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秦淮

泊秦淮

杜牧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 秦淮：指秦淮河，在今南京。

◎ 商女：河上的歌女。

◎ 后庭花：《玉树后庭花》，南朝末代皇帝陈后主创制的歌曲。

南朝末代之君陈后主，在治国方面并无特殊才能，但是在文艺上却多有创获。他曾经编制过一首名叫《玉树后庭花》的歌曲，歌词中有“玉树后庭花，花开不复久”之句，不久之后陈朝果然被隋文帝所灭，而《玉树后庭花》也被认为是亡国之音。

到了杜牧的时代，陈朝已经灭亡了两百年，曾在南朝都城建康流淌的秦淮河，久已成为唐代的河流。而河上的歌女也早已忘记了两百年前灭亡的国度，她们依然歌唱着《玉树后庭花》，却并不知道歌曲背后那些沉重的故事，只是将它作为一首可以招徕客人的悦耳歌曲，将哀婉动人的曲调一直歌唱下去。

许多人将这首诗的主旨理解为对商女不懂亡国之痛的责备，但两百年以后的唐代商女，又有什么义务替早已灭亡的陈朝背负亡国之恨呢？杜牧真正想表达的，与其说是人们对历史的忽视，不如说是历史自身的脆弱：陈朝灭亡之时，江南士人无不痛心疾首，觉得天地都会因此颠倒，但是两百年以后再来看，除了统治者更换了，人们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变化。无论多么惨痛的历史，都会在日常生活中磨洗殆尽，不论古今，概莫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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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诗三百首 - 目录 (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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