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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百七十四

· 卷一百七十四 ·

◎宋纪一百七十四 ∷起昭阳赤奋若正月,尽柔兆执徐七月,凡三年有奇。

○理宗建道备德大功复兴烈文仁武明圣安孝皇帝

宝祐元年蒙古宪宗三年

春,正月,庚寅,诏以建安郡王孜为皇子,改名禥,封永嘉郡王,御制《资善堂记》赐之。

癸卯,蒙古兵屯汉江,侵万州,入西柳关。京湖都统高达调将士扼河关,上山大战,至鳖坑、石碑港而还。

蒙古主会诸王于鄂诺河北,罢伊克征高丽兵,以萨喇尔岱为征东元帅。

蒙古皇弟呼必赉闻陵川郝经馆于张柔家,博览无不通,召入见,诘以经国安民之道。经上数十年,皇弟大悦,遂留王府。

蒙古主大封同姓,命呼必赉于南京、关中自择其一。姚枢言于皇弟曰:“南京河徙无常,土薄水浅,斥卤生之,不若关中,厥田上上,古名天府陆海。”于是皇弟愿有关中,遂受京兆分地。时诸将皆筑第京兆,豪侈相尚,皇弟即分遣使戍兴元诸州,又奏割河东盐池以供军食,立从宜府于京兆,屯田凤翔,募民受盐入粟,转漕嘉陵。

二月,己酉朔,日有食之。

壬子,雪。诏:“臣寮久在迁谪者,合自便,惟误国殄民者弗赦。”

戊辰,谪陈垓潮州居住。先是宰执言其贪赃不法,宜付有司鞫问,然重以台臣下吏,且从迁谪。帝曰:“当如此,以为人臣怀利事君者之戒。”

己巳,再蠲两浙漕司、临安府竹木税一月。

三月,壬午,帝谕辅臣:“夔门择守,切于东南,宜速区处。”

丙申,以前参知政事别之杰薨,辍视朝。寻赠少师。

庚子,以韩宣为遥郡防御使,守夔州,兼副帅。

壬寅,诏曰:“比年以来,风俗不美,好恶不公。臣僚论列,固许风闻,而廉访不真,是非贸乱。自今大臣除授,惟才是用;内外台弹劾,并须审实,毋捃细故,潜发阴私。其有赃污实迹,则祖宗自有成宪,必罚无赦。咨尔有位,其修身奉法,以副朕嘉与维新之意。”

蒙古攻海州,守臣王国昌逆战于城下,败绩。

夏,四月,甲寅,申严廷试挟书之禁。

壬戌,录西柳关捍御之功,高达、程大元、李和、吉文瑫、王登及将士等,增秩、补官、赏赉有差。

己巳,帝问蜀中近报,谢方叔等言已下夔路。徐清叟曰:“蜀中向后分置四帅,庶有掎角之势。”帝曰:“旧自有四戎帅,又有正副帅。”董槐曰:“此亦二矛重弓之意。”

五月,戊寅朔,帝曰:“赵希塈可差知平江府,其人清修,侭能抚摩。”先是帝以吴门择守谕辅臣,谢方叔言平江东控海道,年来和籴,民力颇困,宜得才略善抚摩者,故有是命。

辛巳,省罢处州税官二员,置丽水县西尉。

己亥,赐进士姚勉以下及第、出身。

余玠专制四蜀,凡有奏疏,词气不谨,帝不能平。会徐清叟入对,因言:“玠不知事君之礼,陛下何不出其不意而召之?”帝不答。清叟曰:“陛下岂以玠握大权,召之或不至耶?臣度玠素失士心。必不敢。”遂召之。六月,庚戌,四川制置司言玠疾亟,诏以玠为资政殿学士,与执政恩数。

辛亥,以贾似道为资政殿大学士,李曾伯端明殿学士,职任依旧。

戊午,直华文阁、湖北运判兼知鄂州余晦朝辞,帝曰:“西事乏人,卿可为朕行。”晦曰:“臣资浅望轻,西事素未谙悉,冒承恐误国。”帝曰:“朕与宰执熟筹之,无如卿者。”庚申,以晦为司农卿、四川宣谕使。

蒙古命诸王实喇尔伐西域。

蒙古诸王巴图遣使乞买珠银万锭,蒙古主以千锭授之,仍谕曰:“太祖、太宗之财,若此费用,何以给诸王之赐!王宜详审之。此银就充今后岁赐之数。”

秋,七月,辛巳,帝谕辅臣曰:“余晦朝辞,已戒其务行宽政。”是日,国子司业叶梦鼎进对,言及三蜀易帅,帝曰:“余晦有才。”梦鼎曰:“晦虽小有才,蜀当垂亡危急之秋,恐不胜任。”徐清叟亦言晦不可用,帝不听。

壬午,以前参知政事王伯大薨,辍视朝。

丙戌,以蔡抗、施退翁并兼资善堂直讲。抗,元定之孙也。

庚寅,温、台、处三郡大水,诏发丰储仓米及各州义廪赈之。

甲午,以余玠薨,辍朝。玠之治蜀也,任都统张实任军旅,安抚王维忠治财赋,监簿朱文炳接宾客,皆有常度。至于修学养士,轻徭以宽民力,薄征以通商贾,蜀既富贵,乃罢京湖之饷,边关无警,又撤东南之戍。自宝庆以来,蜀阃未有能及之者。然久假便宜之权,不顾嫌疑,昧于勇退,遂来谗口。又置机捕房,虽足以廉得事情,然寄耳目于群小,故人多怀疑惧。及闻召,不自安,一夕暴卒,或谓仰药死,蜀人莫不悲之。

庚子,以董槐兼参知政事。

癸卯,诏抚谕四川官吏军民。

八月,丁未朔,以马光祖为司农卿、淮西总领财赋。

癸丑,诏福建帅司毋得循习以本州寄居充幕属。

甲寅,起居郎萧泰来出知隆兴府。先是起居舍人牟子才与泰来并除,子才四疏辞,极陈泰来奸险污秽,耻与泰来伍。泰来不得已请祠,遂予郡。

丙辰,赐杨次山谥惠节,杨谷谥敏肃,杨石谥忠宪。

乙丑,诏铸宝祐新钱,以“皇宋元宝”为文。

九月,壬牛,以程元凤兼侍读,牟子才兼侍讲。

壬辰,城夔门。

蒙古皇弟呼必赉征云南,壬寅,师次忒刺,分兵三道,大将乌兰哈达由西道,诸王素赫由东道,呼必赉由中道。乙巳,留辎重于满陀城,率师前进。

冬,十月,丙午朔,出封桩库楮四十万,赈行都军民。

蒙古兵过大渡河,又经行山谷二千馀里,至金沙江,乘革囊及栰以渡,摩娑蛮主索和尔图迎降。其地在大理北四百馀里。

十一月,丙子朔,诏奖谕襄阳守臣高达。

乙酉,西太乙宫成。

己丑,贾似道献所获良马,赐诏褒嘉,其将士增秩、赏赉有差。

辛卯,蒙古皇弟呼必赉遣使谕大理降。时僧子聪在军中,每赞皇弟以天地之好生,王者之神武不杀,皇弟契其言。乌兰哈达分兵攻白蛮,所在寨栅,以次下之,独阿达喇所居半空和寨,依山枕江,牢不可拔。使人觇之,言当先绝其汲道。乌兰哈达率精锐立炮攻之,阿达喇遣兵来拒,乌兰哈达使其子阿珠迎击之,寨兵退走,遂并其弟阿苏城俱拔之。辛丑,白蛮送款。

十二月,丙辰,蒙古中道兵薄大理城。初,大理主段智兴微弱,国事皆决于高祥;是夕,祥率众遁去,皇弟呼必赉遣使追之。皇弟既入大理,曰:“城破而我使不出,计必死矣。”己未,西道兵亦至,命姚枢搜访图籍,乃得使者之尸。皇弟怒,将屠其城,枢及僧子聪、张文谦谏曰:“杀使拒命者,高祥耳,非民之罪,请宥之。”枢裂帛为旗,书止杀之令,分号街陌。大理之民赖以全活。

庚申,以前参知政事刘伯正薨,辍朝。

蒙古兵出龙首关,癸亥,获高祥,斩于姚州。皇弟呼必赉班师,留乌兰哈达攻诸蛮之未下者,以刘时中为宣抚使。

蒙古主命宗王哈呼与洪福源征高丽,拔禾山、东州、春州、三角山、杨根、天龙等城。

是岁,蒙古断事官孟克萨尔卒。孟克萨尔之莅事也严,人多怨之。蒙古主为下诏慰其子。

宝祐二年蒙古宪宗四年

春,正月,乙亥朔。蒙古城利州、阆州。自是蒙古兵且耕且守,蜀土不可复矣。

乙未,帝谕辅臣曰:“李曾伯报北兵攻利州,筑城已就,不可坐视。”谢方叔对曰:“当令余晦御之。”

潭州及湘潭县民陈克良孝行闻,诏旌其闾。

蒙古皇弟呼必赉还京兆,以姚枢为京兆劝农使,教民耕植。

二月,甲辰朔,太常釐正秦桧谥,帝因谕辅臣曰:“谥‘缪很’可也。”

乙己,诏:“二广吏多贪黩,以去天远而民无告也。吏部考核尝仕广而以贪黩免者,勿令再任。著为令。”

余晦遗都统甘闰以兵数万城蜀要地紫金山,蒙古汪德臣选精卒衔枚夜进,大破之,闰仅以身免,城遂为蒙古所据。

蒙古侵合州、广安军,守臣王坚、曹世雄等败之。

三月,戊寅,申严本路人不许授诸司属官,其已注授者并改授。

壬午,王元善自北归。元善凡三使蒙古,留七年,至是始归。

戊子,诏蠲江淮州军今年二税。

己丑,录襄城捍御功,高达、王登、程大元、李和各进职、增秩,馀补转有差。

辛丑,帝谕辅臣曰:“谢奕修服除,且以郡予之。”谢方叔曰:“年来戚里予郡太多,祖宗时高官者必换右,盖有深意。”帝曰:“戚里正卿以上即换右班,此典故也。”

是春,蜀中旱。蒙古诸将以嘉陵漕舟水涩,欲弃益昌去,汪德臣曰:“国家以蜀事付我,有死而已,奈何弃之?尽杀所乘马飨士,袭嘉川,得粮二千馀石。云顶山戍将吕运将兵五千邀战;即陈擒之,复得粮五千馀石。既而鱼关、金牛水陆远偕至,屯田麦亦登,食用遂给。

夏,四月,辛亥,诏:“边兵颇贫,闻边上多有闲田,择其田之近便依险者,分给军人以耕。”

庚申,帝问辅臣外间所闻,谢方叔对曰:“外论皆以谢堂兼江西提举,恐自此外戚缘例者多矣。”

乙丑,以徐清叟知枢密院兼参知政事,董槐参知政事。

六月,壬寅朔,罢临平镇税。

戊申,殿中侍御史吴燧,承宰相风指,论故蜀帅余玠聚敛罔利,玠死,其子如孙,一空帑庾之积而东,宜簿录其财以为蜀用诏责如孙输以助蜀。

甲寅,帝谕辅臣:“蜀事宜早区处。”谢方叔曰:“向来亦有京阃兼制者。”帝曰:“此不可缓。”以李曾伯为资政殿学士,依旧节制四川。以贾似道同知枢密院事,职任依旧。

丙辰,帝谕辅臣曰:“利州王佐,坚守孤垒,屡挫敌锋,其忠可嘉。”谢方叔曰:“此城正介宝峰、苦竹隘间。佐以忠自奋,南永忠薄其城下,佐骂击之,永忠流涕而退,真忠臣也!诏王佐更进一官。

先是南永忠守隆庆,率其属以城降蒙古,教授郑炳孙先缢死其妻女,乃朝服自经。癸亥,赠炳孙朝奉郎、直秘阁,访其子官之。

录行在系囚。

余晦在四川,兵屡败,边事日亟。戊辰,诏晦赴行在。

蠲利、阆、隆庆、潼川、绵州赋役。

闰月,壬申,董槐抗疏:“蜀事孔棘,已犯临战易将之戒,此臣子见危致命之日也。而上下牵制,曾未有出身当此任者。愿假臣宣抚之名,置司夔门,以通荆、蜀之气脉。”帝优诏答曰:“士大夫以议论求胜者多,以事功自勉者少,朕为世道人才忧之。卿深念蜀事,慨然请行,足见忠壮。然经理西事,当在庙堂,更宜勉竭谋猷,以副委任。”

以蒲择之为军器监丞,暂充四川制置权司职事。

甲戌,命包恢为浙西提点刑狱,招捕荻浦盐寇。

壬午,以李曾伯为四川宣抚使兼荆湖制置大使。诏:“四川事力愈单,须合荆阃乃可运掉,宜趣李曾伯进司夔路。”

己亥,罢江湾浮盐局。

秋,七月,己巳,蠲四川近边州郡税赋三年。

丁未,帝谕辅臣曰:“闻云南力备蒙古,果能自立乎?”谢方叔曰:“广右所传,虽未得实,不容不严其备。”

蒙古乌兰哈达攻乌蛮,次罗部府,蛮酋高升拒战,大破之,进至其所都押赤城。城际滇池,三面皆水,既险且坚,选骁勇以炮摧其北门,纵火焚之,皆不克。乃大震鼓钲,进而作,作而止,使不知所为,如是者七日,伺其困乏,夜五鼓,遣其子阿珠潜师跃人乱斫之,遂大溃,至昆泽,擒其国王段智兴。馀众依阻山谷,分命裨将掩袭,约三日,卷而内向。及围合,阿珠引善射者二百骑四面进击,乌兰哈达陷阵鏖战,又攻纤寨,拔之。至乾德格城,乌兰哈达病,委军事于阿珠,环城立炮,以草填堑。众军始集,阿珠先率所部搏战城下,遂破其城。

己酉,诏以思、播两州连年捍御,其守臣田应寅、杨文各进一秩。

同知枢密院事、两淮制置大使贾似道,乞照陈韡出使湖南例,以行府为名;从之。

甲寅,赐贾涉谥忠肃,以似道进用故也。

壬戌,以湖北安抚、知峡州吕文德总统江陵、汉阳、归、峡、襄、郢军马事,暂置司公安,上下应援。

八月,辛未朔,帝谕辅臣曰:“江塘事毕,闻军中科军人草荐,不容不还其直。”谢方叔曰:“此见陛下之不遗微小也。”

癸酉,诏以前知阆州兼利州安抚王惟忠付大理狱。惟忠与余晦俱庆元人,晦之帅蜀也,惟忠心轻之,呼其小字曰:“余再五来也。”晦闻,恚甚,及召还,诬奏惟忠潜通蒙古,使其党丁大全、陈大方劾之;朝议亦以此掩误用余晦之失,遂下大理。大方为勘官,煅炼成狱,籍其家。

癸未,董槐言:“迩者陛下察贡献之无艺,虑并缘之害民,申饬内司,诸有以田及木献者勿纳,此可以弭灾召和。帝曰:“自今修造买木,仍付两司。”

癸巳,谢方叔等上《七朝经武要略》、《中兴四朝志传》、《理宗玉牒》、《日历》、《会要》。

丁酉,醴泉观使赵葵上疏言:“臣昨辞相位,退居长沙。今蜀事孔艰,思报恩纪,乞申溧阳居止之命,庶便驱策。”帝奖其忠,命趣装过溧阳,以便咨访。

九月,甲辰,以久雨,出封桩库十八界楮币三十万赈三衙诸军。

己酉,朝献景灵宫。庚戌,飨于太庙。辛亥,大飨于明堂,大赦。

乙卯,荻浦寇平,宪臣包恢进二秩,升直龙图阁;都统刘达授阁门使,带遥郡。

己未,以尤棛为端明殿学士、提举秘书省兼侍讲、提纲史事。

癸亥,诏以是灵宫恭谢毕,诣西太乙宫,起居郎牟子才谏而止。

丁卯,太白昼见。

冬,十月,庚午朔,谢方叔等进《宝祐编类吏部七司续降条令》,各进一秩。

癸酉,诏:“皇子永嘉郡王禥进封忠王。”

辛卯,诏:“李曾伯进司重庆,其京湖职事,令吕文德主之。”

甲午,斩王惟忠于都市,血上流而色不变,且语陈大方曰:“吾死,诉于天帝!”未几,大方暴卒。

丁酉,诏夺余玠资政殿学士职名及余晦刑部侍郎告命。

十一月,庚子朔,以皇子忠王禥加寇礼,命从臣诣景灵宫奏告天地、祖宗。

壬寅,日南至,御文德殿,行皇子忠王禥冠礼,赐字邦寿。

丁未,蒙古城光化旧治。

丙辰,帝问光化事体,谢方叔言:“增筑光化,在江汉之北,欲以温和守光化,令在鬲奴堡对江与之相持。均州据光化上流,已令增兵为备。”诏温和知光化军。

牟子才上言:“首蜀尾吴,几二万里。今两淮惟贾似道,荆、蜀惟李曾伯,二人而已,可为寒心!宜于合肥别立淮西制置司,江淮别立荆湖制置司,且于涟、楚、光、黄、均、房、巴、阆、绵、剑要害之郡,或增城,或增戍,以守之。”贾似道闻之,怒曰:“是欲削吾地也!”

蒙古皇弟呼必赉以廉希宪为京兆宣抚使。希宪笃好经史,手不释卷,少入侍呼必赉。一日,方读《孟子》,闻召,因怀以进,呼必赉问其说,希宪以性善、义利、仁暴之旨对,呼必赉善之,目为廉孟子。希宪尝与诸贵臣校射,连发三中,众惊曰:“文武才也!”呼必赉自大理还,于京兆分地置宣抚司,命希宪为使。京兆控制陇、蜀、诸王贵藩,分布左右,民杂戎、羌,尤号难治。希宪讲求民间利害,抑强扶弱,摘伏摧奸,境内大安。

十二月,己巳朔,殿中侍御史吴燧言:“州县财赋,版籍不明,近行经界,既已中辍,请令州郡下属县排定保甲,行自实法。”庚午,诏:“先行于两浙、江东、西、湖南州军。”

丁丑,诏:“蒲择之以元职兼四川宣抚司判官。”

辛巳,诏:“户部支诸军雪寒钱,出戍之家倍给。”

癸未,雷。

枢密院言:“知利州王佐申叛臣南永忠部下官兵周德荣,能守正效忠,密约统制段元鉴入隘解围,为南永忠执缚屠割,抗声詈骂而死。”诏:“周德荣特赠七秩,仍立庙,官其子。”

己丑,诏:“安西堡解围,其将士褒赏外,令宣司下隆庆守臣段元鉴,应官民曾资给战士或屈身助守御者,并保明推赏,仍普犒在城居民一次,免租赋五年。”

是岁,均州总管孙嗣遣人赉蜡书降于蒙古。

蒙古主命大臣求可以慎固封守、闲于将略者,擢史枢征行万广,配以真定、相、卫、怀、孟诸军,驻唐、邓。枢,天倪子也。

蒙古张柔,以连岁勤兵,两淮艰于粮运,奏请据亳之利。蒙古主乃诏柔镇亳州,率山前八军城之。柔又以涡水北浅隘不可舟,军既病涉,曹、濮、魏、博,粟皆不至,乃筑甬路,自亳抵汴,堤百二十里,流深而不可筑,复为桥十五,或广八十尺,横以二堡戍之。

宝祐三年蒙古宪宗五年

春,正月,己未,迅雷。先是望夕,内侍董宋臣引西湖妓入禁中,牟子才疏言:“元夕张灯侈靡,倡优下贱,奇技献笑,媟污清禁,此皆董宋臣辈坏陛下素履。今困震霆示威,臣愿圣明觉悟,天意可回。”帝纳其言。

庚申,帝谕辅臣曰:“均州城筑,粮饷既艰,宜先筑龙山。”谢方叔等言:“龙山高险,下瞰旧均,已趣京湖留司调兵修筑。”

壬戌,知澧州赵师简朝辞,言公族世系日衍,尚未增立字号。诏以宗正寺拟“用、宜、季、次、绍”五字于“大、由、交、嗣、甫”字下续之。

甲子,帝谕辅臣曰:“马光祖措置钱楮如何?”谢方叔等言:“监收敝楮,已合事宜,但钱未流通耳。”

秘书危昭德疏言:“国之命在民,民之命在士大夫。士大夫不廉,朘民膏血为己甘腴,民不堪命矣。愿陛下与二三大臣察利害之实,究安危之本,明诏郡国,申严号令,俾急其所急,凡荒政之当举者,不可一日而置念;缓其可缓,凡苛赋之肆扰者,易为此时之宽征。固结人心,乃所以延天命也。”

丙寅,皇子忠王禥出阁。

二月,庚午,诏尤火肴免奉朝请,专令精意史事。

乙亥,命李长庚措置襄阳屯田。

给事中王埜言:“国家与蒙古本无深仇,而兵连祸结,皆原于入洛之师,轻启兵端,二三狂徒如赵楷、全子才、刘子澄辈,浅率寡谋,遂致只轮不返。全子才诞妄惨毒,乃援刘子澄例,自陈改正。宜寝二人之命,罢其祠禄,以为丧师误国之戒。”从之。

己卯,两淮制置大使贾似道兴复广陵堡城,以图来上,诏奖之。

庚辰,诏:“宗正少卿岁举宗学官选人一员。”

壬午,都省言:“宣阃入蜀,首议行恤民之政,宜多支籴本以宽民力。”诏拨封桩库十八界会二百万给四川。

己酉,诏:“拨官诰、祠牒、新楮、香盐付临安府守臣马光祖收换敝楮。”

内侍董宋臣干办佑圣观,逢迎帝意,起梅堂、芙蓉阁、香兰亭,豪夺民田,招权纳贿,无所不至,人以董阎罗目之。监察御史洪天锡上言:“天下之患三,曰宦者、外戚、小人。”指宋臣及谢堂、厉文翁也。帝令吴燧宣谕,天锡抗对如初。帝又出御札俾天锡易疏,欲自戒饬之,天锡又言:“自古奸人,虽凭怙其心,未尝不畏人主之知。苟知之而止于戒饬,则凭怙愈张,反不若未知之为愈也。”

蒙古皇弟呼必赉征河内许衡为京兆提学。衡从姚枢,得程颐、朱熹之书,慨然以道自任,尝语人曰:“纲常不可亡于天下,苟在上者无以任之,则在下之任也。”凡丧祭嫁娶,必征于礼,以倡其乡,学者浸盛。是时秦人新脱于兵,欲学无师,闻衡来,人人莫不喜幸,于是郡县皆建学。

三月,甲辰,诏不许传播边事。

己酉,诏:“沿边屯田,自有课入登羡者,其管干官并推赏。”

癸丑,帝问:“自实之法,施行如何?”谢方叔等曰:“自实即经界遗意,惟当检制使人,宽其限期,行以不扰而已。”时高斯得起为福建转运副使,贻书方叔曰:“《史记》秦始皇三十一年,令民自实田。上临御适三十一年而行自实,异日书之史册,正与秦同。”方叔大愧,旋奏罢之。

以吴渊为观文殿学士、京湖制置大使、知江陵府。

己未,雨土。洪天锡言其象为蒙,请严君子小人之辨,又言修内司为民害,宜治之。

夏,四月,庚午,朝献景灵宫。

蜀郡地震。

癸酉,帝问流民近状,谢方叔对曰:“数年来,流民在江南者,皆已安业。”

丁丑,以陈显伯兼资善堂赞善,陈坚兼直讲。

辛巳,帝谓辅臣曰:“闻刑狱多有冤滥。”谢方叔等曰:“不特冤滥,且有淹滞,当时加申警。”

癸未,考功郎官洪勋轮对,及社衍封还事,帝曰:“朕每谕丞相,事有不可行者缴奏。”

浙、闽大水,洪天锡上言:“上下穷空,远近怨疾,独贵戚、巨阉享富贵耳。举天下穷且怨,陛下能与数十人者共天下乎?”

五月,丙申朔,帝谕辅臣曰:“黄州乃江面要地,郎应飞不胜任,当别选人。”谢方叔曰:“黄州昨除张胜,今尚权鄂州,曷若以厉文翁为之乎?”

甲辰,久雨,以监司,州郡辟书冗滥,申严禁止。

丙午,帝谕辅臣曰:“修筑江岸,军兵不易,闻补工值雨,多不给食,可令特支。”

诏出封桩库十八界会二十万给三衙诸军,赈临安府民户亦如之。

甲寅,赵汝腾除翰林学士、知制诰兼侍读。

六月,以枢密院编修镇江丁大全为右司谏。大全面蓝色,为戚里婢婿,夤缘阎妃及内侍卢允升、董宋臣,得宠于帝,由萧山尉累拜是职。时正言陈大方、侍御史胡大昌与大全同除,皆缄默不言。人于其名大旁加点,目为“三不吠犬”。

戊子,洪天锡罢言职。时吴民仲大伦等列诉董宋臣夺其田,天锡下其事有司。而御前提举所移文,谓田属御庄,不当白台,仪鸾司亦牒常平。天锡谓:“御史所以雪冤,常平所以均约,若中贵人得以控之,则内外台可废,犹为国有纪纲乎!”乃申劾宋臣及卢允升而枚数其恶,帝犹力护之。天锡又言:“修内司,供缮修而已。比年动曰御前,奸赃之老吏,迹捕之凶渠,一窜名其间,则有司不得举手。狡者献谋,暴者助虐,其展转受害者,皆良民也,愿无使史臣书之曰:‘内司之横自今始。’”疏六七上,留中不报,天锡遂去,诏迁大理少卿。宗正寺丞赵宗嶓移书谢方叔,责其不能止救,方叔甚惭。而谗者又曰:“天锡之论,方叔意也,其去亦方叔挤之。”方叔上书自解,帝终不信。

辛卯,签书枢密院事王埜罢。

秋,七月,癸丑,以吕文德知鄂州,节制鼎、澧、辰、沅、靖五州。

丙申,谢方叔、徐清叟罢,以御史朱应元劾之也。董宋臣、卢允升犹未快,赂人上书力诋洪天锡、谢方叔,且乞诛之,使天下知宰相、台谏之去,出自独断,于内侍无预。

命三省、枢密院机政,令董槐、程元凤轮日当笔。诏曰:“往年二相并命,各分朋党,互相倾轧。吴潜既退,方叔独相,持禄固位,政以贿成,诸子无藉,恬然而不知。天示警戒,臣庶交章,不夺方叔之相权,则是朕躬有罪。尔槐,乐元凤,尚鉴兹哉,毋若方叔之负朕也!”

己未,帝谕辅臣曰:“近来州县赃吏甚多,不可不严其禁令。”董槐言艺祖朝有流窜或杖死者。程元凤曰:“高宗朝必籍记姓名,不复录用。”帝曰:“籍记今可行。”

以谢方叔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

蒙古乌兰哈达自吐蕃进攻西南夷,悉平之。

八月,乙丑朔,以董槐为右丞相兼枢密使,程元凤为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蔡抗为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

丙寅,帝谕辅臣曰:“朕以今日多事,选用卿等,宜一心体国。凡纪纲未振,人材未萃,民生未裕,边备未饬,皆为急务,宜加之意。”

以徐清叟为资政殿大学士,提举玉隆万寿宫。

庚午,帝谕辅臣曰:“三连事宜及时。”董槐等对曰:“首当以此勉谕诸阃。”帝曰:“阃外之寄,庙堂只当择人,岂可遥制!”槐曰:“前日之病正坐此。”

丙子,以郑性之薨,辍视朝。

戊子,帝曰:“纪纲法度,须当谨守,以革弊例,朝士迁除,各守满岁之法。如先朝臣僚奏请迁转格式,可讨论以闻。”董槐等对曰:“此法固可革躁进之风,但拔擢人材,又不可拘此。”帝然之。

都省言两淮制臣贾似道,调度兵将,攻剿旧海贼兵,生擒伪元帅宋贽,俘获尤众;诏奖之。

辛卯,以应彳繇薨,轰视朝。

九月,己亥,帝谕辅臣曰:“近日施行内侍何郁岂可复留!合与勒停。”董槐等曰:“圣断如此,不惟可以戢奸,亦可以服中外心。”

丙午,帝曰:“近观臣寮奏疏,云事当谋之大臣。朕未尝不与卿等谋,如有未当,且许执奏。卿等亦自相资益。程元凤曰:“臣等虽不敢立异,亦不敢苟同。”

庚戌,诏:“淮哨在境,边防正严,沿江副阃,岂容久虚!已差厉文翁,可趣之任。”

壬子,帝谕辅臣:“赵葵二答刂,言边事不苟。”董槐等曰:“今日事势,不可以安危论,直当以存亡论,亦不须如此忧惧;然必内外协心图之,如范蠡、大夫种分任国事可也。”

甲寅,以陈显伯兼资善堂翊善,皮龙荣兼侍读。

乙卯,帝曰:“楮币何以救之?”董槐请以临安府酒税专收破会,解发朝廷,逐旋焚毁,官司既可通融,民间自然减落。帝然之,曰:“朝廷以为重,则人自厚信。”

董槐言于帝曰:“臣为政而有害政者三。”帝曰:“何谓三害?”槐曰:“戚里不奉法,一矣。执法大吏久于其官而擅威福,二矣。皇城司不检士,三矣。将率不检士,故士卒横,士卒横,则变生于无时。执法擅威福,故贤不肖混淆,贤不肖混淆,则奸邪肆,贤人伏而不出。亲戚不举法,故法令轻,法令轻,故朝廷卑。三者弗去,政且废,愿自今除之。”于是嫉槐者众矣。

冬,十月,庚午,诏:“拨封桩库会子一十三万,犒殿、步司教阅精勇军,其衣装器械悉从官给。”

癸未,诏:“永蠲绍兴府和买绢。”

蒙古张柔会大师于符离,以百丈口为宋往来之道,可容万艘,遂筑甬道,自亳而南六十馀里,中为横江堡。又以路东六十里皆水,可致宋舟,乃立栅水中,密置侦骑于所达之路。由是鹿邑、宁陵、考城、柘城、楚丘、南顿无宋患,陈、蔡、颍、息粮无不达。

十一月,乙未,皮龙荣进对,帝语及资善堂事,龙荣对曰:“忠王天资过人,若无他嗜好,倍加保养,尤为有益。儒臣尽职分于外,望陛下以身教之于内。”龙荣预知忠王意向,亦兼以讽帝也。

初,女冠知古得幸,其侄吴子聪夤缘以进,得知閤门事。牟子才缴奏曰:“子聪依凭城社,势焰薰灼,以官爵为市,搢绅之无耻者辐凑其门,公论素所切齿,不可用。”帝曰:“子聪之除,将一月矣,乃始缴驳,何也?可即为书行。”子才曰:“文书不过百刻,此旧制也。今子聪录黄二十馀日乃至,后省盖欲俟其供职,使臣不得缴之耳。给舍纪纲之地,岂容此辈行私于其间!”于是子聪改知澧州,待次。子才亦力求去,出知太平州。

十二月,甲申,帝谕辅臣曰:“蜀报敌势颇重,间虽小捷,未闻有敢与一战者,宜大明赏罚以激劝之。”丁亥,又谕辅臣曰:“朝士有蜀人晓边事者,可令条具备御之策,参考用之。”

是岁,蒙古马步军都元帅兼领尚书省事察罕卒,追封河南王,谥武宣。

蒙古皇弟呼必赉,遣董文用招金故臣栾城李冶,且曰:“素闻仁卿学优才赡,潜德不燿,久欲一见,其勿它辞。”仁卿,冶之字也。冶至,皇弟问金南迁后居官者孰贤,冶对曰:“险夷一节,唯完颜仲德。”又问完颜哈达及布哈何如,对曰:“二人将略短少,任之不疑,此金所以亡也。”又问魏征、曹彬何如,对曰:“征忠谋谠论,知无不言,以唐诤臣观之,征为第一。彬伐江南,未尝妄杀一人,拟之方叔、召虎可也,汉之韩、彭、卫、霍,在所不论。”又问今之臣有如魏征者乎,对曰:“今世侧媚成风,欲求魏征之贤,实难其人。”又问今之人材贤否,对曰:“天下未尝乏材,求则得之,舍则失之,理势然耳。今儒生有如魏珰、王鹗、李献卿、蓝光庭、赵复、郝经、王博文等,皆有用之才,又皆贤王所尝聘问者,举而用之,何所不可,特恐用之不尽耳。然四海之广,岂止此数子哉!王诚能旁求于外,将见集于明庭矣。”又问天下当何以治之,对曰:“夫治天下,难则难于登天,易则易于反掌。盖有法度则治,控名责实则治,进君子、退小人则治。如是而治天下,岂不易于反掌乎?无法度则乱,有名无实则乱,进小人、退君子则乱。如是而治天下,岂不难于登天乎?且为治之道,不过立纪纲、立法度而已。纪纲者,上下相维持;法度者,赏罚示惩劝。今则大官小吏,下至编氓,皆自纵恣,以私害公,是无纪纲也。有功者未必得赏,有罪者未必被罚,甚则有功者或反受辱,有罪者或反获宠,是无法度也。法度废,纪纲坏,天下不变乱,已为幸矣。”又问昨地震何故,对曰:“天裂为阳不足,地震为阴有馀。夫地道,阴也,阴太盛则变常。今之地震,或奸邪在侧,或女谒盛行,或谗慝交至,或刑罚失中,或征伐骤举,五者必有一于此矣。夫天之爱君,如爱其子,故示此以警之。若能辨奸邪,去女谒,屏谗慝,慎刑罚,慎征讨,上当天心,下协人意,则可转咎为休矣。”皇弟深然之。

宝祐四年蒙古宪宗六年

春,正月,癸巳朔,诏曰:“朕宵旰在念,适时多艰,财计匮而生财之道未闻,民力穷而剥民之吏自若。舍法用例已非矣,有元无例而旁引以遂其干请之私,其何以窒幸门、塞蠹穴乎?望治虽勤,课功愈邈,毋怪也。咨尔二三大臣,各扬乃职,务循名而责实,勿假公而济私,则予汝嘉。”

辛亥,诏:“京湖制置大使兼夔路策应使吴渊,遇军戎急切,许用便宜。”

甲辰,帝谕辅臣:“试阁职止两名,立为定格,非武举前名,更不召试。”

丁未,谢方叔夺职,罢祠。辛酉,史嵩之除观文殿大学士,依前永国公,致仕。

二月,丙寅,诏史嵩之复职。

戊辰,雨雹。

庚午,以久雨,诏临安府发平籴仓米二万石赈粜。

丙子,以袭封衍圣公孔洙添差通判吉州,不釐务。

庚辰,以久雨,诏:“监司、州郡决系囚,毋得淹延,狱官毋得兼签,以妨本职。”

再拨平籴仓米二万石,损价接粜。出封桩库楮币二十万,令殿、马、步司给犒。其大理寺、三衙、临安府属县诸酒军所见监赃赏钱,悉蠲之。

癸未,诏举廉吏。

诏核实,凡战多者,死事者,速条上推赏。被兵之地,流离之民,应干科调,悉与停免。

三月,丁酉,诏与芮嗣荣王。

壬寅,诏:“蒲择之权兵部侍郎、四川宣抚制置使、兼知重庆府。”

庚戌,帝谕辅臣曰:“蜀中更求东南一二人,以为二矛重弓之备。”董槐言:“近遣李遇龙为都统,舆论谓然。更当采访,以备擢用。”

丙辰,御制《字民训》,引见改官人,令閤门宣示,仍批于印历之首。

是春,蒙古主会诸王百官于裕孟克图之地,设寡六十馀日,赐金帛有差,定拟诸王岁赐钱谷。

蒙古皇弟呼必赉遣人诣行在所,请续签内郡汉军;从之。

夏,四月,丁卯,帝谕辅臣:“累年北骑涉渡淮,可于沿边措置防遏。”戊辰,董槐言敌有谋攻枣阳军者,近吴渊已焚其所立寨舍,帝曰:“可早取光化,如蜀之隘口、淮之旧海,皆当谕阃臣及时图之。若根蒂已固,可无后患。”

癸未,诏:“贾似道为参知政事。吴渊进官三等,并职任依旧。程元凤为参知政事,蔡抗同知枢密院事。”

帝年浸高,操柄独断,视群臣无当意者,渐喜狎佞人,擢丁大全为侍御史,窃弄威权,帝弗觉悟。大全尝遣客私于董槐,槐曰:“臣闻人臣无私交,吾惟事上,不敢私结纳,幸为谢丁君!”大全大惭。

五月,甲午,孔子五十世孙元龙授初品官。

甲辰,帝谕辅臣曰:“秋防不远,宜事事为之备。”董槐曰:“罗鬼国报,思、播州谓北兵留大理,招养蛮人为向道,此甚可忧。”帝曰:“彼不能支,骎骎及我矣。”

徐清叟、王埜并夺职罢祠,仍篪执政恩数。

乙巳,董槐言:“泸、溆之上,盐井设险以待敌兵,此事不可吝费。”程元凤曰:“宜令播州以兵助罗鬼,制司以兵助播州。”诏以银万两使思、播约罗鬼为援。

丁大全虑董槐不相容,日夜刻求槐短。槐入对,极言大全邪佞不可近,帝曰:“大全未尝短卿,卿勿疑。”槐曰:“臣与大全何怨!顾陛下拔臣至此,臣知大全奸邪而噤不言,是负陛下也。且陛下谓大全忠而臣以为奸,不可与俱事陛下矣。”上书乞骸骨,不报。

甲寅,赐进士文天祥等五百六十九人及第、出身。考官王应麟得天祥卷,奏曰:“是卷古谊若龟鉴,忠肝如铁石,臣敢为得人贺。”

六月,甲戌,以朱骥孙为太府寺簿、知泸州兼潼川路安抚,措置泸、溆、长宁边境。

辛巳,浙江堤成。凡朝廷科拨,钱以缗计,百三十五万九百九十有奇,米以石计,三万三千一百,而临安府之费不与焉。

癸未,丁大全疏劾董槐。疏未下,大全夜半以台檄调省兵百馀人,露刃围槐第,迫之出,舆槐至大理寺,欲以此胁之。须臾,出北关,弃槐,嚣呼而散。槐徐步入接待寺,罢相之制始下,物论大骇。

诏:“程元凤、蔡抗可暂轮日当笔,军国重务,商榷奏闻。”

秋,七月,辛卯,帝谕辅臣:“财计所当整顿,吏奸不可不防,须择晓练都司提其纲。”寻以孙子秀、赵崇洁任责拘榷。时贾似道威权日盛,台谏尝论其部将,即毅然求去。会有言似道已密奏子秀不可用,执政遂置子秀,以似道所善陆壑代之。

太学诸生论丁大全不当迫逐董槐;甲午,以董槐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

丙申,诏曰:“进退台谏,权在人主;若由学校,万无此理。且非大臣所得进退,学校可得而进退之乎?叩阍缕缕,更无已时。可令学官先谕三学诸生,可安心肄业,以副朕教育之意。仍令御史台契勘当时同侍台牒作倡鼓率之吏,重作施行;临安府根究本隅将校,惩其不能钤束隅兵之罪。”丁大全之逐董槐也,入疏自解,帝亦不以为然,然不欲学校上书,故有是命。

戊申,帝问辅臣曰:“吴渊乞万兵以备泸、溆、思、播,何以应之?”程元凤曰:“欲令渊且选兵五千至夔门,泸、溆有急则援泸、溆,思、播有急则援思、播,东可以捍金、洋,南可以庇归、峡,却从沿江调兵五千,以补京湖之数。”

秋,七月,甲寅,知叙州史俊调舟师连与蒙古战,却之。

乙卯,以程元凤为右丞相兼枢密使,蔡抗参知政事,张磻为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

丙辰,帝谕辅臣曰:“振饬纪纲,修明法度,今日急务。前此只缘物惰废法,以致蠹弊滋多,今当痛革。”帝又曰:“迩来朝廷之势轻,盍思所以重之!”程元凤言当以求才为急,人才众多则国势自重,帝然之。

蒙古诸王塔齐尔等军过东平,掠民羊豕。蒙古主闻之,遣使问罪,由是诸军无犯者。

· 卷一百七十五 ·

◎宋纪一百七十五 ∷起柔兆执徐八月,尽屠维协洽十二月,凡三年有奇。

○理宗建道备德大功复兴烈文仁武明圣安孝皇帝

宝祐四年蒙古宪宗六年

八月,程元凤陈正心、待臣、进贤、爱民、备边、守法、谨微、审令八事。

甲午,帝谕辅臣:“闻广守多贪虐害民,宜先汰其尤者。”丙申,诏:“邕州守臣程芾夺秩,罢。”

己酉,帝谕辅臣曰:“近有言罗鬼不足恃者。”程元凤等曰:“置吕文德于沅、靖,置向士璧于归、峡,城筑之费,甲兵之需,无不应之,正所以为此备也。又闻黄平可通靖州,已令荆阃严作防捍。”

甲寅,朱熠言:“境土蹙而赋敛日繁,官吏增而调度日广。景德、庆历时,以三百二十馀郡之财赋,供一万馀员之俸禄,今以一百馀郡之事力,而赡二万四千馀员之冗官。边郡则有科降支移,内地则欠经常纲解。欲宽财力,必汰冗员。”从之。

冬,十月,癸亥,出封桩库新钱兑使,以济民用。

丙寅,命录进姚永庆所言蜀中便宜事。

蒙古主欲建城市,修宫室,为都会之所,皇弟呼必赉以僧子聪精于天文、地理之术,因命相宅,子聪以桓州东、滦水北之龙冈为吉。诏子聪营之,三年而毕,名曰开平府。既而升为上都,以燕为中都。

十一月,戊子朔,以丁大全为左谏议大夫,吴衍、翁应弼并除监察御史。

丁大全既逐董槐,益专恣用事,道路以目。癸巳,太学生刘黼、陈宜中、黄镛、林则祖、曾唯、陈宗上书攻之,大全怒甚。丙申,诏:“学官申严祖宗学法,诸生或怙终不悛,自畔名教,必正宪典。仍令三学立石。”

诏:“正特奏名御试,毋得更循旧制例以武功资帖比折升甲、升等。”

乙巳,以御史吴衍、翁应弼言,太学生齐黼等八人,拘管江西、湖南州军,宗学生于伯等七人,并削籍,拘管外宗司。

癸巳,以张磻同知枢密院事,丁大全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马天骥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时阎贵妃怙宠,大全、天骥用事,有无名子题八字于朝门曰:“阎、马、丁当,国势将亡。”

诏:“开国以来勋臣之裔,有能世济其美不能世济其禄者,所在州军体访以闻。”

十二月,庚申,蒙古城枣阳。

乙丑,以张磻兼参知政事。

壬申,诏:“百司庶府及诸道监司以下,毋以私怒寄收入于县狱,有罪应收者,结绝不许过三日。”

甲戌,诏出封桩库新造川会,收换两料川引。

是岁,蒙古乌兰哈达征白蛮,阿珠生擒其骁将,献俘阙下,诏以便宜取道与蜀帅合兵。乌兰哈达遂出乌蛮,渡沪江,铲图喇蛮三城,击破宋兵,夺其船二百艘于马湖江,遂通道于嘉定、重庆,抵合州,济蜀江,与汪德臣等会。

高丽国王暾及云南诸国皆入朝于蒙古。

宝祐五年蒙古宪宗七年

春,正月,丁亥朔,以赵葵为少保、宁远军节度使、京湖宣抚大使、判江陵府兼夔州策应大使,进封卫国公;贾似道知枢密院事,职任依旧;吴渊参知政事;李曾伯湖南安抚大使、知潭州。

辛卯,帝曰:“吴渊奏腹幹支径颇详。”程元凤言:“昨准宣谕,盐井、铧铁山等险隘,已答刂蒲择之疾速措置。”

乙巳,雷。

丙午,禁奸民作白衣会,监司、郡县官失觉察者坐罪。

丁朱,诏以雷发非时,减徒流以下罪。戊申,帝谓侍臣曰:“狱讼淹延,亦能上干阴阳之和,宜速与疏决。”

辛亥,以吴渊薨,辍视朝。

蒙古主左右谗皇弟呼必赉得中土心,蒙古主信之,遂遣阿勒达尔行省事于京兆,刘太平佐之,钩考诸路财赋,置局关中,推集经略、宣抚官吏,下及征商,锻炼罗织,无所不至,曰:“俟终局日,入此罪者,惟刘嶷、史天泽以闻,馀悉诛之。”皇弟闻之不乐,姚枢曰:“帝,君也,兄也;大王为皇弟,臣也。事难与校,远将受祸。莫若尽王邸、妃主自归朝廷,为久居谋,疑将自释。”从之。

蒙古董文蔚既城光化、枣阳,储糇粮,会攻襄阳、樊城,南据汉江,北阻湖水,卒不得渡。文蔚夜领兵于湖水狭隘处,伐木拔根,立于水,实以薪草为桥,顷之即成。至晓,兵悉渡,围已合,城中大惊。文蔚复统军前行,夺外城,襄阳守将高达力战于白河,乃还。

二月,戊午,以贾似道为两淮安抚大使。

壬戌,筑思州三隘。

乙丑,左正言戴庆炣言:“数十年来,诸处戎帅,专肆贪婪,逼令军人营运。愿申警戎帅,严与禁戢军债。”从之。

己巳,帝曰:“溪蛮为敌所有,欲窥伺邕、宜,可不预备?”程元凤曰“去秋已闻此言,屡令徐敏子严为防拓,又行不邕、宜,守险要以备不虞。”

癸酉,贾似道奏涡口筑城。

丁丑,布衣余一飞、高杞陈襄阳备御策,命京湖宣抚使赵葵行之。

三月,癸巳,帝曰:“闻近畿颇有剽窃,所当禁缉。”程元凤曰:“此帅宪责也。”

己酉,诏曰:“朕闻政平讼理,则民安其业;告讦易俗,则礼义兴行。近有司受词,多是并缘为奸,延及无辜,摊赖缗钱,动以五计。是可忍也,孰不可忍!其耳目所接者,已悉蠲放,馀令御史台觉察以闻。”

夏,四月,庚申,朝献景灵宫。

丙寅,以并侑高宗,奏告天地、宗庙、社稷。

丁卯,高达以白河战功,进右武大夫、遥郡防御使,王登进官一等,直秘阁。

壬申,帝曰:“李遇龙奏杨礼舍苦竹隘而守吉平,北兵有占筑苦竹之谋,宜谕蒲择之急为进守计。”程元凤曰:“向来段元鉴克复此隘,极为不易,杨礼不应轻弃。令择之急作措置,毋为敌所据。”

蒙古兵攻苦竹隘,诏京湖调兵应援。

闰四月,己丑,程元凤等上《中兴四朝志传》、《皇帝玉牒》、《日历》,元凤等各进官二等。

壬辰,李遇龙奏蒙古兵窥剑门,将筑堡塞,蒲择之以朱禩孙监诸司军,自以制司兵继之。

乙未,以谢奕昌为少保、保宁军节度使、充万寿观使。

戊戌,程元凤等上进编修《吏部七司条法》。

己亥,帝曰:“赵葵行边,如郢之增浚城壕,运粮于襄,有三年之积,措置可谓合宜。”又曰:“葵近奏已调援蜀兵三千。”程元凤言:“昨令调遣五千,今恐未足用。”帝曰:“已令增调矣。”壬子,赵葵乞增兵十万,分布淮、蜀、沿江、京湖,程元凤请从之。

五月,壬午,录行在建康系囚,杖以下释之。

诏:“夏贵城筑荆山,克期集事,升正任刺史。”

六月,蒲择之师还。甲午,帝曰:“西蜀尚未能取,失此机会。然剑门之赏,不可不从厚,庶可激劝。”寻诏:“择之进官二等,馀升转有差。”

丁酉,同签书枢密院事马天骥罢。

癸卯,出封桩库十八界楮币二十万贯赈都民,三衙诸军亦如之。

是月,蒙古主谒太祖行宫,祭旗鼓。

蒙古乌兰哈达以云南平,请依汉故事,以西南夷悉为郡县;从之。加乌兰哈达大元帅,还镇大理。

秋,七月,乙卯,录中外系囚。

己未,太白昼见。诏蠲诸路州县民户逋欠官赋。

乙丑,诏:“诸路阃帅司招填军额,申严占借之禁。”

庚午,帝谓辅臣曰:“昨日经筵有以边臣久任为言者,朕谕之曰:‘李汉超守关南十七年,郭进守山西二十年,官皆止于观察使。久任边臣,乃祖宗驭将帅、服中外之法也。’”程元凤对曰:“诚宜率由旧章。”

八月,庚子,帝曰:“近有郁攸为灾,延燎颇多,居民殊可念。”程元凤言:“不能早救于微,及既炽,自难扑灭。”帝曰:“临安府所奏两城民屋须远二丈,此说可行。”

以张磻为参知政事,丁大全同知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

庚戌,申严诸路州县稽留敕书、奉行不谨及递兵违慢之弊。

九月,壬子朔,以久雨,出封桩库十八界楮币二十万赈都民,三衙诸军亦如之。

诏:“今后台臣迁它职而辄出关者,准违制论。著为令。”

辛酉,大飨于明堂,大赦。

蒙古乌兰哈达遣使招安南降,安南人囚其使,遂议征之。播州边境告警。

甲戌,帝曰:“播州乞兵,想事势颇急,当令夹击。”程元凤曰:“已令朱禩孙袭其后,吕文德遏其前,即圣训所谓夹击也。”时朝议徒托空言,幸蒙古兵未入境耳。

戊寅,以史嵩之薨,辍视朝。嵩之为相,虽饰诈要誉,而肺肝如见,不为公论所予。

己卯,以王福为左金吾卫上将军、知和州,吉文瑫主管殿前司,郭浚主管侍卫步军司。

回鹘献水晶盆、珍珠伞等物于蒙古,可直银三万馀锭。蒙古主曰:“方今百姓疲敝,所急者钱耳,朕独有此何为!”却之。赛音谔德齐以为言,蒙古主稍偿其直,且令今后无复有献。

蒙古诸王伊逊克、驸马约苏尔等请伐宋,蒙古主亦怒宋囚使臣,是月,议出师南伐。

冬,十月,乙酉,恭谢景灵宫。

庚寅,张磻薨,辍视朝。

癸巳,雷。

丁酉,以林存为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

己酉,以雪,出封桩库十八界楮币二十万赈都民,三衙诸军亦如之。

庚子,以皇子忠王禥为遂安、镇南军节度使。

蒙古乌兰哈达进兵压交南境,安南国王陈日煚隔洮江列象骑、步兵甚盛。乌兰哈达分军为三队济江,齐齐克图从不流先济,大师居中,驸马怀图与阿珠在后,仍授齐齐克图方略曰:“汝军既济,勿与之战,彼必来逆我,驸马断其后,汝伺便夺其船,蛮若溃走,至江无船,必为我擒矣。师既登岸,即与战。”齐齐克图违命,安南人虽大败,得驾舟逸去。乌兰哈达怒曰:“先锋违我节度,国有常刑!”齐齐克图惧,饮药死。乌兰哈达入安南,日煚遁入海岛。蒙古得前所遣使于狱中,以破竹束体入肤,比释缚,一使死,因屠其城。日煚请款,乌兰哈达乃大飨军士而还。

十一月,壬戌,诏曰:“朕轸念军民,无异一体。尝令天下诸州建慈幼局、平籴仓、官药局矣,又给官钱付诸营置库,收息济贫乏。奈郡守奉行不谨,所惠失实,朕甚悯焉!更有毙于疫疠、水灾与夫殁于军者,遗骸暴露,尤不忍闻也。可行下各路清强监司,严督守臣宣制安抚。”

癸酉,帝谓辅臣曰:“将帅提兵征伐,当直入播境,须令追袭进剿,仍抚循诸蛮,不可纵军士骚扰以失其心。”甲戌,又曰:“上流之报稍宽,正是自治之岁月也。”

乙亥,帝曰:“昨付出《黄平图》,其间险要处皆当置屯。”程元凤言:“黄平、清浪、氵舞溪三处,当审度缓急,分置大小屯。”

十二月,辛巳朔,以李曾伯为资政殿学士、湖南安抚使兼广西制置使,置司静江府。

丁酉,诏:“三衙及江上诸军应从职事,并要战功及队伍中人,不许以任子、杂流非泛补授。其离军者,止许授不理务差遣。果有材略功绩,从制阃保明,却与理务。”

蒙古皇弟呼必赉入见蒙古主于行宫,相对泣下,竟不令有所白而止。因罢钩考局,而呼必赉所署置诸司皆废。

宝祐六年蒙古宪宗八年

春,正月,辛亥朔,以丁大全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林存兼权参知政事。

癸亥,诏出封桩库银一万两付蜀阃。

诏:“赵景纬屡辞召擢,雅志嘉尚,特改京秩。”

癸酉,罢广西经略司,以李曾伯为广南制置使兼知静江府。

甲戌,诏:“枢密院编修官吕逢年,诣蜀阃趣办关隘屯栅粮饷,相度黄平、思、播诸处险要缓急事定,具工役以闻。”

二月,辛巳朔,以马光祖为端明殿学士、京湖制置使、知江陵府兼夔路策应使、湖南总领。

壬辰,雨土。

蒙古主命诸王额埒布格居守和林,阿勒达尔辅之,自将南侵,由西蜀以入。先遣张柔从皇弟呼必赉攻鄂,趣临安,塔齐尔攻荆山,又遣乌兰哈达自交、广会于鄂。僧子聪、张文谦言于皇弟曰:“王者之师,有征无战。当一视同仁,不可嗜杀。”皇弟曰:“期与卿等共守此言。”于是分命诸将,毋妄杀,毋焚人室庐,所获生口悉纵之。

蒙古耨埒将前军,欲会都元帅阿达哈于成都,四川制置蒲择之遣安抚刘整等据遂宁江箭滩渡,以断东路,耨埒军至,不能渡。自旦至暮,大战,整等军败,耨埒遂长驱至成都。择之命杨大渊等守剑门及灵泉山,自将兵趣成都。会阿达哈卒,耨埒率诸将大破大渊等于灵泉山,进围云顶山城,扼其归路。择之兵溃,城中食尽,亦杀主将以降,成都、彭、汉、怀安、绵等州,威、茂诸蕃悉降。蒙古主以耨埒为都元帅。

蒙古遣诸王实喇尔伐西域。实喇尔以札木诺延、郭侃总统诸军,前后平西域克实密尔十馀国,转斗万里,又西渡海,收富浪国,遣使献捷。实喇尔遂留镇西域。

安南国王陈日煚传国于长子光昺,光昺遣其婿以方物入贡于蒙古。

蒙古洪福源连年伐高丽,积有劳绩;会高丽质子谮福源于蒙古主,遂见杀。

三月,辛亥朔,祈雨。

乙卯,录行在系囚。

丙辰,马光祖请以汪立言、吕文德、王鉴、王登等充制司参议官及辟制司准备差使等官,从之。

庚申,诏出封桩库十八界楮币二十万赈三衙诸军。

辛酉,录中外系囚。

戊辰,以马光祖兼荆湖北路安抚使。

夏,四月,庚辰朔,诏以当春不雨,有妨东作,自四月一日,避殿,减膳。癸未,程元凤等乞解机政,不许。

甲申,大雨。丁酉,群臣请御正殿,复常膳,表三上,从之。

诏:“田应己特差思州驻答刂御前忠胜军副都统制,往播州共筑关隘备御。”

辛丑,程元凤罢,以观文殿大学士判福州。时丁大全谋夺相位,元凤谨饬,乏风节,力请罢,寻提举洞霄宫。

丁未,以丁大全为右丞相兼枢密使,林存同知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朱熠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

少保、宁远军节度使、卫国公赵葵,充醴泉观使兼侍读。

蒙古主由东胜河渡,次六盘山,军四万,号十万,分三道而进:蒙古主由陇州趣散关,诸王穆格由洋州趣米仓道,万户额埒布格由潼关趣沔州。刘敏舆疾入见,蒙古主问以何言,对曰:“中原土旷民贫,劳师远伐,恐非计也。”蒙古主弗纳。

蒙古征益都行省李璮兵,璮言益都南北要冲,兵不可彻,许之。璮遂攻海州、涟水军,夏贵等战却之。

五月,癸丑,夏贵进官二等,兼河南招抚使。毛兴特转右武大夫。

丁巳,李曾伯言:“广西多荒田,民惧增赋不耕,乞许耕者复三年租,后两年减其租之半。守令劝垦辞,多者赏之。”诏可。

丙寅,诏与芮判大宗正事。

丁卯,嗣秀王师弥薨。

甲戌,李曾伯请屯万兵干钦州,为交人声援;从之。

六月,辛巳,帝始闻安南被兵,谓辅臣曰:“安南求援之情颇切,所当严兵以待。”丁大全对曰:“以粮运未至,故调兵未行。”帝曰:“事不可缓。”时安南已为蒙古所破。

蒙古皇子阿苏岱,因猎伤民稼,蒙古主责之,挞近侍数人;有拔民葱者,斩以徇,由是秋毫莫敢犯。

秋,七月,庚戌,潼川帅臣朱禩孙,言长宁军自办钱粮,创造器具,修筑凌霄城圆备,诏:“易士英特带行閤门宣赞舍人,朱文政、宇文同祖各进官一等,杨震卯等七人减磨勘,将士支犒有差。”寻诏禩孙进官一等。

丙寅,帝问边报,丁大全言三边有备无虑。帝曰:“毋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

蒙古主留辎重于六盘山,率兵由宝鸡攻重贵山,所至辄破。

八月,庚寅,帝曰:“成都系蜀安危,不可不亟图之。”丁大全对曰:“朝廷既已示劝,何事不可为?”时边境危急,而大全习为便给如此。

先是高斯得治吴自性之狱,高铸为首恶,黥配广州,捐资免行,至是为丁大全监奴,嗾监察御史沈炎论斯得以闽漕交承钱物,临安尹顾岩傅会其狱。诏斯得夺职镌官,征赃百馀万。安吉守何梦然奉行其事,陵铄甚至。斯得不少挫,竟无所得。

都省言:“倭船入界,禁令素严;比岁庆元舶司但知博易抽解之利,听其突来泄贩铜钱,为害甚大。”癸卯,诏沿海制司于滨海港汊严切禁戢。

九月,庚戌,雷。

丁卯,诏出平籴仓米二万九千九百石有奇,赈粜以收敝楮。

己巳,诏:“京城敝楮不堪行用,于封桩库支拨两界好会,尽数收换。”

诏出榷务楮币一百万,赈三衙诸军。

甲寅,蒙古主进次汉中,都元帅耨埒留密喇卜和卓、刘嶷等守成都,自率众渡马湖,获守将张实,遣之招谕苦竹隘。实入隘,遂与守将杨立坚守。

冬,十月,丙子朔,帝以蜀中将帅暴露日久,命与序迁。

壬午,蒙古主进次宝峰。癸未,入利州,观其城池并浅恶,以汪德臣能守,赐卮酒奖谕之。遂渡嘉陵江,至白水,命德臣造浮梁以济,进次剑门。

乙酉,都省言知隆庆府杨礼守安西堡,敌兵搏城,招诱投拜,礼愤激诟骂,率诸将兵射退之。诏:“杨礼进官二等。仍下诸郡,以励其馀。”

丁亥,诏以张实为和州防御使。

戊子,蒙古主遣史枢攻苦竹隘,裨将赵仲窃献东南门。师入,杨立巷战死,获张实,支解之。

庚寅,都省言广南制置大使司镇抚刘雄飞,提兵亲入横山,分遣将士迎战,杀获头目军器,诏:“雄飞进官三等,将士增秩、赏赉有差。”

辛卯,都省言淮民避难渡江,转徙可念,诏:“镇江府、常州、江阴军各出义仓米千石赈之。”

庚子,蒙古进围长宁山,守将王佐、徐昕战败。

十一月,己酉,诏:“新筑黄平,赐名镇远州。吕逢年进一秩。”

蒙古主进攻鹅顶堡、知县王仲降。城破,王佐死焉。翌日,蒙古主入城,杀佐之子及徐昕等四十馀人。诸王穆格、塔齐尔并略地还,引兵来会。

辛亥,以流民渡江,出浙西、江东路五州米三万石,命各郡守臣赈之。

癸丑,追复余玠官职。

丙辰,给事中张镇言徐敏子曩帅广右,嗜杀黩货,流毒桂府,诏依旧羁隆兴府。

壬戌,以贾似道为枢密使、两液宣抚大使;朱熠同知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饶虎臣为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

丁卯,诏:“诸路宪司廉访所部州县,毋得虐民,仍禁止贪赖之害,违者坐之。”

召牟子才权工部侍郎。子才以丁大全与董宋臣表里,浊乱朝政,力辞。

先是子才在太平州,撰《李白祠记》,又刻《高力士脱靴图》,语多斥宋臣。或以告宋臣,宋臣泣诉于帝。乃与大全合谋,嗾御史交章诬劾子才在郡公燕及馈遗过客为入己,降两官,犹未己。帝疑之,密以椠问安吉守吴子明。子明奏曰:“臣尝至子才家,四壁萧然,人咸知其清贫。陛下毋信谗言。”帝语经筵官曰:“牟子才之事,吴子明乃谓无之,何也?”众莫敢对。戴庆炣曰:“臣忆子才尝缴驳子明之兄子聪。”帝曰:“然。”事遂解。

蒙古主进攻大获山,遣王仲招守将杨大渊,大渊杀之。蒙古主督诸军力攻,大渊惧,遂以城降,推官赵广死之,大渊逃归。蒙古主怒,欲屠其城,将官李呼喇齐曰:“大渊去,事未可测,当亟追之。”乃单骑至城下,门未闭,大呼入城,曰:“皇帝使我抚汝军民。”即下马,执大渊手曰:“上方宣谕赏赐,不待而来,何也?”大渊曰:“恐城寨有他变,是以亟归耳。”因与偕来。蒙古主大悦,以大渊为都元帅。

蒙古将李璮破海州、涟水军,通判侯畐鏖战死之,举室遇害,馀将士杀伤殆尽。贾似道上章引咎,诏以功自赎。

太常寺博士王应麟入对,言:“淮戍方警,蜀道孔艰,海表上流,皆有藩篱唇齿之忧。军功既集而吝赏,民力既困而重敛,非修攘计也。陛下勿以宴安自逸,勿以容悦之言自宽。”帝愀然曰:“边事甚可忧。”应麟曰:“愿汲汲预防,无为壅蔽所欺。”丁大全恶言边事,应麟旋罢。

龙州降于蒙古。

十二月,丙子朔,诏以明年为开庆元年。

庚辰,以蒙古兵入蜀,诏:“荆湖制置使马光祖移司峡州,向士璧移司绍庆府。”时士璧不俟朝命,进师归州,捐家资百万以供军费。光祖亦不待奏请,招兵万人,损银万两以募壮士,迎战于房州。诏光祖、士璧各进一秩。

壬午,蒙古都元帅杨大渊,率所部兵与汪德臣分击相如等县。耨埒攻简州,以降将张威为先锋。

乙酉,蒙古主次运山,杨大渊遣人招降其守将张大悦,仍以大悦为都元帅;屯将施择不屈死。师至青居山,裨将刘渊杀都统段元鉴以降。

丁酉,蒙古破隆州,大良守将蒲元圭降。蒙古主命诸军无俘掠。

癸卯,蒙古攻雅州,拔之,石泉守将赵顺降。

开庆元年蒙古宪宗九年

春,正月,乙巳朔,诏饬中外奉公法,图实政。

蒙古主驻重贵山北,置酒大会,因问诸王、驸马、百官曰:“今在宋境,夏暑且至,汝等其谓可居否乎?”托驩曰:“南土瘴疠,上宜北还,所获人民,委吏治之便。”巴勒齐曰:“托驩怯,臣愿往居焉。”蒙古主善之。

国子监主簿徐宗仁伏阙上书曰:“赏罚者,军国之纲纪,赏罚不明,则纲纪不立。今天下如器之欹而未坠于地,存亡之机,间不容发。兵虚将惰而力匮财殚,环视四境,类不足恃,而所恃以维持人心、奔走豪杰者,惟陛下赏罚之微权在耳。权在陛下而陛下不知所以用之,则未坠者安保其终不坠乎?陛下当危急之时,出金币,赐土田,授节钺,分爵秩,尺寸之功,在所必赏,故当悉心效力,图报万分可也。自出兵越江逾广以来,凡阅数月,尚未闻有死战阵、死封疆、死城郭者,岂赏罚不足以劝惩之耶?今通国之所谓佚罚者,乃丁大全、袁玠、沈翥、张镇、吴衍、翁应弼、石正则、王立爱、高铸之徒,而首恶则董宋臣也。是以廷绅抗疏,学校叩阍,至有欲借尚方剑为陛下除恶,而陛下乃释然不问,岂真欲爱护此数人而重咈千万人之心哉?今天下之势急矣,朝廷之纪纲坏矣,误国之罪不诛,则用兵之事不勇。东南一隅,半坏于此数人之手,而罚不损其毫毛,彼方拥厚资,挟声色,高卧华屋,面使陛下与二三大臣焦心劳思,可乎?三军之在行者,岂不愤然不平曰:‘稔祸者谁欤,而使我捐躯兵革之间?’百姓之罹难者,岂不群然胥怨曰:‘召乱者谁欤,而使我流血锋镝之下?’陛下亦尝一念及此乎?”不报。

盱江廖应淮上疏言丁大全误国状。大全怒,中以法,配汉阳军。应淮荷校行歌出都门,观者壮之。

己酉,蒙古兵攻忠,雅,渐薄夔境,诏:“蒲择之、马光祖,战守调遣,便宜行事。”

以雪寒,出封桩库十八界楮币二十万赈三衙诸军。丙寅,帝曰:“海道戍兵,雪寒可念,与在城寨者不同,可量与给犒一次。”

丁卯,贾似道以枢密使为京西、湖南、北、四川宣抚大使;移马光祖为沿江制置使,史岩之副之。似道寻兼督江西、二广人马,通融应援上流。蒙古兵破利州、隆庆、顺庆诸郡,阆、蓬、广安守将相继降。

蒙古主命降人晋国宝招谕合州,守臣王贤执之,杀于阅武场。蒙古主遂命大将珲塔哈以兵二万守六盘,奇尔台布哈守青居山,命耨埒造浮梁于涪州之蔺市,以杜援兵。二月,蒙古主自鸡爪滩渡,直抵合州城下,俘男女万馀。坚力战以守,蒙古主会师围之。

乙酉,诏:“疆场未戢,调度尚繁,出内库十七界楮币三十万助支赏。”

丙戌,以马光祖为资政殿学士、沿江制置大使、江东安抚使、知建康府。

己丑,诏蠲建康、太平、宁国、池州、广德等处沙田租。

三月,丁巳,以吕文德为四川制置副使。蒲择之在蜀无功,故以文德代之,寻命兼湖北安抚使。

时蒙古军中大疫,议班师。庚申,马光祖奏蒙古兵自乌江还北。

辛酉,雨土。

夏,四月,甲戌朔,以段元鉴、杨礼殁于王事,立庙赐额,各官一子。

甲申,帝以王坚忠节,守城拒敌,万折不回,可为列城之倡,命优加旌赏。

乙酉,都省言知旋州谢昌元,自备百万缗,米麦千石,创筑城壁于倚子口,合与推赏;诏进官一等。

辛卯,朝献景灵宫。

诏:“诸路提点刑狱,以五月按理囚徒。”

是月,蒙古兵在合州城下。大雷雨凡二十日。

五月,甲辰朔,城金州、开州。

乙丑,诏铸新钱,以“开庆通宝”为文。

辛未,赐礼部进士周应炎以下四百四十二人及第、出身。

婺州大水,发义仓赈之。

蒙古皇弟呼必赉次濮州,召宋子贞于东平,问以方略,对曰:“本朝威武有馀,仁德未洽。南人所以拒命者,特畏死耳。若投降者不杀,胁从者勿治,则宋之郡县可传檄而定也。”时郝经从至濮,有得宋奏议以献,其言谨边防,守冲要,凡七道,下诸将议。经曰:“古之一天下者,以德不以力。彼今未有败亡之衅,我乃空国而出,诸侯窥伺于内,小民凋弊于外,经见其危,未见其利也。”皇弟以经儒生,愕然曰:“汝与张巴图议耶?”对曰:“经少馆张柔家,尝闻其议论。此则经臆说耳。”因为七道议以进。

六月,吕文德乘风顺,攻涪州浮梁,力战,得入重庆,即率艨艟千馀溯嘉陵江而上。蒙古史天泽分军为两翼,顺流纵击,文德败绩,天泽追至重庆而还。

辛巳,以朱熠参知政事,饶虎臣同知枢密院事。

合州受围,自二月至于是月,王坚固守力战,蒙古主屡督诸军攻之,不克。前锋将汪德臣,选兵夜登外城,坚率兵逆战。迟明,德臣单骑大呼曰:“王坚,我来活汝一城军民,宜早降。”语未既,几为飞石所中,因得疾卒。会天大雨,攻城梯折,后军不克进而止。

蒙古皇弟呼必赉次相州,召隐士杜瑛问南征之策。瑛从容对曰:“汉、唐以还,人君所恃以为国者,法与兵、食三事而已。国无法不立,人无食不生,乱无兵不守。今宋皆蔑之,殆将亡矣,兴之在圣朝。若控襄、樊之师,委戈下流以捣其背,大业可定矣。”皇弟悦曰:“儒者中有此人乎!”命从行,以疾辞。瑛,时升之子也。

秋,七月,癸亥,蒙古主殂于钓鱼山,寿五十二。后追谥桓肃皇帝,庙号宪宗。史天泽与群臣奉丧北还,于是合州围解。

宪宗沈断寡言,不乐宴饮,不好侈靡,虽后妃亦不许之过制。初,定宗朝,群臣擅权,政出多门,帝即位,凡有诏旨,必亲起草,更易数四,然后行之。御群臣甚严,尝曰:“尔辈每得朕奖谕之言,即志气骄逸。志气骄逸,而灾祸有不随至者乎?乐尔其戒之!”性喜畋猎,自谓遵祖宗之法,不蹈袭它国所为。然酷信巫觋、卜筮之术,凡行事必谨叩之,殆无虚日。

参知政事、致仕蔡抗薨,谥文肃。

八月,蒙古皇弟呼必赉,遣杨惟中、郝经宣抚京湖、江淮,将归德军先至江上。经言于皇弟曰:“经闻图天下之事于未然则易,救天下之事于已然则难,已然之中复有未然者,使往者不失而来者得遂,是尤难也。国家奋起朔漠,灭金源,并西夏,蹂荆襄,克成都,平大理,躏跞诸夷,奄征四海,垂五十年,遗黎残姓,游气惊魂,虔刘黁刂荡,殆欲歼尽,自古用兵,未有若是之久且多也。且括兵率赋,朝下令,夕出师,阖境大举,伐宋而图混一,以志则锐,以力则强,而术则未尽也。苟于诸国既平之后,创法立制,敷布条纲,任将相,选贤能,平赋足用,屯农足食,内治既举,外御亦备。今西师之出,久未即功,兵连祸结,底安于危。王宜遣人禀命行在,遣使谕宋,令降名进币,割地纳质,偃兵息民,以全吾力而图后举。禀命不从,然后传檄,示以大信,使知殿下仁而不杀之意。一军出襄、邓,一军出寿春,一军出维扬,三道并进,东西连横,殿下处一军为之节制,使我兵力常有馀裕,如是,则未来之变或可弭,已然之失或可救也。”

丙戌,会兵渡淮,皇弟由大胜关,张柔由虎头关,分道并进,南军皆遁。壬辰,次黄陂,得沿江制置司榜,有云:“今夏,谍者闻北兵会议取黄陂民船系栰,由阳逻堡以渡,会于鄂州。”皇弟曰:“此事前所未有,愿如其言。”时沿江制置副使袁玠征渔利,虐甚,蒙古兵至黄陂,渔人献舟为乡导。

九月,壬寅朔,亲王穆格自合州遣使以宪宗凶问告皇弟,请北还以系人望。皇弟曰:“吾奉命南来,岂可无功遽还!”甲辰,登香炉山,俯瞰大江,南军以大舟扼江,军容甚盛。董文炳言于皇弟曰:“长江天险,宋所恃以为国,势必死守,不夺其气不可,臣请尝之。”乙巳,文炳率死士数百人当其前,令其弟文用、文忠载艨艟鼓棹疾趋,叫呼毕奋,锋既交,文炳麾众趋岸搏战,南军大败。明日,率诸军渡江,军士有擅入民家者,以军法从事,凡所俘获悉纵之,进围鄂州,中外大震。

己未,嗣濮王善腾薨。

庚申,下诏责己,勉谕诸阃进兵。

以右谏议大夫戴庆炣签书枢密院事。

丁卯,以边事孔棘,命群臣奏告天地、宗庙、社稷、宫观、岳渎、诸陵。

蒙古兵至临江,知军事陈元桂力疾登城督战。力不能敌,有欲抱而走者,元桂曰:“死不可去此!”左右俱遁。兵至,元桂瞠目叱骂,遂死之,悬其首于敌楼。事闻,赠宝章阁待制,官其二子,谥正节。蒙古兵入瑞州,知州陈昌世,治郡有善政,百姓拥之以逃。

诏诸路出师以御蒙古。出内库银币犒师,前后出缗钱七千七百万,银、帛各一百六万两、匹。

蒙古侵轶日甚,右丞相丁大全匿不以闻。冬,十月,辛未朔,罢,判镇江府。

壬申,以吴潜为左丞相兼枢密使。贾似道为右丞相兼枢密使,职任依旧,屯汉阳以援鄂。

潜入相,首言:“鄂渚被兵,湖南扰动,推原祸根,由近年奸臣险士,设为虚议,迷国误君,附和逢迎,仁坚空虚,名节丧败,忠嘉绝响,谀佞成风。天怒而陛下不知,人怨而陛下不察,稔致兵戈之祸,积为宗社之忧。章鉴、高铸,尝与丁大全同官,倾心附丽,躐跻要途。萧泰来等群小噂沓,国事日非,浸淫至于今日。沈炎实赵与之腹心爪牙,而任台臣,甘为之搏击,奸党盘踞,血脉贯穿,以欺陛下。致危乱者,皆此等小人为之。宜令大全致仕,炎等与祠,铸等羁管州军。”不报。

九江制置副使袁玠,丁大全之党也,贪且刻;壬午,窜玠于南雄府,寻移万安军。

中书舍人洪芹言:“丁大全鬼蜮之资,穿窬之行,引用凶恶,陷害忠良,遏塞言路,浊乱朝纲,请追官远窜以伸国法。”御史朱貔孙等相继论:“大全奸回险狡,很害贪残,假陛下之刑威以钳天下之口,挟陛下之爵禄以笼天下之财。”饶虎臣又论其绝言路、坏人才,竭民力、误边防四罪。癸未,诏大全落职,致仕。

先是丁大全使其私人为浙西提举常平,尽夺亭民盐本钱,充献羡之数,不足则估籍虚摊,一路骚动。大全既斥,以孙子秀代之。子秀还前政盐本钱五千馀万贯,奏省华亭茶盐分司,定衡量之非法多取者,于是流徙复业。

乙酉,雷。

时边报日急,临安团结义勇,招募新兵,增筑平江、绍兴、庆元城堡,朝野震恐。内侍董宋臣请帝迁都四明以避锋镝,军器大监何子举言于吴潜曰:“若上行幸,则京师百万生灵何所依赖?”御史朱貔孙亦言:“銮舆一动,则三边之将士瓦解,四方之盗贼蜂起,必不可。”会皇后亦请留跸以安民心,帝遂止。海宁节度使判官文天祥上言请斩宋臣,不报。

十一月,乙卯,以赵蔡为江东、西宣抚使,许便宜行事。

蒙古围鄂州。都统张胜权州事,以城危在旦夕,登城谕之曰:“城己为汝家有,但子女玉帛皆在将台,可从彼取。”蒙古信之,遂焚城外居民,将退,会高达等引兵至,贾似道亦屯汉阳为援,蒙古乃复进攻。遣彻辰巴图尔领兵同降人谕鄂州使降,抵城下,胜杀降者,以军出袭彻辰巴图尔。蒙古兵势盛,胜战死,达婴城固守。先是达恃其武勇,殊易似道,每见督战,即戏之曰:“巍巾者何能为哉!”将战,必须似道亲劳始出,否则使军士哗于其门。吕文德谄事似道,使人呵曰:“宣抚在此,何敢尔耶!”曹世雄、向士璧皆从在军,士未尝关白,似道由是衔三人而亲文德。

时诸路重兵咸聚于鄂,吴潜用御史饶应子言,移似道于黄州。黄虽下流,实当兵冲,孙虎臣以精骑七百送之。至蘋草坪,候骑言前有北兵,似道大惧,谓左右曰:“奈何?”虎臣匿,似道出战,似道叹曰:“死矣!惜不光明俊伟尔!”及北兵至,乃老弱部所掠金帛子女而还者,江西降将储再兴骑牛先之。虎臣出,擒再兴,似道遂入黄州。

蒙古乌兰哈达,率骑三千,蛮、僰万人,破横山,徇内地,守将陈兵六万以俟。乌兰哈达使阿珠潜自间道冲其中坚,大败之,乘胜蹴宾、象二州,入静江府,连破辰、沅,直抵潭州。南军断其归路,乌兰哈达出南军后,命阿珠夹击,南军败走,遂壁潭州城下。

闰月,癸酉,雪。出封桩库楮币二十万赈都民,三衙诸军亦如之。

丁丑,以向士璧为湖南制置副使、知潭州。甲申,以吕文德为京西湖北安抚使、知鄂州。

蒙古阿勒达尔、珲塔哈、托果斯、托里齐等谋立额埒布格,阿勒达尔使托里齐括兵于漠南诸州,而又乘传行漠北诸郡调兵,去开平仅百馀里。皇弟呼必赉妃鸿吉里氏使人谓之曰:“发兵大事,太祖皇帝曾孙珍戩在此,何故不令知之?”阿勒达尔不能答。又闻托里齐亦至燕,妃即遣使驰至皇弟呼必赉军前密报,令速还。

皇弟召群臣议,郝经曰:“《易》言‘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惟圣人乎!’国家自平金以来,惟务进取,老师费财,三十年矣。今国内空虚,塔齐、实喇诸王,观望所立,莫不觊觎神器,一有狡焉,或启戎心,先人举事,腹背受敌,大事去矣。且额哷布格已令托里齐行尚书事,据燕都,按图籍,号令诸道,行皇帝事矣。虽大王素有人望,且握重兵,独不见金世宗、海陵之事乎?若彼果称遗诏,便正位号,下诏中原,行敕江上,欲归得乎?愿大王以社稷为念,与宋议和,令割淮南、汉上、梓、夔两路,定疆界岁币,置辎重,率轻骑而归,直造燕都,则彼之奸谋,冰释瓦解;遣一军迎大行灵轝,收皇帝玺,遣使召实喇、额哷、穆格诸王会丧和林,差官于诸路抚慰安辑,命王子珍戩镇守燕都,示以形势,则大宝有归,而社稷安矣。”皇弟然之。

乃发牛头山,声言直趋临安,贾似道大惧。会合州王坚遣阮思聪掉急流以蒙古主讣闻,似道意稍解,遣宋京请和,愿请行人会议。赵璧请行,皇弟遣之。璧登城,宋京曰:“北兵若旋师,愿割江为界,且岁奉银、绢各二十万。”璧曰:“大军至濮州,诚有是请,犹或见从。今已渡江,是言何益!贾制置今焉在耶?”璧行时,呼必赉戒之曰:“汝登城,必视吾旗,旗功,速归可也。”至是,适见其军中旗动,乃曰:“俟它日复议之。”遂归。

皇弟拔寨北去,留张杰,阎旺以偏师候湖南乌兰哈达之师。

十二月,己亥朔,贾似道言鄂州围解。

辛亥,诏改明年为景定元年。

蒙古乌兰哈达攻潭州甚急,帅臣向士璧极力守御,既置飞江军,又募斗弩社,朝夕登城抚劳。闻蒙古后军且至,遣王辅佑帅五百众觇之,遇于南岳市,大战,却之。皇弟呼必赉遣特默齐将兵迎乌兰哈达,遂解围,引兵趣湖南。

蒙古皇弟呼必赉军还至燕,托里齐方括民兵,民甚苦之。皇弟诘其由,托以先帝临终之命。皇弟知其将为乱,所集兵皆纵之,人心大悦。

· 卷一百七十六 ·

◎宋纪一百七十六 ∷起上章涒滩正月,尽玄黓掩茂六月,凡二年有奇。

○理宗建道备德大功复兴烈文仁武圣明安孝皇帝

景定元年蒙古中统元年

春,正月,丙子,诏奖贾似道功。

乙未,城潼川仙侣山。

蒙古皇弟呼必赉之北还也,道遣张文谦与商挺计事,挺曰:“军中当严符信,以防奸诈。”文谦急追及言之,皇弟大悟,骂曰:“无一人为我言此,非商孟卿,凡败大事!”速遣使至军中立约。至是额埒布格之使至军中,执而斩之。孟卿,挺之字也。

蒙古张杰、阎旺,作浮桥于新生洲,乌兰哈达兵至,杰等济师北还。贾似道用刘整计,命夏贵以舟师攻断浮桥,进至白鹿矶,杀殿兵七百十人。

二月,己酉,奖高达守鄂功,迁湖北安抚副使、知江陵府。乙卯,以黄州武定诸军都统制张世杰赴援有功,转十官。世杰,范阳人也。

丙寅,蒙古兵过分宁、武宁二县,河湖砦都监张兴宗死之。

三月,戊辰朔,日有食之。

时丁大全之党多斥,董宋臣尚居中,言路无肯言者,诸学官言之,未行。校书郎马廷鸾,因日食,与秘书省同守局,相与草疏。吴潜以书告廷鸾曰:“诸公言事纷纷,皆疑潜所嗾,闻馆中又将论列,校书宜无与以重吾过。”廷鸾曰:“公论也,不敢避私嫌。”越数日,出宋臣于安吉州。

贾似道匿议和、纳币之事,以所杀获俘卒、殿兵上,表言:“诸路大捷,鄂围始解,江汉肃清。宗社危而复安,实万世无疆之休!”帝以似道有再造功,下诏褒美,赏赉甚厚,以少傅、右丞相召入朝。

张世杰遇蒙古兵于蘋草坪,夺还所俘。乙酉,加环卫官。

诏赠张胜官五转,官其子。

丙戌,贾似道上言:“自鄂趣黄,与北朝回军相遇,诸将用命捍御。”诏:“孙虎臣、范文虎、张世杰以下各赐金帛。”

蒙古皇弟呼必赉还,至开平,廉希宪闻额埒布格命刘太平及大将果拉噶行尚书省事于关右,恐结诸将以动秦、蜀,请遣赵良弼往觇之。良弼得实,还报。诸王哈坦、穆格、塔齐尔与诸大臣俱会于开平,寔喇亦自西域遣使至,并劝进,惟额哷布格不至。皇弟三让,诸王大臣固请。希宪、良弼及商挺等力言:“先发制人,后发人制,逆顺安危,间不容发,宜早定大计。”辛卯,皇弟即位,是为色辰皇帝。

蒙古主问僧子聪以治天下之大经,养民之良法,子聪采祖宗旧典,参以古制之宜于今者,条列以闻。复召史天泽入对,天泽言:“朝廷当先立省部以正纪纲,设监司以督诸路,霈恩泽以安反侧,退贪残以任贤能,颁俸禄以养廉,禁贿赂以防奸,庶能上下丕应,内外休息。”蒙古主嘉纳。

蒙古陕西宣抚使廉希宪言:“高丽国王■。尝遣其世子倎入觐,会宪宗将兵攻宋,倎留三年不遣。今闻育攵已死,若立倎,遣归国,彼必以为德,是不烦兵而得一国也。”蒙古主是其言,改馆倎,遣兵卫送之,仍赦其境内。

蒙古千户郭侃,疏言建国号、筑都城、立省台、兴学校等事及平宋之策,其略曰:“宋据东南,以吴越为家,其要地则荆襄而已。今日之计,当先取襄阳。既克襄阳,彼扬、庐诸城,弹丸地耳,置之弗顾而直趋临安,疾雷不及掩耳,江淮、巴蜀,不攻自平。”蒙古主颇采其言。

夏,四月,戊戌朔,蒙古立中书省,以王文统为平章政事,张文谦为左丞。文统本李璮幕属,有荐其才智者,遂得亲幸,更张庶务,悉委裁处。以巴崇、廉希宪、商挺为陕西、四川等路宣抚使,赵良弼参议司事,钮祜禄纳哈、张启元为西京等处宣抚使。

丁未,蒙古以翰林侍读学士郝经为国信使,使于宋。王文统素忌经有重名,既请遣经,复阴属李璮潜师侵宋,欲假手害经。或谓经曰:“文统叵测,盍以疾辞!”经曰:“自南北构难,江汉遗黎,弱者被俘略,壮者死原野,兵连祸结久矣。圣上一视同仁,务通两国之好,虽以微躯蹈不测之渊,苟能弭兵靖乱,活百万生灵于锋镝之下,吾学为有用矣。”遂行。

己酉,扬州大火。

左丞相吴潜罢。初,贾似道在汉阳,以潜移之黄州为欲杀己,衔之。至是帝欲立忠王禥为太子,潜密奏云:“臣无弥远之才,忠王无陛下之福。”帝积怒潜,似道因陈建储之策,令侍御史沈炎劾潜,且云:“忠王之立,人心所属,潜独不然。章汝钧对馆职策,乞为济王立后;潜乐闻其论,授汝钧正字,奸谋叵测。请速召贾似道正位鼎轴。”帝从之,遂罢潜,奉祠。

先是蒙古兵日迫,帝问潜:“策安出?”潜对曰:“当迁幸。”又问:“卿何如?”潜曰:“臣当守此。”帝泣下,曰:“卿欲为张邦昌乎?”潜不敢复言。未几,北兵暂退,帝语群臣曰:“若从吴潜迁幸之议,几误朕!”及潜罢,帝犹怒不已,而似道又阴图之。帝夜出象简书疏稿授刘应龙使劾潜,应龙谓:“潜本有贤誉,独论事失当,临变寡断。祖宗以来,大臣有罪,未尝轻肆诛戮。请姑从宽典,以全体貌。”帝大怒。

癸丑,进贾似道少师,封卫国公。以朱熠知枢密院事,饶虎臣参知政事,戴庆炣同知枢密院事,刑部尚书皮龙荣签书枢密院事。

帝手诏曰:“贾似道为吾股肱之臣,任此旬宣之寄,隐然殄敌,奋不顾身,吾民赖之而更生,王室有同于再造。”及似道至,诏百官郊迎,如文彦博故事,奖眷礼甚至。诸将士悉进官,吕文德检校少博,高达宁江军承宣使,刘整知泸州兼潼川安抚副使,夏贵知淮安州兼京东招抚使,孙虎臣和州防御使,范文虎黄州武定诸军都统制,向士璧、曹世雄各加转有差。

初,似道恶高达尝侮己,言于帝,欲杀之;帝知其有功,不从。故论功以文德为第一,而达居其次。

帝在位久,内侍董宋臣,卢允升为之聚敛以媚之,引荐奔竞之士,交通贿赂,置诸通显。又用外戚子弟为监司、郡守。宋臣虽外出,其党犹盛。似道既相,悉逐宋臣等所荐林光世等,勒外戚不得为监司、郡守,子弟门客敛迹,不敢干朝政。由是权倾中外,先朝旧法,率意纷更矣。

礼部侍郎牟子才上言:“开庆之时,天下岌岌矣,今幸复安。不知天将去疾遂无复忧耶,抑顺适吾意而基异时不可知之祸也?奈何怀宴安之鸩毒,而不明闲暇之政刑乎?”因具道田里疾苦之状,帝颦蹙久之。

权枢密编修官马廷鸾轮对,言:“国于东南者,楚、越霸而有馀,东晋王而不足。请遏恶扬善以顺天,举直错枉以服民。”

蒙古自太祖以来,诸事草创,设官甚简,以断事官为至重之任。位三公上,丞相谓之大必阇赤,掌兵柄则左右万户而已。后稍仿金制,置行省及元帅、宣抚等官。蒙古主既立,遂命僧子聪及许衡定内外官制,总政务者曰中书省,秉兵柄者曰枢密院,司黜陟者曰御史台。其次,内则有监、寺、院、司、卫、府,外则有行省、行台、宣慰、廉访,牧民则有路、府、州、县,官有常职,位有常员,食有常禄。其长则蒙古人为之,而汉人、南人贰焉。于是故老、旧臣、山林遗佚之士,咸见录用,一代之制始备。

蒙古额哷布格闻蒙古主既立,分遣心腹,易置将佐,散金帛,赉士卒,又命刘太平、果拉噶拘收关中钱谷。时珲塔哈自先朝将兵屯六盘,太平等阴相结纳。珲塔哈复分遣人约成都之密喇卜和卓、青居之奇尔台布哈同举事。是月,额哷布格遂自称帝于和林,阿勒达尔及六盘守将珲塔哈举兵应之。

五月,戊辰,朔,参知政事饶虎臣罢。

蒙古主命雅克特穆尔、蒙古岱节度黄河以西诸军。

蒙古刘太平、果拉噶闻廉希宪将至,乘传急入京兆,谋为变。秦人前被阿勒达尔、太平等威虐,闻其来,皆破胆。越二日,希宪亦至,宣示诏旨,遣人驰往六盘宣谕安抚。未几,越门候引一急使至,云来自六盘,希宪询之,尽得太平、果拉噶与珲塔哈等要结状。希宪集僚佐谓曰:“主上命我辈,正为今日。”遂分遣人掩捕太平、果拉噶等,复遣刘嶷诛密喇卜和卓于成都,汪惟正诛奇尔台布哈于青居。又命总帅汪良臣率秦、巩诸军进讨珲塔哈,良臣以未得旨为辞,希宪即解所佩虎符、银印授之曰:“此皆身承密旨,君但办吾事,制符巳飞奏矣。”良臣遂行。又摘蜀卒四千,命巴崇帅之,为良臣声授。会有诏赦至,希宪命杀太平等于狱,尸于通衢,方出迎诏。

庚辰,同知枢密院事戴庆炣卒。

癸未,以右谏议大夫沈炎签书枢密院事。

蒙古以王鹗为翰林学士承旨,制诰典章,皆所裁定。又荐李治、图克坦公履、高鸣等为学士,皆从之。

丙戌,蒙古主建元中统。蒙古有年号自此始。

乙未,荧惑入南斗。

蒙古立十路宣抚司:以赛音谔德齐、李德辉为燕京路宣抚使,徐世隆副之;宋子贞为益都、济南等路宣抚使,王磐副之;河南路经略使史天泽为河南宣抚使;杨果为北京等路宣抚使,赵昺副之;张德辉为平阳、太原路宣抚使,谢瑄副之;鄂啰哈雅、刘肃并为真定路宣抚使;姚枢为东平路宣抚使,张肃副之;中书左丞张文谦为大名、彰德等路宣抚使,游显副之;钮祜禄纳哈为西京路宣抚使,崔巨济副之;廉希宪为京兆等路宣抚使。

张文谦在中书省,以安国便民为务。王文统见信于蒙古主,素忌文谦,议论不相下,故文谦求外出。将之大名,语文统曰:“民困日久,况当大旱,不量减税赋,何以慰来苏之望?”文统曰:“上新即位,国家经费正仰税赋,苟复减损,何以供给?”文谦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俟时和年丰,取之未晚也。”于是蠲常赋十之四,商酒税十之一。

六月,庚子,窜丁大全于南康军。

壬寅,立忠王禥为皇太子。帝家教甚严,太子鸡初鸣,问安:再鸣,回宫;三鸣,往会议所参决庶事;退,入讲堂讲经史;将晡,复至榻前起居。问今日讲何经,答之,是则赐坐赐茶,否则为之反复剖析,又不通,则继以怒,明日须复讲,率以为常。

商挺言于蒙古主曰:“南师宜还扈乘舆,西师宜军便地。”蒙古主从之,撤江上军,以史天泽为江淮经略使,李璮为江淮大都督。璮侵淮安,主管制置使事李庭芝击败之。

壬子,蒙古以陕西、四川宣抚司巴崇节制诸军。

是月,蒙古召真定刘郁、刑州郝子明、彰德胡子遹、燕京冯渭、王光益、杨恕、李彦通、赵和之、东平韩文献、张昉等乘传赴开平。

秋,七月,壬申,贵妃阎氏薨。赐谥惠昭。

癸酉,蒙古以燕京路宣慰使玛穆行中书省事,燕京路宣慰使赵璧平章政事,张启元参知政事,王鹗翰林学士承旨兼修国史。

戊子,蒙古使者郝经来告即位,且征前日请和之议。先是贾似道还朝,使其客廖莹中辈撰《福华编》,称救鄂功,通国皆不知所谓和也。经至宿州,遣其副使何源、刘人杰请入国日期,不报。经数遗书于三省、枢密院及两淮制置使李庭芝,似道恐经至谋泄,遂以李璮为辞,命庭芝寓书于经,诬以款兵,拘经于真州忠勇军营。经答书言:“弭兵息民,通好两国,实出圣衷,众所闻知。今启衅自李璮,一旦律以违诏,将无所逃罪,此何预使人事也?”帝闻有北使,谓宰执曰:“北朝使来,事体当议。”似道言:“和出彼谋,岂容一切轻徇!倘以交邻国之道来,当令入见。”经遂被留。

庚寅,以贾似道兼太子太师,朱熠、皮龙荣、沈炎并兼宾客。

以冷应徵知德庆府。前守政不立,纵豪吏渔猎,峒獠遂为变,逼城六十里而营。应徵未入境,驰檄谕之曰:“汝等不获已至此,新太守且上,转祸为福一机也。胁从影附,亦宜早计去就,否则不免矣!”獠欲自归,不果,众稍引去。应徵知其势解,即厉士马,出不意一鼓擒之。乃请诸监司,归郡之避难留幕府者,诛豪吏之激祸者。应徵尝曰:“治官事当如家事,惜官物当如己物。方今国计内虚,边声外警,吾等受上厚恩,安得清谈自高以误世!陶士行、卞望之,吾师也。”

是月,蒙古主自将讨额埒布格。

八月,丁未,蒙古命都元帅耨埒所过毋擅垂掠官吏。

己酉,蒙古主立秦蜀行中书省,以京兆等路宣抚使廉希宪为中书右丞,行省事。

癸丑,蒙古李璮乞遣将益兵,渡淮攻宋;蒙古主以方遣使修好,不从。九月,乙亥,李璮复请攻宋,蒙古主谕止之。

壬午,蒙古初置拱卫仪仗。

蒙古珲塔哈知京兆有备,西渡河,趋甘州。会阿勒达尔自和林帅兵至,遂合军而南。诸王哈坦率骑兵与巴崇,汪良臣兵合,分三道以拒之。既陈,大风吹沙,良臣令军士下马,以短兵突其左,绕出陈后,溃其右而出。巴崇直捣其前,哈坦勒精骑邀其归路,大战于甘州东,杀珲塔哈、陈勒达尔。关陇悉平。廉希宪乃遣使自劾停赦行刑,征调诸军,擅以良臣为帅,请罪。蒙古主曰:“委卿方面之寄,正欲从宜;若拘常制,岂不坐失事机!”诏赐希宪金虎符,进平章政事,行省秦蜀如故。以商挺参知政事。

蒙古中书省檄诸路养禁卫之羸马,数以万计,刍秣与其什器,前期戒备。燕京路宣抚副使徐世隆曰:“国马牧于北方,往年无饲于南者。上新临天下,京师根本地,烦扰之事,必不为之,马将不来。”吏曰:“此军需也,其责勿轻。”世降曰:“责当我坐。”遂勿为备,马果不至。

冬,十月,甲辰,诏:“党丁大全、吴潜者,台谏严觉察,举劾以闻。当置于罪,以为同恶相济者戒。”时贾似道专政,台谏何梦然、孙附凤、桂锡孙承顺风旨,凡为似道所恶者,无贤否皆斥。

癸丑,蒙古初行中统宝钞。

先是王文统创造交钞,以丝为本,每银五十两易丝钞一千两,诸物之直,并求丝例。至是又造中统元宝,每一贯同交钞一两,二贯同白银一两,诏行之,立互市于颍州、涟水、光化军。凡宝钞,不限年月,诸路通行,赋税并听收受,仍申严私盐、酒醋、面货等禁。文统又以文绫为中统银货,每两同白银一两;未及行而罢。

蒙古河北宣抚使张文谦奏杜瑛为提举学校官,瑛辞,遗书执政,略曰:“先王之道不明,异端邪说害之也。横流奔放。天理不绝如线。今天子圣神,俊乂辐凑,言纳计用,先王之礼乐教化,兴明修复,维其时矣。若夫簿书期会,文法末节,汉、唐犹不屑也。执事者因陋就简,此焉是务,良可惜哉!夫善始者未必善终,今不能溯流求源,明法正俗,育材兴化,以拯数百年之祸,仆恐后日之弊,将有不可胜言者矣。”时王文统用事,识者忧之。

壬戌,窜吴潜于潮州。

十一月,戊子,蒙古发常平仓赈益都、济南、滨、棣饥民。

十二月,辛丑,诏改建阳为嘉禾县。

蒙古主至自和林,次燕京近郊,始置享太庙祭器、法服。

蒙古主召李昶,访以国事,昶知无不言。时征需烦重,行中书省科征赋税,虽逋户不贷。昶移书时相,其略曰:“百姓困于弊政久矣。圣主龙飞,首颁明诏,天下之人,如获更生,拭目倾耳以俟太平。半年之间,人渐失望,良以渴仰之心太切,兴除之政未孚故也。侧闻欲据丁巳户籍,科征租税,比之见户,或加多十七八。止验见户应输,犹恐不逮,复令包补逃故,必致艰难。苟不以抚字安集为心,惟事供亿,则诸人皆能之,岂圣主擢贤更化之意哉!”于是省府为蠲逋户之赋。

蒙古以僧帕克斯巴为国师。帕克斯巴,吐蕃萨斯嘉人也,敏悟过人,国中号为圣童;年十五,自其国来,见蒙古主于蕃邸,与语,大悦,日见亲礼。至是尊为国师,授以玉印,统释教,时年二十二。

高丽自蒙古宪宗之世,兵日见加,国大困。及王倎还,感见立之恩,遂请附贡,且乞出水就陆。蒙古主许之。

景定二年蒙古中统二年

春,正月,癸亥朔,诏:“监司率半岁具劾去赃吏之数来上,视多寡行赏罚。守臣助监司所不及,一以岁定赏罚。本路州无所劾而台谏论列,则监司、守臣皆罚。有治状廉声者,具实以闻。”

辛未夜,东北赤气照人,大如席。

蒙古内乱既平,李昶上表贺,因进讽谏曰:“患难所以存儆戒,祸乱将以开圣明。伏惟日新其德,虽休勿休,战胜不矜,功成不有,和辑宗亲,抚绥将士,增修庶政,选用百官,俭以足用,宽以养民,安不忘危,治不忘乱,恒以北征宵旰之勤,为南面逸豫之戒。”蒙古主称善久之。蒙古主尝燕处,望见昶,辄敛容曰:“李秀才至矣!”其见敬礼如此。

丁丑,命皇太子谒拜孔子于太学。太子还奏曰:“朱熹、张栻、吕祖谦,志同道合,切偲讲磨,择精语详,开牖后学,圣道大明。今熹已秩从祀,而栻、祖谦尚未奏明诏,臣窃望焉。”帝从之,旋封栻华阳伯,祖谦开封伯,并从祀。

庚寅,蒙古李璮擅发兵修益都城。

二月,癸卯,诏诸路监司申严伪会赏罚之令。

丙午,蒙古主如开平。诏:“减免民间差发;秦蜀行省借民钱给军,以今年税赋偿之。”

三月,壬戌朔,日有食之。

戊寅,贾似道等上《玉牒》、《日历》、《会要》及孝宗、光宗、宁宗《实录》,进秩有差。

戊子,知枢密院事朱熠罢知建宁府。

是岁,蒙古张文谦入朝,复留居政府。始立左右部,讲行庶务,巨细毕举,文谦之力为多。

夏,四月,乙未,以皮龙荣参知政事,深炎同知枢密院事,右谏议大夫何梦然签书枢密院事。

乙卯,窜吴潜于循州。丙辰,窜丁大全于贵州。

蒙古诏军中所俘儒士,听赎为民。时淮、蜀士遭俘虏者,皆没为奴。翰林学士高智耀言:“以儒为驱役,古无有也。陛下方以古道为治,宜除之以风天下。”蒙古主从之,命循行郡县区别之,得数千人。贵臣或言其诡滥,蒙古主诘之,对曰:“譬则金也。金色有浅深,谓之非金不可;才艺有浅深,谓之非士不可。”蒙古主大悦。

蒙古主命宣抚司官,劝农桑,抑游惰,礼高年,问民疾苦,举文学才识可以从政及茂才异等,列名上闻擢用;其职官污滥及民不孝弟者,量重议罚。

五月,乙丑,蒙古遣使诣淮东制司,访问国信使郝经所在。

癸亥,贾似道请祠禄,不允。

庚辰,蒙古主召窦默至上都,问曰:“朕欲求如唐魏征者,有其人乎?”默对曰:“犯颜谏诤,刚毅不挠,则许衡其人也。深识远虑,有宰相才,则史天泽其人也。”蒙古主纳之。丁亥,以天泽为中书右丞相,诏许衡入见。

默又言于蒙古主曰:“臣事陛下十有馀年,数承顾问,与闻圣训。有以见陛下急于求治,未尝不以利生民、安社稷为心。时先帝在上,奸臣擅权,总天下财赋,操执在手,贡进奇货,炫耀纷华,以娱悦上心,其扇结朋党,离间骨肉者,皆此徒也。此徒当路,陛下所以不能尽其初心。救世一念,涵养有年矣,今天顺人应,诞登大宝,天下生民,莫不欢忻踊跃,引领盛治。然平治天下,必用正人端士;唇吻小人,一时功利之说,必不能定立国家基本,为子孙久远之计。其卖利献勤,乞怜取宠者,使不得行其志斯可矣。若夫钩距揣摩,以利害惊动人主之意者,无它,意在摈斥诸贤,独操政柄耳,此苏、张之流也,惟陛下察之。望别选公明有道之士,授以重任,则天下幸甚。”默之言,为王文统发也。

史天泽秉政,定省中规条,以正庶务。宪宗初年,括户百馀万,至是诸色占役者大半。至是以天泽言,悉罢之。

六月,乙未,诏:“霖雨为沴,避殿,咸膳,彻乐。”

癸卯,蒙古召东平万户严忠济还都,以其弟忠范代之。忠范请以李昶为师,昶遂东归。忠济之在东平也,尝借贷于人,代部民纳逋赋,及谢事,债家执券来征。蒙古主闻之,命发内藏代偿。

乙巳,诏:“近畿水灾,安吉为甚。亟讲行荒政。”

己酉,蒙古以窦默为翰林侍读学士。蒙古主召默及姚枢入侍,论人才,因及王文统,默、枢皆曰:“此人学术不正,则祸天下,不宜处以相位。”蒙古主曰:“然则谁可相者?”默曰:“以臣观之,无如许衡。”蒙古主不悦。

乙卯,蒙古诏:“宣圣庙及管内书院,有司岁时致祭,月朔释奠;禁诸官员、使臣军马无得侵扰亵渎,违者加罪。”

蒙古罢平阳路安邑岁贡蒲萄酒。

庚申,潼川安抚副使刘整以泸州叛,降蒙古。

贾似道既憾高达、曹世雄之轻己,令吕文德捃摭其罪,逼世雄死,达废弃,整惧。会俞兴帅蜀,整素与兴有隙,而似道方会计边费,举遣吏下整,整诉于朝,不得达,遂密送款于蒙古。蒙古成都经略使刘嶷,遣其子元振往受其降,诸将皆曰:“整无故而降,不可信也。”元振曰:“宋权臣当国,赏罚无章,有功者往往以计除之,是以将士离心。且整本非南人而居泸南重地,事势与李全何异!整此举无可异者。”元振至泸,整即出降,元振弃众先下马,示以不疑。明日,请入城,元振释戎服,与整并辔而入,饮燕至醉,整心服焉。蒙古以整为夔路行省兼安抚使。蒙古由是尽得国事虚实,而似道不以为虞。

初,整将叛,命制置司参谋官许彪孙草表,彪孙不屈,仰药死。

蒙古城临洮。

蒙古罢金、银、铜、铁、丹粉、锡、碌坑冶所役民夫及河南舞阳姜户、藤花户,还之州县。出工局绣女,听其婚嫁。

蒙古怀孟广济渠提举王允中、大使杨端仁,凿沁河渠成,溉田四百六十馀所。

高丽国王倎更名植,遣其世子愖奉表入朝于蒙古。

蒙古以布哈为中书右丞相,耶律铸为中书左丞相,张启元为中书右丞。

秋,七月,辛酉朔,蒙古立军储都转运使司。

癸亥,蒙古初设翰林国史院,王鹗请修辽、金二史。又言:“唐太宗置弘文馆,宋太宗设内外学士院,今宜除拜学士院官,作养人才。请以右丞相史天泽监修国史,左丞相耶律铸、平章政事王文统监修辽、金史,仍采访遗事。”并从之。

甲子,蜀帅俞兴以刘整叛,移檄讨之。蒙古刘元振助整守泸,兴进军围之,昼夜急攻,城几陷。左右劝元振曰:“事势如此,宜思变通。整非吾人,与俱死,无益也。”元振曰:“人以城归我,既受其降,岂可以急而弃之?且泸之得失,关国家利害,吾有死而已。”未几,援兵至,元振与整出城合击,兴大败而还。

诏以兴妒功启戎,罢任,镌职。

乙丑,蒙古遣使持香币祀岳渎。

辛未,制置使蒲择之,坐密通蜡书于叛贼罗显,窜万安军。

戊寅,王惟忠家讼冤,诏夺谢方叔应得恩数,台臣吴燧夺职罢祠,陈大方、胡大昌皆镌官。

壬子,前知枢密院事、奉祠、致仕陈韡卒,年八十三,谥忠肃。

己丑,蒙古主谕将士,举兵攻宋,诏曰:“朕即位之后,深以戢兵为念,故年前遣使于宋以通和好。宋人不务远图,伺我小隙,反启边衅,东剽西掠,曾无宁日。朕今春还宫,诸大臣以举兵南伐为请,朕重以两国生灵之故,犹待信使还归,庶有悛心以成和议,留而不至者,今又半载矣。往来之礼既绝,侵扰之暴不已,彼尝以衣冠礼乐之国自居,理当如是乎?曲直之分,灼然可见。今遣王道贞往谕,卿等当整尔士卒,砺尔戈矛,矫尔弓矢,约会诸将,秋高马肥,水陆分道而进,以为问罪之举。尚赖宗庙社稷之灵,其克有勋。卿等当布宣朕心,明谕将士,各当自勉,毋替朕命。”

八月,丁酉,诏夺向士璧官。

鄂州围解,贾似道忌功,行打算法于诸路,欲以军兴时支取官物为罪。深怨士璧,讽侍御史孙附凤等劾罢之,送漳州安置。又遣官会计边费,于是赵葵、史岩之、杜庶,皆坐侵盗掩匿,罢官征偿。而士璧所费尤多,至是逮至行部责偿。幕属方元善,逢似道意,士璧坐是死,复拘其妻妾征之;潭人闻之垂涕。元善俄得狂疾,常呼士璧而死。

马光祖代赵葵,与葵素有隙,且迎合似道,召吏稽勾簿书,卒不能得其疵,乃以正月望夕张灯宴设钱三万缗为葵放散官物闻于朝。汪立信力争之曰:“方艰难时,赵公莅事勤劳,而公以非理捃拾之。公一旦去此,后来者复效公所为,可乎?”光祖怒曰:“吾不才,不能为度外事,知奉朝命而已。君它日处此,勉为之!”立信曰:“使立信不为则已,果为之,必不效公所为也。”光祖益怒,立信遂投劾去。初,立信通判江陵府,葵制置荆湖,尝以公事劾立信;及在沿江府,亦谋议寡谐;立信与葵,盖未尝有一日之欢也。

信州谢枋得,以赵葵檄给钱粟募民兵守御及会计者至信,枋得曰:“不可以累宣抚。”自偿万缗。馀不能办,乃上书似道,有云:“千金而募徙木,将取信于市人;二卵而弃干城,岂可闻于邻国!”遂得免征。

似道又忌王坚,出知和州。坚郁郁而卒。

戊戌,蒙古以燕京等路宣抚使赛音谔德齐为平章政事。辛丑,以宣抚使钮祜禄纳哈为中书右丞,库库为中书左丞。

乙巳,以吏部尚书江万里同签书枢密院事。

蒙古王文统忌窦默、姚枢持异议,疑许衡与为表里,乃奏以枢为太子太师,默为太子太傅,衡为太子太保,阳为尊用之,实不欲使数侍左右也。默因屡攻文统不中,欲因东宫以避祸,与枢拜命。将入,衡曰:“此不安于义也。且礼,师傅与太子位东西乡,师傅坐,太子乃坐。公等度能复此乎?不能,是师道自我废也。”乃相与怀制立殿下,言太子未立,岂宜虚设官称!五辞乃免。丙午,以衡为国子祭酒。丁未,以枢为大司农,默仍翰林侍读学士。默俄谢病归,衡亦称疾还怀孟。

蒙古燕京诸路总管高天锡,谓左丞张文谦等曰:“农桑者,衣食之本。不务本,则衣食不足,教化不行。古之王政,莫先于此,愿留意焉。”文谦等以闻。诏立劝农事,以天锡为中都、山北道巡行劝农使,陈邃、崔斌、成仲宽、钮祜禄从中为滨、棣、平阳、济南、河间劝农使,李士勉、陈天锡、陈膺武、蒙古岱为邢、洛、河南、东平、涿州劝农使。

己酉,蒙古封顺天万户张柔为安肃公,济南万户张荣为济南公。

是月,蒙古颁斗斛衡量。

九月,庚申朔,蒙古奉迁祖宗神主于圣安寺。

辛酉,诏:“湖、秀二郡水灾,守令其亟劝分监司申严荒政。”

癸亥,蒙古邢州安抚使张耕请老,诏以其子鹏翼代之。

蒙古大司农姚枢上言曰:“在太宗世,诏孔子五十一代孙元措仍袭衍圣公;卒,其子与族人争求袭爵,讼之藩邸,帝时曰:‘第往力学,俟有成德达才,我则官之。’又,曲阜有太常雅乐,宪宗命东平守臣辇其歌工、舞郎与乐色、俎豆至日月山,帝亲临观,饬东平守臣,员阙充补,无辍肄习。且陛下闵圣贤之后《诗》、《书》不通,与凡庶等,既命洛士杨庸选孔、颜、孟三族秀异者教之,请真授庸教官;王镛练习故实,宜令提举礼乐。”从之。

李庭芝言蒙古使郝经久留真州;乙亥,帝趣与锡赉。

癸未,蒙古用王鹗言,立诸路提学校官,以王万庆、敬铉等三十人充之。

是秋,蒙古洪俊奇诉其父福源之冤,蒙古主悯之,谕曰:“汝父方加宠用,误挂刑章,故于已废之中,庸沛维新之泽。可就带元降虎符袭父职,管领归附高丽军民总管。”

冬,十月,丙午,以何梦然同知枢密院事。

甲寅,皇太子择配,帝诏其母族全昭孙之女择日入见。宝祐中,昭孙殁于王事,全氏见帝,帝曰:“尔父死可念!对曰:“臣妾父固可念,淮,湖百姓尤可念。”帝曰:“即此语可母天下。”迨丁大全用事,以临安尹顾{山品}女为议。大全败,乃有是命。

丙辰,同知枢密院事沈炎罢。

蒙古修燕京旧城。

蒙古主以额埒布格违命,自将讨之。十一月,壬戌,与战于实默图诺尔之地。诸王哈坦等斩其将多尔济及兵三千人,塔齐尔等分道奋击,大破之,追北五十里。蒙古主率诸军蹑其后,合三路蹙之,其部将多降,额埒布格北遁。

蒙古左右司郎中贾居贞从北征,每陈说《资治通鉴》,虽在军中,未尝废书。一日,蒙古主问郎俸几何,居贞以数对。蒙古主谓其太薄,敕增之。居贞辞曰:“品秩宜然,不可以臣而紊制。”僧子聪奏居贞为参知政事,又辞,曰:“它日必有由郎官援例求执政者,将何以处之?”不拜。

甲戌,资政殿学士赵汝腾卒,谥忠靖。

丁丑,以马光祖提领户部财用兼知临安府、浙西安抚使。

癸未,封全氏为永嘉郡夫人。

蒙古罢十路宣抚使,止存开元路。

十二月,庚寅,蒙古封皇子珍戩为燕王,领中书省事。

甲午,以皮龙荣权知枢密院事,何梦然参知政事,马光祖同知枢密院事,仍兼知临安府。

蒙古主还中都,命太常少卿王镛教习大乐。

壬寅,签书枢密院事江万里罢。万里在贾似道幕下最久,虽俯仰容默,然性峭直,临事不能无言。似道常恶其轻发,故不能久于其位。

蒙古初立宫殿府,秩正四品,专职营缮。

癸卯,册永嘉郡夫人全氏为皇太子妃。

景定三年蒙古中统三年

春,正月,戊子朔,诏申饬百官尽言,命量移丁大全、吴潜党人,仍永不录用。

癸亥,蒙古修孔子庙成。

甲子,福建安抚使马天骥进资政殿学士,职任依旧。

丁卯,以善谘嗣濮王。

庚午,诏曰:“在昔赵普有翼戴之元勋,则赐宅第;文彦博有弼亮之伟绩,则赐家庙。今丞相贾似道,身任安危,再造王室,其元勋伟绩,不在普、彦博下;宜赐第宅、家庙。”遂给缗钱百万,建第于集芳园,就置家庙。

甲戌,刘整率所部朝于蒙古。吕文德遂复泸州,诏改为江安军,文德进开府仪同三司。

二月,丁亥,参知政事皮龙荣罢知潭州。龙荣伉直,不肯降志于贾似道,故罢。

辛卯,蒙古始定中外官俸,命大司农姚枢赴中书议事及讲定条格,谕曰:“姚枢辞避台司,朕甚嘉焉。省中庶务,须赖一二老成同心图赞,其与尚书刘肃往尽乃心,其尚无隐。”

丙申,蒙古郭守敬造宝山漏成,徙至燕山。

癸卯,蒙古以赵壁为平章政事。

戊申,诏:“省试中选士人覆试于御史台,为定制。”

临安饥,诏赈恤贫民。时马光祖知荣王与芮府有积粟,三往见之;王以它辞,光祖乃卧于客次,王不得已见焉。光祖厉声曰:“天下谁不知储君为大王子!民饥欲死,不以收人心乎?”王以廪虚辞,光祖探怀中出片纸曰:“某仓、某仓若干。”王语塞,遂许以三十万。光祖遣吏分给,活饥民其众。

时近辅兵变,又多水患,宗学博士杨文仲轮对,言:“春多沈阴,岂但麦秋之忧,于时为夬,尤轸苋陆之虑。天目则洪水发焉,苏湖则弄兵兴焉。峨冠于于,而每见大夫之乏使;佩印累累,而常虑贪渎之无厌。将习黄金横带之娱,兵疲赤籍挂虚之冗。蚩蚩编氓,得以轻统府;琐琐警遽,辄以忧朝廷。设不幸事有大于此者,国何赖焉!”帝悚听,顾问甚至。文仲在讲筵,尝进读《春秋》,帝问:“五霸何以为三王罪人?”文仲曰:“齐桓公当王霸升降之会,而不能为向上事业,独能开世变厉阶。臣考诸《春秋》,桓公初年多书人,及伐楚定世子之功既成,然后书侯之辞迭见,此所以为尊王抑霸之大法。然王岂徒尊哉?盖欲周王子孙率修文、武、成、康之法度,以扶持文、武、成、康之德泽,则王迹不熄,西周之美可寻,如此方副《春秋》尊王之意。”帝曰:“先帝圣训有曰:‘丝竹乱耳,红紫眩目,良心善性,皆本有之。’又曰:‘得圣贤心学之指要,本领端正,家传世守,以是君国子民,以是祈天永命,以是诒谋燕翼。’大哉先训!朕朝夕服膺。”时帝以疾连不视朝,文仲言:“声色之事,若识得破,元无可好。”帝敛容端拱久之。

蒙古江淮大都督李璮,久萌异志,前后所奏凡数十事,皆恫疑虚喝以动蒙古,而自为完缮益兵计。至是召其子彦简于开平,修筑济南、益都等城壁,遂歼蒙古戍兵,以涟海三城来归,献山东郡县,请赎父过,仍遣总管李毅等传檄列郡。诏授璮保信、宁武军节度使,督视京东、河北路军马,封齐郡王;复其父全官爵。升涟水军为安东州,东海县为东海军。璮引麾下,具舟舰,还攻益都,入之,发府库以犒师,遂复淄州。

蒙古宣抚副使王磐,闻李璮为乱,脱身走济南。蒙古主驿召之,令姚枢问计,磐曰:“竖子狂妄,即败矣。”蒙古主问枢曰:“卿料何如?”对曰:“使璮乘我北征之衅,濒海捣燕,闭关居庸,惶骇人心,为上策;与宋连和,负固持久,数扰北边,使吾罢于奔救,为中策;如出兵济南,待山东诸侯应援,此成擒耳。”蒙古主曰:“今贼将安出?”对曰:“必出下策。”蒙古主然之。

蒙古平章政事王文统,遣其子尧与李璮通谋,事觉,蒙古主召文统,诘之曰:“汝教璮为叛,积有岁年,举世皆知之。今问汝所策云何?其悉以对。”文统曰:“臣亦忘之,容臣悉书以上。”书毕,蒙古主命读之,其间有曰:“蝼蚁之命,苟能存全,保为陛下取江南。”蒙古主曰:“汝今日犹欲支词旁说耶?”会璮遣人持文统三书自洛水至,以书示之,文统始错愕骇汗。书中有“期甲子”语,蒙古主曰:“甲子之期云何?”文统曰:“李璮久蓄反心,以臣居中,不敢即发。臣欲告陛下缚璮久矣,第缘陛下加兵北方,犹未靖也,比至甲子,犹可数年。臣为是言,姑迟其反期耳。”蒙古主曰:“无多言!朕拔汝布衣,授之政柄,遇汝不薄,何负而为此?”命左右斥使就狱。召姚枢、王鹗、僧子聪及张柔等至,示以前书,曰:“汝等谓文统当得何罪?”枢等皆言:“人臣无将,将而必诛。”柔独疾声大言曰:“宜剐!”蒙古主曰:“汝等同辞言之。”皆曰:“当死。”文统乃伏诛,子尧并就戮。蒙古主追忆窦默之言,谓廷臣曰:“曩言王文统不可用,惟窦汉卿一人。向使更有一二人言之,朕宁不之思耶?”命召默还京师。汉卿,默之字也。

文统虽以反诛,而立国之规模法度,犹多出于文统云。

三月,乙丑,以右谏议大夫孙附凤签书枢密院事。

癸酉,蒙古命史枢、阿珠各将兵赴济南。李璮帅众出掠辎重,将及城北,蒙古兵邀击,大破之,斩首四千。璮退保济南。

戊寅,蒙古万户韩世安大破李璮兵于高苑。

乙酉,蒙古谕诸路管民官:“毋令军马、使臣入州城、材居、镇市,拓及良民。”

夏,四月,辛卯,蒙古修河中禹庙,赐名建极宫。

甲辰,蒙古命行中书省、宣慰司、诸路达鲁噶齐、管民官,劝诱百姓,开垦田士,种植桑枣,不得擅兴不急之务,妨夺农时。

五月,戊午,夏贵复蕲县,杀蒙古权万户李义、千户张好古。

丙寅,雨雹。

辛未,同知枢密院事兼知临安府、浙西安抚使马光祖以病请祠,诏知福州兼福建安抚使。

丁丑,赐礼部进士方山京以下六百三十七人及策、出身。

蒙古主命诸王哈必齐总诸道兵击李璮,复命丞相史天泽往,诸将皆受节制。天泽至济,谓哈必齐曰:“璮多谲而兵精,不宜力角,当以岁月毙之。”乃深沟高垒,遏其侵轶。

初,行军总管张弘范临发,父柔谓曰:“汝围城勿避险地,险则己无懈心,兵必致死。主者虑其险,有犯必救,可因以立功。”至是弘范营城西,璮出兵突诸将营,独不向弘范。弘范曰:“我营险地,璮乃示弱于我,必以奇兵来袭。”遂筑长垒,内伏甲士,外为壕,闭东门以待。夜,浚壕加深广。明日,璮果拥飞桥来攻,未及岸,军陷壕中;得升壕者突入垒门,遇伏皆死。

蒙古真定、顺天、邢州蝗。

故丞相、特进、许国公、致仕董槐薨。疾革时,衣冠为诸生讲《兑》、《谦》二卦,问夜如何,诸生以中夜对,遂逝。旋赠少师,谥文清。

六月,戊子,朝廷闻李璮受围,给银五万两,下益都府犒军,遣青阳梦炎帅师援之。梦炎至山东,不敢进而还。

庚寅,礼部尚书杨栋同签书枢密院事。

壬辰,故丞相吴潜暴卒于循州。

贾似道以黄州之事,必欲杀潜,乃使武人刘宗申守循以毒潜,潜凿井卧榻下,毒无从入。一日,宗申开宴,以私忌辞;再开宴,又辞;不数日,移庖,不得辞,遂得疾,曰:“吾其死矣,夜必风雷大作。”已而果然。潜撰遗表,作诗颂,端坐而逝,循人悲之。潜既没,似道贬宗申以塞外议。

癸丑,诏:“应谪臣僚死于贬所者,许归葬。”

· 卷一百七十七 ·

◎宋纪一百七十七 ∷起玄黓掩茂七月,尽阏逢困敦十二月,凡二年有奇。

○理宗建道备德大功复兴烈文仁武圣明安孝皇帝

景定三年蒙古中统三年

秋,七月,丙辰,诏:“州县官廪禄不时给者,御史台觉察;或以它物折支,计赃论罪。”

蒙古命宋子贞参议军事。子贞至济南,观形势,说史天泽曰:“李璮拥众东来,坐守孤城,宜增筑外城,防其奔突。彼粮尽援绝,不攻自破矣。”议与天泽合,遂筑环城围济南,璮自是不得出城。

西南有大涧亘历山,史枢一军独当其险,夹涧而城,竖木栅于涧中。淫雨暴涨,木栅尽坏。枢曰:“贼乘吾隙,俟夜必出。”命作苇炬数百置城上。三鼓,贼果至,飞炬掷之,风怒火烈,弓弩齐发,贼大溃,蹂躏死者不可胜计。”

董文炳知其势蹙,乃抵城下,呼璮爱将田都帅曰:“反者璮耳,馀来即吾人,毋自取死也。”田缒城降,璮犹日夜拒守,分军就食民家,发其盖藏以继,不足,则家赋之盐,令以人为食。

参议官姜彧言于哈必齐曰:“闻王面受诏,勿及无辜。今城旦夕破,宜早谕诸将,分守城门,勿令纵兵;不然,城中无噍类矣。”哈必齐曰:“汝言城破,解阴阳耶?”彧曰:“以人事知之。”哈必齐为下令禁止。

甲戌,璮知城且破,乃手刃妻妾,乘舟入大明湖,自投水中,为蒙古所获,天泽杀之,解其体以徇。引军东行,未至益都,城中人已开门迎降,三齐复为蒙古所有。

事闻,赠璮太师,赐庙额曰精忠。

初,璮兵有沂、涟两军二万馀人,勇而善战,哈必齐以配蒙古诸军,阴使杀之。文炳当杀二千人,驰告哈必齐曰:“彼为璮所胁耳,杀之,恐乖天子仁圣之意。”哈必齐从之,然它杀者已众,皆大悔。时山东尚未靖,蒙古主以文炳为经略使。文炳至益都,从数骑便服而入,至府,不设警卫,召璮故将吏,抚谕于庭下;所部大悦,山东以安。

初,天泽征璮,蒙古主临轩授诏,委以专征,天泽至军,未尝以诏示人。既还,蒙古主慰劳之。时言者谓璮之变,由大藩子弟尽专兵民之权,天泽奏罢之,请自臣家始。于是史氏及张柔、严忠济子弟皆还私第。

蒙古廉希宪治关中,政事修举。宋将家属之在北者,岁给其粮;仕于宋者,子弟得越界省其亲,人皆感之。赵璧素忌希宪勋名,及李璮以叛诛,因言:“王文统之进,由希宪及张易所荐引,遂至大用。且关中形胜之地,希宪得民心,有商挺、赵良弼为之辅,此事宜关圣虑。”蒙古主曰:“希宪自幼事朕,朕知其心。挺、良弼皆正士,何虑焉?”

戊寅,侍御史范纯,言前四川制置使俞兴罢任镌秩罚轻,宜更褫夺以纾众怒,奏可。

蒙古以夔府行省刘整行中书省于成都、潼川。

蒙古阆、蓬等路都元帅汪良臣,以钓鱼山险绝不可攻,请就近地筑城曰武胜,以扼南师往来;从之。

辛巳,诏重修《使部七司法》,从贾似道意也。

蒙古以都督府参议姜彧知滨州。时山东新复,行营军士,多占民田为牧地,纵牛马,坏民田,残桑枣。彧言于行省,遣官分画疆畔,捕其强猾者置之法,乃课民种桑。岁馀,新桑遍野,人名为“太守桑。”

蒙古张文谦荐郭守敬习水利,巧思绝人。蒙古主召见,面陈水利六事:“其一,中都旧漕河,东至通州,引玉泉山水以通舟,岁可省雇车钱六万缗。通州以南,于蔺榆河口径直开引,由蒙村、跳梁务至杨村运河,以避浮鸡氵甸盘浅风浪远转之患。其二,顺德达泉引入城中,分为三渠,灌城东地。”其三,顺德澧河东至古任城,失其故道,没民田千三百馀顷。此水开修成河,其田即可耕种,自小王村径滹沱合入御河,通行舟栰。其四,磁州东北滏、漳二水合流处,引水由滏阳、邯郸、洛州永年下经鸡泽合入澧河,可灌田三千馀顷。其五,怀孟沁河虽可浇灌,犹有漏堰馀水,东与丹河馀水相合,引东流至武涉县北,合入御河,可灌田三千馀顷。其六,黄河自孟州西开引,少分一渠,经由新、旧孟州中间,顺河北岸,下至温县南,复入大河,其间亦可灌田二千馀顷。”每奏一事,蒙古主叹曰:“任事者如此人,不为素餐矣!”授提举诸路河渠。

八月,己丑,守敬请先引玉泉水以通漕运,广济河渠司王允中,亦请开邢、洛等处漳、滏、澧河、达水以溉民田,并从之。

甲午,海州石湫堰成。

丁酉,筑蕲州城。汪立信上新城图,诏奖谕。

戊申,蒙古敕王鹗集廷臣商榷史事,鹗等请以先朝事迹录付史馆。

蒙古河间、平滦、广宁、西京、宣德、北京陨霜害稼。

九月,戊午,蒙古濠州万户张宏略破宿、蕲二州。

壬戌,蒙古改邢州为顺德府。

温州布衣李元老,读书守贫,不事科举,年百有四岁。丁丑,诏授迪功郎、致仕,本郡给俸。

癸酉,蒙古都元帅库库卒于军,以其兄阿珠代之。

闰月,甲申朔,蒙古赈沙、肃二州饥。

丙午,诏:“应知县已罢,虽经赦,毋注紧望。著为令。”

庚戌,蒙古发粟三十万,赈济南饥民。

冬,十月,庚申,蒙古禁诸王、使臣、师旅恃势扰民者,所在执以闻。

蒙古以郝经、刘人杰使宋未还,廪其家。

甲子,以杨栋签书枢密院事,叶梦鼎同签书院事。

庚午,蒙古巩昌总使汪惟正屯田利州。

甲戌,归化州岑从毅纳土输赋,诏改为来安州,从毅知州事,世袭。

乙亥,蒙古立中书左右部,分总庶务,命回纥人阿哈玛特领之,仍兼诸路都转运使,专理财赋。阿哈玛特欲每事得专奏,不关白中书,张文谦言:“分制财用,古有是理;中书不预,无是理也。若中书不问,则天下孰莅之乎?”蒙古主然之。

十一月,丁大全既安置贵州,与州将游翁明失色杯酒间。翁明诉大全阴招游手,私立将校,造弓矢、舟楫,将通蛮为变,广西经略朱禩孙闻于朝,壬辰,诏改窜大全于新州土牢拘管,日具存亡。贾似道讽禩孙杀之,禩孙遣将官毕迁护送,舟过藤州,挤大全于水而死。

癸巳,马光祖提举洞霄宫。

丙申,资政殿大学士、致仕徐清叟卒,谥忠简。

戊戌,以夏贵知庐州、淮西安抚副使。

乙巳,蒙古主谕史天泽曰:“朕或乘怒欲有所诛杀,卿等宜迟留一二日,覆奏行之。

丁未,皇孙资国公焯卒。

戊申,蒙古升抚州为隆兴府。

十二月,甲寅,蒙古封皇子珍戩为燕王,守中书令。

丙辰,蒙古立河南、山东统军司。东拒亳州,西至钧州,诸万户隶河南;西自宿州,东至宁海州,诸万户隶山东。

丁巳,蒙古立十路宣慰司,以赵瑨等为之。

癸亥,蒙古享于太庙。

戊寅,蒙古诏:“诸路管民官理民事,管军官掌兵戎,各有所司,不相统摄。”

蒙古杨大渊入觐,拜东川都元帅,命与征南都元帅奇彻同署。大渊还东川,于渠江滨筑虎啸城以逼大良城,不逾时而就。

蒙古割北京兴州隶开平府,建行宫于兴隆路。

是岁,蒙古成都经略使刘嶷卒,谥忠惠,以其子元振代为经略使。

景定四年蒙古中统四年

春,正月,乙酉,贾似道遣杨琳赉空名告身及蜡书、金币至大获山,招蒙古杨大渊南归。大渊从子文安,执琳以闻,蒙古主命杀之。

丙戌,蒙古以姚枢为中书左丞。时或言中书政事大坏,蒙古主怒,大臣罪且不测,枢上言:“自中统至今,五六年间,外侮内叛,相继不绝,然能使官离债负,民安赋役,国用粗足,政事更新,皆陛下信用先王之法所致。今创始治道,正宜上答天意,下结民心,睦亲族以固本,定大臣以当国,开经筵以格心,立学校以育才,则可以光先烈、遗子孙。迩者伏闻聪听日烦,朝廷政令,日改月异,远近臣民,不胜战惧,惟恐大本一废,远业虽成,为陛下之后忧耳。”蒙古主怒始释。

蒙古兴元判官费寅有罪,惧诛,诬廉希宪、商挺在京兆因李璮叛修城治兵,潜畜异志,以赵良弼为征。癸卯,召挺、良弼赴阙,既至,蒙古主诘问,良弼泣对曰:“二臣忠良,保无是心,愿剖臣心以明之。”蒙古主已入赵璧之谮,切责良弼,无所不至,至欲断其舌,良弼誓死不少变,乃罢。

蒙古主召商挺问曰:“卿在关中、怀孟,两著治效,而毁言日至,岂同寅有沮卿者邪,抑位高而志怠邪?比年论王文统者甚众,卿独无一言。”挺对曰:“臣素知文统之为人,尝与赵璧言之,想陛下犹能记也。臣在秦三年多过,其或从横以应变者有之,若功或以归己,事败分咎于人,臣必不敢。请就戮。”挺既出,蒙古主顾近臣数挺前后大计凡十有七,因曰:“挺有功如是,犹自言有罪,若此,谁复为联戮力邪?卿等识之!”

蒙古命右丞纳哈代廉希宪为秦蜀行者,覆视费寅所告,无实状,诏希宪还京师,上见,言曰:“方关陕叛乱,川蜀未宁,事急星火,臣随宜行事,不谋佐贰。如寅所言,罪止在臣,臣请逮系有司。”蒙古主抚御床曰:“当时之言,天知之,朕知之,卿果何罪!”慰谕良久,进拜中书平章政事。一日,召入禁中,从容道藩邸时事,因及赵璧所言,希宪曰:“昔攻鄂时,贾似道作木栅环城,一夕而成。陛下顾扈从诸臣曰:‘吾安得如似道者用之?’僧子聪、张易曰:‘山东王文统,才智士也,今为李璮幕僚。’诏问臣,臣对亦闻之,实未识其人也。”蒙古主曰:“朕亦记此。”由是璧之谮不行,寅卒以反诛。

二月,癸丑,诏:“吴潜、丁大全党人,迁谪已久,远者量移,近者还本贯,并不复用。”

贾似道以国计困于造楮,富民困于和籴,思有以变法而未得其说。知临安府刘良贵、浙西转运使吴势卿献买公田之策,似道乃命殿中侍御史陈尧道、右正言曹孝庆、监察御史虞毖、张希颜上疏言:“三边屯列,非食不饱;诸路和籴,非楮不行。既未免于廪兵,则和籴所宜广图;既不免于和籴,则楮币未容缩造。为今日计,欲便国便民而办军食、重楮价者,莫若行祖宗限田之制。以官品计顷,以品级计数,下两浙、江东、西和籴去处,先行归并诡析,后将官户田产逾限之数抽三分之一,回买以充公田。但得一千万亩之田,则每岁可收六七百万石之米,其于军饷沛然有馀,可免和籴,可以饷军,可以杜造楮币,可平物价,可平富室,一事行而五利兴矣。”帝从之。丁巳,诏:“置官田所,以刘良贵提领,通判陈訔为检阅,副之。”

良贵请下都省,严立赏罚,究归并之弊。给事中徐经孙条具其害,似道讽御史舒有开劾罢之。经孙尝举陈茂濂,至是为以公田官,分司嘉兴,闻经孙去国,曰:“我不可以负徐公。”亦谢事,终身不起。

浙西安抚魏克愚言:“取四路民田,立限回买,所以免和籴而益邦储。议者非不自以为公忠,然未见其利而适见其害。徐经孙所奏江西买田之弊甚详,若浙西之弊,则见有甚于彼者。。”因历述为害者八事,疏奏,不省。

未几,帝手诏曰:“永免和籴,无如买逾限之田为良法。然东作方兴,权俟秋成,续议施行。”似道愤然,上疏求去,复讽何梦然、陈尧道、曹孝庆抗章留之,且劝帝下诏慰勉。帝乃趣似道出视事,且曰:“当始于浙西,诸路视之为则。”似道具陈其制,帝悉从之,三省奉行惟谨。似道首以己田在浙西者万亩为公田倡,荣王与芮继之,赵立奎自陈投卖;由是朝野无敢言者。

甲子,蒙古主如开平。

蒙古以王德素充国信使,刘公谅副之,致书于帝,诘稽留郝经之故。经久羁真州,上表曰:“愿附鲁连之义,排难解分;岂如唐俭之徒,款兵误国!”

又数上书于帝,其略曰:“贵朝自太祖受命,创立规模,一本诸理,校其武功,有不逮汉、唐之初;而革弊政,弭兵凶,弱藩镇,强京国,意虑深远,贻厥孙谋,有盛于汉、唐之后者。夫有天下者,孰不欲九州四海,奄有混一,端委垂衣而有天下,晏然穆清也哉?理有所不能,势有所难必,亦安夫所遇之理而已。贵朝祖宗深见夫此,持勒控约,不肯少易,是以太祖开建大业,太宗丕承基统,仁宗治效浃洽,神宗大有作为,高宗坐弭强敌,皆有其势而弗乘,安于理而不妄者也。今乃或者欲于迁徙战伐之极,三百馀年之后,不为扶持安全之计,欲断生民之馀命,弃祖宗之良法,不以理,以势;不以守,以战?欲收奇功,取幸胜,为诡遇之举,不亦误乎?

“伏惟陛下之与本朝,初欲复前代故事,遣使纳交,越国万里,天地人神,皆知陛下计安生民之意。而气数未合,小人交乱,虽行李往来,迄无成命。非两朝之不幸,生民之不幸也!有继好之使而无止戈之君,有讲信之名而无修睦之实,有报聘之命而无输平之约,是以藉藉纷纷,不足以明信而适足以长乱,至渝、合、交、广之役,而祸乱极矣。主上即位之初,过以相与,惟恐不及,不知贵朝何故接纳其使,拘于边郡,蔽幂蒙覆,不使进退,一室之内,颠连宛转,不睹天日,绵延数年?主上何罪,经等亦何罪,而窘逼至是邪?或者必以为本朝兵乱,有隙可乘。本朝骨肉暌阋,诸侯背叛,则或有之;以主上之仁圣,必能享国以致太平,使南北之民,免杀戮之祸而共跻仁寿,不然,则战争方始而贵朝可忧矣。事至今日,贵朝宜汲汲皇皇以应主上美意,讲信修睦,计安元元;而乃置而不问,岂天未厌乱,将由是以缔起兵端耶?抑由是以别有蕴蓄耶?抑其间有主张是者必不使之成耶?皆不可得而知也。

“窍尝思之,本朝用兵四十年,亦休息之时也;天畀仁圣而有主上,亦治平之世也。贵朝受兵三十馀年,亦厌苦之时也;保有天命而有陛下,亦非生事之君也。夫邦交之事,振古以然,至贵朝而后盛。真宗幸澶渊,南北之交始定,好聘往来,甲兵不试。至于宣、政,盟约遂坏,靖康之末,因弃都邑。高宗南幸,隳仇崇好,与金源再定盟誓。海陵凶虐,贯盈自毙,高宗遂与金世宗定盟,好聘往来。又数十年,生事之人妄启边衅,宁宗复与章宗定盟好。由是观之,以和议邦交为国者,贵朝之事也。契丹与贵朝定盟,数世、数十年之后也;金源与贵朝定盟,亦数世、数十年之后也。今主上之世数、年数,亦金源氏之世数、年数地;大定、明昌之盛,将复见于今。即位之初,先遣信使,继好弭兵,而贵朝摈而不问。经反复思惟,必有横议之人,将以弊贵朝、误陛下者。必为此事,于经何有,于本朝何有!妨经何事,害本朝何事!所惜者,贵朝之国体,陛下之盛德也。此事必行,经不过失一身,本朝不过失一臣,太仓耗一粒,沧海扬一波,邓林飘一叶,泰山落一石,于国何损!使贵朝所举皆中,所图皆获,返旧京,奄山东,取河朔,平关中,铲白沟之界,上卢龙之塞,即本朝亦不失故物。若为之而不成,图之而不获,复欲洗兵江水,挂甲淮壖,而遂安然无事,殆恐不能。一有所失,则不既大矣乎?

“经闻有国者不畏夫有乱,畏夫自致其乱;自致其乱则人也,横逆之来则天也。天欲乱人之国,其如彼何哉?尽其在我者而已矣。或者乃徇夫一己之势,狃于一时之利,不忌天之所警,欲于大变之后,抵巇投罅,拘滞使人而别作为,举祖宗三百年之成烈,现为博者之一掷,遂以干戈易玉帛,杀戮易民命,战争易礼义。彼间探造凿之人,大抵皆为弱彼强此之说以取容悦,又恶知夫国家利害、生民休戚哉!”

“经本布衣,教授保塞,主上聘起,问以治道,即以议和止杀为请,是以即位之初,即命经行。入境以来,绵亘四年,凡有蕴蓄,无不倾尽。在经等今日之事,止是告登宝位,布弭兵息民之意,无它蔽匿。贵朝必以为不可,必不能从,何用置经于此?或欲与较量畴昔,必决胜负,一主于战,则通好使人,尤为无用。而乃仍自拘留,陈说不答,告归不许,老天长日,浸以销铄,必自毙馆下,亦非贵朝美事也。”前后皆不报。

驿吏棘垣钥户,昼夜守逻,欲以动经,经不屈,语其下曰:“向受命不进,我之罪也。一入宋境,死生进退,听其在彼,屈身辱命,我则不能。汝等不幸同在患难,宜忍以待之。揆之天时人事,宋祚殆不远矣。”

蒙古诏:“诸路置局造军器,私造者罪死;民间所有不输官者,与私造同。”

三月,丁巳,以吕文德为宁武、保康军节度使。

庚子,以何梦然兼权知枢密院事。

蒙古伊克迪尔鼎请修琼华岛,蒙古主不从。

癸卯,蒙古始建太庙。蒙古国俗,祭享之礼,割牲,奠马湩,以巫祝致辞。蒙古主初立,始设位于中书省,用登歌乐,寻命制祭器、法服,至是建太庙于燕京。

是春,蒙古都元帅汪良臣攻重庆,朱禩孙出师拒之。良臣塞其归路,引兵横击,断南师为二;南师败走,其趋城不及者,悉为蒙古所杀。

夏,四月,丙寅,官田所言,知嘉兴县段浚、知宜兴县叶哲佐,买公田不遵原制,诏罢之。

蒙古西京,武州陨霜杀稼。

五月,乙酉,蒙古初立枢密院,以皇子燕王珍戩守中书令兼判枢密院事。

戊了,蒙古升开平府为上都。

辛卯,蒙古立燕京平准库,以均平物价,通利钞法。

丁酉,诏以婺州布衣何基、建宁府学布衣徐几并授本州府教授。

六月,壬子,蒙古河间、益都、燕京、真定、东平诸路蝗。

乙卯,临安火。

戊午,蒙古建帝尧庙于平阳。

庚申,诏:“平江、江阴、安吉、嘉兴、常州、镇江六郡已买公田三百五十馀万亩,今秋成在迩,其荆湖、江西诸道仍旧和籴。”

丙寅,诏:“公田竣事,进刘良贵等官。”

初,买官田,犹取其最多者;继而敷派,除二百亩以下者免,馀各买三分之一;其后虽百亩之家亦不免。立价以租一石偿十八界会子四十,而浙西之田,石租至有直十缗者,亦就此价。价钱稍多,则给银绢各半。又多,则给以度牒、告身准直,登仕郎准三千楮,将仕郎准千楮,许赴漕试;校尉准万楮,承信郎准万五千楮,承节郎准二万楮,安人准四千楮,孺人准二千楮。民失实产而得虚告,吏又恣为操切,浙中大扰,民破产失业者甚众。官吏有奉行不至者,刘良贵辄劾之,追毁出身,永不收叙,由是有司争以多买为功。似道又以陈訔往秀、湖,廖邦杰往常、润催督。其六郡买田有专官,平江则包恢、成公策,嘉兴则潘墀、李补、焦焕炎,安吉则谢奕、越与訔、王唐珪、马元演,常州则洪球、刘子庚,镇江则章坰、郭梦熊,江阴则杨班、黄伸。恢在平江,至用肉刑;邦杰在常州,害民特甚,至有本无田而以归并抑买自经者。朝廷唯以买公田为功,进良贵官两转,馀人进秩有差。

庚午,宰执进《玉牒》、《日历》、《会要》、《经武要略》及《徽宗长编》、《宁宗日录》。

蒙古以乌珍为中书右丞相,塔齐尔为中书左丞相。

刘整言于蒙古主曰:“南人惟恃吕文德耳,然可以利诱也。请遣使以玉带馈之,求置榷场于襄阳城外。”从之。使者至鄂,请于文德,文德许之。使者曰:“南人无信,安丰等处榷场,每为盗所掠,愿筑土墙以护货物。”文德不许。或谓文德曰:“榷场诚我之利,且可因以通好。”文德请于朝。秋,七月,置榷场于樊城外,筑土墙于鹿门山,外通互市,内筑堡壁,蒙古又筑堡于白鹤。由是敌有所守,以遏南北之援,时出兵哨掠襄、樊城外,兵威益炽。文德弟文焕,知为蒙古所卖,以书谏止,文德始悟,然事无及,徒自咎而已。

戊戌,诏以董宋臣为入内内侍省押班,举朝争之不能得。秘书少监汤汉上疏曰:“比年董宋臣声焰薰灼,其力能去台谏,排大臣,结连凶渠,恶德参会,以致兵戈相寻之祸。陛下灼见其故,斥而远之,臣意其影灭而形绝矣,岂料夫阴销而再凝,冰解而骤合,既得自便,即图复用!以其罪戾之馀,一旦复使之出入壸奥之中,给事宗庙之内,此其重干神人之怒,再基祸乱之源,上下皇惑,大小切齿。陛下方为之辨明,大臣方与之和解,臣窃重伤此计过也!自古小人复出,其害必惨,将逞其愤怒,啸其俦伍,颠倒宇宙,陛下之威神,有时而不得自行,甚可畏也!”不听。

礼部侍郎兼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牟子才,疏言董宋臣不可复用。帝出其疏示辅臣曰:“子才有忧君爱国之真,无取誉沽名之巧。”擢权礼部尚书。

蒙古诏弛河南沿边军器之禁。

蒙古燕京、河间、开平、隆兴四路属县,雨雹害稼。

八月,辛亥,蒙古升宣德州为府,隶上都。

壬子,蒙古以旱免彰德路今岁田租之半,洛、磁二州十之七。

丙辰,蒙古以成都路绵州隶潼川,命阿托、商挺行枢密院于成都,凡成都、顺庆、潼川都无帅府,并听节制。

甲子,蒙古敕诸臣:“传旨有疑者,须覆奏。”

壬申,蒙古主至自上都。

蒙古滨、棣二州蝗,真定路旱。

九月,乙酉,蒙古立漕运河渠司。

辛卯,祀明堂,大赦。

甲午,以何梦然知枢密院事,杨栋同知枢密院事,叶梦鼎签书枢密院事。

冬,十月,己未,发缗钱百四十万,命浙西六郡置公田庄。

甲子,命张珏兼知合州。

十一月,甲申,蒙古以东平、大名等旱,量减今年田租。

丙戌,蒙古享于太庙,以哈坦、塔齐尔、张文谦行事。

十二月,丁未朔,诏:“皇太子宫讲官、詹事以下,日轮一员,辰入酉出,专讲读,备咨问,以称辅导之实。”

景定五年蒙古至元元年

春,正月,癸巳,出奉宸库珠、香、象、犀,下务场货易,助收楮币。

己亥,蒙古立诸路平准库。

癸卯,蒙古罢南边互市,申严持军器、贩马、越境私商之禁。

二月,癸亥,蒙古敕选儒士编修国史,译军经书,起馆舍,给俸以赡之。

壬子,蒙古修琼花岛,疏双塔漕渠。

辛未,雨土。

癸酉,蒙古主如上都,诏诸路总管史权等二十三人赴上都大期会。

蒙古弛边城军器之禁。

三月,辛巳,王坚卒,赐谥忠壮。

马光祖复为沿江制置使,知建康府。

己亥,蒙古命尚书宋子贞陈时事,子贞上便宜十事,大略谓:“官爵,人主之柄,选法宜尽归吏部。律令,国之纪纲,宜早刊定。监司总统一路,用非其才,不厌人望,宜选公廉有才德者为之。今州县官相传以世,非法赋敛,民究无告,宜迁转以革其弊。又请建国学,教胄子,敕州县提学课试诸生,三年一贡举。”蒙古主命中书次第行之。

辛丑,蒙古立漕运司。

贾似道奏:“公田已成,若复以州总之,恐害不除而利不可久。请以江阴、平江公田隶浙西宪司,安吉、嘉兴公田隶两浙运司,常州、镇江公田隶总所,每岁租输之官仓,特与饶减二分,或水旱则别议放数,仍立四分司以主管公田系衔。平江、嘉兴、安吉各一员,镇、常、江阴共一员。每乡置官庄一所,民为官耕者曰官佃,为官督者曰庄官。庄官以富饶者充,应两岁一更。每租一石,明减二斗,不许多收。”时毗陵、澄江,务为迎合,欲买数之多,凡六七斗皆作一石;及收租之时,元额有亏,则取足于田主,遂为无穷之害。或内有硗瘠及租佃顽恶之处,又从田主责换,其祸尤惨。

是春,蒙古太常寺言:“自古帝王,功成作乐,乐各有名,盛德形容,于是乎在。皇上践阼以来,留心至治,声名文物,思复承平之旧,首敕有司,修完登歌、宫县、八佾、乐舞,以备郊庙之用。若稽古典,宜有徽称。”尚书省遂定名曰《大成之乐》。

夏,四月,丙午,诏:“管景模妻孥陷没,效忠愈坚,平时所得俸入,率以抚循将士,遂至空乏,特赐缗钱三十万。”

丁未,以夏贵为四川安抚制置使,兼知重庆府。

戊申,蒙古以彰德、洛磁路引漳、滏、洹水灌田,致御河浅涩,盐运不通,乃塞分渠以复水势。

辛亥,诏郡邑行乡饮酒礼。

壬子,蒙古东平、太原、平阳旱,分遣西僧祈雨。

乙丑,何梦然、马天骥以台臣劾罢。

丁卯,蒙古追治李璮党万户张邦直兄弟及姜郁、李在等二十七人罪。

都统张喜攻蟠龙城,为蒙古安抚使杨文安所败。喜潜师宵遁,出得汉城,文安遣兵又袭败之。

五月,乙亥,蒙古遣索托延、郭守敬行视西夏河渠,俾具图来上。

庚辰,以何梦然知建宁府。辛卯,以杨栋参知政事,叶梦鼎同知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姚希得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马天骥提举洞霄宫。

乙未,安南表进方物,诏却之,仍厚赉以奖恭顺。

己亥,蒙古以中书右丞钮祜禄纳哈为平章政事。

六月,甲辰朔,知衢州谢塈,因土寇詹沔焚掠常山县,弃城遁。台臣言詹沔之变,乃谢塈任都吏徐信苛取激之;诏斩信,籍其家,塈削秩,不叙。

乙巳,蒙古主召王鹗、姚枢赴上都。窦默、僧子聪,尝偕枢等入侍,默言:“君有过举,臣当直言,都俞吁咈,古之所尚,今则不然,君曰可,臣亦以为可,君曰否,臣亦以为可,非善政也。”次日,复侍幄殿,猎者失一鹘,蒙古主怒,侍臣或从旁大声谓宜加罪,蒙古主恶其迎合,杖之,释猎者不问。既退,子聪等贺。”默曰:“非公诚结主知,安能感悟如此!”

乙丑,命董宋臣兼主管御前马院、御前酒库。帝眷宋臣不衰,未几,宋臣死。

夏贵攻虎啸山。蒙古宣抚使张庭瑞新筑城,当炮皆裂,立栅守之;栅坏,乃依大树,张牛马皮以御炮。贵以城中饮于涧外,绝其水道。庭瑞煮溲泻土中以泄臭,人日饮数合,唇皆疮裂,坚守逾月不懈。帅府参议焦德裕援之,夜薄贵营,令卒各持三炬;贵惊走,德裕追之,败贵于鹅谿。

秋,七月,甲戌,彗星出柳,光烛天,长数十丈,自四更见东方,日高始灭。丁丑,避殿,减膳,诏中外直言。

考功郎宫兼崇政殿说书赵景纬上封事曰:“今日求所以解天意者,不过悦人心而已。百姓之心,即天心也。锢私藏而专天下之同欲,则人不悦;保私人而违天下之公议,则人不悦;闾阎之糟糠不厌而燕私之供奉自如,则人不悦;百姓之膏血日朘而符移之星火愈急,则人不悦;不公于己而欲绝天下之私,则人不悦;不澄其源而欲止天下之贪;则人不悦。夫必有是数者,斯足以召怨而致灾。愿陛下损内帑以绝壅利之谤,出嫔嫱以节用度之奢,弄权之貂寺素为天下之所共恶者,屏之绝之,毒民之恩泽侯尝为百姓之所愤者,黜之弃之。择忠鲠敢言之士,置之台谏以通关隔之壅;选慈惠忠信之人,使为守宰以保元气之残;又必稽乾、淳以来,凡利源窠名之在百司庶府者,悉还其旧,以济经用之急;公田派买不均之弊,听民自陈,随宜通变,以安田里之生;则人心悦而天意解矣。人之常情,惧心每发于灾异初见之时,不能不潜移于谄谀交至之后。万一过听左右宽譬之言,曲为它说以自解,毛举细故以塞责,而弛恐惧之初心,则下拂人心,上违天意,国之安危,或未可知也。”

牟子才疏请罢公田,更七法。时台谏、士庶上书者,皆以为公田不便,民间愁怨所致。于是贾似道上书力辩,乞避位。帝曰:“言事易,任事难,自古然也。使公田之说不可,则卿建议之始,朕已沮之矣。惟其公私兼济,所以决意行之。今业已成矣,一岁之军饷,仰给于此,若遽因人言罢之,虽可快一时之异议,如国计何?卿既任事,亦当任怨,礼义不愆,何恤人言!卿宜安心,毋孤朕倚畀之意。”知临安府刘良贵以人言籍籍,自陈括田之劳,乞从罢免,不允。由是公论顿沮。

临安府学生叶李、萧规应诏上书,诋贾似道专权,误国害民,以致上干天谴。似道大怒,令刘良贵捃摭其罪,坐以僣用金饰斋扁下狱。牟子才请宥之,又遗书似道,似道复书,词甚忿。径断遣,黥配李于漳州,规于汀州。

丙戌,临安大火。

乙未,马天骥以台臣劾其贪赃,夺职,罢祠。

丁酉,蒙古龙门禹庙成。

己亥,蒙古定用御宝制:凡宣命,一品、二品用玉,三品至五品用金,其文曰:“皇帝行宝”者,即位时所铸,惟用之诏诰;别铸宣命金宝行之。

蒙古额哷布格,自实默图之败,不复能军,至是与诸王玉龙达实、阿弥达及其谋臣布拉哈、呼察图们等自归于上都。诏诸王皆太祖之裔,并释不问;其谋臣布拉哈等伏诛。

时额哷布格党千馀人,蒙古主将尽置于法,以语宿卫安图,安图曰:“人各为其主。陛下甫定大难,遽以私憾杀人,将何以怀服未附?”蒙古主惊曰:“卿年少,何从得老成语?此言正与朕意合。”由是所全者众。

安图,穆呼哩四世孙,巴图鲁子也,中统初,追录元勋,令入宿卫,年方十三,位在百僚上。母鸿吉哩氏,昭睿皇后之姊,通籍禁中,蒙古主一日见之,问及安图,对曰:“安图虽幼,公辅器也。”蒙古主曰:“何以知之?”对曰:“每退朝,必与老成人语,未尝狎一年少。”蒙古主至是益深重之。尝命安图举汉人识治体者一人,安图举马邑崔斌。斌入见,敷陈时政得失。时蒙古主锐意图治,斌危言谠论,面斥是非,无有所讳。

台臣言参知政事杨栋,以彗星为蚩尤旗,欺天罔君,请治其面。丙申,诏栋罢职,予郡;寻命知建康府。

八月,乙巳,蒙古立诸路行中书省,以中书省丞相耶律铸、参知政事张惠等行省事。

蒙古行新立条格,并州县,定官吏员数,分品从官职,给俸禄,颂公田,计日月以考殿最,均赋税,招流移。禁擅用官物,勿以官物进献,勿借易官钱,勿擅科差役。凡军马不得停泊村坊,词讼不得隔越陈诉。恤鳏寡,劝农桑,验雨泽,平物价。其盗贼囚徒起,数月申省部。又颂陕西、四川、西夏、中兴、北京行中书省条格。

癸丑,蒙古翰林承旨王鹗言:“僧子聪参密谋,定大计,积有忠勤,然犹仍其野服散号;宜正其衣冠,崇以显秩。”蒙古主命子聪复姓刘,赐名秉忠,拜太保,参预中书省事,以窦默女妻之,赐第奉先坊。秉忠既受命,以天下为己任,知无不言。凡燕闲顾问,辄推荐人物可备器使者;其所甄拔,后皆为名臣。

蒙古刘秉忠请定都于燕,蒙古主从之,诏营城池及宫室。乙卯,改燕京为中都,大兴府仍旧。

丁巳,蒙古诏改中统五年为至元元年,大赦。

蒙古主召翰林待制孟攀鳞入见,攀鳞条陈政务,如郊祀天地,祠太庙,制礼乐,建学校,行科举,择守令以字民,储米以赡军,省无名之赋,罢不急之务,百姓庶官统于六部,纪纲制庶悉由中书,是为长久之计。蒙古主咨问者良久。复与论王鹗、许衡优劣,攀鳞曰:“百一文华之士,可置翰苑;仲平明经传道,可为后学矜式。”蒙古主深然之。百一,鹗之字;仲平,衡之字。蒙古主数呼诸臣之字,故攀鳞亦以字对。

戊午,彗灭;甲子,复见于参。赵景纬复上言曰:“损玉食,不若损内帑、却贡奉之为实;避正朝,不若塞幸门、广忠谏之为实;肆大眚,固所以广仁恩,不若择循良、黜贪暴之为实。盖天意方回而未豫,人心乍悦而旋疑,此正阴阳胜复之会,眷命隆替之机也。”除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辞,不许。

秘书郎王应麟疏论行公田之害,又言:“应天变莫先回人心,回人心莫先受直言。钳天下之口,沮直臣之心,如应天何!”时直言者多忤贾似道意,故应麟及之。

高斯得自罢归,杜门不出,至是应诏上封事曰:“陛下专任一相,虚心委之,果得其人,宜天心克享,灾害不生。而己未、庚申之岁,大水为灾,浙西之民,死者数千万;连年旱,田野萧条,物价翔踊,民命如线。今妖星突出,其变不小,若非大夫人心,何以致天怒如此之暴!”贾似道匿其疏不以闻。

辛未,彗化为霞气而散,自见至灭,凡四十馀日。

九月,壬申朔,蒙古立翰林国史院。

辛巳,蒙古主至自上都。

建宁府学教授谢枋得考试宣城及建康,摘贾似道政事为问,极言权奸擅国,天心怒,地气变,民心离,人才坏,国有亡证。漕使陆景思上其稿于似道,于是左司谏舒有开劾枋得校文发策,怨望腾谤,大不敬,乙未,谪居兴国军。

贾似道请行经界推排法于诸路,由是江南之地,尽寸皆有税,而民力益竭。似道又以物贵由于楮贱,楮贱由于楮多,乃更造银关,每一准十八界会之三,出奉宸库珍货,收敝会于官,废十七界会不用。其制,上一黑印如“西”字,中三红印相连如“目”字,下两旁各一小长黑印,宛然一“贾”字也。自银关行,物益贵而楮益贱。

冬,十月,壬寅朔,高丽国王王禃入朝于蒙古。

乙丑,帝有疾。丁卯,帝崩。

帝多嗜欲,怠于政事,经筵性命之讲,徒资虚谈。权移奸臣,史弥远、丁大全、贾似道,窃弄威福,与相终始。兵连祸结,疆士日蹙,拘留聘使,自速灭亡。崩年六十一。

皇太子禥即位,尊皇后谢氏曰皇太后。时有议太后垂帘听政者,权参知政事叶梦鼎曰:“母后垂帘,岂是美事!”乃止。

以太后生日为寿崇节。

总统祁昌由间道运粮入得汉城,并欲迁其郡守向良及官吏亲属于内地,蒙古都元帅杨大渊遣从子文安邀击之。昌立栅椒原以守,大渊合兵攻之,连战三日,获祁昌,并得其所获官吏亲属。

十一月,丙戌,帝初听政,御后殿。进叶梦鼎参知政事,命马廷鸾、留梦炎兼侍读,李伯玉、陈宗礼、范东叟兼侍讲,何基、徐几兼崇政殿说书。诏求直言。又诏先朝旧臣赵葵、谢方叔、程元凤、马光祖、李鲁伯各上言以匡不逮,召江万里、王龠、洪天锡、汤汉等赴阙。梦鼎力辞新命,贾似道奏:“参政去则江万里、王龠必不至。”帝亦慰留之。

诏躬行三年丧。复济王竑元赠少师、节度使,有司讨论坟制,增修之。

赵葵疏陈边事曰:“老臣出入兵间,备谙此事,愿朝廷谨之重之。”贾似道见而作色曰:“此三京败事者之言也。”

御史劾宦官李忠辅、何舜卿等赃罪,并窜远方。

壬辰,蒙古罢领中书左右部,并入中书省。初,中书左右部,阿哈玛特、阿哩领之。阿哈玛特以河南钧、徐诸州俱有铁治,请兴鼓铸之利,乃括户三千兴煽之,岁输铁一百三万七千斤。又以太原民煮小盐,越境贩卖,民贪其价廉,竞买食之,解盐以故不售,岁入课银止七千五百两,请岁增五千两,无问诸色兵民,均出其赋。至是罢左右部,以阿哈玛特为平章政事,阿哩为中书右丞。

蒙古廉希宪建言:“自开国以来,纳土及始命之臣,咸令世守,至今将六十年,子孙皆奴视部下,都邑长吏皆其皂隶僮使,前古所无。宜更张之,使考课黜陟。”蒙古主从之,庚午,诏罢诸侯世守,立迁转法。

蒙古以张惠行省山东。惠至官,以银赎俘囚二百馀家为民,其不能归者使为僧,建寺居之。山东民因李璮之乱,被军士掳掠者甚众,惠大括军中,悉纵之;又奏选良吏,去冗官,民瘼以苏。

十二月,辛丑朔,诏改明年为咸淳元年。

壬寅,戒赃吏,绝贡羡馀。

甲辰,诏以生日为乾会节。

是岁,蒙古真定、顺天、河间、顺德、大名、济南、东平、泰安、高唐、洛、磁、曹、濮、济、博、德、滨、棣等府、州大水。

蒙古张文谦以中书左丞行省西夏、中兴等路,董文用为行省郎中,以河渠副使郭守敬从。

中兴自珲搭哈之乱,民间相恐动,窜匿山谷。文用为书置通衢谕之,民乃安。羌俗素鄙野,事无统纪,文谦得蜀士陷于俘虏者五六人,理而出之,使习吏事,旬月间,簿书有品式,子弟亦知读书,俗为一变。先是古渠在中兴者,一名唐来,其长四百里,一名汉延,长二百五十里,它州正渠十,皆长二百里,支渠大小六十八,灌田九万馀顷;兵乱以来,废坏淤浅。守敬更立闸堰,皆复其旧,遂垦中兴、西凉、甘、肃、瓜、沙等州之土为水田,民之归者四五万,悉授田。

文用造舟黄河中,受诸部落及溃叛之来降者。时诸王逊克特穆尔镇西方,其下纵横需索无厌,行省不能支。文用坐幕府,辄面折以法。其徒积忿,谮文用于王,王怒,召文用,使左右杂问之,意叵测。文用曰:“我天子命吏,非汝等所当问。愿得与天子所遣为王傅者辨之。”王即遣其傅讯文用。傅故中朝旧臣,不肯顺王意,文用曰:“我汉人,生死不足计。所恨仁慈宽厚如王,以重威镇远方,其下毒虐百姓,凌暴官府,伤王威名,于事体不便。”因历指其不法者数十事。其傅掠起白王,王即召文用谢之,曰:“非郎中,我殆不知。郎中持此心事朝廷,宜勿怠。”由是谮不行,而省府事始立。

· 卷一百七十八 ·

◎宋纪一百七十八 ∷起旃蒙赤奋若正月,尽著雍执徐九月,凡三年有奇。

○度宗端文明武景孝皇帝

讳禥,太祖十一世孙,父嗣荣王与芮,理宗母弟也,嘉熙四年四月九日,生于绍兴府荣邸。初,荣文恭王夫人全氏梦神言:“帝命汝孙,然非汝家所有。”嗣荣王夫人钱氏梦日当照东室。是夕,齐国夫人黄氏亦梦神人采衣拥一龙纳怀中,已而有娠。及生,室有赤光。七岁始言,言必合度,理宗奇之。及在位岁久,无子,乃属意托神器焉。淳祐六年十月,赐名孟启,以皇侄入内小学。十年正月,封益国公。十一年正月,改赐名孜,进封建安郡王。宝祐元年正月,改赐今名,进封永嘉郡王。二年十月,进封忠王。景定元年六月壬寅,立为皇太子。

咸淳元年蒙古至元二年

春,正月,辛未朔,日有食之。

丞相贾似道请为总护山陵使,不允,寻下诏奖谕。癸酉,直学士院留梦炎疏留似道;甲戌,谏议大夫朱貔孙等亦请改命,不报。

以牛子才为翰林学士,力辞。帝在东宫,雅敬子才,言必称先生。子才求去不已,以资政殿学士致仕,寻卒。

己卯,蒙古以邓州监战诺海、新旧军万户董文炳并为河南副统军。

甲申,蒙古申严越界贩马之禁,违者死。

乙酉,以河南、北荒田分给蒙古军耕种。

蒙古千户杨文安,俘得汉守臣向良家属以招良,良以城降于蒙古。

二月,辛丑朔,南军与蒙古元帅约哈苏战于钓鱼山而败,没战舰百四十六艘。

甲辰,蒙古初立宫闱局。

丁未,以姚希得参知政事,江万里同知枢密院事。

丁巳,蒙古主如上都。

蒙古主尝召崔斌,斌下马步从,蒙古主命之骑,因问为治大体,今当何先。斌以任相对。蒙古主曰:“汝为我举可为相者。”斌以安图、史天泽对。蒙古主默然良久,斌曰:“陛下岂以臣猥鄙,所举未允公议,有所惑欤?今近臣咸在,乞采舆言,陛下裁之。”蒙古主俞其请。斌立马飏言曰:“有旨问安图为相可否。”众欢然呼万岁,蒙古主悦。

庚申,置籍中书,记谏官、御史言事,岁终以考成绩。

壬戌,以端明殿学士王龠签书枢密院事。

癸亥,蒙古并六部为四,以敏珠尔多卜丹为吏、礼部尚书,马享户部尚书,严忠范兵、刑部尚书,帕哈哩工部尚书。

甲子,蒙古以蒙古人充各路达噜噶齐,汉人充总管,回回人充同知,永为定制。

蒙古以同知东平路宣慰使保赫鼎为平章政事,山东廉访使王晋参知政事。廉希宪、商挺罢。

蒙古诏:“总统所僧人,通五大部经者为中选,以有德业者为州郡僧录、判、正副都纲等官,仍于各路设三学讲、三禅会。”

三月,甲申,葬建道备德大功复兴烈文仁武圣明安孝皇帝于永穆陵,庙号理宗。

丁亥,蒙古敕边军习水战、屯田。

乙未,蒙古罢南北互市,括民间南货,官给其直。

蒙古以辽东饥,发粟赈之。

夏,四月,戊午,加贾似道太师,封魏国公。帝以似道有定策功,每朝,必答拜,称之曰“师臣”而不名,朝臣皆称为“周公”。山陵事峻,似道径弃官还越,而密令吕文德诈报蒙古兵攻下沱急,朝中大骇。帝与太后手诏起之,似道乃至。欲以经筵拜太师,而典故须建节,乃授镇东军节度使。似道怒曰:“节度使,粗人之极致耳!”遂命出节,都人聚观。节已出,复曰:时日不利,亟命返之。旧制,节出,撤关坏屋,无倒节理,以示不屈;至是人皆骇叹。

五月,庚寅,蒙古令:“军中犯法,不得擅自诛戮,罪轻断遣,重者闻奏。”

闰月,乙巳,以久雨,京城减直粜米三万石。自是米价高,即发廪平粜,以为常。

丁未,发钱二十万赡在京小民,二十万赐殿步马司军人,二万三千赐宿卫。自是行庆,恤灾或遇霪雨、雪寒,咸赐如上数。

癸丑,以江万里参知政事,王龠同知枢密院事,礼部尚书马廷鸾签书枢密院事。

召高斯得为中书舍人兼侍讲。斯得进《高宗系年要录纲目》,帝善之。

癸亥,蒙古移秦蜀行省于兴元。

丁卯,蒙古以平章政事赵璧行省于南京,廉希宪行省于东平,姚枢行省于西京。

蒙古诏:“诸路州府,若自古名郡户数繁庶,且当冲要者,不须改并,其户不满千者,可并则并之,附郭县止令州府官兼领。”于是并省州县凡二百二十馀所。

六月,己卯,蒙古参知政事王晋罢。

乙酉,名理宗御制阁曰显文,置学士、侍制等官。

殿中侍御史陈宗礼疏言:“恭俭之德,自上躬始;清白之规,自宫禁始。左右之言利者必斥,蹊径之私献者必诛。”时帝多内宠,故宗礼以为言。宗礼尝以《诗》进讲,因言:“帝王举动,无微不显,古人所以贵慎独也。”帝擢宗礼权礼部侍郎兼给事中。

秋,七月,辛酉,蒙古益都大蝗,饥,命减价粜官粟以赈。

癸亥,以谅阴,命宰执类试阮登炳以下,依廷试例出身。

八月,己卯,蒙古诸宰执皆罢,以安图为中书右丞相,巴延为左丞相。安图时年二十一,入辞曰:“今三方虽定,江南未附,臣以年少,谬膺重任,恐四方有轻朝廷心。”蒙古主曰:“朕孰思之,无逾卿者。”巴延少随其父于西域,宋王实喇图遣入奏事,蒙古主见其貌伟,曰:“非诸侯王臣也,其留事朕。”与谋国事,恒出廷臣右,益贤之;敕安图以女弟妻之,曰:“为巴延妇,不惭尔氏矣。”至是拜左丞相。诸曹百事有难决者,徐以一二语决之,众服曰:“真宰辅也!”

蒙古元帅阿珠率兵至庐州及安庆诸路,统制范胜、统领张林、正将高兴、副将高迪迎战,皆死之。诏各官其一子。

总管方富由开州运粮饷达州,蒙古千户杨文安邀击之,富被擒。蒙古以文安充东路征行元帅。

戊子,蒙古主归自上都。

九月,庚子,蒙古皇孙特穆尔生,燕王珍戩子也。

蒙古大名大水,管民总管张弘范辄免其租赋,朝议罪其专擅,弘范请入见,进曰:“臣以为朝廷储小仓,不若储之大仓。”蒙古主曰:“何说也?”对曰:“今岁水潦不收,而必责民输租,仓虽实而民死亡且尽,明年租将安出?若使不致逃亡,则岁有恒收,非陛下之大仓乎?”蒙古主曰:“知体,其勿问。”

壬子,命访司马光、苏轼、朱熹后人之贤能者,各上其名录用。

庚申,吏部侍郎李常上七事,曰崇廉耻,严乡学,择守令,黜贪污,谳疑狱,任儒帅,修役法。

起居郎兼侍读汤汉言:“陛下持敬心以正百度,其爱身也,必不以物欲挠其和平;其正家也,必不以私昵隳其法度。政事必主于朝廷而预防夫私门,人才必出于明扬而深杜夫邪径。”帝不纳。

先是蒙古主以安图幼未更事,召许衡于怀孟,杨诚于益都,俾议中书省事。及衡至,陈时务五事:

其一曰:“考之前代,北方之有中夏者,必行汉法,乃可长久,故后魏、辽、金,历年最多;他不能者,皆乱亡相继。史册具载,昭然可考。夫陆行宜车,水行宜舟,反之则不能行;幽燕食寒,蜀汉食热,反之则必有变。以是论之,国家之当行汉法无疑也。然万世国俗,累朝勋旧,一旦驱之下从臣仆之谋,改就亡国之俗,其势有甚难者。窃尝思之,寒之与暑,固为不同;然寒之变暑也,始于微温,积百有八十馀日而寒始尽,暑之变寒,其势亦然,是亦积之验也。苟能渐之摩之,待以岁月,心坚而确,事易而常,未有不可变者。此在陛下尊信而坚守之,不杂小人,不责近效,不恤流言,则致治之功,庶几可成矣。”

其二曰:“中书之务,不胜其烦,然大要在用人、立法二者而已。近而譬之,发之在首,不以手理而以栉理;食之在器,不以手取而以匕取。手虽不能,而用栉与匕,是即手之为也。上之用人,何以异此?人莫不饮食也,独膳夫为能调五味之和,莫不睹日月也,独星官为能步亏食之数者,诚以得其法也。古人有言曰:‘为高必因丘陵,为下必因川泽,为政必因先王之道。’今里巷之谈,动以古为诟戏,不知今日口之所食,身之所衣,皆古人遗法而不可违者,岂天下之大,国家之重,而古之成法反可违也?夫治人者,法者,守法者,人也。人法相维,上安下顺,而宰执优游于廓庙之上,不烦不劳,此所谓省也。

其三曰:“民生有欲,无主乃乱。上天眷命,作之君师,此盖以至难任之,非予之可安之地而娱之也。天下之大,兆民之众,事有万变,日有万机,人君以一身一心而酬酢之,欲言之无失,岂易能哉?故有昔所言而今日忘之者,今之所命而后日自违者,可否异同,纷更变易,纪纲不得布,法度不得立,臣下无所持循,奸人因以为弊,天下之人,疑惑惊眩,议其无法无信,此无它,至难之地,不以难处而以易处故也。苟一言一行,必求其然与其所当然,不牵于爱憎,不蔽于喜怒,虑心端意,熟思而审处之,虽有不中者鲜矣。人之情伪,有易有险,险者难知,易者易知。然又有众寡之分焉,寡则易知,众则难知。故在上者难于知下,而在下者易于知上,其势然也。处难知之地,御难知之人,欲其不见欺也难矣。故人君惟无喜怒也,有喜怒,则赞其喜以市恩,鼓其怒以张势;惟无爱憎也,有爱憎,则假其爱以济私,藉其憎以复怨。甚至本无喜也诳之使喜,本无怒也激之使怒,本不足爱也而妄誉之使爱,本无可憎也而强短之使憎。若是,则进者未必为君子,退者未必为小人,予者未必有功,夺者未必有罪,以至赏之、罚之、生之、杀之,鲜有得其正者。人君不悟其受欺也,而反任之以防天下之欺,欺而至此,尚可防耶?虽然,此特人主之不悟者也,犹可说也。如宇文士及之佞,太宗灼见其情而不能斥;李林甫炉贤嫉能,明皇洞见其奸而不能退。邪之惑人有如此者,可不畏哉?夫上以诚爱下,则下以忠报上,感应之理然也。然考之往昔,有不可以常情论者。禹抑洪水以救民,启又能敬承继禹之道,其泽深矣;然一传而太康失道,则万姓仇怨而去者,何耶?汉高帝起布衣,天下景从,荥阳之难,纪信至捐生以赴急,则人心之归可见矣;及天下已定,而沙中有谋反者,又何耶?窃尝思之,禹、启爱民如赤子,而太康逸豫以灭德,是以失望;汉高以宽仁得天下,及其已定,乃以爱憎行诛赏,是以不平。古今人君,凡有恩泽于民,而民怨且怒者,皆类此也。”

其四曰:“今国家徒知敛财之巧而不知生财之由,徒知防人之欺而不知养人之善。诚能优重农民,勿扰勿害,驱游惰之人而归之南亩,课之种艺,恳谕而笃行之,十年之后,仓府之积,当非今日之比矣。自都邑而至州县,皆设学校,使皇子以下至于庶人之子弟,皆入于学,以明父子、君臣之大伦,自洒扫应对以至平天下之要道。十年以来,上知所以御下,下知所以事上,上下和睦,又非今日之比矣。二者之行,万目斯举,否则它皆不可期也。”

其五曰:“天下所以定者,民志也;民志定而士安于士,农安于农,工、商安于工、商,则在上之人有可安之理矣。苟民不安于白屋,必求禄仕,士不安于卑位,必求尊荣,四方万里,辐辏并进,各怀无厌无耻之心,在上之人,可不为寒心哉?臣闻取天下者尚勇敢,守天下者尚退让,取也守也,各有其宜,群人者不可不审也。夫审而后发,发无不中,否则触事而遽喜怒之色见于貌,言出于口,人皆知之。徐考其故,知其无可喜者,则必悔其喜之失;无可怒者,则必悔其怒之失;甚至先喜而后怒,先怒而后喜,号令数变,喜怒不节之故也。先王潜心恭默,不易喜怒,其未发也,虽至近莫能知;其发也,虽至亲莫能移;是以号令简而无悔,则无不中节矣。”蒙古主嘉纳之。

夏贵率军五万攻潼川,蒙古都元帅刘元礼所领才数千,众寡不敌,诸将登城,有惧色。元礼曰:“料敌制胜,在智不在力。”乃出战,贵军却走。复大战于蓬溪,自寅至未,胜负不决。元礼激厉将士曰:“此去城百里,为敌所乘,则城不可得入,潼川非国家有矣。丈夫当以死战取功名,时不可失也!”即持长刀突阵,将士咸奋,贵军大败。元礼,元振之弟也。蒙古主召而厚赉之,命复还潼川,元礼遂立蓬溪寨。

冬,十月,己卯,蒙古享于太庙。

蒙古安图言事忤旨,董文忠曰:“丞相素有贤名,今秉政之始,人方倾听,所请不得,后何以为!”遂从旁代对,恳悃详切,蒙古主从之。

十一月,辛丑,以礼部尚书留梦炎签书枢密院事。

十二月,庚午,蒙古平章政事宋子贞,言朝省之政,不宜数行数改;及刑部所掌,事干人命,尚书严忠范年少,宜选老于刑名者为之;又请罢北京行中书省,别立宣慰司以控制东北州郡;并从之。蒙古主颇悔用子贞晚,未几,子贞以年老告退,蒙古主慰留之。

乙丑,蒙古渎山大玉海成,敕置广寒殿。

咸淳二年蒙古至元三年

春,正月,壬子,蒙古立制国用使司,以阿哈玛特为使。阿哈玛特专以掊克为事,左右司郎崔斌曰:“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屡言其奸恶,蒙古主不听。

癸丑,参知政事江万里罢。时贾似道以去要君,帝至拜留之,万里以身掖帝云:“自古无此君臣礼!陛下不可拜,似道不可复言去。”似道不知所为,下殿,举笏谢万里曰:“微云,似道几为千古罪人!”然以此益忌之。帝在经筵,每问经史疑义及古人姓名,似道不能对,万里常从旁代对,王夫人稍知书,帝语夫人以为笑。似道闻之,积惭怒,谋逐万里,万里亦四上疏求退,及以资政殿大学士奉祠。

蒙古许衡以病告,安图亲候其馆,与语良久,既还,念之不释。蒙古主谕衡曰:“安图尚幼,未更事,卿辅导之。汝有嘉谟,当先告之以达,朕将择焉。”衡对曰:“安图聪敏,且有执守,告以古人所言,悉能领解,臣不敢不尽心。但虑中有人间之则难行,外用势力纳入其中则难行。臣入省之日浅,所见如此。”蒙古主命衡五日一赴省议事。

二月,丙寅,蒙古以廉希宪为中书平章政事,张文谦为中书左丞,史天泽为枢密院副使。时诸势家言有户数千当役属为奴者,议久不决。文谦请“以乙未岁户帐为断,奴之未占籍者,归之势家可也;其馀良民,无为奴之理。”议遂定。

癸未,蒙古主如上都。

甲申,蒙古罢西夏行省,立宣慰司。

辛卯,诏左右史循旧制立侍御坐前。

三月,乙巳,诏:“郡守为任两年,方别授官。”

夏,四月,丁卯,蒙古五山珍御榻成,置琼华岛广寒殿。

壬午,参知政事姚希得罢。

甲申,侍御史程元岳上言:“帝王致寿之道在修德,后世怵邪说以求之,往辙可鉴。修德之目有三:曰清心,曰寡欲,曰崇俭,皆致寿之原。”帝嘉纳之。

五月,丙午,蒙古诏:“凡良田为僧所据者,听蒙古人分垦。”

甲寅,以王龠参知政事,留梦炎同知枢密院事,刑部尚书包恢签书枢密院事。恢所至以严为治,破豪猾,去奸吏,治蛊狱,政声赫然。经筵奏对,诚实恳切,至身心之要,未尝不从容谆至,帝比为程颢、程颐。

陈宗礼进读《孝宗圣训》,因言:“安危治乱,第起于念虑之间。念虑稍差,祸乱随见,天下之乱,未有不起于微而成于著。”又言:“不以私意害公法,乃国家之福。”帝曰:“孝宗家法,惟赏善罚恶为尤谨。”宗礼曰:“有功不赏,有罪不罚,虽尧、舜不能治天下,诚不可不谨也。”旋擢礼部尚书。宗礼乞奉祠,帝曰:“岂朕不足与有为耶!”遂予郡。

六月,丁卯,蒙古封皇子纳穆哈为北平王。

丙子,蒙古立漕运司。

戊寅,蒙古命山东统军副使王仲仁督造战船于汴。

壬午,以衢州饥,命守令分劝诸藩邸,发廪助之。

史馆检阅慈溪黄震轮对,言时弊:曰民穷,曰兵弱,曰财匮,曰士大夫无耻。请罢给僧道度牒,使其徒老死即消弭之,收其田入,可以富军国,纾民力。时宫中建内道场,故震首及之。帝怒,批降三级;用谏官言得寝,出通判广德军。

秋,七月,壬寅,礼部侍郎李伯玉言:“人才贵乎养,养不贵速成,请罢童子科,息奔竞,以保幼稚良心。”诏从之。

贾似道尝集百官议事,忽厉声曰:“诸君非似道拔擢,安得至此!”众默然,莫敢应者。李伯玉曰:伯玉殿试第二人,平章不拔擢,伯玉地步亦可以至此。”似道虽改容,而有怒色。伯玉退,即治归,遂以显文阁待制出知隆兴府。

丙午,蒙古遣使祀五岳、四渎。

先是蒙古东平万户严忠范奏:“太常登歌乐器,乐工已完,宫县文武二舞未备,请以东平漏籍户充之,合用乐器,官为置备。”中书命左三部、太常寺、少府监于兴禅寺置局,委官杨天佑、太祝郭敏董其事。大乐正翟冈,辨验音律,充收受乐器官。丞相耶律铸又言:“今制宫县,大乐内编磬十二虚,宜于诸处选石材为之。”太常寺以新拨宫县乐工、文武二舞四百十二人,未习其艺,遣大乐令许政往东平教之。大乐署言:“堂上下乐舞官员及乐正合用衣冠、冠冕、靴履,请行制造。”中书、礼部移准太常博士议定制度,下所属制造。既而省臣言:“太庙殿室向成宫县,乐器咸备,请征东平乐工赴京师肄习。”是月,新乐服成,乐工至自东平,敕翰林院定拟八室乐章,太乐署编运舞节,俾肄习之。

八月,癸亥,蒙古赐丞相巴延第一区。

丁卯,蒙古遣兵部侍郎赫迪、礼部侍郎殷弘使日本,赐书,约通问结好。诏高丽导使至其国。

九月,戊午,蒙古主归自上都,谓廉希宪曰:“吏废法而贪,民失业而逃,工不给用,财不赡费,先朝患此久矣。自卿等为相,朕无此忧。”对曰:“陛下圣犹尧、舜,臣等未能以皋陶、稷、契之道赞辅太平,怀愧多矣。今日小治,未足多也。”蒙古主因论及魏征,希宪曰:“忠臣良臣,何代无之?顾人主用不用尔!”未几,有内侍传旨入朝堂,言某事当尔。希宪曰:“此阉宦预政之渐也。”遂入奏,杖之。

冬,十月,丁丑,蒙古太庙成,丞相安图、巴延言祖宗世数、尊谥、庙号,增祀四世各庙神主,配享功臣法服、祭器等事,皆宜定议,蒙古主命平章政事赵璧等集群臣,议定烈祖、太祖、太宗、卓沁、察哈岱、睿宗、定宗、宪宗为八室。

蒙古同知滕州郭侃言:“宋人羁留我使,宜兴师问罪。淮北可立屯田三百六十所,一屯所田,足供军旅一日之需。”

壬寅,蒙古命制国用司造神臂弓千张,矢六万。

蒙古总帅汪惟正,遣将由间道袭开州,杨文安遣千户王福引兵助之。福先登,城遂陷,守将宠彦海投崖死,蒙古留兵戍其地。

十一月,辛卯,蒙古初给京府州县司官吏俸及职田。

戊戌,蒙古濒御河立漕仓。

丁未,蒙古平章政事宋子贞致仕。子贞私居,每闻朝廷事有不便于民者,必封疏上奏;爱君忧国,不以进退异其心。寻卒。

辛亥,蒙古以呼图塔尔为中书左丞相。

蒙古诏禁天文、图谶等书。

乙卯,少师致仕赵葵卒,谥忠靖。

丁巳,利东安抚使、知合州张珏,遣统制史炤、监军王世昌复广安大梁城。

初,孝宗颁朱熹社仓法于天下,广德军官为置仓,民困于纳息,至以息为本,而息皆横取于民,至有自经者。人以熹之法,不敢议。黄震曰:“尧、舜、三代圣人,犹有变通,安有先儒为法,不思救其弊耶?况熹法,社仓归之于民,而官不得与。官虽不与,终有纳息之患。”震为别买田六百亩,以其租代社仓息,约非凶年不贷,而贷者不取息。由是民得免于横取。

十二月,辛酉,蒙古改四川行枢密院为中书省,以赛音谔德齐、约苏岱尔等兼行中书省事。

蒙古刘元礼奏:“嘉定法成都三百六十里,其间旧有眉州城,可修复之,以扼嘉定往来之路。”嘉古主命赵璧往视可否。或以为眉州荒废已久,立之无关利害,徒费财力,元礼力争,璧从元礼议,遂城之。

蒙古都水少监郭守敬言:“金时自燕京之西麻峪村分引卢沟一支东流,穿西山而出,是谓金口,其水自金口以东,燕京以北,灌田若干顷,其利不可胜计。兵兴以来,典守者惧有所失,因以大石塞之。今若按视故迹,使水得通流,上可以致西山之利,下可以广京畿之漕。”又言:“当于金口西预开减水口,西南还大河,令其深广,以防涨水突入之患。”蒙古主善之。丁亥,命凿金口,导卢沟水以漕西山木石。

蒙古平阳路总管郑鼎,以平阳地狭人众,常乏食,乃导汾水溉民田千馀顷,开潞河鹏黄岭道,以来上党之粟;建横涧故桥,以便行旅;修学校,厉风俗;民德之。

是岁,蒙古东平、济南、益都、平滦、真定、洛磁、顺天、中都、河间、北京蝗、京兆、凤翔旱。

咸淳三年蒙古至元四年

春,正月,己丑朔,郊,大赦。

壬辰,以王龠知枢密院事,知庆元军府事叶梦鼎参知政事,吏部尚书常挺签书枢密院事。

丁酉,奉皇太后宝,上尊号曰寿和。谢堂等二十七人各进一秩,旋命太后亲属谢奕修等二十八人各升补一秩。

癸卯,册妃全氏为皇后。

蒙古敕修曲阜孔子庙。

乙巳,蒙古禁僧官侵理民讼。

戊申,帝诣太学谒孔子,行释菜礼。以颜渊、曾参、孔伋、孟轲配享,升颛孙师于十哲,列邵雍、司马光于从祀,雍封新安伯。讲官、监官、三学长、贰及诸生推恩有差。

辛亥,蒙古以赵璧为枢密副使。

戊午,蒙古城大都,以张柔判行工部尚书事,柔子弘略为筑宫城总管。寻进封柔蔡国公。

许衡屡以疾告,蒙古主时赐药诐;是月,乃听其归怀孟。

二月,己未,复广安军,诏改为宁西军。

庚申,蒙古以钮祜禄纳哈复为平章政事,阿哩复为中书右丞。

贾似道上疏乞归养,帝命大臣侍从传旨固留之。秘书少监王应麟,奏孝宗朝阙相者亦逾年,似道闻而恶之,语包恢曰:“我去朝士若王伯厚者多矣,但此人素著文学名,不欲使天下谓我弃士,盍思少贬!”伯厚,应麟字也。恢以告应麟,应麟笑曰:“迕相之患小,负君之罪大。”

乙丑,特授贾似道平章军国重事,一月三赴经筵,三日一朝,治事都堂,赐第西湖之葛岭,使迎养其中。似道于是五日一乘湖船入朝,不赴都堂治事,吏抱文书就第呈署,大小朝政,一切决于馆客廖莹中、堂吏翁应龙,宰执充位而已。

似道虽深居,凡台谏弹劾、诸司荐辟及京尹、畿漕一切事,不关白不敢行。正人端士,斥罢殆尽。吏争纳赂求美职,图为帅阃、监司、郡守者,贡献不可胜计,一时贪风大肆。兵丧于外,匿不以闻,民怨于下,诛责无艺,莫敢言者。太府寺主簿陈蒙尝入对,极言似道为相,国政阙失。后为淮东总领财赋,似道诬以贪污,安置建昌军,籍其家。

丁卯,蒙古改经籍所为弘文院。

丁亥,蒙古主如上都。

三月,己丑,蒙古复以耶律铸为中书左丞相。安图言:“比者省官员数,平章、左丞各一员。今丞相五人,素无此例。臣等拟设二丞相,臣等蒙古人三员,惟陛下所命。”诏以安图为长,史天泽次之,其馀蒙古、汉人参用,勿令员数过多。安图又言:“内外官须用老成人,宜令儒臣姚枢等入省议事。”蒙古主曰:“此辈虽闲,犹当优养,其令入省议事。”

丁巳,蒙古耶律铸制宫县乐成,赐名《大成乐》。

夏,四月,甲子,蒙古新筑宫城成。

五月,丁丑朔,日有食之。

蒙古敕上都重建孔子庙。

戊申,诏曰:“比尝命有司按月给百官俸,惟官愈卑,去民愈亲,仍闻过期弗予,是吏奏吾命不虔也,诸路监司其严纠劾。”

六月,壬戌,加授吕文德少傅,马光祖参知政事,李庭芝兵部尚书,并职任依旧。

乙丑,蒙古复以史天泽为中书左丞相,呼图达尔、耶律铸并降平章政事,巴延降中书右丞,廉希宪降中书左丞,阿哩、张文谦并降参知政事。

蒙古近臣有讼史天泽亲党布列中外,威权日盛,渐不可制;诏罢天泽政事,使待鞫问。廉希宪进曰:“天泽事陛下久,知天泽深者,无如陛下。始自潜邸,多经任使,将兵牧民,悉有治效。陛下知其可付大事,用为辅相。小人一旦有言,陛下尝熟察其心迹,果有横肆不臣者乎?今日信臣,故臣得预此旨;它日有讼臣旨,臣亦遭疑。臣等备员政府,陛下之疑信若此,何敢自保?天泽既罢,亦当罢臣。”蒙古主良久曰:“卿且退,朕思之。”明日,谕希宪曰:“昨思之,天泽无对讼者。”事遂解。

癸酉,进封美人杨氏为淑妃。

己卯,知枢密院事王龠罢,知庆元府。

蒙古以高丽不能导使达日本,诏责高丽王禃;仍令遣官至彼宣布,以必得要领为期。

秋,八月,乙丑,进封嗣荣王与芮为福王,主荣王祀事。

辛未,以留梦炎为枢密使,常挺同知枢密院事。

壬申,以久雨,命决滞狱。

以沿海制置使叶梦鼎为特进、右丞相兼枢密使,累辞,不许,乃与贾似道分任。利州路转运使王价以言去,及价死,其子诉求遗泽,梦鼎与之。似道以恩不出己,罢省部吏数人。梦鼎怒曰:“我断不为陈自强。”即求去。似道母责似道曰:“叶丞相安于家食,未尝求进。汝强与之相印,今乃牵制至此,若不从吾言,吾不食矣。”似道曰:“为官不得不如此。”会太学诸生亦上书言似道专权固位,似道乃属临安尹洪焘求解。梦鼎请去愈力,帝不许。

丁丑,蒙古封皇子呼格齐为云南王。

是月,蒙古都元帅阿珠侵襄阳,遂入南郡,取仙人、铁城等栅,俘生口五万。军还,南师邀之襄、樊间。阿珠乃自安阳滩以济,留精骑五千阵牛心岭,复立虚寨,设疑火。夜半,南师至,伏发,大败,死者万馀人。

九月,壬辰,蒙古作玉殿于广寒殿中。

乙未,蒙古总帅汪良臣,请立寨于毋章德山,控扼江南,以当钓鱼之冲;从之。

戊申,蒙古以许衡为国子祭酒。

安南国王陈光昺遣使贡于蒙古,优诏答之。又俾其君长来朝,子弟入质,编民出军,投纳赋税,置达噜噶齐统治之。

癸丑,蒙古主归自上都。王鹗请立选举法,诏议举行,有司难之,事遂寝。

蒙古左右司郎中崔斌,论事明决,进见必与近臣偕,其所献替,虽密近之臣有不得与闻者,人多忌之。旋以论阿哈玛特忤旨,出守东平。

冬,十月,庚申,复开州。

甲戌,大雷电。赵景纬上疏曰:“雷发非时,窃藉迹今日之事而有疑焉。内批叠降而名器轻,宫闱不严而主威亵,横恩之滥已收而复出,戢贪之诏方严而堕弛。宫正什伍之令,所以防奇邪,而或纵于乞怜之卑词;缁黄出入之禁,所以严宸居,而间惑于禬禳之小数。以致弹墨未干,而收拭之旨已下;驳奏未几,而捷出之径已开。命令多疑,则阳纵而不收;主意不坚,则阴闭而不密。陛下可不思致灾之由,而亟求所以正之哉?愿清其天君,以端出治之源;谨其号令,以肃纪纲之本;毋牵于私恩而废公法;毋迁于迩言而乱旧章;去谗远色,贱货而贵德;则人心悦而天意得,可以开太平而兆中兴矣。”

权中书舍人王应麟言:“十月之雷,惟东汉数见,命令不专,奸邪并进,卑逾尊、外凌内之象。当清天府,谨天命,体天德,以回天心。守成必法祖宗,御治必总威福。”贾似道恶其言,旋予祠。

庚辰,蒙古定品官子孙荫叙格。

十一月,乙酉,蒙古享于太庙。

丙申,故左丞相吴潜追复光禄大夫。

庚戌,以常挺参知政事,马廷鸾同知枢密院事。廷鸾入秦,言培命脉,植根本,崇宽大,行仁厚。又言:“恢大度以优容,虚圣心而延伫,推内恕以假借,忍难行而听纳,则情无不达,理无不尽,奸人破胆,直士吐气,天下事尚可为也。”

蒙古南京宣慰使刘整言于蒙古主曰:“攻宋方略,宜先从事襄阳。襄阳吾故物,由弃勿戍,使宋得筑为强藩。若复襄阳,浮汉入江,则宋可平也。”蒙古主从之,诏征诸路兵,命阿珠与整经略襄阳。

十二月,丙辰,以吕文焕改知襄阳府兼京西安抚副使。

丁卯,台臣言叙复观文殿学士皮龙荣,贪私倾险,尝朋附丁大全,宜寝新命;诏予祠禄。

敕谢枋得放归田里。

是岁,京师籴贵,勒平江、嘉兴上户运米入京,鞭笞囚系,死于非命者十七八。太常寺主簿陆逵,谓买田本以免和籴,令勒其运米,害甚于前。贾似道怒,出逵知台州,未至而怖死。

司农卿李镛言:“经界尝议修明矣,而修明卒不行;尝令自实矣,而自实卒不竟。岂非上之任事者每欲避理财之名,下之不乐其成者又每倡为扰民之说?故宁坐视邑政之坏,而不敢诘猾吏奸民之欺;宁忍取下户之苛,而不敢受豪家大姓之怨。盖经界之法,必多差官吏,必悉集都保,必遍走阡陌,必尽量步亩,必审定等色,必细折计算,奸弊转生,久不迄事。乃若推排之法,不过以县统都,以都统保,选任富厚公平者,订田亩税色,载之图册,使民有定产,产有定税,税有定籍而已。臣守吴门,已尝见之施行,今闻绍兴亦渐就绪,湖南漕臣亦以一路告成。窃谓东南诸军,皆奉行惟谨,其或田亩未实,则令乡局厘正之;图册未备,则令县局程督之。又必郡守察县之稽违,监司察郡之怠弛,严其号令,信其常罚,期之秋冬以竟其事,责之年岁以课其成,如《周官》日成、月要、岁会以综核之。”于是诏诸路漕帅施行焉。

蒙古廉希宪,奏对激切,无少回曲。蒙古主曰:“卿昔事朕王府,多所容受。今为天子臣,乃尔木强耶?”希宪对曰:“王府事轻,天下事重,一或面从,天下将受其害。臣非不自爱也。”

有讼四川帅奇彻者,蒙古主敕中书省急遣使诛之;明日,希宪覆奏,蒙古主怒曰:“尚尔迟回耶?”希宪对曰:“奇彻大帅,以一小人言被诛,民心必骇。收系至此,与讼者廷对,然后明其罪于天下为宜。”诏遣使者按问。其后事竟无实,奇彻得免。

方士请炼大丹,敕中书省给所需,希宪具以秦、汉故事进曰:“尧、舜得寿,不因大丹也。”蒙古主曰:“然。”遂却之。

时方尊礼帝师,蒙古主命希宪受戒。对曰:“臣受孔子戒矣。”蒙古主曰:“孔子亦有戒耶?”对曰:“为臣也忠,为子也孝,孔子之戒,如是而已。”

咸淳四年蒙古至元五年

春,正月,癸已,故守合州王坚,赐庙额曰报忠。

庚子,蒙古建城隍庙于上都。

乙巳,枢密使留梦炎罢,知潭州。

庚戌,诏曰:“迩年近臣无谓,辄引去以为高,勉留再三,弗近益远,往往相尚,不知其非义也。亦有一二大臣尝勇去以为重望,相踵至今。孟子与齐王不遇故去,是未尝有君臣之情也,然犹三宿出昼,庶几改之。儒者家法,无亦取此乎?朕于诸贤,允谓无负,其弗高尚,使人疑于负朕。”

闰月,戊午,蒙古令益都漏籍户四千,淘金登州栖霞县,每户输金岁四钱。

三月,丙寅,蒙古禁民间兵器,犯者验多寡定罪。

丁丑,蒙古罢诸路女真、契丹、汉人为达噜噶齐者,回回、辉和尔、奈曼、唐古特人仍旧。

夏,四月,庚寅,乾会节,帝御紫宸殿受贺。谢方叔以尝为东宫官,自豫章以一琴、一鹤、金丹一炉献帝。贾似道疑其观望再相,讽谏官赵顺孙,论其不当诱人主为声色之好。帝曰:“谢方叔托名进香,擅进金器,且以先帝手泽,每系之跋,率多包藏,至以先帝行事为己功,殊失大臣体,宜贬一秩。”于是卢钺等相继论列方叔昨蜀、广败事,误国殄民,今又违制擅制,削一秩罚轻。诏削四秩,夺观文殿大学士、惠国公,罢宰臣恩数,仍追《宝奎录》并系跋真本来上。欲谪之远郡,吕文德请以己官赎方叔罪,乃止夺官祠。

丙申,右正言黄镛言:“今守边急务,非兵农合一不可。一曰:“屯田,二曰民兵。川蜀屯田为先,民兵次之。淮、襄民兵为先,屯田次之。此足食足兵良策也。”不报。

五月,癸亥,蒙古都元帅伯嘉努,破嘉定之五花、石城、白马三寨。

壬申,赐礼部进士陈文龙以下六百六十四人及第、出身。

丙子,贾似道称疾求去,帝泣涕留之,不从。令六日一朝,一月两赴经筵。

六月,辛巳,诏:“罢渐西诸州公田庄,官募民自耕,输租减什三,毋私相易田,违者以盗卖官田论。”

诏免诸州守臣上殿奏事。叶梦鼎言:“祖宗谨看牧守之寄,将赴官,必令奏事,盖欲察其人品,及面谕以廉律己,爱育百姓。其至郡,延见吏民,具宣上意,庶几求无负临遣之意。今不远数千里而来,咫尺天颜而不得见,甚非立法本意。”又请容受直言,不报。梦鼎乞归田里,慰留之,寻加少保。

蒙古济南人王保和,妖言惑众,事觉,逮捕百馀人。丞相安图以张文谦之言入奏曰:“愚民无知,为所诳诱,诛其首恶足矣。”蒙古主即命文谦往决其狱,惟三人弃市,馀皆释之。

甲申,蒙古阿珠言:“所领者蒙古军,若遇山水、寨栅,非汉军不可。宜令史枢率汉军协力进征。”从之。

巳酉,蒙古封诸王实纳埒为河平王。

蒙古蔡国公张柔卒,赠太师,谥武康。

秋,七月,癸丑,蒙古置御史台,以右丞相塔齐尔为御史大夫,谕之曰:“台臣职在直言,朕或有未当,其极言无隐。毋惮它人,朕当尔主。”以翰林直学士真定高鸣为侍御史,风纪条章,多鸣所裁定。

高丽国王禃遣其臣崔东秀诣蒙古,言备兵一万,造船千只,诏遣都统领托济尔往阅之,就相视黑山、日本道路,乃命耽罗别造船百艘以俟调用。

八月,乙酉,蒙古程思彬以投匿名书言斥乘舆,伏诛。

蒙古以刘整为都元帅,与阿珠同议事。九月,整至军中,与阿珠计曰:“我精后突骑,所当者破,惟水战不如宋耳。夺彼所长,造战舰,习水兵,则事济矣。”初,阿珠过襄阳,驻马虎头山,宿汉东白河口,曰:“若筑垒于此,襄阳粮道可断也。”至是整亦议筑白河口及鹿门山,遣使以闻,许之。于是遂城其地。

吕文焕大惧,遣人以蜡书告吕文德。文德怒,且詈曰:“汝妄言邀功。设有之,亦假城耳。襄、樊城池坚深,兵储支十年,令吕六坚守。果整妄作,春水下,吾往取之,比至恐遁去耳。”识者窃笑之。

阿珠继又筑台汉水中,与夹江堡相应。自是南军援襄者皆下能进。

丁巳,蒙古建尧庙及后土太宁宫。

己丑,蒙古主归自上都。命赫迪、殷弘赍国书复使日本,仍诏高丽遣人导送,期于必达,毋致如前稽阻。是日,复以史天泽为枢密副使。

蒙古征南之师道寿张,卒有撤民席,投其赤子于地以死,诉于东平守臣崔斌。斌驰谓主将曰:“未至敌境而先杀吾民,国有常刑,汝亦当坐!”于是下其卒于狱,自是莫敢犯。东平岁祲,征赋如常,斌驰奏,以免复请于朝,得楮币千馀缗以赈民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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