连夜做了双鞋,第二天一早就送上山去。到仙公炼丹的地方时,仙公已经走了。两位姑娘看来是有些仙缘,伸手一摸炉灰,发现余温尚存,便在灰中翻拨,得到一粒丹,于是就一人一半,分而吞之。从那时起,两位姑娘不饥不渴,仙气冲天,喜好清净,后来干脆就隐而不见了。时人都说已经成仙,不过要是仙公故意留下的仙丹让别人吃了去,岂不可惜。

葛玄曾经跟从吴主孙权行船到三江口,不巧遇着大风,很多船都被掀翻或吹走,仙公也不知去向。孙权叹息道:“仙公是个有道之人,竟不能免此灾祸。”第二天,忽然看见仙公从水上走来,而且摇摇晃晃似有醉态,见到孙权,连声道歉说:“昨天白发伍子胥强留我喝酒,盛情难却,让陛下担心了,罪过罪过。”

有一天,会稽(今浙江绍兴)有一位商人刚从海上归来,经过神庙时,庙中小道对商人说:“请把这封信交给葛仙公。”就把书信掷到他的船里。返航后,商人见到葛玄就把信交给他。仙公拆开一看原来是东华帝君的信,上面写着“太极左宫仙书”。这样世上的人就知道仙公已名录仙籍了。

仙公曾经在西峰石壁捣药,不小心掉了一粒栗,有一飞鸟见到就把它吃了。于是此鸟也得以长生不死。到现在每当夜深人静之时,还能听见一只鸟模仿杵臼捣药的声音,当地人叫它捣药鸟。

仙人琴高听说葛玄得道,便从东海远道骑着两条鲤鱼来访,仙公与琴高畅饮,醉了以后就在白云高卧,等醒的时候两条鲤鱼已经化作石头了。仙公就送给琴高两只鹤,而那两条鱼变的石头至今还在那里静静地躺着呢。

曾经有位客人来访,正与仙公笑谈,忽然又有一位客人来访,仙公前去迎接他,而座上的仙公与客人依然谈笑风生,可见仙公还分身有术。

念及自己一心不能两用、一身不能两任,要是有葛仙公那分身术,岂不美哉。

魏晋之际,战乱频繁,使得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深刻的社会危机造成了士大夫们对仕宦生涯的畏惧和对自然生命的珍视。因此,老庄思想风行,飘然隐逸成为社会时尚。要说魏晋时期,是中国历史上真正有点贵族气的时代,名士们之高傲与才情乃后世所无法比拟,以嵇康、阮籍等为代表的“竹林名士”就是这种时尚的代表。

嵇康(224~263年),魏文学家、思想家、音乐家,字叔夜,谯国铚县(今安徽宿县)人。与魏宗室通婚,位居中散大夫,世称嵇中散。《晋书·嵇康传》说他“美词气,存风仪”。而且心怀坦荡,豁达大度。在思想上他主张“越名教而任自然”,即主张回到自然,厌烦儒家的各种繁琐礼教。自称“非汤武而薄周孔”(《与山巨源绝交书》)。因此被钟会指摘为“上不臣天子,下不事王侯,轻时傲世,不为物用,无益于今,有败于俗”。因此“今不诛康,无以清洁王道”(《世说新语》注引《文士传》),终于被司马昭找了一个借口一杀了之。

嵇康在文学上造诣很深,长于诗文,风格清峻,以《幽愤诗》著称。嵇康还善鼓琴,一曲《广陵散》至今余音缭绕。然而嵇康之所以被后世奉为神仙,除了其旷世高名之外,最主要的是他相信神仙的存在,并讲求养生服食之道。竹林诸贤中,嵇康最为讲求服食,并认为只要导养得理,便可得长生。《晋书·嵇康传》说他:“常修身养性服食之事,弹琴咏诗,自足于怀。以为神仙禀之自然,非积学所得,至于导养得理,则安期、彭祖之伦可及。”正是根据这些瓜葛,嵇康被列入仙班,《广陵散》也被称为鬼乐,他被斩于市,则被美化为“兵解”成仙。

据有关神仙传记所载,嵇康身高七尺八寸,天资出众,龙章风姿,但不爱打扮修饰,“醒若孤松独立,醉若玉山将颓”。平时导气养性,并著有《养生篇》。

据说当时有个叫王伯通的建造了一座宅邸,谁要是在那里睡一宿就会突然死去,因此被视为凶宅,常常空着。嵇康却请求到那里去过夜,到晚上就取出琴在那里弹。到了二更时分,有八个鬼从里间出来,嵇康十分害怕,口中默念《易经》口诀,情绪才稳定下来。然后就问:“王伯通建成这个馆之后,人在这里住一宿就死,莫非都是你们杀死的?”大鬼回答说:“你错怪我们了。我们是舜时的乐官,兄弟共八人,号伶伦,舜王听信谗言,把我们杀了,埋在这里,而王伯通在我们身上筑墙,使我们困苦不堪。我们现形只是想让住在这里的人向王伯通通报一声,但住客一见我们便被吓死了。这次恳求先生跟王伯通讲一下,把我们的尸骨迁出来,葬在别处,半年后王伯通便可当上本郡太守。今天特别教你一首《广陵散》,以资酬谢。”嵇康高兴地答应了。于是鬼先弹了一遍,嵇康马上就学会了。一直弹到凌晨。伯通听见宅内琴声悠扬,沁人心脾,便去看个究竟,嵇康便把昨晚经历之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王伯通。第二天,果然掘出八具尸骨,于是王伯通便备新棺木选吉地埋葬,晋文帝时伯通果然被擢为太守。

嵇康听说汲郡山中有一位叫孙登的善于发出啸声,便整天跟着孙登游历。可孙登每天沉默自守,嵇康便不耐烦,临别时,孙登对嵇康说:“你虽才高八斗,但保身之道不足,恐怕难逃杀身之祸。”

孙登实在是魏晋时期盛名之怪人,阮籍也屡次寻访。有一次阮籍不经意在一山上遇见孙登,便想问一些养身之法,可孙登根本就不理。阮籍心中郁闷,便下山,在途中,他发出啸声,突然从山中也传来应和的啸声,阮籍一听便知是孙登发出的。可见对于奇妙的事情,是很难用日常语言表达的,啸声显然是一种奇特的交流途径,非凡夫俗子所能领会。

据说嵇康小时候,家里很穷,曾经和向秀一起在树下炼铁。当时贵公子钟会颇有辩才,前去拜访他,嵇康旁若无人,继续干他自己的事,钟会便想离开,嵇康突然问道:“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钟会说:“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钟会回去后,便向晋文帝进谗言:“嵇康是条卧龙,恐怕会成为隐患。”并诬告嵇康与毌丘俭结党成伙,于是文帝便将他在东市处斩。《记慕渊海》说:东海徐宁跟南海太守鲍靖学习,徐宁夜里听见琴声,美妙绝伦,就问鲍靖音乐来自何处,鲍靖回答说是嵇叔夜在弹,徐宁问:嵇叔夜不是在东市被斩了吗,何以还能弹琴?鲍靖说:叔夜虽被处斩,其实是他修行有道,兵解成仙了,徐宁这才恍然大悟。

郭璞(276~324年),字景纯,是东晋著名的文学家和训诂学家,河东闻喜(今属山西)人,博学多识,尤好古文奇字,曾经给《楚辞》《山海经》《穆天子传》作过注。郭璞还喜好阴阳卜筮之术,并因为算定当时叛将王敦作乱必败而被斩首。郭璞还善于作赋,他所作的著名的《游仙诗》通过对神仙世界的追求,表达了忧生避祸的心情和对人生遭际的感悟:“东海犹蹄涔,昆仑蝼蚁堆,遐邈冥茫中,俯视令人哀。”郭璞在众多游仙诗中往往把山林隐士和神仙等同起来,从此道教便以山水作为沟通人仙的场地。“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使神仙由天上降到地下,由海外移入内地,自然山水中就有仙景,就有仙人,就有由人变仙的中转站——道观。这样就使得超世神仙成为可望而可及的一种追求,开创了神仙理论的新阶段。

这位悲情失意、死于非命的郭璞,在道士们那里则是未卜先知的“仙伯”,此郭璞已不是原来那个郭璞了。据《列仙全传》等书载,郭璞虽不善言辞,但博学多术,尤其精于阴阳妙术。当时有一位叫郭公的人在河东借居,郭璞便前去拜他为师。郭公给他《青囊书》九卷,于是郭璞便又通晓阴阳五行和卜筮的技能,并能消灾免祸。他有一位门人赵载趁郭璞不备,便偷出《青囊书》,奇怪的是,刚想翻看手中的书便自行焚毁了。

在晋惠帝和惠怀帝之际,郭璞预感到东晋将发生兵乱,就偷偷地告诉亲朋好友数十家,要他们向东南方向避乱,投奔赵固将军。不巧正赶上赵固的马死了。赵固爱马如爱子,因此十分伤心,避不见人。郭璞走到门口时便被门卫挡驾,郭璞说:“我能让将军的马复活。”门卫赶忙进去禀报。赵固听说有人能医治他的马,便马上出来迎接。郭璞让赵固找来二三十位壮士,手拿长竹竿向东疾行三十里,如碰到庙宇,就用竹竿猛力拍地,就会得到一件东西,而且必须马上把它带回来,这样马就能医活。赵固立即按照郭璞的话去做,果然得到一个像猴一样的动物,马上带回赵府,那件活物一见死马就进行“猴工呼吸”,一会儿马就嘶鸣不已,活蹦乱跳了,但那动物也霎时不知去向。这样赵固就对郭璞大加赞赏,并赠予很多钱物。

后来,郭璞到达庐江,劝太守胡孟康南渡,胡孟康不听他的劝告,而这时风流倜傥的郭璞看上了胡府的一位丫环。于是便设计,绕着胡宅撒上赤豆,一会儿,胡孟康便发现有数千个赤衣人围着他的住宅,凑近一看却又不见了。胡太守十分讨厌这些小人,但又不知是冒犯了何方神圣,便请郭璞占卜。郭璞便假惺惺地说:“你家不宜蓄养那个丫环,你可到二十里以外的市场上把她卖掉,但千万不要讨价,这样妖孽便可除去。胡太守便马上叫人把这位丫环贱卖掉。郭璞就画了一张符书,投入井中,这些赤衣小人束手就缚,自动跳入井中,胡太守大为高兴,而郭璞却带那位丫环走了。几十天以后,庐江被人攻陷了。

郭璞还是个风水先生。郭璞的母亲去世了,郭璞就把她葬在暨阳,离河水才百十来步远。当时人们都说坟墓离水太近了。郭璞说:“这条河马上就要变成陆地了。”过了不久,果然河水改道,河道变成桑田。郭璞因此得意地赋诗一首:“北阜烈烈,巨海混混,垒垒三坟,惟母与昆。”郭璞还为别人选择墓地,他把人家的墓地选在山的龙骨上。明帝听说这件事,便微服私访,向主人打听为什么郭璞要把墓地选在龙骨上,因为按说葬在龙骨上会诛灭九族。主人禀告说:“郭璞在选坟时曾说‘这是葬在龙耳朵上,不出三年,当致天子’。”明帝心中一惊问道:“郭璞说你家能出天子?”主人回答说:“不是,他说能让天子来打听这件事。”明帝大为叹服。

郭璞才高一时,名重天下,但是他性情轻率,不重礼仪,尤其是嗜酒好色。当时著作郎干宝劝诫他说:“这不是适性之道啊。”郭璞说:“虽然我的天赋有限,但还常常觉得用不完,你还为这事担心?”

郭璞与桓彝十分友好,桓彝每次来作客,总是直趋而入,也不管人方便不方便。郭璞对他说:“你来我这儿,尽管可以直趋而入,但千万不能上厕所时来找我,否则必有后患。桓彝有一次喝得醉醺醺的来找郭璞,正巧郭璞在厕所,掀开门帘一看,郭璞披头散发,赤身裸体,正在里面演练什么呢。郭璞看见桓彝,仰天长叹:“我多次嘱咐你,不要来厕所找我,你还是不听,这不但害我也害你自己。天意如此,我有什么办法。”果然,郭璞因惹怒了王敦而被斩首,桓彝也死于非命。王敦和他的兄弟王导,说得上是东晋的元勋,但王敦性情暴戾。当时有人有一个爱好,就是爱劝客人喝酒,如果客人不喝,他就杀丫头来解气。可劝到王敦这儿,他总是故意不喝,为此,不少丫环惨死刀下。

话说王敦谋反,朝廷派温峤、庾亮让郭璞来占卜事态,郭璞没有直接给以回答,他们便又一次请郭璞占卜,郭璞说“大吉”,这时有一位姓崇的好事者又向王敦说,郭璞料事如神,于是王敦便把郭璞找去,让他卜筮。郭璞说“事必不成”。王敦本来就怀疑他在帮助温峤之流,这次又占了个凶卦,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问郭璞说:“你算了你自己死期在哪天吗?”郭璞说:“就在今天中午。”王敦命刽子手把郭璞押往南岗就地正法。在赴刑场前,郭璞问刽子手,要把他解到哪里去,刽子手说就在南岗头,郭璞说:“一定在两棵柏树下,树上应该还有个大鹊巢。”到了南岗后,果然如此。在此筑巢的喜鹊看来只报忧不报喜。

在行刑前,郭璞让家人在行刑之处备好物品,并让他们把他埋葬在江边两坛之间。不过在郭璞处斩后三天,有人在南岗看见他与旁人谈笑风生。王敦听说后赶紧开棺验尸,只见里面空空如也,后来有人说郭璞已兵解成仙,而且在天上已经升官,当上水府仙伯了。

许逊也是一位十分著名的神仙。尤其在江西,古代对他的奉祀十分虔诚。在唐代他被列为十二真仙之一,后来道教徒把他和张道陵、葛玄、丘处机并称为“四大天师”。

东晋时著名道士许逊(239~374年),字敬之,曾任旌阳县令,因为为政清廉,治绩显著,于是人称许旌阳。后来由于晋代时局纷乱,弃官东归,遨游江湖,并自称遇到上圣传给他“太上灵宝净明法”,崇拜太阳真君,孝道明王。许逊把儒家思想和道教方术结合起来,并被后来出现的净明道奉为教祖。宋代封他为“神功妙济真君”。著作有《灵剑子》《太上灵宝净明飞仙度人经法》等。

关于许逊的仙绩很多,而且据说著名的神仙许迈和许穆都是他的族人。最著名的要数他从吴猛修道和制服蛟精,锁于南昌铁柱宫的传说。

《列仙全传》说,许逊听说豫章(南昌)人吴猛得到丁义神方,就前去拜他为师。后来师徒两人在游丹阳黄堂时,听说谌母精通道术,就一同去叩问。谌母说:“你们天生就有仙风道骨,仙名在天。以前孝悌王下凡于曲阜兰公家,对兰公说,后世晋代有神仙许逊来传播我的道术,可立为众真之长。还留下金丹、宝经、铜符、铁卷,让我保存并在此等你,已有多年了。今天我把这些东西交给你。”于是选定黄道吉日,登坛把孝悌王的秘籍全都交给了许逊,并对许逊的师傅吴猛说:“以前你因为神方而成为许真君的师傅,现在孝悌王的道术只传给许逊,你应当以许逊为师。况且从玉皇的玄谱和星宿看,许逊的地位都比你高,所以从今天起你应当以许逊为长。”这就演出了神仙中第一例反徒为师的故事。

许真君真正的本领还在于他为民除害,这也是神仙必备的资历。据说,许逊初到飞茅的时候,偶然在路边休息,见当地老百姓用丰盛的祭品来祭祀神灵,而且互相劝诫说:“如果祭祀不虔诚,神灵就会发怒降祸。”真君问道:“是何方怪物敢如此猖狂?”于是召令风神、雷神把庙给掀了,并告诉这里的人说:“妖社已被扫除,不用再祭了。”又因当地人需远途担水十分辛苦,便用竹杖在庙址前的已经干涸的湖中刺一坑,泉水便涌出来。即使大旱天气,此泉也永不枯竭。

许逊曾经在文城黄龙山炼丹,山中的小湖中有一蛟精,动辄发大水冲毁农田房舍。真君派遣神兵来捉拿,并把它钉在石壁上。后来过西安县,县内的土地爷前来拜谒,许逊问他,当地有没有妖怪危害百姓。土地爷隐而不告,看来神仙也徇私枉法,害怕报复。还是一小庙神说:“此地有一蛟专害百姓,听说真君到此,逃到鄂渚躲起来了。”许逊闻知便追到鄂渚,路上遇见三位老人告诉他:“蛟藏在桥底下呢。”许逊到了桥上,仗剑怒吼,这个害人虫大惊,逃入大江之中,隐藏在深渊里。真君遣兵把它从深渊中赶出来,蛟精继而向上游逃窜,被真君一剑劈死。又听说新吴县有蛟害,许逊就用巨石书符,写了一道镇蛟文镇住蛟害。可是一害刚除,一害又起。当时上缭有一条巨蛇据山为穴,吐气成云,长达40里。人畜如被其气笼罩,就立即被它吞吸,没有能幸免的。江湖中的船物多次罹难,实为百姓一心腹大患。真君听说之后,立即召集所有弟子前来除害。许逊对他们说:“我来此地就是为你们铲除此害的。”于是,许逊前往蛇穴,仗剑布气。蛇害怕了,就逃入洞穴。真君召来当地的土地爷驱赶,但蛇负隅顽抗。许逊又召来南昌的土地爷助阵,蛇才从洞中出来,蛇一昂首就达十余丈,目光如炬,口喷毒气。百姓们见蛇出洞都为许逊呐喊助威,这时许逊“啸命风雷,呼指神兵”,先把它镇住使巨蛇不能动弹,许逊跨步踏住蛇头,用剑猛劈蛇脸。他的徒弟施岑、甘戟等人带兵在蛇身上乱砍,蛇腹被割开,有一条小蛇从里面出来,长达数十丈,甘戟正想一剑斩除,许逊说:“这条小蛇还没有危害百姓,不可妄杀无辜。”小蛇又惊又怕,逃窜奔命,可小蛇颇有孝心,听见呐喊声,又爬回来看它的母亲。这时,众位弟子又请求杀此小蛇。许逊说:“这条蛇要到一千二百五十年才会成为民害,那时我会来诛杀它的。我在这里种一棵柏树,等到树枝拂地的时候,也就是此蛇为害之时。”又作一预言:“我仙去一千二百四十年时,江西境内将有地仙八百人,他的老师就在南昌,倡扬我的教义。那时江心当出现沙洲,小蛇若危害百姓,那八百地仙就会除掉它。”

许逊斩除巨蛇,名声大振。各方弟子纷纷前来求学,掀起了“许逊热”。许逊又不能拒绝,就把炭化成美女,在夜间试探各位求学者抵御诱惑的定力。结果第二天一看,只有十人坚守住了,其他“滥竽”便都无颜再学。

这样,许逊就带着甘戟、施岑回到城里,并到处转悠,遇见一美貌少年,风度翩翩,衣冠楚楚,自称姓慎,礼数周到,反应灵敏,打过招呼就立即告辞而走。许逊对弟子们说:“刚才那位不是人,是老蛟精,是特地来试试我们的法力的。那位看上去虽然不错,可满身腥味,我假装不知道,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把它们一举歼灭。”许逊根据蛟的气味,判定它在江边化成黄牛躺卧在沙滩上。许逊就用纸剪一头黑牛,让它跟黄牛去斗,并叫施、甘两徒弟偷偷地作后援。在两牛争斗激烈之际,施岑一剑刺中了黄牛的左臂。黄牛逃入城南的井里,许逊派人去追寻,探得此蛟已逃往长沙,在贾家的井中化为一美貌少年,到了贾玉使君家里。贾家有一女儿,美貌绝伦。贾玉见这少年才貌双全,便把自己女儿许配给他。数年之后生了两个孩子。这位少年每当春夏之交便独自出门,周游江湖,俨然一位商人。到秋天回家时,则乘巨船满载金玉珠宝而归,其实都是乘春夏之交洪水泛滥之际劫掠他人的财富。这年秋天却空手而归,这位少年对老丈人说:“在路上遇到了强盗,财富被强盗抢走了,自己也被打伤了。”于是,贾玉四处求医。许逊听说这件事就化作医生去拜谒贾玉,贾玉喜出望外,叫女婿出来就医,而蛟精觉察到来者不善,不敢出来。贾玉起身去劝,许逊随后跟进室内厉声叱骂:“江湖蛟精,害人不浅,我追踪到这里,岂容你逃之夭夭,快点出来!”蛟精黔驴技穷,于是现出本形,在堂下被许逊手下击毙。真君用法水向那两个小孩身上喷,原来也是两条小蛟,一并把它们杀掉了。贾玉的女儿因长期跟他们在一起,也行将变形,贾玉哀求许逊设法救助。许逊给他一张神符,遂不变为蛟。真君对贾玉说:“蛟精住的地方,下面肯定都是水,此屋下不到一尺处,已经是洪波巨浪,请赶快向高处迁移。”贾玉刚把全家迁上高地,原来的住地就被淹没了,水深不可测。

蛟精的余部在南昌势力还很强大,于是许逊又回到南昌。蛟精们怕被许逊诛杀,都化成人形,分散在市区,并访问许逊的徒弟说:“我家住长安,是积善人家。听说尊师神剑法力无边,不知到底如何?”许逊的徒弟说:“我师傅的神剑指天,天裂;指地,地陷;指星辰,星辰则失去轨道;指江河,江河则倒流。万邪不敢当,神圣之宝啊!”蛟精问:“有不能伤的东西吗?”许逊的徒弟跟他开玩笑说:“只有冬瓜、葫芦能幸免。”蛟精们欣欣然就全化成冬瓜和葫芦在江上漂,想偷偷逃出南昌。许逊早晨起床觉得妖气弥漫,一看江中满是冬瓜、葫芦,就知道是蛟精所变,正好一网打尽。许逊说:“这里是蛟螭的老窝。如果不用东西把它们镇住,就会后患无穷。”于是就役使鬼神在东牙城南井,铸铁为柱,铁柱高出井外数尺,下面用八根铁索与地脉相连,并念下咒语:“铁柱若歪,其蛟再兴,吾当复出,铁柱若正,其蛟永远。”于是蛟害就永远绝迹(南昌还真有铁柱宫,明代大儒王阳明曾在此宫与老道彻夜长谈)。

后来王敦叛乱,许逊和吴猛、郭璞前去劝说王敦。郭璞被杀后,许逊和吴猛各乘一龙,进山隐居,不再关心世事,只修炼真道。他们平时虽跟常人无异,且在他们隐居之处,“鸣鹤翔飞,景云缭绕”,虽然晋末纷乱,但方圆百里之内,盗贼不兴,百姓平安,五谷丰登。这些都是许逊福被生灵,而当时人们都不知真情罢了。

在许逊136岁时,八月初一,有二位仙人从天而降,说奉玉帝旨意,授予许逊九州都仙大史高明大使的职位,并予官袍等物,告诉他在升天时,特有云车前来迎接。许逊就与乡里百姓依依饯别,又与即将一同升天的2l位弟子作劝诫诗十首留给人间,同时又向仙功未满,不够升天资格的弟子们传授大历如意丹方。当月十五,只听空中仙乐阵阵,祥云冉冉,羽盖龙车,天兵神将,仙童玉女,前导后从(看来神仙也爱“摆谱”)。许逊先前见到过的两位使者宣读了玉皇大帝的诏令,加封许逊三代,并把他的故居命名为仙曹左府。于是许逊乘龙车飞升成仙。仙眷共42口拔宅而起,许家的鸡、狗、牛、羊等等也都成了仙。在许逊一行羽化登仙之际,不时向下扔东西,如捣药臼、车轮、鸡笼,还有几只偷偷躲进龙车的老鼠也被扔了下来。鸡成仙后,看来就不住鸡笼了,而且老鼠看来不能成仙,你说呢?

在中国的年画中,《麻姑献寿》是一个经久不衰的主题。这主要是因为传说麻姑曾在蟠桃宴中向西王母祝寿,而且据说她亲眼看见“东海三为桑田”,因此,麻姑一直被视为长寿和吉祥的象征。在台湾,有的人寿保险上还以麻姑作为号召,足见其影响之深远。

历史上关于麻姑的传说主要有两则:

《列仙全传》中说麻姑是北赵十六国时有名的残暴将领麻秋的女儿。由于麻秋生性乖戾,在役使百姓筑城时,昼夜很少让休息,只有在鸡叫时才使其稍作休息。麻姑雅恤民意,自学口技,常常学鸡叫,这样别的鸡也就跟着叫,民工就可以早早收工休息。后来,她父亲发觉了就想打麻姑,麻姑因害怕便逃到仙姑洞修道,后来从桥上升天成仙。

《古今图书集成·神异典》卷232引葛洪《神仙传》“王远”条是这样说的:

王远,字方平,东海人,举孝廉,授郎中职位,后擢升为中散大夫,精通五经及天文图谶河图洛书之要,后弃官入山修道。王远发现有一个叫蔡经的颇有仙缘,就住到蔡经家,对蔡经说:“你命中注定能成仙,但你内气不足,身上废肉过多,若要成仙必须尸解,除此无他法。”接着王远便教蔡经尸解法。蔡经照之实行,高烧三日,身上的肉全没了,只剩下皮和骨头,就用被子把自己盖起来,家里的人掀开被子一看,只剩下一堆白骨。

十几年后,蔡经又回到家,显得十分年轻。他对家人说,七月七日,王远神仙要降临他家,要家里略备小宴。于是家里就开始置办。到了那天,王远果然来了,未见其人,先听到远空仙乐阵阵,音声奇妙。不久,王远带领众多部下从天而降。蔡经及全家成员一齐来到王远的身旁,仙与道:神仙信仰与道家修身王远一想何不把(自己的妹妹)麻姑也请来,因此就派人去请。王远兄妹已有五年不见了,彼此十分想念,因此一会儿麻姑就来了。只见麻姑年方十八九岁,美发如云,头上挽个发髻,其余的垂在背后,长长地拖到腰际,好一头披腰长发!想必是当时的流行发型,服饰新颖,真是绝世美女。麻姑到底改不了妇女脾气,想见见蔡经的母亲和妻子。当时蔡经的妻子生产没几天。麻姑远远地看见蔡妻,便知道她在“坐月子”,便叫她躺着别动,随即取一粒米扔在地上,顷刻之间,米粒就变成长生不老的灵药——丹砂,叫蔡妻服下。而蔡经显然是修炼没到家,心驰旁骛,看到麻姑的手像鸟爪一样,心里暗想,若能借麻姑的手在背上搔痒,一定合适不过。就在心里美滋滋的时候,被王远抽了一鞭,警告他不可如此无理,看来神仙果然了得,连别人心里在想什么都一清二楚。

现在江西南城县的西南有一座山,叫麻姑山,道教称之为第二十八洞天,山上有会仙亭,相传为蔡经的住宅,据说就是麻姑与王远相会的地方。

有材料说在东亚中国文化圈里,龙年的出生率比一般年份要高得多,因为大家都盼望生个龙子、龙女。但是不可能所有人都能在龙年生龙子,因此特向大家推荐一办法作为补救,以使很多家庭虽不能生个龙子,但可生个仙子、仙女什么的,而且此法极为简便易行。只要在大白天多睡懒觉等着神仙托梦就行了。因为诸位可能已经发现我们的神仙无一例外都是母亲白天睡觉时遇仙有感而怀的孕。因此白日做梦是仙子投胎的先决条件,诸位切记(这自然是笑谈)。

我们这里所要介绍的陶神仙当然也不是随随便便就生下来的。据说他就是他妈妈在睡觉时梦见一条青龙从怀中飞出然后就怀上的,而且不足月就生下来。因为是青龙转世,所以陶弘景在小的时候就与众不同。十岁时读葛洪的《神仙传》,手不释卷,昼夜研玩,并颇有心得,对人说:“仰青云,靓白云,不觉远矣。”觉得自己与仙界已经不远了。

陶弘景长大后更是一表人才,身高七尺七,眉清目秀,高额头,就是耳朵有点特殊,在两只耳朵上各长了七十多根毛,每根都有两寸多长。在右膝盖上长有数十个黑痣,呈北斗七星形排列。陶弘景好学不倦,读书破万卷,而且工于棋琴书画。

齐高帝时,陶弘景曾经作过诸侯侍读,但他身在庙堂,心向深山,只顾念书,不爱出头露面。在永明十年把朝衣往神武门一挂,便辞官去句容的茅山建馆隐居,命名为华阳隐居。

陶弘景隐居后就跟从东阳孙游岳学习符图经法,并遍历名山大川,寻访仙药。陶弘景特别钟情于山水景物,每经一山谷溪涧,一定要在那里盘桓留连,并诗兴大发,吟诵而不能自已。当时的东阳太守沈约,钦佩他的才气,几次邀他叙谈,都被他谢绝。

陶弘景为人圆通谦谨,善于待人接物,说话简捷明了。心如明镜,纤尘不染,容易解脱,不为凡情所扰。永元初年,他在隐居地盖了座三层楼房。自己住在顶层,弟子们住第二层,宾客们则住在第一层,并断绝了与外界的来往交流,只允许一个家童去他的居所送饭送茶。他几乎把所有的爱好都戒了。陶弘景特别爱听别人吹笙,喜爱松树的风范。他在院中种了很多松树,每次听到风从松林中吹过,心中就十分陶然惬意;有时他还独自去山中听泉。正是这些高妙的行为,当时人都把他看作神仙下凡。

五代齐末流传着一句民谣说“水丑木为梁”,意思是说梁将要取齐而代之,这当然只是当时道士们玩弄的把戏。而陶弘景援引图谶,拆字算卦,出现的也居然全是“梁”字。于是便赶忙叫弟子向梁武帝禀告。其巴结当权者之心可见一斑。据说梁武帝早年就与陶弘景有所交往,因此在取得政权后,便更加器重陶弘景。当时陶弘景自称得到一份神符秘诀,并宣称按此秘诀可以炼就神丹。但是缺少炼丹用的药物,武帝就派人送去了黄金、朱砂、曾青、雄黄等。陶弘景精工细炼,终于炼就飞丹,色如白雪,服用后身轻如燕。梁武帝吃了以后据说也十分灵验,因此便愈加器重陶弘景,每有什么事就与他商议,于是当时人称他为“山中宰相”。

陶弘景年过八旬时还气色如壮年。仙书上说眼睛呈方形的人可活一千岁。而陶弘景当时有一只眼睛就经常呈方形。但是这位道士还一心二用,有一天晚上居然梦见佛授予他胜菩萨的称号,于是便去鄂渚的阿育王庙自誓,受佛门五大戒,直接客串,当佛教的“票友”去了。

可能正因为陶弘景三心二意,陶弘景的弟子桓闾倒是先得道升天,陶弘景便老着脸皮前去问道:“我行教修道十分卖力,难道是犯了什么过错,否则怎么你升天了我还不能升天呢?”让桓闾去“仙籍管理处”询问,桓闾回来后对他师傅说:“师傅您阴功卓著,只是你给人治病配的药味,经常有甲虫水蛭之类的动物,虽然用意是好的,但伤害了小动物的生命,所以才被推迟成仙。只要你将功补过,然后就可以超脱,而且位置都给你安排好了,去作蓬莱乡的水监。”

于是陶弘景马上用草药代替小动物,并作《别行本草》三卷,以补救以前的过失。

有一天,陶弘景突然感到天国在召唤他,于是便写下告别诗,然后安然而去,死时容颜依旧且香气氤氲满山,经久不散。看来陶弘景最终也只是尸解,远不及他弟子潇洒,来个羽化登仙。

当然,这些传说只是道士们杜撰的。真实的陶弘景(456~536年)是南朝齐梁间的著名道士、医生和炼丹家,字通时,号华阳隐居,谥贞白先生,丹阳秣陵(今江苏南京)人,出身于南朝士族家庭。从小就仰慕隐逸的生活,并拜谒各地的居士和法师,开创了道教的茅山宗,是南朝上清派的代表人物。陶弘景的重要特点是他在继承葛洪等人方术理论的同时,兼融佛、儒的观点,主张儒道双修,并在他的茅山道观中建有佛、道二堂,隔日轮番观礼。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陶弘景还试图对神仙世界进行统合,他把元始天尊奉为道教最高神,并广泛吸收各教派所尊奉的神,首次建立了一个系统的神仙谱系——《真灵位业图》。《真灵位业图》的出现,标志着道教神仙世界的封建伦理色彩已日益加重。

寇谦之是中国道教史上的重要人物,是北魏著名道士。生于公元365年,死于公元448年,字辅真,上谷昌平(今北京市)人。出身名门,为南雍州刺吏寇的胞弟。寇谦之少年时就对学道学仙显示出极大的兴趣,曾学张鲁道术,经年无效。十八岁时随成公兴成公兴:一说成功兴。入中岳嵩山,修道七年。神瑞二年(415年)托言太上老君授予“天师”之位,并赐予《云中音诵新科之诫》20卷,令其“清整道教”。又授予导引、服气口诀。八年后(423年)又谓有老子玄孙李谱文授予图箓真经和劾召鬼神等法,并嘱其辅佐北方的“太平真君”。寇谦之利用北魏太武帝对道教的崇拜,排斥佛教,改革天师道,将早期张道陵等“五斗米道”称为“三张伪法”加以取缔,特别是废除了遭到猛烈攻击的“男女合气之术”即房中术。制订乐章诵戒新法。始光元年(424年)在宰相崔浩的帮助下于魏都城(今山西大同)建天师道场,称新天师道。新天师道的建立对道教的发展具有重要意义。因为早期道教内容芜杂,在理论上难以与佛教相抗衡;在信仰方面,如五斗米道、李家道之类,仅以治病为中心,具有浓厚的咒术宗教色彩,难以长期维系人们的信仰。为对抗佛教并使道教生存下来,必须建构足以对抗佛教的宗教体系。寇谦之的新天师道正符合了这种要求,为道教注入了新的生命力。

对于这样一位重要人物,道教徒当然要不遗余力地加以神化。他们先将寇谦之的师傅成公兴说成是一个因在天界犯了失火罪而被罚在人间流放七年的仙人,然后又将寇与老子联系起来确立其正宗地位。这样他就没有理由不成为神仙了。

有一种传说讲,寇谦之小时候遇见仙人成公兴,于是同去嵩山游历,拾仙药,后在嵩阳隐居。北魏始光年间,朝廷把他召至京诚,宰相崔浩拜他为师。某一天,寇对他的弟子说:“昨天我梦见成公兴召我回去。”说完就坐化了。只见一缕青气从他口中徐徐飘出来,过了很长时间才消散。随之身体也一点点地收缩,懂得的人知道这是尸解成仙了。后来东郡沈猷在嵩山看见寇谦之满身银光闪烁,灿烂夺目,才知道寇谦之已升为高级神仙了。

另一种传说则是这样描述寇谦之的成仙经历的:一次,成公兴外出,曾对寇谦之说:“我走之后,会有人送药给你,你只管吃,不要有顾虑。”过了一会儿,果然有人送药来,寇谦之一看,这哪里是药,简直是一堆臭虫恶物,腥臭无比。寇谦之不敢吃,那人就走了。成公兴大为感叹地说:“寇谦之要是这样的话,成仙就难了。”又一天成公兴又对寇谦之说:“我明天中午就要回到天上去了,希望你能为我净身,然后一定会有人来接你。”说完就走进修炼的石室,马上就死了。寇谦之按他的话,给他沐浴。净身完毕,果然有二位童子,一个手拿法衣,另一个手持金钵、手仗相迎,寇谦之就把他们带入石室中,只见成公兴一跃而起,穿上法衣,拿起钵杖就走了。

魏明帝神瑞二年十月,太上老君乘“白马车、九龙骖马”降临嵩山山顶,对寇谦之说:“自天师张道陵去世以来,地上诚心修善之人,无师所授。嵩山道士上谷寇谦之立身直理,行合自然,不任规范,宜处师位。吾人来观汝,授汝天师之位,赐汝《云中音诵新科之诫》二十卷。”这样就以太上老君的名义授寇谦之以天师地位。寇谦之的造化非到此为止,过了些年,又遇神人李谱文,自称老子玄孙,授给他图箓真经六十卷,于是寇谦之由尸解仙升为天仙,连升三级,羽化而去。

为了吸引更多的教徒,道教也标榜什么人都能成仙,而且编造了众多的成仙故事。裴航这位好色之徒,正因“好”神仙之“色”,也被选拔成仙,实在也是孔夫子“未见好德如好色”的一个例证。

裴航是唐朝长庆年间的一个书生。因为状元落第,便去一个叫鄂渚的地方遣散内心的痛苦,顺便拜访老朋友崔相国。崔相国看来是个富豪,因为他一下子就拿出20万钱给裴航,裴航便拿着这笔钱周游各地。

一次在去襄汉的船上,裴航听说同船有一位叫云翘樊夫人的,国色天姿,美丽绝世,但裴航总没有机会一睹芳容。于是就赋诗一首叫云翘的侍女袅烟带去。诗是这样写的:“向为相越犹怀想,况遇天仙隔锦屏;倘若玉京朝会去,愿随鸾鹤入青冥。”看来这首诗收到了一些效果。几天后,樊夫人便叫袅烟去叫裴航来见她。她对裴航说:“我丈夫现在汉南做事,想弃官而到幽林深谷去隐居,急着想见我一面,我现在正担心能否及时赶到那里,哪有时间在这里逗留呢?但有幸能与你同舟共渡,希望你不要认真。”并答诗一首:“一次琼浆百感生,玄霜揭尽见云英;蓝桥便是神仙窟,何必崎岖上玉京。”裴航看完之后,又惭愧,又钦佩,又叹息,唏嘘不已,但也不能完全理解樊夫人那首诗的含意。等到了襄汉的时候,夫人叫侍女拿着随身行李,不辞而别,裴航四处寻访,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后来,裴航继续游历,在经过蓝桥驿站的时候,因为长途跋涉,又饥又渴,于是便下车找水来解渴,走了不多远,发现路旁有几间茅屋,一个两鬓斑白的老妇人正坐在屋檐下纺纱织布。裴航便走上前去,作一长揖,向老妇人说:“在下裴航,路过贵地,想讨口水喝。”老妇人扭头朝里屋喊道:“云英,端罐水出来,给这位郎君喝。”裴航想起樊夫人的诗句里有云英之句,正暗自惊讶。一会儿苇帘下伸出一双倩倩妙手,冰莹如玉,捧出一瓦罐。裴航战战兢兢地接过来喝,“晶晶亮,透心凉”,真像喝到琼浆玉液一般,周身妥帖。

裴航趁着还罐,揭起苇帘一看,双目一眩,只见面前站着一位女子,娇艳异常,光彩照人。裴航心旌摇动,企羡不已,便回头对老妇人说:“裴航等长途跋涉,人困马乏,希望能在这里休息一会儿。”那老妇人似乎毫不经意地说:“悉听尊便。”裴航便得寸进尺。过了一段时间,又对老妇人说:“刚才看见屋里姑娘容艳绝世,虽芙蓉、桃花难以比拟,因此心生爱慕,而踌躇不忍离去,我愿意出很重的聘礼来娶她,不知道您老人家是否答应?”老妇人说:“我年迈体弱,只有这一位孙女在我身边,昨天有位神仙给我一帖灵药,但必须用白玉做的杵臼捣舂一百天才可服用,因此如果你想娶我孙女,就请献上一个玉杵臼,至于其他金银丝帛对我没有什么用处。”

裴航跪地拜谢说:“希望能给我一百天的期限,我一定带着玉杵臼来迎娶,但希望您不要把那位绝代佳人再许配给别人。”老妇人说:“一定按你说的办。”裴航来到京城,到处寻找玉杵臼。很长时间过去了,还是毫无所获,裴航甚至都要绝望了。心诚则灵,忽然有一天,裴航遇到一位卖玉器的老翁。老翁说:“这附近有一个玉杵臼,但是价格惊人,非三百缗缗:穿钱的绳子。这里指成串的钱,古代一千文为一缗。不卖。”裴航倾囊中所有还不够,所以只好把马车和车夫、仆人全卖了,这才勉强凑齐,然后带着玉杵臼昼夜兼程,步行回到蓝桥。老妇人见他如此狼狈,笑着说:“真想不到世上还有像你这样守信用的君子啊!”于是就把云英许配给了裴航。云英微笑着说:“我们的婚事虽然定了,但还要你为我奶奶先捣药百日,然后我们才正式结婚。”老妇人从她的衣襟里拿出药来给裴航,裴航对于这个附加条件毫不在意,立即捣舂起来。但是到了晚上还能听见捣药的声音,裴航十分惊奇,从门缝中一瞧,发现一玉兔正在那里捣药。到了一百天,老妇人拿起药就吃下去了,并且对裴航说:“我得出去一会儿,通知各位亲朋好友,为你们准备帷帐。你在这里稍等片刻,马上就有车来接你。”说完便拉着云英走入深山。果然不一会,车马隆隆把裴航接到一座巨大的宫殿前面,朱红色的殿门没入云霄。仙童灵女把裴航领入帐中,举行婚礼。诸事完毕之后,裴航又向老妇人跪拜,表达其不胜感激之情。然后,老妇人把裴航介绍给诸位亲朋,原来他们都是神仙中人。在众仙中,有一位女仙真高挽云髻,霓裳羽衣,别人介绍说,这是云英的姐姐。裴航行完礼,女仙说:“裴先生,没想到同舟从鄂渚到襄汉吧?”裴航很惭愧。左右的仙人向他介绍说:“云翘夫人是刘纲仙君之夫人,已列入高级神仙之列,是玉皇大帝的女史。”老妇人把裴航夫妇带入玉峰洞中,满室珠宝,琳琅满目。每天饮露餐雪,吃琼英之丹,身体逐渐清朗起来,浊物渐渐消失,毛发纯正,神态悠闲自若,不久便越级升入上仙行列。太和年间,在蓝桥驿站的西边,裴航不意遇到友人卢颢,便跟他讲述得道成仙的经过,并赠给他蓝田美玉十斤,紫府之丹十一粒,并附了几封书信给亲朋好友。可这卢颢却给鼻子要脸,头皮碰得咚咚响,要求裴航指点迷津,裴航则似乎完全不记得自己因色成仙的过去,冠冕堂皇地招出了老子。他说:“老子说要‘虚其心,实其腹’,现在的人心里杂念太多,这样离神仙还远着呢!”这卢颢愣是执迷不悟,裴航便进一步开导他:“人心多妄念,腹漏精液,虚实可知也,凡人虽有不死之术,还丹之方,但像你这样的人是不可救药的。”说完便不知去向。

陈抟(?~909年)是宋初著名道士,字图南,自号扶摇子。据《宋史》本传称,陈抟为亳州真源(今河南鹿邑)人,早年读经史百家之言,有拨乱济世之志,后唐长兴年间举进士不第,便隐居在武当山九室岩,后移居华山云台观和少华石室,与隐士李琪、吕洞宾为友。

陈抟好《易》,曾作《无极图》《先天图》,并将《无极图》刻于华山石壁,现已不存。宋明理学鼻祖周敦颐的太极图据说就是由陈抟《无极图》演化而来。陈抟还对内丹术作出了重要的贡献。

陈抟也被封为神仙,据有关道书说陈抟到四岁还不会说话。不过天下之大,怪事天天有,一天他在涡水边戏耍时,有一位身穿青衣的老太太把他抱入怀中哺他,随后他马上就能开口说话了。陈抟聪明过人,经史子集一览无遗,方术医药之书也无不精通,后来他父母死了,很受震动。他想从前汲汲于功名,充其量只能在世上留个名罢了,哪比得上安期生、黄石公诸仙度脱生死,永享安乐,于是就散尽家产,带一石铛进山隐居去了。

梁唐间的士大夫们钦慕其洒脱,都想与他结交,都被他一一回绝了。唐明宗听说这件事后,就从宫中选出三位美女送给他。陈抟赋诗婉谢:“雪为肌体玉为腮,多谢君王送得来;处士不兴巫峡楚,空烦云雨下阳台”,并深怕不断有人来打扰他,就去武当山九室岩隐居,在那里服气辟谷二十多年,七十多岁时又去华山。陈抟在长期的修炼实践中炼就一手绝招——睡功。他常常关在屋里睡大觉,一睡就是几个月,也称“隐于睡”或“以睡玩世”。周世宗的时候,有一位樵夫在山上发现一具遗骸,一看是陈抟,过了一会,陈抟揉了揉睡眼,爬起来对那樵夫说:“我正睡得香,你为什么要搅了我的好梦。”

陈抟也是位拍马好手,一天他骑驴过华阴,听说宋太祖赵匡胤登基,就又拍手又欢呼说:“天下从此定矣!”宋太祖便几次诏请,陈抟都予以谢绝,并号称:“九重仙诏休教丹凤衔来,一片野心已被白云留住”。后来宋太祖又来请他。他才出山,要求不高,只要一间静室就行,于是宋太祖赐给他“建隆观”。一搬进去就闭门睡觉,一睡就是一个多月,起床后拍拍屁股又告辞进山隐居。

然而这位“睡主”据说十分善解人意,道士贾休复想要他挂在墙上的大瓢,但又不好意思开口,陈抟说:“你想要我的瓢吧,拿去吧。”

有一位叫郭沅的曾在他的观中住宿,有一天午夜,陈抟催他赶快回家,并送给他一粒药。郭沅才走了一二里路,就有人来报信说他母亲死了。郭沅就急着回家,把陈抟给他的药灌入其母的嘴里,不久人就死而复生了。

神仙似乎人人善于赋诗作词,这位陈抟曾经遇到过著名女仙毛女,毛女一见面就送陈抟一首诗:“药苗不满笥,又真上危颠;回指归去路,相将入翠烟。”

在端拱元年,陈抟跟门人说:“我明年将去峨嵋山。”于是在张超谷开凿一石室。完工以后,陈抟说:“这就是我的归宿。”于是整夜点燃蜡烛,陈抟安闲地用手撑着火死了,死后容颜不改。只见一团五色云封住洞口,一个多月后还不见消散。

王重阳(1112~1170年)原名王喆,字知明,号重阳子,生于陕西咸阳刘蒋村的一个豪门巨族。少时精研儒家经典,同时也喜欢舞枪弄棒,并在金初应试武举,而一举成功,少年得志,意气昂扬,踌躇满志,把名字都改成世雄,一心想成为一世枭雄,光宗耀祖。但是,可能是跟上层的官吏关系没搞好,王重阳被派往一个贫寒的村落,当一名收酒税的小吏,这个结局使王重阳愤怒至极,深感屈辱而弃官回家。

回到家乡后,王重阳郁郁不乐,日夜借酒浇愁,行为狂放不羁,开始了自暴自弃的生活,时乡人称他为“王害风”。在此期间他还一度打算皈依佛教,但没有成功。

然而正如孟老夫子所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苦其心志。”这位整天泡在酒馆里的疯子,自称在他四十八岁那年在甘河镇的酒肆中,遇到二位仙人,向他传授金丹口诀,据后来好事者的附会,说王重阳见的是钟离权和吕洞宾的化身。由此为契机,王重阳便皈依道教,这段奇异的经历也被全真教的徒子徒孙称为“甘河遇仙”。

第二年,王重阳又遇见了另一位著名的神仙刘海蟾,这使他坚定了信心,离开了妻子儿女和喧闹的凡市,改名喆,字知明,在终南山挖了一个深达四米的洞穴,命名为“活死人墓”,并在墓中静修,表明与他过去的生活告别而脱胎换骨。一段时间后又回到刘蒋村结庐修行传道。但是乡里人成见难改,以为“王害风”又发什么疯,没有一个人愿意跟他修行。绝望的王重阳便愤而烧掉他的茅庐,出走山东,开创局面。

俗话说,远来的和尚好念经,王重阳在山东很受欢迎,先后在宁海、文登、福山、登州、莱州等地建立了三教七宝会、三教金莲会、三教三光会、三教玉华会、三教平等会等五个教会,皆冠以“三教”名称,以示兼收并蓄儒释道三教的精髓,从此得到了众多弟子的拥戴。自丹阳子马珏之后,又陆续招收了长真子谭处瑞、长生子刘处玄、长春子丘处机、玉阳子王处一、广宁子郝大通、清静散人孙不二(马珏之妻),号称“全真七子”,成为全真教的骨干。

王重阳在山东获得巨大的成功,便想回乡传教,便于1169年率领马、谭、刘、丘四大高足西归。但刚到开封,王重阳便病倒了。从此一病不起,次年便去世了。

王重阳仙逝之后,大弟子马珏执掌教主之印,“全真七子”在守丧三年后,由马珏留守在刘蒋村作为本部,其他弟子四出传教,全真教声誉日隆一日。

但是进一步使全真教达到全盛的则是丘处机。

丘处机,字通密,山东栖霞人,早年随王重阳传教,王死后,他便西入硒溪(今宝鸡市号镇附近)穴居六年,后又迁到陇州龙门山隐居七年。苦修异行,惊动世俗,并声播朝廷。金大定二十八年(1188年)奉金世宗诏至燕京主持“万春节”醮事,这也是全真教首次被统治者所重视。

虽然1190年金章宗以“惑乱民众”为名下诏禁罢全真道教,但丘处机的名声并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日盛一日。1219年,南宋朝廷和金朝廷看到全真教可资利用,先后遣使来召,但目光远大的丘处机早已看到成吉思汗的辉煌前景,因此都婉言谢绝。是年冬,远在中亚的成吉思汗遣使来召,丘处机不顾关山万重,沙漫风寒,路途弥远,慨然应命,带领十八位弟子,历时三年,旅途万余里,终于在1222年到达印度大雪山之南(今阿富汗境内)的成吉思汗帐前。

成吉思汗在行宫内接见了这群蓬头垢面的疲惫之客,向丘处机询问治国之道和长生久视之方,丘处机则告以“敬天爱民”为治国之本,“清心寡欲”为长生之道,使成吉思汗龙颜大悦,当即称丘为“仙翁”,并下诏免除全真教的赋税差役,并发给虎牌玺书,令丘处机掌管天下道教,又派甲士千人护送。

丘处机这次西行奠定了全真教在元代兴盛的基础,使之迅速成为占统治地位的道教。正如丘处机的弟子姬志真说:“至于国朝……隆兴,长春真人起而应召之后,玄风大振。化给有方,学徒所在,随之宫观,往古今来未有如是之盛也。”

张三丰,元明时期的道士,名通,又名全一,字君实(一作君宝),号玄玄子,因为他不修边幅,人称“张邋遢”,辽东懿州人(今辽宁省彰武西南),自称是张天师的后裔。

张三丰时隐时现,行踪莫测,洪武二十四年(1391年),朱元璋派人寻访而不得,永乐年间,明成祖屡次造访都没有遇到,天顺三年(1459年)诏封他为“通微显化真人”。

张三丰认为古今只有邪正二教,所谓儒释道三教仅仅是创始人不同,实则“牟尼、孔、老皆名曰道”。而“修己利人其趋一也”。体现了张三丰以道教为中心的三教合一观。他还认为“玄学以功德为体,金丹为用,而后可以成仙”。后人编有《张三丰先生全集》。

据有关神仙传记说,张三丰生下来就与众不同,形状也比较奇特,龟形鹤骨,脑袋和身体不成比例,小脑袋上长着一双大耳朵和大眼睛,身长七尺,在神仙中只能算是矮个了。胡须又长又硬,头顶挽一发髻,手里拿着刀和尺,不管寒暑阴晴,总是戴一斗笠,穿一袍子,不修边幅。

可是这位张邋遢却工夫不凡,静则静矣,一动起来就能日行千里,静的时候就闭上眼睛睡上十来天。吃起来一斗一升不在话下,或者就数月辟谷服气,不吃不喝。

元朝末年,张三丰在宝鸡金台观修炼,留下几句话就死了。杨轨山上人给他料理后事,置办棺材,临到入殓时发现他死后复生了。后来人们说他死时只是“阳神出游”。张三丰复生后就去四川,明初在太和山修炼,修建一观叫玉虚宫,宫前有五株古树,张三丰就在树下栖身,猛兽见了他就远远躲开,鸷鸟都不敢在树上停留,人们都十分惊讶。

后来他又去武当山,对当地人说:“这座山不久将显于世。”并在那里呆了二三年后又游方而去。后来或隐或现,莫知其所至。永乐初年,敕命孙碧云在武当山建道宫以等候张三丰,虽然没有等着,但却应验了张三丰的预言,武当山果真成了道教名山,大显于世。

在众多的神仙真人中,在民间风头最劲、影响最大的非八仙莫属,有关八仙的传说也一直为人所津津乐道,尤其是明代吴元泰的《八仙出处东游记》所述的八仙过海的故事更是脍炙人口。至今许多小说、戏曲乃至电视剧还以八仙故事为题材,足见其影响之深远。

现在我们通常所说的八仙指的是:李铁拐、钟离权、张果老、吕洞宾、何仙姑、蓝采和、韩湘子、曹国舅八人,这是从明《东游记》后才基本定型的,因此明代以后所画的八仙图主要是以这八人为蓝本。

可能因为“八”在中国民间是个吉祥数字的缘故吧,八仙的说法很早就出现了。淮南王刘安的八位门客,也即《淮南子》的八位作者苏非、李尚、左关、田由、雷被、毛被、伍被、晋昌,世称八公。魏晋以来,《神仙传》等因刘安好神仙方术,就把这八公附会为八仙。这可能是八仙名称的最早由来。晋代时还有“蜀中八仙”的说法,指谓容成公、李耳、张道陵、董仲舒、李八百等八位在四川成仙的神仙。唐代时还把李白、贺知章等八人称为“酒中八仙”,因为他们都好饮酒赋诗。杜甫曾有《饮中八仙歌》咏其事。

目前所确定的八仙阵容中,何仙姑和张果老是较晚才列入正选的。最后这种搭配反映了人人都可修炼成仙的思想,因而深为民间所接受。正如《集说诠真》中说:八仙“老则张,少则蓝、韩,将则钟,书生则吕,贵则曹,病则李,妇女则何”。各阶层都可在仙界寻找到自己的影子。

李铁拐

八仙中,李铁拐是在各种文献中记载得较晚的一个。直至元代岳百川杂剧《吕洞宾张铁拐李岳》才开始有他的传说,到了明代有关他的传说就越来越多了,而且后来居上,成为八仙中资历最深、年代最久远的一位。

《万代神仙通鉴》卷一说,“长淮有神氏,亦善修炼之学,出驾六飞羊,头弯一角,肋排六翅,其行若电,巡行天下,人民从其化,治世三百岁亦隐而不见。”

这李铁拐一开始就与众不同,出门坐的不是神仙通行的交通工具鹿、鹤或祥云,而是六只飞羊,而且头上还长着一角,尤其是腰间还有六只翅膀,在中原上空来回驰骋,但过了三百年,看来他对这把戏玩腻了,就隐而不见了。

然而在同书的卷四中,李铁拐和神氏攀上了,变成一个未得真道的李凝阳。

宛丘问赤松曰:“形体魁梧者为谁?”赤松曰:“古神氏也,善导出元神之术,更姓名李凝阳,惜未得真道。”

这位神氏更名李凝阳后,从老子学道而成仙,为李铁拐。《历代神仙通鉴》说,李凝阳隐居在砀山的一个岩洞中,想跟老子和宛丘去华山游历,便告诉新来的徒弟说:“我想去华山,如果我的灵魂至第七日还没回来,就焚化我的尸骨。”因为魂灵藏在肝里,魄藏在肺中,李凝阳使的是魂魄分离术,魂与元神出游,而魄守着肉身。如果过了七日,元阳还不复附于身的话就会腐烂,因此如果七日不能回复,让徒弟趁未腐烂之前就把它焚化。结果,徒弟守到第六日时,没想到他兄弟来告诉他母亲病危,而这个徒弟又是个孝子,于是就把他的尸骨给火化了。李凝阳元神回来一看,无处可寄,正好发现路旁有一具因饥饿而死的人的尸骨,仙与道:神仙信仰与道家修身就想“在这里吧”,马上从其面门而入。站起来以后,才觉得不对劲儿,忙从葫芦里倒出老子所赠的仙丹,葫芦中忽然闪出一道金光,隐约有一人,黑脸蓬头,卷须巨眼,跛右一足,形象丑陋至极。正惊讶的时候,老子在后面拍手笑道:“草脊茅檐,毁窗折柱,此室陋甚,何堪寄寓。”凝阳这才知道他已非本来面目了,就想从那身形上跳出。老子急忙止之,“道行不在你的外貌,我用金箍把你毛发束住,铁拐支撑你的跛足。只须功夫充满,是怪相真仙。”可怜的李凝阳由此便从一英俊伟岸的大丈夫变成了一个面目可憎的跛子,好在李铁拐从此能经常跟随老子、宛丘讲学。

《列仙全传》《神异典》所记事迹大致与此相同,《集说诠真》又把他与西王母扯在一起,并成了钟离权的师傅。

李铁拐者,姓李名孔月,有足疾,西王母点化成仙,封东华教主,授以铁拐,前往京师,度汉大将军钟离权,加封紫府少明君。

宋《齐东野语》卷一还有一种传说:有道人在山里结庐炼丹,在丹将要炼成之时,忽然有一天入定了,对童子说,我去后短则五天长则十天一定回来,你千万不要开门。几天后,忽然有人敲门,童子告诉他师傅还没回来。那人说:“我知道你师傅已死了很长时间了,现在阎王殿报到回不来了。他的尸体留着也没用,只会腐烂发臭。”童子是个老实人,不知是魔鬼欺骗他,于是便把他师傅的尸体给烧了。道人回来后,已经无可挽回了。

钟离权

钟离权亦称汉钟离,是军人在仙界的代表。《列仙全传》和《历代神仙通鉴》等记载了有关他的仙绩,大致是这样的:

钟离权,咸阳人,后改名觉,字寂道,名号颇多,有和谷子、王阳子、云房先生等数种。其父也是将军,哥哥钟离简,官拜郎中,显赫一时。

钟离权诞生之际就神奇绝伦,光天化日之下就有一巨人大步进入其母的产房,自称是上古黄神,要在这里托生。于是房内异光数丈,火焰炽炽,侍卫都惊慌失色。孩子生下来后,果然不同凡响,这位小钟离权,顶圆额广,耳厚眉长,目深鼻挺,口方颊大,唇脸如丹,乳远臂长,就像三岁的小孩。生下来不哭也不闹,到第七天突然从他母亲怀中跃然而出,高呼“身游紫府,名出玉京”,意思是说我是神界之人,长大后成为汉大将。

对于其如何成仙的,有两种说法,但有一点是共同的,就是钟离权打仗不灵,都是在落荒而逃之际遇仙点化的。

《历代神仙通鉴》说,钟离权奉旨出征,被上司梁冀妒忌,只配给他老弱病残的官兵三万人,刚到目的地就被羌军劫营,军士落荒而逃。钟离权也狼狈逃至一山谷,而且中途还迷路了。可是“吉人自有天相”,遇仙人王玄甫教他长生秘诀和炼丹术、青龙剑法,自号和谷子,自称“天下都散汉”。后来又东游泰山,遇华阳茅真人。茅君又授以太乙刀圭、火符真诀,改名号为正阳。后去崆峒山拜见太上老君。老君赐号为云房先生,被封为太极左宫真人,真可谓无功受禄。

《神仙传》中钟离权遇仙亦颇为神奇。这次变成西征吐蕃失败后,独骑逃往山中迷了路,夜里进入一片密林,遇见一位胡僧,蓬头垢面,穿着草衣。他带着钟将军走了数里之后见一村庄,说:“这里是东华先生成道的地方,将军可以在此休息。”就告辞了。钟离权不敢惊动庄中老小,就在原地休息。一会儿听见有一人说:“这肯定是那位绿眼珠的胡人多嘴多舌。”随后便看见一个穿着鹿皮衣,拄着青黎杖的人沉声说:“来的莫非就是大将军钟离权?为何不到寒舍稍息?”钟离权一听就知道是遇见高人了,这时惊恐未定的他只求遁进山林,于是向老人问度世之方,老人授以长生真诀、金丹火候及青龙剑法。钟离权告辞出门,回头一看四周茫茫,不知刚才的草房什么时候消失了。后来又遇华阳真人,学到了太乙刀圭、火符内丹,于是对于玄玄真道熟知无疑。遇到王玄甫又得长生秘诀,后经过游云水、崆峒,在紫金四皓峰得玉匣秘诀,终于羽化登仙。

这位钟离权将军可能对自己的军事才能未获发挥感到遗憾,魏晋时又任大将,镇守代郡,更名金重见。他在军中放荡不羁,头上梳个发髻,袒胸露腹,倒是颇具魏晋风度。但他打仗实在不灵,最后只好彻底死心,专心修道,后在唐代点化吕洞宾,在宋代则又和陈抟在一起。

这位屡战屡北的将军,看来修炼得颇有一套,被道教极尽吹捧,元代王重阳创立全真教,奉钟离权为正阳祖师,位列北五祖之二。

张果老

张果老有一个怪癖,喜欢倒骑驴,他的这一爱好后来还被编成歇后语:张果老倒骑驴——往后瞧。据《唐书》记载,张果老实有其人,而且颇有些江湖手段。

仙与道:神仙信仰与道家修身在《唐书·方伎传》《太平广记》中说:张果,隐居在中条山,常在山西一带活动。当时有人说他有长生秘诀。有人碰见他,他自称已有几百岁。唐太宗、唐高宗不时征召他,都被他婉拒了。女皇武则天也召他出山,张果老就在妒女庙前装死,当时正值盛夏,不一会,他的身体就腐烂发臭。武则天听说后,只好悻悻作罢。但不久就有人在恒州的山中见到他。

张果常骑一匹白驴,能日行数万里,如果不骑了,就把它叠起来,变得跟纸一样薄,放在箱子里。要乘坐时用水一喷,那驴就又恢复原状,简直比现在的热气球还强百倍。

开元二十三年,唐玄宗派通事舍人裴晤到恒州礼请,张果一见裴晤就断了气,急得裴某连忙烧香求情,才慢慢醒了过来,裴晤也不敢逼迫他,只好回去奏禀皇上。玄宗还不死心,又派中书舍人徐峤带着他的亲笔信去迎接。张果才跟着徐峤来到东都,安置在集贤院中,一天玄宗召见张果,见张果老态龙钟,就问:“先生是得道之人,为何发疏齿落,老态龙钟啊?”张果回答说:“衰朽之岁,也没有什么道术可依凭,所以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实在令人羞愧。不过今天如果把这些疏发残齿拔去,不就可以长出新的来吗?”于是便在御殿之前拔去鬓发,击落牙齿,玄宗有点害怕,忙叫人扶张果前去休息。一会儿张果回殿,果然容颜一新,青鬓皓齿。于是当时的达官贵人趋之若鹜,纷纷前去拜谒,求教返老还童的秘诀,张果都用辞推托了。

有一次玄宗在咸阳狩猎,捕获一大鹿,此鹿与寻常的鹿相比,稍有差异。厨师刚要开刀宰鹿,张果看见了,就赶忙阻止,说“这是仙鹿,已有一千余岁了,当初汉武帝狩猎时,我曾跟随在后,汉武帝在上林生擒此鹿,后来把它放生了。”唐玄宗说:“天下之大,鹿多的是,时过境迁,你怎么知道这就是汉武帝捕获的那头呢?”张果说:“汉武帝放生时,用铜牌在它左角下做了标志。”于是玄宗命人查验。果然有一个二寸大小的铜牌,只是字迹已经模糊不清。玄宗问:“汉武狩猎是哪年?到现在已有多少年了”?张果老说:“距今已有八百五十二年了。”玄宗命史官核对,果然无误。

张果老善于调息运气,能几天不吃,常常拒绝皇上送来的美酒,并常跟皇帝说:“我生在尧的时候,官居侍中。”(这张果老也太离谱了,尧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侍中的官职。)但张果老看上去只有六十多岁。当时有一人叫刑和璞,善于预知人的寿数;还有一个叫师夜光的,能看见鬼。玄宗为了保险起见,叫刑和璞推断张果的生死期限,刑和璞一片茫然,根本无法断定。玄宗又趁张果和自己闲聊之时,叫师夜光察看,师夜光眼前一片空白,根本看不见张果在哪儿。玄宗对高力士说:“我听说如果喝堇菜汁而不觉得苦的人,一定是位奇人。”当时天寒地冻,玄宗派人把堇菜汁当酒送到张果老府上,张果喝完之后,遗憾地摇了摇头说:“这酒可不是什么好酒。”于是就睡觉去了。

有一次,张果发现自己的牙齿往牙床里缩。就叫左右的人用铁棒把它们敲下来,放在一条带里,然后拿出药来敷上。过了不久,牙齿就复生了,灿然光洁齐整。唐玄宗被张果的这些招数搞得晕晕乎乎的,心里盘算着把玉真公主嫁给他。还没说出口,张果老忽然对秘书少监王迥质、太常少卿萧莘说:“俗话说:‘娶妇得公主,平地起公府。’可怕啊!”二人嗔怪张果胡说八道。一会儿就听使者来传话说:“皇上要把玉真公主嫁给先生。”张果坚决不同意,要求回山里修炼。玄宗同意了,并授予张果卿光禄大夫,号通元先生。赐给布帛二百匹,仆人二个,张果就回到恒山蒲吾县,没过多久就尸解成仙了。唐玄宗就为他立了一个“栖霞观”。

此外《独异志》中说张果是混沌初开时的蝙蝠精变的。《历代神仙通鉴》则说张果是玄女的弟子,越传越神。在民间的影响也越来越大。

吕洞宾

八仙中最为著名,传说故事最多的要算吕洞宾了。虽然在八仙中他的资格不是最老的,道行也未居首位,但是通观这八仙似乎是由吕洞宾这个中心发散开来的,因为他度或度他,吕洞宾或多或少地跟其他七位神仙有一定的联系,因此,在民间吕洞宾的信徒也最多,人们甚至把他当作善良的象征。明清时代的劝善书都被冠以吕祖的名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这句歇后语的流行,至少反映了这样一种倾向。在台湾地区,吕洞宾和关公、灶神一起被称为“台湾三思圣”。

在道教中他的地位也极高,全真道奉他为纯阳祖师,元明时封他为纯阳帝君。道观中他的香火也很盛,全国各地都有祭祀他的吕祖庙,尤以山西芮城的永乐宫最为著名。在许多道观中亦专设吕祖阁或吕祖殿,这是其他七仙所望尘莫及的。

那么为什么吕洞宾如此受人青睐呢?这恐怕要归功于传说中的他是八仙中最富人情味的,也是少“仙气”而多“人味”的,他不仅游行于人间,为民治病、解难、除害、灭妖,而且外貌潇洒,性格幽默,还沾染着一些“酒色财气”的市民习气,这很适合广大群众的口味,在元明统治者提倡道教的背景下,便自然成为诸仙中的活跃人物。那么吕洞宾到底有哪些仙绩呢?

吕洞宾的出身是一笔糊涂账。关于他的姓名就有多种说法。有说他姓吕名岩,字洞宾,号纯阳子,唐蒲州永乐县人;也有说他名吕嵒,河中府(今山西永济县)人,之所以取名“嵒”,是因为家里有三口人;还有说吕嵒字洞滨,一字希运,江西九江人,或者是京兆(陕西西安一带)人,真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吕仙自叙传》和《武当山志》称吕洞宾是唐朝宗室,其母姓吕,为了躲避武则天的杀戮,以母姓。对于他的身世更是众说纷纭,《唐诗鼓吹》说他曾经当过两任县令,碰上黄巢造反,全家搬到终南山修行得道。但是最为流行的说法是这样的:《列仙全传》卷六载,吕岩,字洞宾,蒲州永乐人,祖父吕渭曾任礼部侍郎,父亲吕让任海州刺史,吕洞宾是唐贞元十四年四月十四日巳时生,所以称为纯阳子。他母亲要生他的时候,屋里异香扑鼻,空中仙乐阵阵,一只白鹤自天而下,飞入他母亲的帐中就消失了。生下来的吕岩果然气宇不凡,“金形木质,道骨仙风,鹤顶龟背,虎体龙腮,凤眼朝天,双眉入鬓,颈修颧露,额润身圆,鼻梁耸直,面色黄白,左眉角一黑子,足下纹起如龟”。

这位仙胎吕岩,小的时候聪明过人,日记万言,过目成诵,出口成章,长大也与众不同。身长八尺二寸,喜顶华阳巾,衣黄榈衫,系一皂绦,状类张子房,三十不娶。

吕洞宾这副尊容还颇为吸引人,《水浒传》中的梁山军师吴用就最爱戴“华阳巾”。在他母亲怀中的时候,马祖见了,就认为吕岩非一般人物,后来吕岩游庐山,遇火龙真人传授天遁剑法。但这位聪明过人的仙人却两次考进士不中,后来的道士只得为他辩护说是仙人智慧不同,所以才屡试不中,当时他年纪已六十四岁,科场失意,酒场得意。在游长安酒店时,见一羽士青衣白袍,吕洞宾因为他形状古怪,上去问他姓名。双方客套一阵之后,那人说:“可否作诗一首,我想看看你的志向如何?”吕洞宾就写“生在儒家遇太平,悬缨重滞布衣轻,谁能世上争名利,欲事天皇上玉清。”羽士见了诗后便说:“我是云房先生钟离权,住在终南鹤岭,你能跟我一块去吗?”吕洞宾凡心不死,没有立即答应。云房先生有意点化他,便亲自给他做饭,这时吕洞宾睡着了,梦见自己状元及第,官场得意,子孙满堂,极尽享乐荣华。忽然获罪,家产被抄,妻离子散,老头自己孑然一身,穷苦憔悴,在风雪中发抖。刚要叹息,突然梦醒,云房先生的饭还没熟呢?云房先生于是笑着吟诗一首:“黄粱犹未熟,一梦到华胥”,吕洞宾惊叹地说:“先生知道我做的是什么梦啊?”云房先生淡然地说:“刚才你的梦,升沉万态,荣辱千端,五十岁如一梦,得不足喜,失何足悲?人生一世实是黄粱一梦而已。”吕洞宾于是便下决心弃儒归隐,跟钟离权学道,这样就演出了钟离权十试吕洞宾的好戏。

第一试:吕洞宾自外地回家,忽然看见家人都病死了,洞宾心无悔恨,只是默默地准备丧事,一会儿家里人又都死而复生了。

第二试:吕洞宾在市场上卖货,商定价格之后,买主反悔,只付了半价。吕洞宾也不与他争,扔下货就走了。

第三试:吕洞宾初一出门,遇见一乞丐倚门求乞,马上就给他钱物,但这乞丐还不满足,并出口骂人。吕洞宾也不气恼,只是再三笑着道歉。

第四试:吕洞宾在山里放羊,遇见一饿虎追逐羊群。吕洞宾一面保护羊逃避,一面以身体阻挡老虎,老虎悻然离去。

第五试:吕洞宾在山中草舍读书,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容颜绝世,光艳照人,向吕洞宾说,她回娘家时迷路了,夜幕降临,身体又疲弱,希望能借此休息。但一会儿这个女人就忸怩作态,卖弄风情,到夜里竟逼迫吕洞宾与她同宿,吕洞宾美女入怀而心却不为所动。

第六试:吕洞宾一日去郊外,回家时家里被梁上君子洗劫一空,连饮食都无以为继。吕洞宾面不改色,而是立即下地劳动,在地里忽然锄出几十片金子,吕洞宾不为所动。

第七试:吕洞宾在市场上买铜器,拿回家一看,发现全是金的,随即就寻访卖主归还。

第八试:有一位疯狂道士在路边卖药说,此药吃了就死,再生时就能成仙。但过了很长时间没人买,吕洞宾买了一包,那道士说:“你赶快准备后事吧!”吕洞宾吃了后毫无反应。

第九试:春汛泛滥,吕洞宾与别人一起过河,到了中流,浪涛滔天,旁人都惊惧不安,只有吕洞宾端坐不动。

第十试:吕洞宾独自在一屋坐着时,忽见无数奇形怪状的鬼魅,有的要打他,有的想杀他,吕洞宾面无惧色。忽然又有数十个夜叉,伴着一个死囚,血肉模糊,笑着对吕洞宾说:“你前世杀我,现在我要你偿命。”吕洞宾说:“杀人偿命,理所应当。”拿起刀就要自杀,这时听见空中一声叫“住手”,吕洞宾抬头一看,原来是云房先生。云房先生说:“我十次试你,你都不动心。你肯定能得道,但你功行还不够,今天我教你黄白之术,希望你能为民服务,功德圆满,我自当来度你。”吕洞宾当时发出豪言:“岩之志异于先生,必须度尽天下众生,方愿上升也。”真是不为人先啊!吕洞宾有了云房先生的道术和天遁剑法,斩妖除害为民造福。

吕洞宾虽然通过钟离权十试的严峻考验,功德圆满,但于“酒色”二事却从不放松,是仙界中著名的“花仙”,铁拐李等人更称他为“酒色之徒”。《吕祖纯阳祖师全传》中记载了他拥妓宿娼的“仙绩”,但最有名的桃色事件当推“吕洞宾三戏白牡丹”。《东游记》《吕仙飞剑记》《醒世恒言》等都有记载:

话说白牡丹是洛阳第一名妓,吕岩一见她就心旌摇动,心想这妇人有三分仙气,取阴补阳大有益处。于是便化为风流秀才登门拜访,两人一见钟情,如鱼得水。“自夜达旦,两相未战”,吕纯阳不愧是纯阳祖师,“连宿数晚,云雨多端,并不走泄”。白牡丹大为惊奇,使尽浑身解数,但还是难破吕岩金刚不漏之身。这事被李铁拐、何仙姑知道,看来神仙也互相拆底牌,他们暗中向白牡丹指出吕岩的破绽,次日白牡丹与洞宾云雨,到了紧要关头“以手指其两肋,洞宾忽然惊觉,不及提防,一泄其精”。

《吕仙飞剑记》则说这招是由黄龙禅师教给白牡丹的。吕纯阳丢了元阳至宝,又气又急,就用飞剑击斩禅师,但不料黄龙禅师法力无边,不仅不能伤着其一根毫毛,反而将吕洞宾的剑收去,洞宾只得拜服。黄龙禅师将雄剑留下护体,雌剑还给吕洞宾,命他佩在背上,叫洞宾背剑。现在我们看到的吕祖画像都在背上背有一剑。

“吕祖三戏白牡丹”这则故事的出现,其实也并不奇怪,因为道术中本来就有房中术御女八法。吕祖身为神仙当精于此道。

何仙姑

所谓仙姑,一般是指在民间装神弄鬼,自称能预卜吉凶、消灾祛病的女巫。而八仙中的何仙姑就是一位能预知吉凶、推演天意的女仙。因此,何仙姑很有可能是从一位何姓女巫敷衍而成的。

何仙姑,一说为湖南永州人。《铸鼎余闻》卷四记宋代魏泰《东轩笔录》中的传闻说:永州有一位姓何的女子,小的时候遇见一位异人(有人说是吕洞宾),送给她桃子吃,几枚桃子落肚,从此便不饥不饿也不泄,并能预料世间的祸福灾祥。乡里的人感到十分惊奇,便为她建了一幢房子,并称她为何仙姑。当地士大夫中的好奇之人也多来此地问个吉凶。湖北转运使王达到永州来巡视,听说何仙姑颇为灵验,就把她召到船上,羁留数天,不料却引起一段绯闻。当时的潭州知府魏绾与王达不和,于是便向皇上打小报告,说王达与一个无夫妇人何某在船上私宿数日云云,引出不少麻烦。

宋代李昌龄《乐善录》中说,何仙姑还未升天之前,一位主簿突然得到一份天书,但看不懂上面的字,便让何仙姑破译,何仙姑说:“天书说主簿受贿金子十两,特减去你五年官龄。”

宋曾敏行《独醒杂志》记载说:狄武早年在征南侬时路过永州,听说何仙姑能预知吉凶,便特地去询问战争的结果,何仙姑说:“公不必见贼,贼败且走。”开始狄武不信,后来到了今广西境内的归仁铺,宋军先锋与南侬智高的兵交战,不几回合,智高战败并逃入大理国。

狄武即北宋名将狄青,狄青败智高在历史上亦确有其事,借此来比附于何仙姑,何仙姑安得非仙?

到明代,何仙姑的名声更为显赫,仙气越来越足,祖籍亦由湖南永州改至神仙窝——广东增城。

邓谆《岭南丛述》说:何仙姑是广东增城何泰之女,出生时紫气满室,顶上生有六道毫光。四岁时就力大无比,能举一钧,而且对父母也特别孝顺,性情温柔。何家居住在春冈,当地盛产云母。有一次在梦中有一位老人教给她服食云母粉的方法。服食后渐渐地觉得身体轻健。春冈与罗浮山遥遥相望。何仙姑一天忽然自言自语地说,我要去罗浮山游历。父母觉得也很奇怪,就偷偷地为她选择了婆家,就在新婚之夜,何仙姑忽然不知去向,只在屏风上留诗一首:“麻姑怪我恋尘嚣,一隔仙凡道路远;此去沧州弄明月,倒骑黄鹤听鸾箫。”看来是那位手似鸟爪的麻姑在井台旁把她接走了,因为第二天家人在那儿发现仙姑的一只鞋。这当儿正有一位道士来罗浮山,见何仙姑蹲在麻姑石上,仙姑对道士说“你到增城去,一定要告诉我父母把我的那双鞋收好。”

在安徽、福建、浙江等地都有何仙姑的仙迹传闻,内容也大体相似,都是说何仙姑是见一异人授桃或服食云母粉成仙的。只有宋代大文豪欧阳修大煞风景,说何仙姑只是个垂垂老矣的老太婆而已。欧阳修《缫古录跋尾》说:“近见衡州奏云:‘仙姑死矣,都无神异’。客有自衡来者,云仙姑晚年羸瘦,面皮皴黑,第一衰媪也。”

蓝采和

蓝采和的身世是八仙中最模糊的,也不曾传说他由哪些高人点化,留给人们的只是破衣烂衫、沿途高歌的浪人形象。

蓝采和的仙迹主要记载在南唐沈汾的《续仙传》和宋初的《太平广记》中。《续仙传》说,蓝采和,不知何许人,常常衣衫褴褛,但他却系一木制腰带,阔三寸有余,一脚著靴,一脚光足。时空倒错,夏天反而得穿棉袄,冬天则拥冰卧雪,而且还满嘴冒热气。每天在市场上,手拿三尺多长的大拍板,醉酽酽地边走边拍边唱边伸手要钱。街中男女老少都跟在他身边看,蓝采和也机智谐谑,每问一问题都应声回答,看来是回答得极为巧妙,因为人们都笑得趴在地上。蓝采和似狂非狂,嘴边常唱的那首“踏歌”,充满了对人生短促的惆怅和对神仙乐趣的赞美。

踏哥蓝采和,世界能几何?红颜一春树,流年一掷梭。古人混混去不返,今人纷纷来更多。朝骑鸾凤到碧落,暮见桑田生白波。长景明晖在空际,金银宫阙在嵯峨。

蓝采和颇像一个富有才气的行吟歌手,歌词极多,而且大多为即兴创作,都有神仙意味。人们都莫测他的底细。如果给他钱,他就用一根大麻绳串起来,在地上拖着,即使散落了,也不回头看。看见贫困的人,他就把钱送给那人,或者随后入酒肆狂饮。蓝采和周游天下,有的人在孩童时见到过他,后来鬓发斑白时又见到了他,而蓝采和还是那个蓝采和,容颜丝毫未改。后来在濠梁的酒楼上狂饮烂醉时,天上的仙鹤飞云在阵阵仙乐的伴奏下,将蓝采和接上云端,而蓝采和看来也厌倦了“踏歌”的生涯,将他的几件宝贝靴衫、腰带、拍板,一齐掷了下去,冉冉而去。

元代杂剧《钟离权度脱蓝采和》则说蓝采和是艺名,真名叫许坚,在勾栏里唱杂剧,年五十时,做寿,因不知犯了什么错误,为官府扣打四十大棒,后为钟离权度脱成仙。

而且,因为他的名字的关系,居然被人认作是女仙。清代更有人把他的名字写作蓝彩荷。《陔余丛考》卷三、四《八仙》条说:“世俗相传有所谓八仙者,曰汉钟离、张果老、韩湘子、铁拐李、曹国舅、吕洞宾,又女仙二人蓝采和、何仙姑。”实在冤枉至极。

韩湘子

韩湘子,本名韩湘,乃“文起八代之衰”的唐代大文豪韩愈的侄孙,据《唐书·宰相进世表》记载,韩湘乃韩愈侄老成之子,为韩愈侄孙,登长庆三年(823年)进士,官大理函,但史书上并无韩湘学仙成道的故事。而在道教徒的笔下,韩湘子则是一位不求功名,小技颇多,犹善养花,整天吹笛的仙人。元明之后关于韩湘的故事极多,因传说曾从吕洞宾学道,所以亦被列入八仙之列。

综合《太平广记》和《列仙全传》等书,韩湘子的仙迹大致是这样的:

韩愈有一位侄孙韩湘,字清夫,小的时候就落拓不羁,不读诗书,只喜好饮酒。在二十来岁时去洛下探亲的时候,倾慕山川之乐趣而一去不归,二十多年音讯全无。在唐元和年间,忽然回到长安,衣衫破旧,行为怪异。韩愈因为是久别重逢也就不计较这些,过后又让他在书院中与各位学员讨论,这位仁兄自是肚里没货,跟庙里的菩萨似的一言不发,只跟下人赌博,或者酒醉后在马厩中睡它三天五天,或者露宿街头。韩愈怕他长此以往,难以自拔,便忠告他:“市场上的小贩也各有所长,你如此胡闹,将来能做什么?”韩湘子说:“我也有一门技巧,只是你不知道。”韩愈问:“那你能干什么呢?”韩湘子说:“我能染花。红的可以变成绿的,黄的可以变成蓝的。”韩愈将信将疑就让他试验。于是韩湘子把庭前的牡丹用箔纸围住不让别人看,只在花的四周挖坑,直挖到花根那儿,然后把紫矿、轻粉、朱红放进坑里,日夜治理花根。到第七天就把坑填满了。当时正是初冬天气,韩湘把箔纸拿掉一看,原来的紫色牡丹现在变成红白相间的,而且每朵上有一首诗,有一首为“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花不发”十四个字。韩愈大为惊异。韩湘露了这一手之后便又去江淮归隐,后来韩愈因写著名的《谏佛骨表》,反对皇上迎接佛骨,而被贬去潮州,到商山时泥滑雪深,寸步难行,忽然发现韩湘站在马前慰问叔爷,并对韩愈说:“还记得花上的诗句吗?就是说今天的事啊!”韩愈问此地叫什么地名,韩湘说这就是“蓝关”。韩愈嗟叹不已,说我为你凑成诗一首吧。

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阳路八千。

欲为圣朝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

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

知汝远来应有意,好葬吾骨瘴江边。

此即著名的《左迁至蓝关示韩湘侄》,韩湘收诗后就给韩愈一瓢花,说:“服一粒就可防瘴毒。我因师傅在此,不能久留。”韩愈问:“前途漫乎,何时才能再相见呢?”韩湘说:“以后能否再见就难说了。”

后来明代陈继儒认为,韩湘的仙迹可能是根据韩愈的诗句而比附出来的,因为韩愈还有一首诗《徐州赠族侄》说:“击门者准子,词言乃吾宗,自云有奇术,探妙知天工。”大概韩愈确有一位好道会点魔术的侄子。可见这种推测是言之有据的。

《芥子园画传》还有韩湘学道于吕洞宾的说法。韩湘子从吕洞宾纯阳学道,在爬桃树时不小心失足摔死,并就此尸解成仙,然后来见韩愈,自称能造逡巡酒,开顷刻花。韩愈打开酒杯,杯里的酒香四溢,堆起一堆土,马上有一朵碧莲开放。

韩湘子的故事大多与花有关,想必韩湘子曾经工于养花,也说不定。不过我想韩湘子之成仙,一定与韩愈对佛教的猛烈攻击有关。韩愈曾主张烧掉寺庙,让和尚尼姑还俗等。这特别符合道教徒的内心真实意愿,因此吸收韩湘子,可以说是对韩愈排佛的一种表彰。

曹国舅

曹国舅是八仙中出现最晚的一个,是权贵在仙界中的代表。大概官宦生涯本来就是最无趣的,因此有关曹国舅的传说也是最无仙趣、最无稽的。

《神仙通鉴》和《龙图神断公案》中两则有关他的传说颇有代表性。《神仙通鉴》说,曹国舅,是宋仁宗曹皇后的弟弟,故称国舅。曹皇后有两位弟弟,大弟叫景休,不关心世间事务,小弟叫景植,仗势欺人,尽管仁宗多次劝诫他,也不见有改过从善的表现。曹景植有一次不法杀人,被包公严办伏法。这位景休看来还有些良心,深以其弟为耻,从此遁迹山林,矢志修道学仙。一天,钟离权和吕洞宾两位仙师询问他说:“听说你在矢志修炼,你所养的是什么?”曹景休说:“我养的是道。”两位仙人笑着说:“道在哪里呢?”曹景休指着天说:“道在天。”又问:“天又在哪儿?”景休指着心。钟、吕二仙颌首含笑说:“心即天,天即道,你已洞悟道之真义了。”遂授以还真秘旨,令他精心修炼,没过多久就成仙了。这则故事颇似禅宗的证道,显见当时道释已互通有无。

《龙图神断公案》则说,曹国舅是宋仁宗的大国舅,当时有位广东潮州府潮阳县的秀才袁文正,带着他的妻子张氏进京赶考,而二国舅贪恋张氏容颜娇美,故意邀请袁氏夫妇入府,先残忍地绞死袁文正,胁迫张氏,张氏坚决不从,二国舅就把她监禁起来。袁文正冤屈不已,他的冤魂向包公告状。包公决心严办。这时大国舅听说二国舅杀人掳妻之事,若被包公严办必没有好果子吃,就派人告诉二国舅,务必把张氏也杀死,以绝后患。二国舅于是派人把张氏投入井中,不意张氏命不该绝,死里逃生。太白金星化作老人把她引向包府,张氏在途中遇到大国舅,昏头昏脑地把大国舅错当成包公,投呈诉冤。大国舅接到状子大惊失色,以阻拦公务的罪名用铁鞭击打张氏。张氏晕厥,大国舅以为她已经死了,就把她的尸身掷到垃圾堆里。张氏醒来后,便直奔包公那儿告状。包公了解真情后,假装生病,骗取大国舅来包府问候,同时又让张氏在大国舅到来之际投状报冤,于是便将大国舅监禁,又作假书骗二国舅来府,故伎重演让张氏诉冤,这样把二国舅也监禁起来。曹皇后和宋仁宗亲自来劝释,包公不愧为青天,坚决不从,把二国舅立即押仙与道:神仙信仰与道家修身赴法场处死。仁宗见此立即下诏大赦,这样大国舅就被释放。大国舅被放回家后,自称死里逃生,并决心痛改前非,入山修炼,得遇仙人点化,引入仙班。

目录
加书签
详情
加书架
打赏
投票
自动滚动
设置
夜间

评论 0条

加载中...

设置

阅读主题
正文字体
字体大小
18
页面宽度
滚动速度
5
语音朗读
翻页模式
💎

余额不足

您的水晶或能量余额不足,请充值后再试。

立即前往充值

🎫 投月票

1 张月票 = 1.00 水晶。感谢支持!

🎁 打赏作品

打赏将直接扣除水晶余额,鼓励作者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