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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百

· 卷二百 ·

◎元纪十八 ∷起屠维协洽正月,尽上章涒滩十二月,凡二年。

○仁宗圣文钦孝皇帝

延祐六年年

春,正月,丁巳朔,暹罗来贡方物。

丁卯,敕:“福建、两广、云南、甘肃、四川军官致仕还家,官给驿传如民官例。”

戊辰,赈晋王部贫民。

甲戌,监察御史富珠哩翀等言:“皇太子位正东宫,既立詹事院以总家政,宜择年德老成、道义厚重者为师保宾赞,俾尽心辅导,以广缉熙之学。”翀尝以御史巡按淮东,淮东宪司惟尚刑,多致狱具。翀曰:“国家所以立风纪,盖将肃清天下,初不尚刑也。”取其狱具焚之。

时凡以吏进者,例降二等,从七品以上不得用。翀言:“科举未立,人才多以吏进,若一概屈抑,恐非持平之议。请以吏进者,宜止于五品。”诏复旧制,其犯赃者止从七品,著为令。

己卯,广东南思、新州猺贼龙郎庚等为寇,命江西行省发兵捕之。

帝谓达噜噶齐玛噜曰:“凡人命所系,其详阅狱词;事无大小,必谋诸同僚,疑不能决者,与省台臣集议以闻。”又顾谓侍臣曰:“卿等以朕居帝位为安耶?朕惟太祖创业艰难,世祖混一疆宇,兢业守成,恒惧不能当天心,绳祖武,使万方百姓乐得其所,念虑在兹,卿等固不知也。”

二月,丁亥朔,日有食之。改释奠于中丁,祀社稷于中戌。

丁酉,云南阇里爱俄、永昌蒲蛮阿八剌等并为寇,命云南省从宜剿捕。

乙巳,敕:“诸司不由中书奏官而辄署事者罢之。”

三月,丁巳,以天寿节,释重囚一人。

辛酉,以御史中丞图图哈为御史大夫,谕之曰:“御史大夫职任至重,以卿勋旧之裔,故特授汝。当思乃祖乃父忠勤王室,仍以古名臣为法,否则坠汝家声,负朕委任之意矣。”

己巳,敕:“诸王、驸马、宗姻,诸事依旧制。领于内八府,勿径移文中书。”

免大都、上都、兴和、大同今岁租税。

夏,四月,壬辰,中书省言:“云南土官病故,子侄兄弟袭之,无则妻承夫位。远方蛮夷,顽犷难制,必任土人,可以集事。今或阙员,宜从本俗。”制可之。

庚子,帝如上都。

以前中书右丞相特们德尔为太子太师。内外监察御史四十馀人,劾其逞私蠹政,难居师保之任,帝以皇太后故,终不用其言。又尝以台事问集贤学士杨多尔济,对曰:“非臣职事,臣不敢与问。所念者特们德尔虽去君侧,反得为东宫师傅,在太子左右,恐售其奸,则祸有不可胜言者。”帝亦不能用。

五月,扬州火,毁官民庐舍二万三千三百馀区。

六月,辛丑,置河南田赋总管府,隶内史府。

戊申,置勇校置,以角牴者隶之。

庚戌,大同县雨雹,大如鸡卵。

诏以驼马牛羊分给朔方蒙古民戍守边徼者,俾牧养蕃息以自赡,仍议兴屯田。

癸丑,以羽林亲军万人隶东宫。

丁丑,以济宁等路大水,遣官阅视,其民之贫者赈之;仍开河泊禁,听民采食。

秋,七月,丙辰,缅国遣人来觐。

来安路总管岑世兴叛,据唐兴州,赐玺书招谕之。

壬戌,东宫增军万人,置右卫率府。

丁卯,谕江西官吏豪民勿阻挠茶课。

甲戌,皇姊大长公主作佛事,释全宁府重囚二十七人。帝闻之怒,敕按问全宁守臣阿纵不法,仍追所释囚还狱。

八月,甲申,以河东、山西道宣慰使张思明为中书参知政事。

先是左丞相哈克繖辞职,帝不允,其请益坚。帝诘之曰:“朕任卿未专耶?”曰:“非也。”“近臣有挠政者耶?”曰:“无有。”“然则何为而辞?”对曰:“臣自揆才薄,恐误陛下国事。若必欲任臣,愿荐一人为助。”帝问为谁,哈克繖再拜曰:“臣愿得张思明。”即日召用之。

庚子,帝至自上都,张思明谒见于道。帝曰:“卿向不负朕注委,故因哈克繖言复起用汝。”

是月,伏羌县山崩。

闰月,甲子,浚会通河。

癸酉,敕:“诸司有受命不之官及避烦剧托故去职者,夺其宣敕。”

九月,甲申,以奇彻尔为中书参知政事。

癸巳,以作佛事,释大辟囚七人,流以下囚六人。

戊戌,增海漕十万石。

癸卯,御史台言:“比者官以幸求,罪以赂免。请凡内外官非勋旧有资望者,不许骤升;诸犯赃罪已款伏及当鞫而幸免者,悉付原问官以竟其罪;其贪污受刑,夺职不叙者,夤缘近侍,出入内庭,觊幸名爵,宜斥逐之。”帝皆纳其言。

诏:“四宿卫尝受刑者,勿令造内庭。”

浚镇江练湖,以围田日多,致水泛溢也。

赈济宁等路饥。

冬,十月,乙卯,中书省言:“白云宗统摄沈明仁,强夺民田二万顷,诳诱愚俗十万人,私赂近侍,妄受名爵,已奉旨追夺,请汰其徒,还所夺民田。其诸不法事,宜令核问。”帝曰:“朕知沈明仁奸恶,其严鞫之。”

戊午,授皇太子玉册。

辛酉,以达噜噶齐特穆尔布哈为御史大夫。

癸亥,上都民饥,发官粟万石减价赈粜。

乙卯,浚通惠河。

十一月,辛卯,木邦路带邦为寇,敕云南省招捕之。

庚子,中书省言:“曩赐诸王阿济吉钞三万锭,使营子钱以给畋猎廪膳,毋取诸民。今其部阿噜呼等出猎,恣索于民,且为奸事,宜令宗正府、刑部讯鞫之,以正典刑。”制可之。

禁民匿蒙古军亡奴。

帝谕台臣曰:“有国家者,以民为本。比闻百姓疾苦衔冤者众,其令监察御史、廉访司审察以闻。”

翰林学士承旨赵孟頫,乞致仁南归,帝遣使赐衣币,促之还朝,以疾辞,不起。

赈河间饥。

十二月,壬戌,命皇太子参决国政。

太子谓中书省臣曰:“至尊委我以天下事,日夜寅畏,惟恐弗堪。卿等亦当洗心涤虑,恪勤乃职,勿有隳坏,以贻君父忧也。”

帝亦语左右曰:“前代皆有太上皇之号。今太子且长,可居大位,朕欲为太上皇,与若等游观西山,以终天年。”群臣皆称善。右司郎中鲁特穆尔曰:“臣闻昔所谓太上皇,若唐玄宗、宋徽宗,皆当祸乱,不得已而为之。愿陛下正天位,保无疆之业。前代虚名,何足慕哉!”

壬申,平章政事王毅,以亲老辞职;从之,仍赐其父币帛。

癸酉,夜,风雪甚寒,帝谓侍臣曰:“朕与卿等居暖室,宗戚、昆弟远戍边陲,曷胜其苦!岁赐币帛,可不遍及耶!”

是月,封宋儒周敦颐为道国公。

帝尝谓左右曰:“儒者皆用矣,惟虞伯生未显擢耳。”遂以集为翰林待制兼国史院编修,集寻以忧归。伯生,集之字也。

延祐七年年

春,正月,辛巳朔,日有食之。帝斋居损膳,辍朝贺。

壬午,御史台言:“比赐布尔罕鼎山场,鄂勒哲布哈海舶税,会计其钞,皆数十万锭;诸王军民贫乏者,所赐未尝若是,苟不撙节,渐至帑藏虚竭,民益困矣。”中书省臣进曰:“台臣所言良是,若非振理朝纲,法度愈坏。臣等乞赐罢黜,选任贤者。”帝曰:“卿等不必言,其各共乃事。”

辛卯,江浙行省丞相赫噜言:“白云僧沈明仁,擅度僧四千八百馀人,获钞四万馀锭,既已辞伏,今遣其徒沈崇胜潜赴京师行贿求援,请逮赴江浙并治其罪。”从之。

丁亥,帝不豫。皇太子忧形于色,夜则焚香祈告于天曰:“至尊以仁慈御世,庶绩顺成,四海清晏,天何遽降大厉!不如罚殛我身,使至尊永为民主。”辛丑,帝崩于光天宫,年三十六。太子哀毁过礼,素服寝于地,日啜一粥。癸卯,葬起辇谷。

帝天性恭俭,通达儒术,兼晓释典,每曰:“明心见性,佛教为深;修身治国,儒道为大。”在位七年,不事游畋,不喜征伐,尊贤重士,待宗戚勋旧,始终有礼。有司奏大辟,每惨恻移时。其孜孜为治,一遵世祖成宪云。

甲辰,中书右丞相巴达锡罢。太子太师特们德尔以皇太后命,复入中书为右丞相。

参议中书省事韩若愚,廉勤称职,特们德尔初为相时,以其不附己,欲罗织以事而不得遂,至是复相,乃诬若愚以罪,请杀之,皇太子不从。复奏夺其官,除名,归乡里。

丙午,遣使分谳内外刑狱。

戊申,汰知枢密院四员。

禁巫、祝、日者交通宗戚、大官。

二月,壬子,罢造永福寺。

赈大同、丰州诸驿饥。

以江浙行省左丞相赫噜为中书平章政事。

戊午,祭社稷。

建御容殿于永福寺。

汰富民窜名宿卫者,给役蒙古诸驿。

辛酉,中书平章政事齐勒特穆尔、御史大夫托欢并罢,为集贤大学士。

甲子,特们德尔、阿克繖请捕逮四川行省平章政事赵世延赴京。特们德尔以世延尝劾奏其罪恶十三事,锐意报复,属其党何志道秀世延从弟索哈尔哈呼诬告世延罪,逮世延置对;且使讽世延,啖以美官,令告引同时异己者,世延不肯从。行至夔州,遇赦,以疾抵荆门就医。特们德尔遣使督追至京师,俾其党锻炼成狱,会有旨,事经赦原者勿复问,乃已。

参议中书省事奇勒监,坐鬻官,刑部以法当杖,太后命笞之,太子曰:“不可,法者天下之公,徇私而轻重之,非示天下以公也。”卒正其罪。

丙寅,以陕西行省平章政事赵世荣为中书平章政事,江西行省右丞穆布喇为中书右丞,参知政事张思明为中书左丞,中书左丞完珠罢为岭北行省右丞。

白云宗统摄沈明仁以不法坐罪,诏籍江南冒为白云僧者为民。

己巳,修镇雷佛事于京城四门。

辛未,括民间系官山场、河泊、窑治、庐舍。

癸酉,括勘崇祥院地,其冒以官地献者追其直,以民地献者归其主。

丙子,定京城环卫更悉法,淮五卫汉军岁例。

丁丑,特们德尔以李孟初不附己,夺其秦国爵及前后制命,仆其先墓碑。

戊寅,中书平章政事乌巴都拉罢,为甘肃行省平章政事;阿尔哈雅罢,为湖广行省平章政事。

特们德尔怨集贤学士杨多尔济前为中丞时发其奸赃、专制等罪,而平章政事萧拜珠在中书牵制其所为,于是矫皇太后旨,召多尔济、萧拜珠至徽政院,与徽政使实勒们、御史大夫图勒哈杂问之,责以前违太后旨之罪。多尔济曰:“中丞之职,恨不即斩汝以谢天下!果违太后旨,汝岂有今日耶?”特们德尔请杀之,皇太子曰:“人命至重,刑杀非轻,不宜仓卒。二人罪状未明,当白太后,使详谳之,诛之未晚也。”特们德尔乃引同时为御史者二人证成其狱。多尔济顾二人唾之曰:“汝等尝得备风宪,乃为是犬彘事耶?”坐者皆惭,俯首。即起入奏,未几,称旨执多尔济,载诣国门之外,与萧拜珠俱见杀。是日,风沙晦冥,都人恟惧,道路相视以目。后又欲夺多尔济妻刘氏与人,刘剪发毁容自誓,乃免。萧拜珠之死,有吴仲者,潜守其尸,三日不去,竟收葬之。

时特们德尔日思报复仇怨,诛戮不已,张思明谓曰:“山陵甫毕,新君未立,丞相恣行杀戮,人皆谓丞相阴有不臣之心,万一诸王、驸马疑而不至,奈何?”特们德尔乃止。

徽政院使实勒们,以皇太后命请更朝官,皇太子曰:“此岂除官时耶?且先帝旧臣,岂宜轻动!俟予即位,议于宗亲、元老,贤者任之,邪者黜之,可也。”司农卿鄂勒哲布哈,言先帝以土田颁赐诸臣者,宜悉归之官,太子问曰:“所赐为谁?”对曰:“左丞相哈克繖所得为多。”太子曰:“予尝谕卿等,当以公心辅弼。卿于先朝尝请海舶之税,以哈克繖奏而止。今卿所言,乃复私憾耳,非公议也,岂辅弼之道耶!”遂出鄂勒哲布哈为湖南宣慰使。

三月,辛巳,以中书礼部领教坊司。

壬午,赈陈州、嘉定州饥。

爪哇入贡。

戊子,征诸王、驸马流窜者,给侍从,遣就分邑。

庚寅,皇太子即皇帝位,诏赦天下,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

壬辰,太皇太后受百官朝贺于兴圣宫。特们德尔进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太师。

初,太皇太后以周王和实拉少时有英气,而帝稍柔懦,诸群小亦以立和实拉必不利于己,遂定策。帝既即位,太皇太后来贺,帝毅然见于色。太后退而悔曰:“我不拟养此儿耶!”

敕:“群臣超授散官,朝会毋越班。”

戊戌,汰上都留守司留守五员。

定吏员秩止从七品如前制。

辛丑,禁擅奏玺书。

壬寅,降前中书平章政事李孟为集贤侍讲学士。特们德尔欲因其不就,阴中之,孟拜命欣然。帝谓特们德尔子巴尔济苏曰:“尔辈谓孟不肯为是官,今何如?”由是谗不得行。

御史台请诏谕百司以肃台纲,帝曰:“卿等但守职尽言,善则朕当服行,否亦不汝罪也。”

甲辰,诏中外毋沮议特们德尔。

敕罢医、卜、工匠任子,其艺精绝者择用之。

丙午,有事于南郊;夏,四月,庚戌,有事于太庙,告即位也。

罢行中书省丞相。河南、湖广、辽阳并降为平章政事,惟征东行省丞相高丽王不降。

乙卯,罢回回国子监。

戊午,祀社稷。

己未,绍庆路峒蛮为寇,命四川行省捕之。

祭遁甲神于香山。

命平章政事王毅等征理在京诸仓库钱谷,亏耗者七十八万石,及诸路岁贡币帛稍纰谬者,俱责偿所司。程督严刻,讟并作矣。

以太常礼仪院使拜珠为中书平章政事。

拜珠,安图孙也,闳远端亮,有祖风,袭宿卫长。延祐中,拜太常礼仪院使,每议大政,必问曰:“合典故否?”同官有异见者曰:“大朝止说典故耶?”拜珠微笑曰:“公试言之,国朝何事不合典故?”同官不能对。太常事简,每退食,必延儒士,谘访古今礼乐刑政,治乱得失,尽日不倦,尝曰:“人之仕宦,随所职司,事皆可习。至于学问有本,施于事业,此儒者之能事,宰相之资也。”帝在东宫,问宿卫之臣于左右,咸称拜珠贤,遣使召之,欲与语,拜珠谓使者曰:“嫌疑之际,君子所慎。我长天子宿卫,而与东宫私相往来,我固得罪,亦岂太子福耶!”竟不往。及即位,遂有是命。

壬戌,特们德尔请参决政务,禁诸臣毋隔越擅奏,从之。

乙丑,大行皇帝丧卒哭,作佛事七日。

丙寅,周王和实拉长子托欢特穆尔生。

戊辰,帝如上都。

初,太庙九室,合飨于一殿。及仁宗崩,无室可祔,乃权结彩殿于武宗室前,以奉神主。帝召礼官集议,太常礼仪院经历曹元用言:“古者宗庙,有寝有室,宜以今室为寝,当更营大殿于前,为十五室。”帝嘉其议,授翰林待制。

戊寅,有献七宝带者,因近臣以进,帝曰:“朕登大位,不闻卿等进贤而为人进带,是诱朕也。其还之。”

五月,己卯朔,禁僧驰驿,仍收元给玺书。

庚辰,杀上都留守贺胜。

胜与特们德尔居同巷,恶其奸恶,且帷薄不修,绝不通问,复与杨多尔济发其赃罪。特们德尔恚甚,乃奏其便服迎诏为大不敬,弃市,籍其家。胜死之日,百姓争持纸钱哭于尸旁甚哀。

己丑,中书左丞相阿克繖罢为岭北行省平章政事。以拜珠为左丞相,鼐喇呼、达斯哈雅并为中书平章政事,济尔哈朗为参知政事。

特们德尔恃其权宠,乘间肆毒,睚眦之私,无不报复。帝觉其所谮毁者皆先帝旧人,滋不悦其所为,乃以拜珠为左丞相,委以心腹,特们德尔渐见疏外矣。

辛卯,中书参知政事奇彻罢,为集贤学士。

遣使榷广东番货。

壬辰,和林民阎海,瘗殍死者三千馀人,旌其门。

乙未,上圣文钦孝皇帝尊谥,庙号仁宗,国语曰布延图皇帝。

戊戌,有告岭北平章政事阿克繖、中书平章政事赫噜及御史大夫图卜台、徽政使实勒们等与故约苏穆尔妻伊埒萨巴谋废立者,帝御穆清阁,召拜珠谋之。对曰:“此辈擅权乱政久矣,今犹不惩,阴结党与,谋危社稷。宜速施天威,以正祖宗法度。”帝动容曰:“此朕志也!”命率卫士擒斩之,籍其家,馀党皆伏诛。

先是近侍传旨,以姓名赴中书铨注者六七百员,选曹为之壅滞,拜珠奏阁之,注授一依选格次第,吏无容奸。刑曹事有情可矜者,宽恕之,贪暴不法,必不少容。帝尝谕左右曰:“汝辈慎之,苟陷国法,我虽典赦,拜珠不汝恕也。”

追封陇西公汪世显为陇右王。

辛丑,以知枢密院事特穆尔托为中书平章政事。

壬寅,监察御史请罢僧、道、工、伶滥爵及建寺、豢兽之费。

甲辰,以诛阿克繖、赫噜、贺胜等诏天下。胜死非其罪,而诏书与诸逆并言,时犹为特们德尔所蔽也。

丙午,捕伊哷萨巴子江浙平章玛噜,仍籍其家。

丁未,封汪沁为云南王,往镇其地。

以贺胜、实勒们、阿克繖家赀、田宅赐特们德尔等。

六月,己酉,流徽政院使密锡实于金刚山。

以托实哈、实勒们所夺人畜产归其主。

甲寅,前太子詹事绰和尔伏诛。

京师疫,作佛事于万寿山。

戊午,罢徽政院。

广东采珠提举司罢,以有司领其事。

庚申,赐角牴者百二十人钞各千贯。

壬戌,敕:“诸使入京者,大事五日,小事三日遣还。”

是夜,月食既。

乙丑,新作太祖幄殿。

时僧徒横甚,有司无敢诘难者。盩厔僧圆明以烧香受戒私相煽惑,从者日众,遂自称皇帝,众呼万岁,约以孟秋五日攻奉元路。秋,七月,丁丑朔,陕西参政多尔济以兵捕之,圆明遁去;逾月,始就擒,斩之。

甲申,车贺将北幸,调左右翊军赴北边浚井。

以知枢密院事玛噜、哈坦并为辽阳行省平章政事。

壬辰,遣扈从诸营还大都,禁践民禾。

安南内附人陈岩,言其国贡使多为觇伺,敕湖广行省汰遣之。

丙申,中书平章政事鼐喇呼罢。

禁献珍宝制衮冕。

庚子,以江南行御史台中丞廉恂为中书平章政事。恂,希宪之子也。

辛丑,晋王伊苏特穆尔遣使以地七千顷归朝廷,请有司征其租,岁给粮钞;从之。

是月,汴梁路言:“荥泽县河决塔海庄堤十步馀,横堤两重复决数处;又,开封县苏村及七里寺决二处。”诏本路及都水监官并工修筑。

八月,丁未朔,岭北省臣实都,坐以官钱犒军免官,诏复其职。

丙辰,祔仁宗圣文钦孝皇帝、庄懿慈圣皇后于太庙。特们德尔摄太尉,奉玉册行事。

戊午,特们德尔复诬赵世延以违诏不敬,下之狱。请置极刑,并究省台诸臣,不允。帝幸凉亭,从容谓近侍曰:“顷特们德尔必欲置赵世延于死地,此殆报怨耳。朕素闻其忠良,故每奏不纳。”左右咸称万岁。

丁卯,宫人官努,坐用日者请太皇太后禜星,杖之,籍其资。

托期玛部宣慰使尹琳沁,坐违制不发兵,杖流纽尔干地。

九月,甲申,建寿安山寺,给钞千万贯。

禁五台山樵采。

庚子,常德澧州洞蛮合诸洞为寇,命土官追捕之。

甲辰,遣玛萨曼等使占城、真腊、龙牙门,索驯象。

以廪藏不充,停诸王所部岁给。

冬,十月,丁未,时飨太庙。

庚戌,将作院使伊苏坐董制珠衣怠工,杖之,籍其家。

丁巳,酉阳耸侬洞蛮田谋远为寇,命守臣招捕之。

戊午,帝至自上都。

诏太常院曰:“朕将以四时躬祀太室,宜与群臣集议其礼。此追远报本之道,毋以朕劳于对越而有所损;其悉遵典礼。”

庚申,敕译佛书。

乙丑,幸大护国仁王寺。帝师请以醮八儿监藏为土番宣慰使、都元帅,从之。

丁卯,为皇后作鹿顶殿于上都。

庚午,命拜珠督造寿安山寺。

十一月,丙子朔,帝御斋宫。丁丑,恭诣太庙,备法驾,服衮冕以行礼;至仁宗室,即歔欷流涕,左右莫不感动。

甲申,敕翰林国史院纂修《仁宗实录》。

丁酉,诏各郡建帝师帕克斯巴殿,其制视孙子庙有加。

甲辰,特们德尔言:“和市织币薄恶,由董事者不谨,请免左丞高昉等官,仍令郡县更造,征其元直。”不允。

十二月,乙巳朔,诏:“以明年为至治元年,减天下租赋二分,包银五分;免大都、上都、兴和三路差税二年;优复煮盐、炼铁等户二年。开燕南、山东河泊之禁,听民采取。命官家属流落边远者,有司给资遣之;其子女典鬻与人者,听还其家。监察御史、廉访司岁举可任守令者二人。七品以上官,有伟画长策可以济世安民者,实封上之。士有隐居行义,明治体,不求闻达者,有司具状以闻。”

丁未,播州蜑蛮的羊笼等内附。

庚戌,铸铜为佛像,置玉德殿。

癸丑,以天寿节,预遣使修醮于龙虎山。

乙卯,率百官奉玉册玉宝,加上太皇太后尊号曰“仪天兴圣慈仁昭懿寿元全德泰宁福庆徽文崇祐太皇太后。”

翰林学士呼图噜都勒译进《大学衍义》,帝曰:“修身治国,无逾此书。”赐钞五万贯,以印本颁赐群臣。

河南饥,帝问其故,群臣莫能对,帝曰:“良由朕治道未洽,卿等又不尽心乃职,委任失人,致阴阳不和,灾害洊至。自今各务勤恪以应天心,毋使吾民重困。”

辛酉,作延春阁后殿。

乙丑,禜星于回回司天监四十昼夜。

丙寅,修秘密佛事于延春阁。

丁卯,特们德尔、拜珠言:“比者诏内外言得失,今上封事者或直进御前。乞令臣等开视,再入奏闻。”帝曰:“言事者直至朕前可也,如细民辄诉讼者则禁之。”

给武宗皇后钞七十五万贯。

己巳,敕罢明年二月八日迎佛。

以江南、浙西道廉访使薛处敬为中书参知政事。

辛未,拜珠进《卤簿图》,帝以唐制用万二千三百人耗财,乃定大骂为三千二百人,法驾二千五百人。

上思州猺结交趾寇忠州。

癸酉,帝闻贺胜母老,悯之,以所籍京兆田硙还其家。

江浙行省平章政事以巴延彻尔,江西行省平章政事白萨都,并坐贪墨免官。

是岁,决狱轻重七千六百三十事。

滹沱河决文字、大城等县,浑河溢,坏民田庐;秦州成纪县暴雨,山崩,朽壤坟起,覆没畜产;大同雨雹,大如鸡卵;益津是陨黑霜。

帝命宣徽院使特克实领中都威卫指挥使。

特克实,特们德尔党也。延祐中,近臣多托恩幸以求赏者,宣徽院使图沁布哈辄抑弗予。特克实、王廷显,皆同官也,仁宗赐特克实海舶,图沁布哈曰:“此军国之所资,上不宜赐,下不宜受。”又赐延显玉常,廷显欲取大官羊钱一万五千缗充其价,图沁布哈复持不可,于是怨之者众。及帝即位,特们德尔擅政,特克实竟谮杀之。

· 卷二百一 ·

◎元纪十九 ∷起重光作噩正月,尽昭阳大渊献十二月,凡三年。

○英宗睿圣文孝皇帝

讳硕迪巴拉,仁宗嫡子也,母庄懿慈圣皇后鸿吉哩氏,以大德七年二月甲子生。延祐三年十二月丁亥,立为皇太子;六年十月戊午,命参决庶务。

至治元年年

春,正月,丁丑,修佛事于文德殿。

甲申,召高丽王王璋赴上都。

丙戌,帝服衮冕,享太庙,以左丞相拜珠亚献,知枢密院事图哲伯终献。

自世祖建太庙以来,历十四年,未行亲享之礼,拜珠乃言曰:“古云礼乐百年而后兴,此其时矣。”帝悦曰:“朕能行之。”敕有司上亲享太室仪注。至是礼毕,诏群臣曰:“一岁惟四祀,使人代之,不能致如在之诚,实所未安。岁必亲祀,以终朕身。”廷臣或言祀事毕宜赦天下,帝谕之曰:“恩可常施,赦不可屡下。使杀人获免,则死者何辜!”命中书陈便宜事,行之。

丁亥,帝欲结彩楼于禁中,元夕张灯设宴。参议中书省事张养浩上疏于左丞相拜珠,拜珠谓当进谏,即袖其疏入奏,其略曰:“世祖临御三十馀年,每值元夕,闾阎之间,灯火亦禁;况阙庭之严,宫掖之邃,尤当戒慎。今灯山之构,臣以为所玩者小,所系者大;所乐者浅,所患者深。愿以崇俭虑远为法,以喜奢乐近为戒。”帝览而喜曰:“非张希孟不敢言。”遽命罢之,且曰:“有臣如此,朕复何忧!自今朕凡有过,岂特台臣当谏,人皆得言。”赐养浩帛以旌其直。

二月,戊申,改中都威卫为忠翊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司。

己酉,作仁守神御殿于普庆寺。

辛亥,调军三千五百人修上都华严寺。

大永福寺成,赐金银钞币。

丁巳,畋于柳林,敕更造行宫。

寿安山寺役甚急,监察御史索约勒、哈迪密实与同列观音保、成珪、李谦享上章极谏,以为“东作方始而兴大役,以耗财病民,非所以祈福也。且岁在辛酉,不宜兴筑。”奏入,帝怒。初,司徒刘夔妄献浙右民田,冒出内帑钞六百万贯,丞相特们德尔分取其半;御史发其奸,由是疾忌台谏。治书侍御中索诺木,特们德尔之子也,至是密奏曰:“彼宿卫旧臣,闻事有不便,弗即入白,而讪上以扬己之直,大不敬。”帝乃杀索约勒、哈迪密实与观音保;杖珪、谦享,黥之,窜于纽尔干地。二人始亦不测,而特们德尔方引左丞张思明为己助,思明为言于丞相曰:“言事,御史职也。祖宗以来,未尝杀谏臣。成、李既属吏,当论法。”二人由是得轻典。

丁卯,以僧法洪为释源宗主,授司徒。

罢先朝传旨滥选者。

三月,丙子,建帝师帕克斯巴寺于京师。

丁丑,发民兵疏小直沽白河。

庚辰,廷试进士,赐泰布哈、宋本等六十四人及第、出身。

辛巳,帝如上都,拜珠从至察罕诺尔,帝以行宫制度卑隘,欲广之,拜珠曰:“此地苦寒,入夏始种粟黍。陛下初登大宝,不求民瘼,而遽兴大役以妨农务,恐失民望。”帝乃止。

帝尝谓拜珠曰:“朕委卿以大任者,以乃祖穆呼哩从太祖开拓土宇,安图相世祖克成善治也。卿念祖宗令闻,岂有不尽心者乎!”拜珠再拜曰:“陛下委臣以大任,臣有所畏者三:畏辱祖宗;畏天下事大,识见有所未尽;畏年少不克负荷,无以上报圣恩耳。”

壬午,遣咒师多尔济往牙济、班卜二国取《佛经》。

癸未,制御服珠袈裟。

甲申,敕纂修《仁宗实录》、《后妃功臣传》。

乙酉,宝集寺金书西番《般若经》成,置大内香殿。

益寿安山造寺役军。

己丑,大同路麒麟生。

己亥,宦者博啰特穆尔,坐罪流纽尔干地。

辛丑,以特克实为御史大夫,佩金符,领忠翊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帝尝谓特克实曰:“徽政虽隶太皇太后,朕视之与诸司同,凡簿书宜悉令御史检核。”

夏,四月,己未,造象驾金脊殿。

戊辰,敕赐特们德尔父祖碑。

命宦者博啰台为太常署令,太常官言“刑人难与大祭”,遂罢之。

五月,丙子,毁上都回回寺,以其地营帝师殿。

壬午,迁武宗子亲王图卜特穆尔于琼州。时持们德尔怀私固宠,构衅骨肉,诸王、大臣莫不自危。中政使耀珠告托欢彻尔等交通亲王,于是徙图卜特穆尔远居海南。因禁日者勿交通诸王、驸马,掌阴阳五科者毋泄占候。

辛卯,海漕粮至直沽,遣使祀海神天妃。

作行殿于缙山流杯池。

乙未,命世家子弟成童者入国学。

辛丑,太常礼仪院进太庙制图。御史、翰林、太常臣集议,以为:“前代庙室,多寡不同。晋则兄弟同为一室,正室增为十四间,东西各一间;唐九庙,后增为十一室;宋增室至十八,东西夹室各一间,以藏祧主。今太庙虽分八室,然兄弟为世,止六世而已。世祖所建,前庙后寝,往岁寝殿灾,请以今殿为寝,别作前庙十五间,中三间通为一室,以奉太祖神主,馀以次为室,庶几情文得宜。”帝称善,期以来岁营之。

六月,癸卯朔,日有食之。

作金浮暑于上都,藏佛舍利。

乙卯,以特们德尔领宣政院事。

丁巳,以前中书参知政事敬俨为陕西行台御史中丞。俨告病家居,以其乡在近圻,恐复征用,乃徙居淮南,虽亲故皆不接见。至是闻命,坚辞不赴。

辛酉,太白经天。

赵弘祚等言事,勒归田里,仍禁妄言时政。

己巳,霸州大水,浑河溢,被灾者二万三千三百户。

秋,七月,戊寅,通州潞县榆埭水决。

庚辰,滹沱河及巨马河溢。

郃阳道士刘志先以妖术谋乱,命枢密院判官章台捕之。

乙酉,大雨,浑河堤决。

丙申,禁服色逾制。

庚子,修上都城。

八月,壬寅,修大都城。

戊申,上都鹿顶殿成。

庚戌,以军士贫乏,遣知枢密院事特们布哈整治;仍诏谕中外,有敢扰害者罪之。

乙卯,中书平章政事特穆尔图罢,为上都留守。

壬戌,帝驻跸兴和,左右以寒甚,请还京师,帝曰:“兵以牛马为重,民以稼穑为本。朕迟留,盖欲马得刍牧,民得刈获,一举两得,何畏乎寒!”

雷州路海康、遂溪二县海水溢,坏民田四千馀顷;免其租。

秦州成纪县山崩。

九月,壬辰,中书平章政事塔斯哈雅坐受赃,杖免。

丁酉,帝至自上都。

庚子,安陆府汉水溢,坏民田,赈之。

冬,十月,辛丑朔,修佛事于大内。

庚戌,亲享太庙;以中书左丞相拜珠亚献,御史大夫特克实终献。

壬子,拜珠献嘉禾,两茎同穗。

癸丑,敕:“翰林、集贤官年七十者,毋致仕。”

延祐间,朔漠大风,羊马驼畜尽死,蒙古人民流散,以子女鬻于回回、汉人为奴婢。拜珠以兴王根本之地,其民宜加赈恤,请立宗仁卫统之,命县官赎置卫中以遂生养。诏从之,且令给子女冬衣。

禁中书掾曹毋泄机事。

己巳,遣雅克特穆尔巡边。雅克特穆尔,绰和尔第三子也,时为左卫亲军都指挥使。

十一月,乙亥,幸大护国仁王寺。

戊寅,群臣上尊号曰“继天体道敬文仁武大昭孝皇帝”。乙卯,诏天下;拜珠请释囚,不允。

庚辰,益寿安山寺役卒三千人。

辛巳,命御史大夫特克实领左、右阿苏卫。

初,世祖立阿苏巴图达噜噶齐,后招集阿苏军三千七百馀人,扈从车驾,掌宿卫禁城兼营潮河、苏沽两川屯田,并供给军储。本隶前后二卫,武宗至大初,始改立左、右卫阿苏亲军都指挥使司,至是以特克实领之。

丙申,敕立故丞相安图碑于保定新城。

右丞相特们德尔,广树朋党,凡不附己者,必以事去之。尤恶平章王毅,右丞高昉,因在京诸仓粮储失陷,欲奏诛之。左丞相拜珠密言于帝曰:“论道经邦,宰相事也,以金谷细务责之,可乎?”帝然之,俱得不死。

特们德尔忌拜珠方正,每与其党密谋中害之。左右得其情,乘间以告,且请备之,拜珠曰:“我祖宗为国元勋,世笃忠贞,百有馀年,我今年少,叨受宠命,盖以此耳。大臣协和,国之利也。今以右相仇我,我求报之,非特吾二人之不幸,亦国家之不幸。吾知尽吾心,上不负君父,下不负士民而已。死生祸福,天实鉴之,汝辈勿复言。”至是奉诏往新城为其祖立碑,特们德尔久称疾,闻拜珠行,将出莅省事。入朝,至内门,帝遣苏苏赐之酒,且曰:“卿年老,宜自爱,待新年入朝未晚。”遂怏怏而还。

十二月,辛丑,立伊奇哩氏为皇后,遣摄太尉、中书右丞相特们德尔持节授玉册、玉宝。

庚戌,作太庙正殿。

甲寅,幸西僧灌顶寺。

疏玉泉河。

甲子,命帝师往西番受具足戒,赐金千三百五十两,银四千五十两,币帛万匹,钞五十万贯。

以诸王锡济伯使者数入朝,发兵守北口及卢沟桥。

乙丑,置中瑞司,冶铜五十万斤作寿安山寺佛像。

特们德尔虽家居,其党布列朝中,事必禀于其家;以拜珠故,不得大肆其奸,百计倾之,终不能遂。

在京仓曹管库之职,岁终例应注代,时左丞张思明称疾不出,众旨顾望。拜珠以事不可缓,乃日坐省中,谓僚属曰:“左丞病,省事遂废乎?”郎中李处恭曰:“金谷之职,须慎选择,不得其人,未敢遽拟。”拜珠曰:“汝为卖官之计耳。”遣人善慰思明,思明乃出,共毕铨事。

是岁,集贤侍讲学士李孟卒。

孟既罢政左迁,尝语人曰:“老臣待罪中书,无补于国,圣恩宽宥,不夺其禄,今老矣,其何以报称!”帝闻而善之,恩意稍加。及卒,御史累章辨其诬,诏复元官,赠旧学同德翊戴辅治功臣,进封魏国公,谥文忠。

枢密院副使吴元珪与知械密院事特穆尔布哈上军民之政十馀事,大抵言:“诸王、近侍不可干军政,管军官吏不可渔取军户,军官之材者当迁其职,有司赋役当务均一,而军民不可有所偏,军官袭职惟传嫡嗣,而支庶不可有所乱。”帝并嘉纳,诏施行之。

以右侍仪兼修起居注星吉为监察御史。

星吉,河西人,少给事仁宗潜邸,以精敏称,故帝擢用之。在台中,直声大著。

至治二年年

春,正月,庚午,广太庙。

甲戌,禁汉人执兵器出猎及习武艺。

丁丑,亲祀太庙。始备法驾,设黄麾大杖。帝服通天寇、绛纱袍,出自崇天门,左丞相拜珠摄太尉以从。帝顾拜珠曰:“朕用卿言,举行大礼,亦卿所共喜也。”对曰:“陛下以帝王之道化成天下,非独臣之幸,实四海苍生所共庆也。”致斋大次,行酌献礼,升降周旋,俨若素习,中外肃然。明日还宫,拜珠率百官称贺于大明殿。执事之臣及导驾耆老赐金帛有差。拜珠又奏建太庙前殿,议行祫禘配享等礼。

戊寅,敕有司存恤孔氏子孙贫乏者。

辛巳,敕:“台宪用人,勿拘资格。”

仪封县河溢伤稼,赈之。

癸未,流徽政院使罗源于耽罗。

柳林行殿成。

癸巳,以西僧罗藏为司徙。

二月,庚子,置左右奇彻卫亲军都指挥使司,命拜珠总之。

罢上都歇山殿及帝师寺役。

辛丑,赐特克实父祖碑。

甲寅,以太庙役军造流杯池行殿。

乙卯,以西僧亦思剌蛮殿普有疾,释大辟囚一人,笞罪二十人。

三月,己巳朔,左丞相拜珠以学校政化大源,似缓实急,而主者不务尽心,遂致废驰,请令中书平章政事廉恂、参议中书省事张养浩、都事富珠哩翀董之;外郡学校,仍命御史台、翰林院、国子监同议兴举,从之。

辛未,禁捕天鹅,违者籍其家。

丙子,罢京师诸营缮役卒四万馀人。

河间、河南、陕西十二郡春旱秋霖,民饥,免其租之半。

戊寅,修大者城。

庚辰,敕:“江浙僧寺田,除宋故有永业及世祖所赐者,馀悉税之。”

丙戌,复置市舶提举司于泉州、庆元、广东三路,禁子女、金银、丝绵下番。

丁亥,凤翔道士王道明,以妖言伏诛。

己丑,命有司建穆呼哩祠于东平,仍树碑。

以国用匮竭,停诸王赏赉及皇后岁赐。

庚寅,命将作院更制冕旒。

辛卯,监察御史何守谦,坐赃杖免。

丁酉,幸柳林,驸马许纳之子苏拉诉曰:“臣父谋叛,臣母私从人。”帝曰:“人子事亲,有隐无犯。今有过不谏,乃复告讦!”命诛之。

帝从容谓拜珠曰:“朕思天下之大,非朕一人思虑所及。汝为朕股肱,毋忘规谏,以辅朕之不逮。”拜珠顿首谢曰:“昔尧、舜为君,每事询众,善则舍己从人,万世称圣。桀、纣为君,拒谏自贤,悦人从己,好近小人,国灭而身不保,民到于今称为无道之主。臣等仰荷洪恩,敢不竭忠以报?然凡事言之则易,行之则难,臣等不言,则臣之罪也。”又尝谓拜珠曰:“今亦有如唐魏征之敢谏者乎?”对曰:“槃圆则水圆,盂方则水方。有太宗纳谏之君,则有魏征敢谏可之臣。”或言佛教可治天下者,帝问之,对曰:“清净寂灭,自治要也;若治天下,舍仁义则纲常乱矣。”帝皆嘉纳之。

夏,四月,戊戌朔,帝如上都。中书左司都事富珠哩翀从帝次龙虎台,丞相拜珠命翀传旨中书,翀行数步还,曰:“命翀传否?”拜珠叹曰:“真谨饬人也!”间谓翀曰:“尔可作宰相否?”翀对曰:“宰相固不敢当,然所学,宰相事也。夫为宰相者,必福、德、才、量四者皆备,乃足当耳。”拜珠大悦,以酒觞翀曰:“非公不闻此言。”

乙丑,中书省臣请节赏赉以纾民之力,帝曰:“朕思所出倍于所入,出纳之际,卿辈宜慎之,朕当撙节其用。”

五月,乙巳,修滹沱河堤。

庚午,奉符、临邑二县民谋逆,其首王驴儿伏诛,馀杖流之。

庚辰,置营于永平,收养蒙古子女,遣使谕四方,匿者罪之。

癸未,置宗仁蒙古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司,以拜珠领其事。

甲申,帝幸五台山,拜珠曰:“自古帝王得天下以得民心为本,失其心则失天下。钱谷,民之膏血,多取则民困而国危,薄敛则民足而国安。”帝曰:“卿言甚善。朕思之,民为重,君为轻,国非民则何以为君!今理民之事,卿等当熟虑而慎行之。”

甲申,以吴全节为玄教大宗师,特进上卿。

闰月,戊戌,封诸葛忠武侯为“威烈忠武显灵仁济王”。

癸卯,禁白莲佛事。

甲辰,御史台请黜监察御史不称职者,以示惩劝;从之。

戊申,以特们德尔子、同知枢密院事拜坦知枢密院事。

壬子,作紫檀殿。

丙寅,辰州沅陵县洞蛮为寇,遣民捕之。

敕:“已除不赴任者,夺其官。”

六月,丁卯朔,帝至五台山,禁扈从宿卫毋践民禾。

癸酉,申禁日者妄谈天象。

丙子,修浑河堤。

壬午,辰州江水溢,坏民庐舍。

是月,前翰林学士承旨赵孟頫卒,追封魏国公,谥文敏。

秋,七月,丁未,赐拜珠平江田万亩。拜珠辞曰:“陛下命臣厘正庶务,若先受赐田,人其谓我何!”帝曰:“汝勋旧子孙,加以廉慎,人或授例,朕自谕之。”

帝自五台还,戊午,次应州,辛酉,次浑源州。拜珠奏召中书左丞张思明至,数其罪,杖而免之,籍其家。

八月,己巳,道州宁远县民符翼轸作乱,有司讨擒之。

甲戌,帝次奉圣州,筑宗仁卫营。

帝留意民事,戊寅,诏画《蚕麦图》于鹿顶殿壁,以时观之。

庚辰,增寿安山寺役卒七千人。

庚寅,太师、中书右丞相特们德尔卒于家,命给直市葬地。

九月,丙辰,太皇太后鸿吉哩氏崩。

庚申,敕停今冬祀南郊。

癸亥,地震。

甲子,作层楼于涿州鹿顶殿西。

冬,十月,丁卯朔,太史院请禁明年兴作土工,从之。

戊辰,享太庙。先是太常奏,国哀以日易月,旬有二日外乃举祀事,帝曰:“太庙礼不可废,迎香去乐可也。”至是以庙工未毕,妨陈宫县,止用登歌。

丙子,江南行台御史大夫托克托,坐请告未得旨辄去职,杖谪云南,从御史大夫特克实奏也。

甲申,建太祖神御殿于兴教寺。

己丑,以中书左丞相拜珠为右丞相,监修国史。帝欲爵以三公,恳辞,遂不置左相,独任以政。参议中书省事王结言于拜珠曰:“为相之道,当正己以正君,正君以正天下。除患不可犹豫,犹豫恐生它变;服用不可奢僣,奢僣则害及于身。”拜珠深是之。

治书侍御史索诺木罢,为翰林侍讲学士;特克实奏复其职,帝不允。

十一月,甲午朔,日有食之。

己亥,以立右丞相,诏:“天下流民复业者,免差税三年;站户贫乏鬻卖妻子者,官赎还之。凡差役造作,先科商贾末技富贵之家,以优农力。免陕西明年差税十之三,各处官佃田明年租之十二,江淮创科包银全免之。”

监察御史李端,言近者京师地震,日月薄蚀,皆臣下失职所致,帝自责曰:“是朕思虑不及致然。”因敕群臣亦当修饬以谨天戒。

罢世祖以后冗置官。

括江南僧有妻者为民。

癸卯,地震。

甲辰,罢徽政院。

丙午,造龙船三艘。

御史李端言:“朝廷虽设起居注,所录皆臣下闻奏事目。上之言动,亦宜悉书之以付史馆。世祖以来,所定制度,宜著为令,使吏不得为奸,治狱者有所遵守。”并从之。

乙卯,宣德县地震。

初,浙民吴机,以累代失业之田卖于司徒刘夔,夔赂宣政使巴喇吉斯买置诸寺,以益僧廪,矫诏出库钞六百五十万贯酬其直。田已久为它人之业,特们德尔父子及特克实等,上下蒙蔽分受之,为赃巨万。真人蔡道泰,以奸杀人,狱已成,特们德尔纳其金,令有司变其狱。拜珠举奏二事,命台察鞫之,尽得其情,以田归主、夔、道泰、巴喇吉斯等皆坐死,并籍其家。刑部尚书布达实哩坐受道泰金,范德郁坐诡随,并杖免。特赦特克实。

十二月,甲子朔,南康、建昌大水,山崩,死者四十七人;民饥,命赈之。

丁卯,中书平章政事玛噜罢,为大司农,廉恂罢,为集贤大学士。以集贤大学士张珪为平章政事。

珪家居已久,帝召见于易水之上,曰:“四世旧臣,朕将畀卿以政。”珪辞归,遣近臣设醴。拜珠问珪曰:“宰相之体何先?”珪曰:“莫先于格君心,莫急于广言路。”时拜珠方欲召用致仕老臣,优其禄秩,议事中书,遂首荐珪,起为集贤大学士。至是复拜平章,侍宴万寿山,赐以玉带。

戊辰,以掌道教张嗣成、吴全节、蓝道元各三授制命、银印,敕夺其二。

癸未,以地震、日食,敕廷臣集议弭灾之道。中书平章政事张珪抗言于坐曰:“弭灾当究其所以致灾者。汉杀孝妇,三年不雨。萧、杨、贺冤死,独非致沴之端乎?死者固不可复生,而情义犹可昭白,毋使朝廷终失之也。”

禁近侍奏取没入钱物。

丙戌,赐淮安忠武王巴延祠祭田二十顷。

西僧灌顶疾,请释囚,帝曰:“释囚祈福,岂为师惜!朕思恶人屡赦,反害善良,何福之有!”

宣徽院言,世祖时辉吉喇岁输尚食羊二千,成宗时增为三千,今请增五千。帝不许,曰:“天下之民,皆朕所有,如有不足,朕当济之。若加重赋,百姓必致困穷,国亦何益!”命遵世祖旧制。

是月,两江来安路总管岑世兴,葛蛮安抚司副使龙仁贵,皆以其地作乱,柔远州洞蛮把者为寇;并遣兵讨捕之。

是岁,山北廉访司经历许有壬,迁江南行台监察御史,行部广东,以贪墨劾罢廉访副使哈质蔡衍。至江西,会廉访使苗好谦监焚昏钞,检视钞者日至百馀人,好谦恐其有弊,痛鞭之,人畏罪,率剔真为伪以迎其意。管库吏而下,搒掠无全肤,讫莫能偿。有壬覆视,率真物也,遂释之。凡势官豪民,有壬悉擒治以法,部内肃然。

甘肃岁粜粮于兰州,多至二万石,距宁夏各千馀里至甘州,自甘州又千馀里始达伊集纳路,而宁夏距伊集纳仅千里。至是行省平章奈玛台令挽者自宁夏径趋伊集纳,岁省费六十万缗。奈玛台,穆呼哩五世孙也,性明果善断,所至有治声。

至治三年年

春,正月,癸巳朔,以禹城县去秋霖雨,县人邢著、程进出粟以赈饥民,命旌其门。

己亥,思明州盗起,湖广行省督兵捕之。

庚子,刑部尚书乌讷尔,坐赃杖免。

壬寅,以行省平章政事复兼总军政,军官有罪,重者以闻,轻者就决。

罢上都、云州、兴和、宣德、蔚州、奉圣州及鸡鸣山、房山、黄芦、三叉诸金银治,听民采炼,以十分之三输官。

起前枢密院副使吴元珪、王约为集贤大学士,翰林侍讲学士韩从益为昭文馆大学士,并商议中书省事。丞相拜珠又言前集贤侍讲学士赵居信,直学士吴澄,皆有德老儒,请征用之,帝喜曰:“卿言适副朕心,更当使访山林隐逸之士。”遂以居信为翰林学士承旨,澄为学士。王约年老,俾以其禄家居,每日一至中书,政多听参酌。

帝尝谓台臣曰:“朕深居九重,臣下奸贪,民生疾苦,岂能周知!故用卿等为耳目。曩者特们德尔贪蠹无状,汝等拱默不言。其人虽死,宜籍其家以惩后也。”辛亥,申命御史大夫特克实振兴台纲,诏谕中外。

壬子,遣回回炮手万户赴汝宁、新蔡,遵世祖旧制教习炮法。

静江、邕、柳诸郡獠为寇,命湖广行省督兵捕之。

丙辰,泉州民留应总作乱,命江浙行省遣兵捕之。

辛酉,禁故杀子孙诬平民者。

初,四川行省平章政事赵世延,为其弟讼不法事,系狱待对,其弟逃去,特们德尔必欲杀之,有司承望风旨,数胁令自裁,世延终不为动。至是丞相拜珠为言其无罪,诏释之。仍著令:“原告逃百日不出,则释待对者。”

二月,癸亥朔,作上都华严寺、帝师帕克斯巴寺及丞相拜珠第,役军六千二百人。

定军官袭职,嫡长子孙幼者,令诸兄弟摄之,所受制敕书权袭,以省争讼。

丙寅,翰林国史院进《仁宗实录》。进前数日,监修拜珠诣国史院听读首卷,书大德十年事,不书左丞相哈喇哈斯定策功,惟书越王图喇勇决。拜珠从容谓史官曰:“无左丞相,虽百越王何益!录鹰犬之劳而略发踪指示之人,可乎?”立命书之,其它笔削未尽然者,一一正之。人皆服其卓识。

己巳,修广惠河闸十有九所,治野狐、桑乾道。

癸酉,畋于柳林。帝顾谓拜珠曰:“近者地道失宁,风雨不时,岂朕纂承大宝行事有阙欤?”对曰:“地震自古有之,陛下自责固宜,亦由臣等失职,不能燮理。”帝曰:“朕在位三载,于兆姓万物,岂无乘戾之事!卿等宜与百官议,有便民利物者,朕即行之。”

拜珠患法制不一,有司无所守,请详定旧典以为通制。于是命枢密副使完颜纳坦、集贤学士侍御史曹伯启纂集累朝格例而损益之。书成,辛巳,奏上,凡二千五百三十九条,名曰《大元通制》,颁行天下。伯启言:“五刑者,刑异五等。今黥、杖、徒役于千里之外,百无一生还者,是一人身备五刑,非五刑各底于人也,法当改易。”丞相虽是之而不果行。

丙戌,雨土。

造五辂旗。

丁亥,敕金书《藏经》二部,命拜珠等总之。

戊子,封鹰师布哈为赵国公。

辛卯,以太子宾客巴图廉贫,赐钞十万贯。

三月,壬辰朔,帝如上都。

丁酉,平江路嘉定州饥,发粟六万石赈之。

丁未,西番参卜郎诸族叛,敕镇西武靖王绰斯监等发兵讨之。

戊申,祔太皇太后于顺宗庙室,上尊谥曰昭献元圣皇后。

辛亥,以圆明、王道明之乱,禁僧、道度牒符弦。

丙辰,敕:“医、卜、匠官,居丧不得去职,七十不听致仕,子孙无荫叙,能绍其业者量材录用。”

监察御史拜珠、嘉珲坐举巴斯尔济苏失当,并黜免。

夏,四月,壬戌朔,敕天下诸司命僧诵经十万部。

丁卯,旌内黄县节妇王氏。

己巳,浚金水河。

甲戌,敕都功德使库尔噜至京师。释囚大辟三十一人,杖五十七以上者六十九人。放笼禽十万,命有司偿其直。

己卯,诏行助役法。遣使考视税籍高下,出田若干亩,使应役之人更掌之,收其岁入以助役费,官不得与。

五月,庚子,大风,雨雹,柳林行宫大木尽拔。

辛丑,以特克实独署御史大夫事。

戊申,监察御史善继元、宋翼言“特们德尔奸贪负国,生逃显戮,死有馀辜。”乃命毁所立父祖碑,并追官爵及封赠制书,籍没其家资,告谕中外。

帝御大安阁,见太祖、世祖遗衣,皆以缣素木棉为之,重加补缀,嗟叹良久,谓侍臣曰:“祖宗创业艰难,服用节俭乃如此,朕焉敢顷刻忘之!”

戊午,奏元行宫正殿灾,上都利用监库火,帝命卫士扑灭之。因语群臣曰:“也皇始建宫室,于今安焉,至朕而毁,实朕不能图治之故也。”奇御卫兵戍边,有卒累功,请赏以官,帝曰:“名爵岂赏人之物!”赐钞三千贯。

六月,寇围宁都,州民孙王臣出粮饷军,旌其门。

丁卯,西番参卜郎诸寇未平,遣徽政使丑噜往督师。

壬申,将作院使哈撒布哈,坐罔上营利,杖流之,籍其家。

留守司以雨请修都城,诏以不宜大兴土功,其略完之。

癸酉,太常请纂修累朝仪礼,从之。

乙酉,诸王锡济伯数寇边,至是遣使来降,帝曰:“朕非欲彼土地人民,但吾民不罹边患,军士免于劳役,斯幸矣。今既来降,当厚其赐以安之。”

秋,七月,辛卯朔,宣政使奇彻台自伟旨署事,中书以体制非宜,请通行禁止,从之。

癸卯,太庙成。前殿十有五间,东西二门为夹室,南向。

知枢密院事拜坦,坐赃杖免。

乙巳,招谕左右两江黄胜许、岑世兴。

己酉,丞相拜珠,以海运粮视世祖时顿增数倍,今江南民力困极而京仓充满,请岁减二十万石;帝遂并特们德尔增科江淮粮免之。

丙辰,御史台请降旨开言路,帝曰:“言路何尝不开,但卿等选人未当耳。朕知向所劾者,率由宿怨罗织成狱,加之以罪,遂玷其人,终身不复伸。御史尝举巴尔济苏可任大事,未几,以贪墨伏诛。言路选人,当乎否乎?”时特们德尔两子俱获罪,毁碑籍资,明致其罚。帝方委任拜珠,以进贤退不肖为急务。特克实以奸党不自安,而帝又屡饬台臣以阿比特们德尔之事,特克实由是益惧。

是月,冀宁、兴和、大同三路陨霜。

帝在上都,夜寐不宁,命作佛事,拜珠以国用不足谏止之。既而奸党惧诛者,复阴诱群僧,言国当有厄,非作佛事而大赦,无以禳之。拜珠叱曰:“尔辈不过图得金帛而已,又欲庇有罪耶?”奸党闻之,知必不免,遂萌逆图。

八月,辛酉,晋王猎于图喇之地,特克实遣乌鲁斯告曰:“我与哈克繖、额森特穆尔、实达尔谋已定,事成,推立王为皇帝。”又令乌鲁斯以其事告晋王之内史都尔苏,且言:“汝与巴苏呼知之,勿令舒玛尔节得闻也。”晋王命囚乌鲁斯,遣巴勒密实特等赴上都,以逆谋告。

帝南还。癸亥,驻跸南坡,晋王之使未至。是夕,特克实、额森特穆尔、实达尔与前中书平章政事齐勤特穆尔、前云南行省平章政事鄂勒哲、特们德尔之子前治书侍御史索诺木、特克实之弟宣徽使索诺木、典瑞院使托和齐、枢密院副使阿萨尔、签书枢密院章岱、卫士图们及诸王额特布哈、博啰、伊噜特穆尔、库库布哈、乌鲁斯布哈等,以特克实所领阿苏卫兵为外应,杀右丞相拜珠,而特克实直犯禁幄,手弑帝于卧所。年二十一,从葬诸帝陵。

帝性刚明,尝以地震,减膳,彻乐,避正殿,有近臣称觞以贺,问:“何为贺?朕方修德不暇,汝为大臣,不能匡辅,反为陷耶?”斥出之。尝戒群臣曰:“卿等居高位,食厚禄,当勉力图报。苟或贫乏,朕不惜赐汝;若为不法,则必刑无赦。”巴尔济苏下狱,谓左右曰:“法者,祖宗所制,非朕所得私。巴尔济苏虽事朕日久,今有罪,当论如法。”尝御鹿顶殿,谓拜珠曰:“朕以幼冲,嗣承大业,锦衣玉食,何求不得!惟我祖宗栉风沐雨,戡定万方,曾有此乐耶?卿元勋之裔,当体朕至怀,毋忝尔祖!”拜珠顿首谢曰:“创业维艰,守成不易,陛下言及此,亿兆之福也。”又谓大臣曰:“中书选人署事未旬日,御史台即改除之。台除亦然。今山林之士,遗逸良多,卿等不能尽心求访,惟以亲戚故旧更相引用耶?”其明断如此。然以果于刑戮,奸党惧诛,遂构大变云。

张珪在大都,闻南坡之变,密言于监省魏王库库图曰:“我世为国忠臣,不敢爱死。事已如此,大统当在晋邸。我有密书陈诛逆定乱之宜,非王莫敢致。”库库图曰:“公诚忠,万一事泄,得无危乎?”珪曰:“事成,王之功,不成,吾家甘齑粉万死,不敢以言累王。”库库图乃遣人达珪书于晋王,且劝进。

诸王额特布哈及额森特穆尔奉皇帝玺绶北迎晋王于镇所。癸巳,晋王即皇帝位于龙居河,大赦天下。

是日,以知枢密院事额森特穆尔为中书右丞相,以内史都尔苏为中书平章政事,奈曼台为中书右丞,御史大夫特克实知枢密院事,博啰为宣徽院使,舒玛尔节为宣政院使。

乙未,以枢密副使阿萨尔为御史中丞,内史善僧为中书左丞。

丁酉,以鄂勒哲知枢密院事,图们同签枢密院事。

戊戌,以萨迪密实知枢密院事,章台同知枢密院事。

己亥,敕谕百司:“凡铨授官,遵世祖旧制,惟枢密院、御史台、宣政院、宣徽院得自奏闻,馀悉由中书。”

辛丑,以玛谟锡知枢密院事,实达尔为大司农。

召诸王属流徙远地及还元籍者二十四人还京师。

冬,十月,癸亥,修佛事于大明殿。

特克实之变,诸王迈努逃赴潜邸,愿效死力,且言于帝曰:“不诛元凶,则陛下善名不著,天下后世何从而知!”帝深然之。甲子,以舒玛尔节为中书右丞相,陕西行省左丞图鲁、通政院使宁珠并为御史大夫,苏苏为御史中丞。遣使至大都,以即位告天地、宗庙、社稷。命舒玛尔节、宁珠诛逆贼特克实、实达尔、齐勤特穆尔、托和齐、章岱等于大都,并戮其子孙,籍没家产;惟特们德尔子索诺木议远流,张珪曰:“索诺木从逆贼,亲斫丞相拜珠,乃欲活之耶?”

初,特克实使齐勤特穆尔遽至京师,趣召两院学士北上,翰林学士曹元用独不行,曰:“此非常之变,吾宁死,不可曲从也。”未几,贼伏诛,人服其先见之明。

壬申,以内史诸达库为太师、知枢密院事。

癸未,以舒玛尔节兼阿苏卫达噜噶齐。

八番、顺元及静江、大理、威楚诸路猺兵为寇,丙戌,敕湖广、云南二省招谕之。

十一月,己丑朔,帝次于中都,修佛事于昆刚殿。

辛丑,车驾至大都。丁未,御大明殿,受诸王、百官朝贺。

初,特克实遣使至大都,封府库,收百司印。监察御史许有壬知事急,即往告中丞董守庸。守庸谓:“宫禁事非子所当问。”有壬即疏守庸及经历多尔济班、监察御史郭额森呼都附特克实之罪以俟,及御史大夫宁珠至,有壬即袖疏上之。辛亥,守庸坐党特克实免官。

壬子,敕营缮不急者罢之。

癸丑,遣使诣曲阜,以太牢祀孔子。

敕会福院奉北安王纳穆罕像于高良河寺。

祭遁甲五福神。

丙辰,御史中丞苏苏,坐贪淫免官。

丁巳,广州路新会县民颒长弟作乱,广东副元帅乌讷尔率兵捕之。

诏:“凡有罪自首者,原其罪。”

十二月,己未,御史台经历多尔济巴勒、御史御里达汉、乌图曼、郭额森呼图,并坐党特克实免官。

监察御史许有壬言:“曩者特们德尔专政,诬杀杨多尔济、萧拜珠、贺胜、观音保、索约勒、哈迪密实,黥窜成珪、李谦享,罢免王毅、高昉、张志弼,而赵世延受祸尤惨,天下咸知其冤。请昭雪之,存者召还录用,死者赠官有差。”

壬戌,浚镇江路漕河及练湖。江浙行省言:“镇江运河,全藉练湖之水为上源,官司漕运及商贾、农民来往,其舟楫莫不由此。宋时专设人夫,以时修浚,潴蓄潦水,若运河浅阻,开放湖水一寸,则可添河水一尺。近来淤浅,舟楫不通,凡有官物,差民运递,甚为不便。委官相视,疏治运河,自镇江路至吕城坝长百三十一里,计役夫万五百十三人,六十日可毕;又用三千馀人浚涤练湖,九十日可完。人日支粮三升,中统钞一两。”诏从之,以来春兴工。

戊辰,追尊皇考晋王噶玛拉曰光圣仁孝皇帝,庙号显宗,妣晋王妃鸿吉哩氏曰宣懿淑圣皇后。

庚午,盗入太庙,窃仁宗及庄懿慈圣皇后金主。时参知政事玛喇兼领太常礼仪使,当迁左丞,集贤大学士张珪曰:“太常奉祭祀不谨,当待罪,而反迁官,何以谢在天之灵?”命遂格。

甲戌,命道士吴全节修醮事。

乙亥,太常院言:“世祖以来,太庙岁惟一享,先帝始复古制,一岁四祭,请裁择之。”帝曰:“祭祀,大事也,朕何敢简其礼!命仍四祭。

监察御史托克托、赵成庆等言:“特们德尔在先朝,包藏祸心,离间亲藩,诛戮大臣,使先帝孤立,卒罹大祸。其子索诺木,亲与逆谋,久逃天宪,宜正其罪,以快元元之心。伊鲁托克托、呼萨敦,皆特克实之党,不宜宽宥。”遂并伏诛。

丙子,命岭北守边诸王修佛事以却寇兵。

己卯,命僧作佛事于大内以厌雷。

癸未,流诸王伊噜特穆尔于云南,额特布哈于海南,库鲁克布哈于尼噜罕,博啰及乌鲁斯布哈于海岛,并坐与特克实逆谋也。

乙酉,谕百司惜名器,各遵世祖定制。

丙戌,舒玛尔节言:“宗戚之中,能自拔逆党,尽忠朝廷者,惟有诸王迈努,请加封赏,以示激劝。”遂以泰宁县五千户封迈努为泰宁王。

丁亥,议赏讨逆功,赐舒玛尔节金银钞,都尔苏为中书左孙相,玛谟锡、宁珠、索多并加授光禄大夫。

诏改明年元曰泰定。

云南花脚蛮为寇,诏招谕之。

· 卷二百二 ·

◎元纪二十 ∷起阏逢困敦正月,尽旃蒙赤奋若八月,凡一年有奇。

○泰定帝

讳伊苏特穆尔,显宗噶玛拉之长子,裕宗珍戩之嫡孙也。初,北安王那木罕薨,世祖以噶玛拉封晋王,代镇北边,至元十三年十月二十九日,帝生于晋邸。大德六年,晋王薨,帝袭封,是为嗣晋王。

泰定元年年

春,正月,乙未,以柰曼岱为平章政事,善僧为右丞相。

帝以元夕,命有司于禁中张灯山为乐。监察御史赵师鲁上言:“燕安怠惰,肇荒淫之基;奇巧珍玩,发奢侈之端。张灯虽细事,而纵耳目之欲,则上累日月之明。”帝遽命罢之,仍赐上尊酒,以嘉其忠直。

辛丑,诸王、大臣请立皇太子。

壬寅,以故丞相拜珠子达勒玛实哩为宗仁卫亲军都指挥使,彻尔哈为左右卫阿苏亲军都指挥使。

自延祐末,水旱相仍,民不聊生。及拜珠入相,振立纲纪,裁不急之务,杜侥幸之门。英宗倚之,相与励精图治,故天下晏然有乐生之心。奸臣畏之,卒构锅难。特克实等既伏诛,帝乃诏有司备仪卫,百官、耆宿前导,舆拜珠画像于海云寺,大作佛事,观者万数,无不叹惜泣下。中书言:“拜珠尽忠效节,殒于群凶,宜赐褒崇,以光后世。”制赠清忠一德功臣、太师、上柱国,追封东平王,谥忠献。复官其二子,以长宿卫。

拜珠母齐喇氏,年二十二,寡居守节。初,拜珠为太常礼仪使,方弱冠,吏就第请署事,适在后圃阅群戏,母厉声呵之曰:“官事不治,若所为,岂大臣事耶?”拜珠深自克责。一日,入内侍宴,英宗素知其不饮,是日,强以数杯。既归,母戒之曰:“天子试汝量,故强汝饮。汝当日益戒惧,无酣于酒。”又尝代祀睿宗原庙,归,母问之曰:“真定官府待汝若何?”对曰:“所待甚重。”母曰:“彼以天子威灵,汝先世勋德故耳,汝何有焉!拜珠之贤,母之教也。后封东平王夫人。

命僧讽西番经于天光殿。

甲辰,敕译《列圣制诰》及《大元通制》,刊本赐百官。

戊申,八番生蛮来附,置长官司以抚之。

己酉,命诸王远徙者悉还其部。召亲王图卜特穆尔于琼州,阿穆尔克于大同。初,英宗在上都,谓拜珠曰:“朕兄弟实相友爱,曩以小人谮诉,俾居远方,当亟召还,明正小人离间之罪。”未及召而遇弑,至是帝悉召之。

甲寅,敕高丽王王璋归国。璋尝请于仁宗,降御香,南游江、浙,至宝陀山而还。及英宗即位,复请降香于江南,许之。行至江南,遣使急召,令骑士拥逼以行,璋侍从皆奔窜。还至京师,命中书省护送本国安置。璋迟留不即发,英宗下璋于刑部。既而祝,置之石佛寺,寻又流璋于吐番。帝即位,以大赦得还。至是命璋还本国,仍归其沈王印。

丙辰,赐故监察御史观音保、索约勒、哈迪密实妻子钞各千锭。

敕封解州盐池神曰灵富公。

赈广德诸州饥。

虞集赴召至京师,除国子司业,寻迁秘书少监。

翰林侍讲学士袁桷辞归,许之。桷尝请购求辽、金、宋三吏遗书,为议以上,所列应采之书,最为该博,时不能用。

二月,丁巳朔,作显宗影堂。

己未,修西番佛事于寿安山,僧四十人,三年乃罢。

庚申,监察御史傅岩起、李嘉宾言:“辽王托克托,乘国有隙,诛屠骨肉,其恶已彰,恐怀疑贰。如令归藩,譬之纵虎出柙。请废之,别立近族以袭其位。”不报。

甲子,作佛事,命僧八百人及倡优百戏,导帝师游京城。

先是英宗在上都,使左丞苏苏召翰林吴澄撰《金字藏经序》,澄曰:“主上写经祈福,甚盛举也。若用以追荐,臣所未知。盖福田利益,虽人所乐闻,而轮回之事,彼习其学者,犹或不言。不过谓为善之人,死则上通高明,其极品与日月齐光;为恶之人,死则下沦污秽,其极下则与沙虫同类。其徒遂为荐拔之说以惑世人。今列圣之神,上同日月,何庸荐拔!且国初以来,写经追荐,不知几举,若未效,是无佛法矣;若已效,是诬其祖矣。撰为文辞,不可以示后世,请俟驾还奏之。”会南坡之变,事得寝。及帝即位,佛事益盛。

旧制,台宪岁各举守令、推官二人,有罪连坐。至是言其不便,庚午,命中书复于常选择人用之。

壬申,上大行皇帝尊谥曰睿圣文孝皇帝,庙号英宗,国语曰格根皇帝。

甲戌,浙江行省左丞赵简,请开经筵及择师傅,令太子及诸王大臣子孙学。遂命平章政事张珪、翰林学士承旨呼图噜图尔密实、学士吴澄、集贤直学士邓文原,以《帝范》、《资治通鉴》、《大学衍义》、《贞观政要》等书进讲,复敕右丞相额森特穆尔领之。文原寻以疾致仕归。

丁丑,监察御史宋本言:“逆贼特克实等虽伏诛,其党枢密副使阿萨尔,身亲弑逆,以告变得不死,窜岭南,请早正天讨。”先是太庙仁宗室主为盗窃去,久而未获,本言:“在法,民间失盗,捕之违期不获犹治罪。太常失典守及在京应捕官,皆当罢去。”又言:“中书宰执日趋禁中,固宠苟安,兼旬不至中堂,壅滞机务。宜戒饬臣僚,自非入宿卫日,必诣所置治事。”皆不报。

戊寅,监察御史李嘉宾劾逆党左阿苏卫指挥使图特穆尔,罢之。

赈绍兴诸路饥。

先是至治末,诏作太庙,议者习见同堂异室之制。乃作十三室,未及迁奉而国有大故。有司疑于昭穆之次,命集议之。吴澄议曰:“世祖混一天下,悉考古制而行之。古者天子七庙,庙各为宫,太祖居中,左三庙为昭,右三庙为穆,神主各以次递迁。其庙之宫,颇如今之中书六部。夫省部之设,亦仿金、宋,岂以宗庙叙次而不考古乎?”时有司以急于行事,竟如旧制云。

国学旧法,每以积分次第,贡以出官。执政用监丞张起岩议,欲废之,而以推择德行为务,中书左司员外郎许有壬折之曰:“积分虽未尽善,然可得博学能文之士。若曰惟德行之择,其名固嘉,恐皆厚貌深情,专意外饰,或懵不能识一丁矣。”

三月,丁亥朔,罢徽政院,立詹事院。

以同知宣政院事杨庭玉为中书参知政事。

以秘书少监虞集为礼部考试官。初,集与元明善剧论以相切劘,明善言集治诸经,惟程、朱诸儒传注耳,自汉以来先儒所尝尽心者,考之殊未博。集初不相下,后以明善之言为然,每见明经之士,即以其言告之。至是谓同列曰:“国家科目之法,诸经传注各有所主者,将以一道德,同风俗,非欲使学者专门擅业,如近代《五经》学究之固陋也。圣经深远,非一人之见可尽。试艺之文,惟其高者取之,不必先有主意;若先定主意,则求贤之心狭,而差自此始矣。”后两为考官,率持是说,故所取每称得人。

戊戌,廷试进士,赐巴喇、张益等八十四人及第、出身;会试下第者亦赐教官有差。

庚子,以四川行省平章政事囊嘉岱兼宣政院使,往征西番。

丙午,御大明殿,册巴拜哈斯氏为皇后,皇子喇实晋巴为皇太子。

己酉,以皇子巴的玛伊尔克布嗣封晋王。

泰宁王迈努卒,以其子策璘沁多尔济嗣。

庚戌,监察御史宋本、李嘉宾、傅岩起言:“太尉、司徒、司空,三公之职,滥假僧人,及会福、殊祥二院,并辱名爵,请罢之。”不报。

以临洮诸县旱饥,赈之。

广西横州猺寇永淳县。

夏,四月,戊午,廉恂罢,为集贤大学士,食其禄终身。

己未,以硃字诏赐帝师所居萨斯嘉部。

庚申,诏整饬御史台。

作昭圣皇后御容殿于普庆寺。

亲王图卜特穆尔还,至潭州,有诏止之。居数月,乃行。辛酉,至上都,赐车帐、驼马。

甲子,帝如上都。以讲臣多高年,命虞集与侍读学士王结执经以从,集自是岁常在行经筵之制,取经史中切于心德治道者,用国语、汉文两进读。润译之际,患夫陈圣学者未易尽其要,指时务者难于极其情,每选一时精于其学者为之,犹数日乃成一篇。集为反复古今名物之辨以通之,然后得以无讹。其辞之所达,万不及一,则未尝不退而窃叹也。

发兵民筑浑河堤。

辛未,月食既。

癸酉,以太子詹事图们特尔为中书平章政事。

甲戌,命咒师作佛事以厌雷。

庚辰,以风烈、月食、地震,手诏戒饬百官,并令大都守臣集议以闻。王结昌言于朝曰:“今朝廷君子小人混淆,刑政不明,官赏太滥,故阴阳错谬,咎征荐臻,宜修政事以弭天变。”

时宿卫士自北方来者复遣归,乃百十为群,剽劫杀人桓州道中。既逮捕,舒玛尔节奏释之。蒙古千户使京师,宿邸中,适民间朱甲妻女车过邸门,千户悦之,并从者夺以入。朱泣诉于中书,舒玛尔节庇不问。于是国子监丞宋本复抗言:“特克实馀党未诛,仁庙神主盗未得,桓州盗未治,朱甲冤未伸,刑政失度,民愤天怨,灾异之见,职此之由。”辞气激奋,众皆耸听。

辛巳,太庙新殿成。

五月,丁亥,监察御史董鹏南、刘潜等以灾异上言:“平章柰曼台,宣政院使特穆尔布哈,詹事图们达尔,党附逆徒,身亏臣节,太常守庙不谨,辽王擅杀宗亲,布哈实里矫制乱法,皆蒙宽宥,甚为失刑,宜定其罪以销天变。”不允。

己丑,帝谕都尔苏曰:“朕即位以来,无一人能执法为朕言者。知而不言则不忠,且陷人于罪。继自今,凡有所知,宜悉以闻,使朕明知法度,断不敢自纵。非独朕身,天下一切政务能守法以行,则众皆乂安,反是则天下罹于忧苦矣。”又曰:“凡事防之于小则易,救之于大则难。尔其以朕言明告于众,俾知所慎。”

壬辰,御史台图呼鲁、宁珠言:“御史奏灾异屡见,宰相宜避位以应天变,可否仰自圣裁。顾惟臣等为陛下耳目,有徇私违法者,不能纠察,慢官失守,宜先退避以授贤能。”帝曰:“御史所言,其失在联,卿等何必遽尔!”图呼鲁又言:“臣已老病,恐误大事,乞先退。”于是中书省臣乌温都尔、张珪、杨庭玉皆抗疏乞罢。丞相舒玛尔节、都尔苏言:“比者灾异,陛下以忧天下为心,反躬自责,谨遵祖宗圣训,修德慎行,敕臣等各勤乃职,手诏至大都,居守省臣皆引罪自劾。臣等为左右相,才下识昏,当国大任,无所襄赞,以致灾祲,罪在臣等,所当退黜,诸臣何罪!”帝曰:“卿若皆辞避而去,国家大事,朕孰与图之!宜各相谕,以勉乃职。”

癸巳,前翰林学士小云石哈雅卒,赠集贤学士,追封京兆郡公,谥文靖。初,议科举事,小云石哈雅多所建明,忽喟然叹曰“辞尊居卑,昔贤所尚也。今禁林清选,与所让军资孰高?人将议吾后矣。”乃称疾,辞还江南,卖药于钱塘市中;诡姓名,易服色,人无有识之者。

戊午,迁列圣神主于太庙新殿。

辛丑,循州猺寇长乐县。

丙午,御史高奎上书,请求直言,辨邪正,明赏罚,帝善其言,赐以银币。

己酉,宾州民方二为寇,有司捕擒之。

癸丑,詹事丞回回请如裕宗故事,择名儒辅太子,敕中书省臣访求以闻。回回,博果密之子,库库之兄也,敦默寡言,嗜学能文,历山南、淮西、河南廉访使,皆有政声。

中书平章政事张珪与枢密院、御史台、翰林、集贤两院官极论当世得失,与左右司员外郎宋文缵诣上都奏之,其略曰:

“前宰相特们德尔,奸狡险深,阴谋丛出,专政十年,始以赃败。谄附权奸实勒们及嬖幸额勒实班之徙,苟全其生,寻任太子太师。未几,仁宗宾天,乘时幸变,再入中书。当英庙之初,与实勒们等恩义相许,表里为奸,诬杀萧、杨等以快私怨。天讨元凶,实勒们之党既诛,坐要上功,遂获信任,诸子内布宿卫,外据显要,蔽上抑下,杜绝言路,卖官鬻狱,威福己出。由是群邪并进,如逆贼特克实之徒,名为义子,实其心腹,构成弑逆;其子索诺木,亲与逆谋,虽剖棺戮尸,诛灭其家,犹不足以蔽罪;今复回给所籍家产,诸子尚在京师,夤缘再入宿卫。世祖时,阿哈玛特贪残败事,虽死犹正其罪,况如特们德尔之奸恶者哉!宜遵成宪,仍籍特们德尔家产,远窜其子孙外郡,以惩大奸。特克实之党,结谋弑逆,天下之人,痛心疾首。比奉旨:‘诸王额特布哈等亦已流窜,逆党胁从者众,何可尽诛!后之言事者其勿复举。’臣等议:古法,弑逆,凡在官者杀无赦。圣朝立法,强盗劫杀庶民,其同情者,犹且首从俱罪。况弑逆之党,天地不容,宜诛额特布哈之徒以谢天下。辽王托克托,位冠宗室,居镇辽东,乘国家有变,报复仇忿,杀亲王、妃、主百馀人,分其羊马畜产,残忍骨肉,闻者切齿。今不之罪,乃复厚赐放还,臣恐国之纲纪,由此不振。且辽东地广,素号重镇,若使托克托久居,彼既纵肆,将无忌惮。况令死者含冤,感伤和气。宜削夺其爵土,置之他所,以彰天威。

“武备卿济里,前太尉布哈,以累朝待遇之隆,俱致高列,不思补报,专务奸欺,矫制令鹰师强收郑国宝妻古哈,刑曹逮鞫服实,竟原其罪。夫匹妇含冤,三年不雨,以此论之,即非细务。宜以济里、布哈仍付刑曹,鞫正其罪。

“贾胡中卖宝物,始自成宗,分珠寸石,售直万金。以经国有用之钞,而易此不济饥寒之物,大抵皆时贵与中贵之人妄称呈献,冒给回赐,高其价直,且至十倍,蚕蠹国财,暗行分用。宜下令禁止,其累朝未酬宝价,俟国用饶给日议之。比者建西山寺,损军害民,费以亿万计,近诏虽罢之,又闻奸人乘间奏请,复欲兴修。宜守前诏,示民有信。

“萧拜珠、杨多尔济等,枉遭诬陷,籍其家以分赐人,比奉明诏,还给元业,子孙奉祀,家庙修葺苟完,未及宁处,复以其家财仍赐旧人,止酬以直,即与再罹断没无异。宜如前诏以元业还之,量其直以酬后所赐者,则人无冤愤矣。额森特穆尔之徒,遇朱太医妻女过省门外,强拽以入,奸宿馆所。有司以扈从上都为解,竟勿就鞫。宜遵世祖成宪,以奸人付有司鞫之。

“广州东莞县大步海及惠州珠池,始自大德元年奸民刘进、程连言利,分蜑户七百馀家,官给之粮,三年一采,仅获小珠五两、六两,入水为虫鱼伤死者众,遂罢珠户为民。其后同知广州路事塔齐尔等又献利于实勒们,创设提举司监采;廉访司言其扰民,复罢归有司。既而内正少卿魏温都尔冒启中旨,驰驿督采,耗廪食,疲民驿,非世祖旧制,请悉罢之。

“特克实弑逆之变,学士布哈、指挥布延呼里、院使图古思,皆以无罪死;特们德尔专权之际,御史徐元素以言事琐项死东平,及贾图沁布哈之嘱,皆未申理。宜追赠死者,优叙其子孙。

“内外增置官署,员冗俸滥,白丁骤升,出身入流,壅塞日甚,军民俱蒙其害。宜悉遵世祖成宪,凡至元三十年以后,改升创设,员冗者悉减并除罢之。

“自古圣君,惟诚于治政,可以动天地,感鬼神,未尝徼福于僧道也。至元三十年,醮祠佛事之目,止百有二;大德七年,再立功德使司,积五百馀。僧徒又复营干近侍,买作佛事,岁用钞数千万锭。僧徒贪慕货利,养妻子,彼行既不修洁,适足亵慢天神,何以要福!比年佛事愈繁,累朝享国不永,致灾愈速,事无应验,断可知矣。宜罢功德使司,其在至元三十年以前及累朝忌日醮祠佛事名目,止令宣政院主领修举,馀悉罢。游惰之徒,妄投宿卫部属及宦者、女红、太医、阴阳之属,不可胜数。一人收籍,一门蠲复;一岁所请衣马刍粮,数十户所征入不足以给之,耗国损民为甚。宜如世祖时支请之数给之,馀悉简汰。

“参卜郎盗,始者劫杀使臣,利其财物而已,至用大师,期年不戢,伤我士卒,费国赀粮。宜遣良使抵巢招谕,仍敕边吏勿生事,则远人格矣。

“世祖时,准北内地惟输丁税,特们德尔为相,专务聚敛,遣使括勘两淮、河南田土,重并科粮,又以两淮、荆襄沙碛作熟收征,徼名兴利,农民流徙。宜如旧制,止征丁税,其括勘之粮及沙碛之税悉除之。

“世祖左右之臣,虽甚爱幸,未闻无功而给一赏者。比年赏赐泛滥,盖因近侍之人,窥伺天颜嘉悦之际,或称乏财无居,或称嫁女娶妇,或以技物呈献,递互奏请,要求赏赐,既伤财用,复启幸门。自今以后,非有功勋劳效著明实迹,不宜加以赏赐,请著为令。”

议凡数千言,辞甚剀切。六月,庚申,珪至上都,奏上,帝不允。珪复进曰:“臣闻日食修德,月食修刑,应天以实不以文,动民以行不以言,刑政失平,故天象应之,惟陛下矜察,允臣等议悉行之。”帝终不能用。

癸亥,作礼拜寺于上都及大同路。

丙寅,遣使招谕西番。

遣库库楚等诣高丽,取女子三十人。

广西、左、右两江黄胜许、岑世兴乞遣其子弟朝贡,许之。

丁卯,大幄殿成。

癸酉,帝受佛戒于帝师。

己卯,诏:“疏决系囚,存恤军士,免天下和买杂役三军,蜑户差税一年。远仕瘴地,身故不得归葬,妻子流落者,有司资给遣还,仍著为令。”

云南大理路你囊为寇。

是月,大同浑源河、直定滹沱河、陕西渭水、黑水、渠州江水皆溢,并漂民庐舍。

秋,七月,丙戌,思州平茶杨大车、酉阳州冉世昌寇小石耶、凯江等寨,调兵捕之。

癸卯,罢广州、福建等处采珠蜑户为民,仍免差税一年。

丁未,中书省言:“东宫卫士,先朝止三千人,今增至万七千,请命詹事院汰去,仍依旧制。”从之。

戊申,以籍入特们德尔及子班坦、观音努赀产给还其家。

是月,朝邑、楚丘、濮阳黄河溢,固安州清河溢,任县沙、沣、洛水皆溢;真定、广平、庐州等十一郡雨伤稼;龙庆州雨雹,大如鸡卵,平地深三尺;定州唐河溢、山崩。免河渠营田租,馀赈恤有差。

广西庆远猺酋潘父绢等率众来降,署簿、尉等官有差。

八月,丙辰,享太庙。

丁巳,禁言赦前事。

庚申,市牝马万匹,取〈阝荚〉酒。

庚午,作中宫金脊殿。

辛未,绘帝师帕克斯巴像十一。颁各行省,俾塑祀之。

丁丑,帝至自上都。

罢浚玉泉山河役。

癸未,秦州成纪县大雨,山崩水溢,壅土至来谷河成丘阜。

九月,丙申,葺太祖神御殿。

乙巳,昭圣元献皇后忌日,修佛事,饭僧万人。

癸丑,奉元路长安县大雨,沣水溢;延安路洛水溢。

冬,十月,丁巳,监察御史王士元请早谕教太子,帝嘉纳之。

戊午,享太庙。

庚申,命左右相日直禁中,有事则赴中书。

己巳,云南车里蛮为寇,遣鄂尔多招谕之,其酋出降。

壬申,安南国世子陈日爌遣使朝贡。

真州珠金沙河、吴江州诸河淤塞,诏有司佣民丁浚之。

丁丑,封亲王图卜特穆尔为怀王,赐金印。

徒封云南王旺沁为梁王,仍以其子特穆尔袭封云南王。

壬午,肇庆猺黄宝才等降。

延安路饥,发义仓赈之;广东道及武昌江夏县饥,赈粜有差。

以鲁国大长公主女适怀王。

十一月,癸巳,遣兵部员外郎宋本、吏部员外郎郑立、阿鲁辉、工部主事张成、太史院都事费著,分调闽海、两广、云南、四川选。

辛丑,造金字盖饰,以七宝贮佛舍利。

甲辰,作歇山鹿顶楼于上都。

庚戌,招谕融州蛮。

赈河间等路饥。

十二月,癸丑,以岑世兴,黄胜许为安远大将军,遥领汉洞军民安抚使,世兴仍来安路总管。胜许致仕,其子志熟袭上思州知州。

乙卯,云南猺阿吾及歪闹为寇,行省督兵捕之。

庚申,同州地震,有声如雷。

癸亥,盐官州海水溢,屡坏堤障,浸城郭,遣使祀海神,仍与有司视形势所便。还,请垒石为塘,帝曰:“筑塘,是重劳吾民也,其增石囤捍御。”

丙寅,命翰林、国史院纂修英宗、显宗《实录》。

敕:“内外百官,凡行朝贺等礼,雨雪免朝服。”

辛未,新作棕殿成。

己亥,太白经天。

曲赦重囚三十八人,为三宫祈福。

夔路容米洞蛮田先什用等九洞为寇,四川行省遣使谕降五洞,馀发兵捕之。

太子宾客巴图,江浙行省平章鄂啰欢之次子也,以疾辞职,寓居高邮。英宗命为江南行台御史大夫,巴图固辞,诏以平章之禄归养于家,复赐钞十万缗。所服药须空青,诏遣使江南访求之,巴图辞谢曰:“臣曩膺重寄,深惧弗称,况敢叨滥厚禄以受重赐乎!”并以所给平章之禄归有司。是岁,还京师,卒。朝廷知其贫,赙钞二万五千贯。御史奏益一万贯,仍还所辞禄。妻鸿吉哩氏弗受,曰:“始巴图仕于朝,不敢虚受廪禄,今没矣,苟受是禄,非其意也。”卒辞之。

王克敬为两浙盐运使司,首减绍兴民食盐五千引。温州逮犯私盐者,以一妇人至,怒曰“岂有逮妇人千百里外与吏卒杂处者!自今毋得逮妇人!”建议著为令。

泰定二年年

春,正月,乙未,以畿甸不登,罢春畋。

禁后妃、诸王、驸马毋通星术之士,非司天官不得妄言祸福。

敕:“御史台选举,与中书合议以闻。”

中书省言:“江南民贫僧富,诸寺观田土,非宋旧制并累朝所赐者,仍请如旧制与民均役。”从之。

以籍入巴斯吉斯地赐故监察御史观音保、索约勒、哈迪密实妻子各十顷。

戊戌,造象辇。

西番参卜郎来降,赐其酉班术儿银钞币帛。

辛丑,怀王图卜特穆尔出居于建康。

甲辰,奉安显宗像于永福寺,给祭田百顷。

广西山獠为寇,命所在有司捕之。

庚辰,诏谕宰臣曰:“向者绰尔、罕察苦鲁及山后皆地震,内郡大小民饥。朕自即位以来,惟太祖开创之艰,世祖混一之盛,与人民共享安乐,常怀祗惧,灾沴之至,莫测其由。岂朕思虑有所不及而事或僣差,故以此示儆欤?卿等其与诸司集议便民之事,其思自死罪始,议定以闻,朕将肆赦焉。”

赈肇庆等处饥。

闰月,壬子朔,诏赦天下,除江淮创科包银,免被灾地差税一年。

庚申,修紧狐岭、色泽、桑乾岭道。

乙丑,命整治屯田。

河南行省左丞姚炜请禁屯田吏蚕食屯户,及勿务增羡以废裕民之意,不报。

丁卯,中书省言国用不足,请罢不急之费,从之。

己巳,修滹沱河堰。

壬申,罢永兴银场,听民采炼,以十分之二输官。

罢松江都水庸田使司,命州县正官领之,仍加兼知渠堰事。

癸酉,作棕毛殿。

丙子,浙西道廉访司言:“四方代祀之使,弃公营私,多不诚洁,以是神不歆格,请慎择之。”

山南廉访使特穆格请削降特克实所用骤升官。

己卯,阶州土番为寇,巩冒总帅府调兵御之。

山东廉访使许师敬请颁族葬制,禁用阴阳、相地邪说。

雄州归信诸县大雨,河溢,被灾者万一千六百五十户,赈钞三万锭。

二月,甲申,祭先农。

丙戌,颁《道经》于天下名山宫殿。

丁亥,平伐酉率众十万来降,土官三百六十人请朝。湖广行省请汰其众还部,以四十六人入觐,从之。

辛卯,爪哇国来献方物。

广西猺潘宝陷柳城县。

己亥,命西僧作烧坛佛事于延华阁。

封阿里密实为和国公,张珪为莶国公,仍知经筵事。以中书右丞善僧为平章政事。

庚子,姚炜以河水屡决,请立行都水监于汴梁,仿古法备捍,仍命濒河州县正官皆兼知河防事;从之。

丙午,造玉御床。

赈通、漷二州饥。大都、凤翔诸路饥,赈粜有差。

三月,癸丑,修曹州济阴县河堤,役民丁一万八千五百人。

甲寅,禁捕天鹅。

辛酉,咸平府清河、滱河合流,失故道,坏堤堰,敕蒙古军千人及民丁修之。

乙丑,帝如上都。

乙亥,安南来贡方物。

荆门州旱,肇庆诸路饥,赈之。

鉴察御史策丹从帝至上都,疏纠中书参知政事杨庭玉赃罪,不报。即纳印还京师,帝遣使召复任。夏,四月,策丹复上章劾庭玉,罢职鞫讯,竟如所言。又劾平章政事图们岱尔,入集赛之目,英宗遇弑,必预闻其谋。帝不省,而赐图们岱尔带,策丹遂辞职,改工部员外郎。

丁亥,作吾殿。

癸巳,和市牝马有驹者万匹,敕宿卫驼马散牧民间者,归官厩饲之。

丁酉,濮州鄄城县言城西尧冢上有佛寺,请徙之,不报。

丙午,僰夷及蒐雁遮杀云南行省所遣谕蛮使者,敕追捕之。

丁未,封后父和勒克察尔为威靖王。

戊申,以许师敬为中书左丞;中政使冯享为中书参知政事,仍中政使。

巩昌路伏羌县大雨,山崩。

五月,辛酉,高丽国王王璋卒。

璋之留京师也,构万卷堂于其邸,招致阎复、姚燧、赵孟頫、虞集等与之游处,以考究自娱。时有鲜卑僧上言,帝师帕克斯巴,制蒙古字以利国家,宜令天下立祠比孔子,有诏公卿耆老会议。国公杨安普力主其说,璋谓安普曰:“师制字有功于国,祀之自应古典,何必比之孔氏!孔氏百王之师,其得通祀,以德不以功,后世恐有异论。”言虽不纳,闻者韪之。科举之设,璋尝以姚燧之言白于仁宗,及李孟执政,遂奏行焉,其端实自璋发也。右丞相图噜罢,帝欲以璋为相,璋固辞曰:“臣小国藩宣之寄,犹惧不任,乞付于子,况朝廷之上相哉!敢以死请。”帝笑曰:“固知渠善避权也。”性好贤疾恶,尤喜谈宋事。尝使僚佐读《东都事略》,至王旦、李沆、富弼、韩琦、范仲淹、欧阳修、司马光诸传,必举手加额以致景慕;至丁谓、蔡京、章惇等传,未尝不切齿愤惋。及是卒于京邸,赐谥曰忠宣。

辛未,遣察纳使于周王和实拉。

丙子,舒马尔节等以国用不足,请裁厩马,汰卫士,及节诸王滥赐,从之。

浙西诸郡霖雨,江湖水溢,命江浙行省兴役疏泄之。

置谏议书院于昌平县,祀唐刘蕡。

大都路檀州大水,平地深丈有五尺;汴梁路十五县河溢;江陵路江溢。

六月,己卯朔,皇子生,命巫祓除于宫。

葺万岁山殿。

广西静江猺为寇,宣慰使发兵讨捕。既而柳州猺亦谋变,戍兵讨斩之。

癸未,浔州平南县猺为寇,达噜噶齐图坚、都监姚泰享死之。

丙申,中书参知政事尊达布哈言:“大臣兼领军卫,前古所无。

特克实以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以知枢密院事,皆领卫兵,如虎而翼,故成逆谋。今军卫之职,请勿以大臣领之,庶勋旧之家得以保全。”从之,仍赐币帛以旌其直。

丁酉,敕广西守将捕静江猺寇,旋命湖广行省督所属捕柳州猺。

息州民赵丑厮、郭菩萨,妖言弥勒佛当有天下;有司以闻,命宗正府、刑部、枢密院、御史台及河南行省官杂鞫之。

丁未,立都水庸田使司,浚吴、松二江。

通州三可县大雨,水丈馀;潼川府绵江、中江水溢入城郭;冀宁路汾水溢;秦州秦安山移。

秋,七月,庚戌,遣阿实特祀宅神于北部行幄。

甲寅,宁珠、许师敬编类《帝训》成,请于经筵进讲,仍俾皇太子观览,命译其书以进。

丙辰,享太庙。

播州蛮黎平爱等集群夷为寇,湖广行省请兵讨之,不许;诏播州宣抚使杨额勒布哈招谕之。

戊午,遣使代祀龙虎、武当二山。

己未,置车里军民总管府,以土人寒赛为总管,佩金虎符。

中书省言:“往岁征猺,廉访使劾其滥杀,今凡出师,请廉访司官一员莅军纠正。”从之。

癸亥,以许师敬及郎中迈闾兼经筵官。

广西诸猺寇城邑,遣湖广行省左丞奇珠、兵部尚书李大成、中书舍人迈闾将兵二万二千人讨之,仍以诸王鄂尔多罕监其军。

庚午,以国用不足,罢书金字《藏经》。

辛未,立河南行都水监。

申禁汉人藏执兵仗;有军籍者,出征则给之,还,复归于官。

壬申,御史台言:“廉访司莅军,非世祖旧制。贾胡鬻宝,西僧修佛事,所费不赀,于国无益,并宜除罢。”从之。

敕太傅图台、太保图呼噜日至禁中集议国事。

敕山东州县收养流民遗弃子女。

是月,宗仁卫屯田陨霜杀禾;睢州河决。

八月,戊子,修上都香殿。

辛卯,云南白夷寇云龙州。

辛丑,敕:“诸王私入京者,勿供其所用;诸部曲宿卫私入京者罪之。”

卫辉路汲县河溢。

· 卷二百三 ·

◎元纪二十一 ∷起旃蒙赤奋若九月,尽强圉单阏十二月,凡二年有奇。

○泰定帝

泰定二年乙丑,一三二五年

九月,戊申朔,分天下为十八道,遣使宣抚。

诏曰:“朕祗承洪业,夙夜惟寅,凡所以图治者,悉遵祖宗成宪。曩屡诏中外百官,宣布德泽,蠲赋详刑,赈恤贫民,思与黎元共享有土之乐。尚虑有司未体朕意,庶政或阙,惠泽未洽,承宣者失于抚绥,司宪者怠于纠察,俾吾民重困,朕甚愍焉。今遣奉使宣抚,分行诸道,按问官吏不法,询民疾苦,审理冤沈,凡可以兴利除害,从宜举行。有罪者,四品以上,停职申请,五品以下,就便处决。其有政绩尤异,暨晦迹丘园,才堪辅治者,具以名闻。”

太史院使齐履谦之江西、福建宣抚,黜罢官吏之贪污者四百馀人,蠲免括地虚加粮数万石,州县有以先贤子孙充防夫诸役者,悉罢遣之。福建宪司职田,每亩岁输米三石,民不胜苦,履廉命准令输之,由是召怨,及还京,宪司果诬以它事。未风,诬履谦者皆坐事免,履谦始得直,复为太史院使。

以郡县饥,诏:“运米十五万石,贮濒可诸仓,以备赈救。仍敕有司置义仓,募富民入粟拜官,二千石从七品,千石正八品,五百石从八品,三百石正九品,不愿仕者旌其门。”

己酉,海运江南粮百七十万石至京师。

癸丑,帝至自上都。

甲寅,禁饥民结扁担社,伤人者杖一百,著为令。

乙卯,享太庙。

己未,怀远大将军、来安路总管岑世兴上言,自明其不反,请置蒙古、汉人监贰官;优诏从之。

丁丑,浚河间陈玉带河。

礼部员外郎元永贞言:“特克实弑逆,皆由特们德尔始祸,请明其罪,仍录付史馆,以为人臣之戒。”

汉中道文州霖雨,山崩;开元路三河溢。

是秋,以太子宾客曹元用为礼部尚书兼经筵官,及大朝会为纠仪官,申卷班之令,俾以序退,无争门而出之扰。又谓太医、仪凤、教坊等官不当序正班,当自为一列,后皆行之。时宰执有欲罢科举者,元用以为国家文治正在于此,何可罢也!又有欲损太庙四时之祭,止存冬祭者,元用谓:“禴祀烝尝,四时之享,不可阙一,乃经礼之大者,其可惜费而废礼乎!”

冬,十月,戊寅朔,张珪归保定上冢,以病辞禄,不允。

岑世兴及子特穆尔率众寇上林等州,命抚谕之。

癸未,以都尔苏为御史大夫。

丁亥,享太庙。

韩林学士吴澄致仕。先是澄庙议不行,已有去志,会修《英宗实录》,命总其事。居数月,《实录》成,未上,即移疾不出,中书左丞许师敬奉诏赐宴国史院,仍致朝廷勉留之意。宴罢,即出城,登舟去,中书闻之,遣官驿追,不及而还,言于帝曰:“吴澄国之名儒,朝之旧德,今请老而归,不忍重劳之,宜有所褒异。”诏加资善大夫,仍以金织文绮二及钞五千贯赐之。

乙未,皇后受佛戒于帝师。

丁酉,广西猺酋何童降,请防边自效,许之。

十一月,戊申朔,周王和实拉遣使以豹来献。

庚戌,舒玛尔节以岁饥,请罢皇后上都营缮,从之。

宁珠以病乞罢,不允。

丙辰,郭菩萨等伏诛,杖流其党。

丁巳,幸大承华普庆寺,祀昭献元圣皇后于影堂,赐僧钞千锭。

岑世兴结八务蛮班光金等合兵攻石头等寨,敕调兵御之。八番宣慰司官以失备坐罪。

庚申,倭舶来互市。初,成宗遣僧使日本,而日本人竟不至。至是越二十馀年,始来互市。

壬戌,敕军民官荫袭者,由本贯图宗支,申请铨授。

丙寅,都尔苏复为中书左丞相、录军国重事。

都尔苏密专命令,不使中外预知,监察御史赵师鲁上言:“古之人君,将有言也,必先虑之于心,咨之于众,决之于故老大臣,然后行之,未有独出柄臣之意,不咨众谋者也。”不报。都尔苏虽刚狠,亦服其敢言。

丁卯,罢蒙山银冶提举司,命瑞州路领之。

壬申,诸王鄂尔多罕,以追捕广西猺寇上闻。帝曰:“朕自即位,累诏天下悯恤黎元,惟广猺屡叛,杀掠良民,故命鄂尔多罕等讨之。今闻迎降者甚众,宜更以恩抚之。若果不悛,严兵追捕。”

常德路水,民饥,赈之。

十二月,戊寅,以达实特穆尔为中书右丞相、录军国重事,监修国史,封蓟国公。

乙酉,帝复受佛戒于帝师。旋以帝师之弟将至,诏中书持羊酒效劳。而其兄遂尚公主,封白兰王,赐金印,给圆符;其弟子之号司空、司徒、国公、佩金玉印章者,前后相望。为其徒者,怙势恣睢,气焰薰灼,延于四方,为害不可胜言。

监察御史李昌言:“臣尝经平凉府、静、会、定西等州,见西番僧佩金字圆符,络绎道路,驰驱累百,传舍至不能容,则假馆民舍,因迫逐男子,奸污妇女。奉元一路,自正月至七月,往返者百八十五次,用马至八百四十馀匹,较之诸王行省之使,十多六七,驿户无所控诉,台察莫敢谁何。且国家之制圆符,本为边防警报之虞,僧人何事而辄佩之?请更正僧人给驿法,且令台宪得以纠察。”当时以为切论。

丁亥,修鹿顶殿。

镇南王图布哈薨,遣中书平章政事柰曼岱摄镇其地。

中书省言山东、陕西、湖广地接戎夷,请议选宗室往镇,从之。

申禁图谶,私藏不献者罪之。

京师多盗。癸巳,达实特穆尔请处决重囚,增调逻卒,仍立捕盗赏格,从之。

甲午,召张珪于保定。

壬寅,中书左丞赵简请行区田法于内地,以宋董煟所编《救荒活民书》颁州县。

是岁,御河水溢。

广西溪洞,自岑世兴而外,诸猺所在为寇,朝廷命行省督所属讨捕之。寻遣使奉诏分谕,或梗或降,终未能悉平也。

以故翰林学士布哈、中政使布延图、指挥使布延呼尔为特克实等所系死,赠功臣号及阶勋爵谥。

富珠哩翀以国子司业出为河南行省左右司郎中,丞相曰:“吾得贤佐矣!”翀曰:“世祖立法,成宪具在,慎守足矣。譬若乘舟,非一人之力所能运也。”翀乃开壅除弊,省务为之一新。

泰定三年年

春,正月,丙午,播州宣慰使杨雅尔布哈招谕蛮酋黎平庆等来降。

戊申,元江路总管普双叛,命云南行省招捕。

壬子,封诸王宽彻布哈为威顺王,镇湖广;迈努为宣靖王,镇益都。

以山东、湖广官田赐民耕垦,人三顷,仍给牛具。

征前翰林学士吴澄,不起。

置都水庸田司于松江,掌江南河渠水利。

戊辰,缅国乱,遣使乞授。

安南国阮叩寇思明路,命湖广行省督兵备之。

赈大都属县饥。

二月,丁丑,购能首告谋逆厌魅者,立赏格,谕中外。

壬午,广西全茗州土官许文杰率诸猺以叛,寇茗盈州,杀知州事李德卿等,命湖广行省督兵捕之。

丁亥,中书省臣请罢征猺,敕诸王鄂尔多罕等班师,其镇戍者如故。

甲午,葺真定玉华宫。

丙申,建显宗神御殿于卢师寺,赐额曰大天源延寿寺。

敕以金书西番字《藏经》。

戊戌,爪哇来贡方物。

庚子,以通政院使察纳为中书平章政事。

甲辰,帝如上都。

归德府属县河决,民饥,赈之,复赈河间、建昌诸路饥。

三月,乙巳朔,帝以不雨自责,命审决重囚,遣使分祀五岳、四渎之神及名山大川并京城寺观。

丁未,敕百官集议急务。中书省臣等请汰卫士,节滥赏,罢营缮,防猺寇,诸寺官署坑冶等事归中书,并从之。

壬子,禜星于司天台。

癸丑,八番岩霞洞蛮来降,愿岁输布二千五百匹,设蛮夷官镇抚之。

乙卯,申禁民间龙文织币。

戊午,诏安抚缅国。

甲子,命功德使司简岁修佛事一百二十七。

丙寅,翰林承旨阿林特穆尔、许师敬译《帝训》成,更名曰《皇图大训》,敕授皇太子。

辛未,泉州民阮凤子作乱,寇陷城邑,军民官以失讨坐罪。

癸酉,怀王图卜特穆尔子伊勒哲伯生。

畿内、河北、山东诸路饥。张珪赴召入见,帝问曰:“卿来时,民间如何?”珪曰:“臣老矣,少宾客,不能远知。保定、真定、河间,臣乡里也,民饥甚;朝廷虽赈以金帛,惠未及者十五六。”帝恻然,命赈粮,至是复令免三路及济南等郡县民租之半。

夏,四月,丙戌,镇安路总管岑修广为弟修仁所攻,来告,命湖广行省辨治之。

戊戌,米洞蛮田先什用等结十二洞蛮寇长阳县,湖广行省遣九姓长官彭忽多布哈招之。田先什用等五洞降,馀发兵讨之。

修夏津、武城河堤二十三所,役丁万七千五百人。

以虞集为翰林学士兼国子祭酒。集尝因讲罢,论京师恃东南海运,实竭民力以航不测,非所以宽远人而因地利也。乃与同列上言:“京师之东,濒海数千里,北极辽海,南滨青齐,萑苇之场也,海潮日至,淤为沃壤。用浙人之法,筑堤捍水为田,听富民欲得官者,合其众,分授以地,官定其畔以为限,能以万夫耕者,授以万夫之田,为万夫之长,千夫、百夫亦如之,察其惰者而易之。一年勿征也,二年勿征也,三年视其成,以地之高下定额于朝廷;以次渐征之,五年有积蓄,命以官,就所储,给以禄;十年佩之符印,得以传子孙,如军官之法。则东方民兵数万,可以近卫京师,外御岛夷,远宽东南海运以纾疲民,遂富民得官之志而获其用,江海游食盗贼之类,皆有所归。”议者以为一有此制,则执事者必以贿成而不可为,事遂寝。其后海口万户之设,大略宗之。

五月,乙巳,修镇雷佛事三十一所。

罢造福建岁贡蔗糖。

禁西僧驰驿拢民,始从李昌奏也。

甲寅,八百媳妇蛮遣子来朝。

甲子,中书会岁钞出纳之数,请节用以补不足,从之。

监察御史劾宣抚使多尔济巴勒、学士李达喇哈、刘绍祖庸鄙不胜任。中书议:“三人皆勋旧子孙,罪无实状,乞复其职,仍敕宪台勿以空言妄劾。”从之。

丁卯,岑世兴及镇安路岑修文合山獠、角蛮六万馀人为寇,命湖广、云南行省招谕之。

遣指挥使乌图曼镌西番咒语于居庸关崖石。

庚午,乞住招谕永明县五洞猺来降。

征处士札实至上都。札实,其先大食国人,后家于真定,博极群籍,见诸践履,皆笃实之学。延祐初,诏以科举取士,有劝其就试者,札实不应;既而侍御史郭思贞,翰林学士刘赓,参知政事王士熙,交章论荐,及是以遗逸征,见帝于龙虎台,眷遇优渥。时都尔苏柄国,西域人多附焉,札实独不往见,都尔苏屡使人招致之,即以养亲辞归。

六月,癸酉朔,以图哈特穆尔为四川行省平章政事;请终母丧,从之。

癸未,播州蛮黎平爱复叛,合谢乌穷为寇,宣抚使杨雅尔布哈招平爱出降。乌穷不附,命湖广行省讨之。

丁酉,遣道士吴全节修醮事于龙虎、三茅、阁皂三山。

戊戌,遣使祀解州盐池神。

中书省臣言:“比来郡县旱蝗,臣等不能调燮,故灾异降戒。今当恐惧修省,力行善政,亦冀陛下敬慎修德,悯恤生民。”帝嘉纳之。

己亥,纳皇姊嘉宁公主之女于中宫。

道州路栎所源猺为寇,命奇珠督兵捕之。

大昌屯河决。

秋,七月,甲辰,车驾发上都,禁车骑践民禾。

造豢豹毡车三十两。

丙午,享太庙。

丁未,绍庆酉阳寨冉世昌及何惹洞蛮为乱。

甲寅,幸大元符寺,敕铸五方佛铜像。

乙卯,诏翰林侍讲学士阿噜卫、直学士雅克齐译《世祖圣训》,以备经筵进讲。

戊午,遣日本僧瑞兴等四十人还国。

作别殿于潜邸。

敕:“入粟拜官者准致仕铨格。”

乙丑,发兵修野狐、色泽、桑乾三岭道。

戊辰,太白经天。

河决郑州阳武县,漂万六千五百馀家,赈之。

大同浑源河溢;檀、顺等州两河决,温榆水溢。

八月,甲戌,乌伯都拉、许师敬,并以灾变饥歉乞解政柄,不允。

甲申,享太庙。

长春宫道士蓝道元,以罪被黜。诏:“道士有妻者悉给徭役。”

宁远州洞蛮刁用为寇,命云南行省备之。

辛卯,云南行省丞相伊尔吉岱,廉访副使萨图济岱,以使酒相抵,状闻,诏两释之。

甲午,以灾变罢猎,罢行宣政院及功德使,免武备寺逋负兵器。

辛丑,帝次中都。

鹿顶殿成。

户部尚书郭良坐赃免。

作天妃宫于海津镇。

诏谕廉州蜑户复业。

盐官州大风,海溢,坏堤防三十馀里,遣使祭海神,不止,徙民居千二百五十家。

大都昌平大风,坏居民九百家。

扬州、崇明州大风雨,海水溢,溺死者给棺敛之。

九月,庚申,帝还大都。

壬戌,以察纳领度支事。

戊辰,中书省言:“今国用不给,陛下当法世祖之勤俭以为永图。臣等在职,苟有滥承恩赏者,必当回奏。”帝嘉纳之。

汾州平遥县汾水溢。

冬,十月,辛未朔,发卒四千治通州道。

庚辰,享太庙。

辛巳,天寿节,遣道士祀卫辉太一万寿宫,敕中书省遣官从行,备供亿。

癸未,河水溢汴梁路,乐利堤坏,役丁夫六万四千人筑之。

京师饥,发粟八十万石,减价粜之。

赐大天源延圣寺钞二万锭,吉安、临江二路田千顷。

中书省言:“养给军民,必藉地利。世祖建大宣文弘教等寺,赐永业,当时已号虚费。而成宗复构天寿万宁寺,较之世祖,用增倍半。若武宗之崇恩福元,仁宗之承华普庆,租榷所入,抑又甚焉。英宗凿山开寺,损民伤农,而卒无益。夫土地祖宗所有,子孙当共惜之。臣恐兹后藉为口实,妄兴工役,徼福利以逞私欲,惟陛下察之。”帝嘉纳焉,然不能用也。

江西行省平章巴延迁河南行省平章政事。旧有赐田五千顷在河南,以二千顷奉帝师祝釐,八百顷助给缩卫,自取不及其半。

十一月,庚子朔,陕西行台中丞姚炜,请集世祖嘉言善行,以时省览,从之。

宣抚使玛〈王莫〉哈、李让劾浙西廉访使鄂勒哲布哈受贿,对簿不服,诏遣刑部郎中索珠鞫其侵辱使者,笞之。

赈辽阳等路饥。

癸卯,中书省言西僧每假元辰疏释重囚,有乖政典,请罢之,诏:“自今当释者,令宗正府审覆。”

己酉,作鹿顶棕楼。

辛亥,追复前平章政事李孟官。

乙卯,广西透江团猺为寇,宣慰使迈努谕降之。扶灵、青溪、栎头等洞蛮为寇,湖南道宣尉司遣使谕降之。

戊午,造中统、至元钞各十万锭。

封诸王特穆尔布哈为镇南王,镇扬州。

播州蛮宋王保来降。

己巳,徙上都清宁殿于巴伊勒行宫。

锦州水溢,坏田千顷,漂死者百人,人给钞一锭。崇明州海溢,漂民舍五百家,赈粮一月,死者钞二十贯。

十二月,壬午,监察御史贾垕,请祔武宗皇后于太庙,不报。

敕以来年元夕构灯山于内庭,御史赵师鲁以水旱请罢其事,从之。

丙戌,以回回阴阳家言天变,给钞二千锭,施有道行者及乞人、系囚,以禳之。

丁亥,宁夏路地震,有声如雷,连震者四。

庚寅,赦天下。

左丞相都尔苏与平章政事额卜德哷勒,以私意欲因赦酬累朝贾胡所献诸物之直,及擢用英庙至今为宪台夺官者,以诏稿示左司都事宋本,本曰:“今警灾异而畏献物未酬直者愤怨,此有司细故,形诸王言,必贻笑天下。司宪褫有罪者官,世祖成宪也。今上御位,累诏法世祖,今擢用之,是废成宪而反汗前诏也。后复有邪佞赃秽者,将治之耶,置不问耶?”明日,宣诏竟,本遂称疾不出。

召江浙行省右丞赵简为集贤大学士,领经筵事。

癸巳,作鹿顶殿。

己亥,命帝师修佛事,释重囚三人。

置大承华普庆寺总管府。

御史言:“比年营缮,以卫军供役,废武事不讲,请遵世祖旧制,教习五卫亲军,以备扈从。”不报。

是岁,亳州河溢,漂民舍八百馀家,坏田二千三百顷,免其租。大宁路大水,坏田五千五百顷,漂民舍八百馀家。死者人给钞一锭。

泰定四年丁卯,一三二七年

春,正月,乙巳,御史台请亲祀郊庙。先是监察御史赵师鲁,以大礼未举,言:“天子亲祀郊庙,所以通精诚,逆福釐,生蒸民,阜万物,百王不易之礼也。宜讲求故事,对越以格纯嘏。”至是台臣复以为言,帝曰:“朕遵世祖旧制,其命大臣摄之。”

庚寅,监察御史辛钧,言西商鬻宝,动以数十万锭,今水旱民贫,请节其费,不报。

壬子,以中政院金银铁冶归中书。

甲寅,鹰师托克托病,赐钞千锭。

戊午,命市珠宝首饰。

庚申,皇子允坦臧布受佛戒于智泉寺。

盐官州海水溢,坏捍海堤二千馀步。

丁卯,浚会通河。筑漷州护仓堤,役丁夫三万人。

赈辽阳诸路饥。

辛未,祀先农。

二月,甲戌,祭太祖、太宗、睿宗御容于大承华普庆寺,以翰林院官执事。

乙亥,亲王额森特穆尔出镇北边。

壬午,狩于漷州。

丙戌,诏同签枢密院事雅克特穆尔教阅诸卫军。

戊子,进袭封衍圣公孔思晦阶嘉议大夫。时山东廉访副使王鹏南,言思晦袭爵上公而阶止四品,于格弗称,且失尊崇之意,故有是命。

思晦以宗祀责重,恒惧弗胜,每遇祭祀,必敬必慎。先是庙毁于兵,后虽苟完,而角楼围墙未备,思晦竭力营度以复其旧;金丝堂坏,一新之,祭器礼服,悉加整饬。又以尼山乃毓圣之地,有庙已毁,民冒耕田且百年,思晦复其田,且请置尼山书院以列于学官,朝廷从之。三氏学旧有田三千亩,占于豪民,子思书院旧有营运钱万缗,贷于民,取子钱以供祭祀,久之民不输子钱,并负其本,思晦皆理而复之。五季时,孔末之后方盛,欲以伪灭真,害宣圣子孙几尽,至是其裔复欲冒称宣圣后。思晦以为:“不早辨,则真伪久益不可明,彼与我不共戴天,乃列于族,与共拜殿庭,可乎?”遂会族人,稽典故,斥之。既又重刻宗谱于石,而孔氏族裔益明。

庚寅,八百媳妇蛮酋来献方物。

三月,辛丑,皇子允坦臧布出镇北边。

以纳哈齐为惠国公,商议内史府事。

癸卯,和宁地震,有声如雷。

丙午,廷试进士,赐阿拉齐、李黼等八十五人及第、出身。

潮州路判官钱珍,挑推官梁楫妻刘氏,不从,诬楫不狱,杀之。事觉,珍饮药死,诏戮尸传首。海北廉访副使刘安仁,坐受珍赂除名。

庚申,遣使往江南求奇花异果。

辛酉,召翰林学士承旨张珪,集贤大学士廉恂,太子宾客王毅,悉复旧职,陕西行台中丞敬俨为集贤大学士,并商议中书省事,珪仍预经筵事。遣使召俨,俨令使者先返,而挈家归易水。

壬戌,帝如上都。

浑河决,发军民万人塞之。

夏,四月,辛未,盗入太庙,窃武宗金主及祭器。以典守宗庙不严,罢太常礼仪院官。壬申,作武宗主。

太常博士东明李好文言:“在礼,神主当以木为之,金玉祭器,宜贮之别室。”又言:“祖宗建国以来七八十年,每遇大礼,皆临时取具,博士不过循故应答而已。往年有诏为《集礼》,而乃令各省及各郡县置局纂修,宜其久不成也。礼乐自朝廷出,郡县何有哉!”白长院者,选僚属数人,乃请出架阁文牍以资采录,三年书成,凡五十卷,名曰《太常集礼》。

甲戌,作棕毛鹿顶楼。

己卯,道州永明县猺为寇。

癸未,盐官州海水溢,侵地十九里,命都水少监张仲仁及行省官发工匠二万馀人,以竹落木栅实石塞之,不止;寻命天师张嗣成修醮禳之。

癸巳,高州猺寇电白县,千户张额力战,死之。邑人立祠,敕赐额曰旌义。

乙未,禜星于回回司天台。

湖广猺寇泉州义宁属县,命守将捕之。

赈河南、奉元诸路饥。

五月,己未,占城来贡。

丁卯,罢诸王分地州县长官世袭,俾如常调官,以三载为考。

元江路部管普双坐赃免,遂结蛮兵作乱,敕复其旧职。未几复叛。

是月,睢州河溢;卫辉路大风九日,禾尽偃;河南路洛阳县有蝗四五亩,群鸟食之既,数日蝗再集,又食之。

六月,辛未,翰林侍讲学士阿噜卫、直学士雅克齐等进讲,仍命译《资治通鉴》以进。

中书参知政事史惟良请解职归养,不允。

都尔苏等以灾变乞罢,诏留之。罢两都营缮工役;录诸郡系囚。

辛巳,造象舆六乘。

甲申,广西花脚蛮为寇,命所部讨之。

乙未,汴梁路河决。

秋,七月,己亥,御史台言内郡、江南旱、蝗洊至,非国细故,丞相达实特穆尔、都尔苏,参知政事布哈、史惟良,参议迈努,并乞解职。帝曰:“朕当自儆,卿等亦宜各钦厥职。”

修大明殿。

建横渠书院于郿县,祀宋儒张载。

丁未,敕:“经筵讲读官,非有代不得去职。”

诏谕宗正府,决狱遵世祖旧制。

庚戌,遣翰林侍读学士阿鲁卫还大都,译《世祖圣训》。

乙丑,周王和实拉及诸王雅济格台等来贡,赐金银、钞币有差。

是月,云州黑水河溢。

八月,戊辰,滹沱河水溢,发丁浚冶河以杀其势。

奉元路治中单鹄,言令民采捕珍禽异兽不便,请罢之,敕:“应猎者其捕以进。”

乙亥,苗人寇李陁寨,命湖广行省捕之。

庚辰,运粟十万石贮濒河仓,备内郡饥。

田州洞猺为寇,遣湖广行省捕之。

壬辰,御史李昌,言河南行省平章政事童童,世官河南,大为奸利,请徙它镇,不报。

癸巳,谥武宗皇后曰宣慈惠圣,英宗皇后曰庄静懿圣,升祔太庙。

发卫军八千,修白浮、瓮山河堤。

是月,崇明州海门县海水溢,扶沟、兰阳二县河溢,没民田庐,并赈之。通渭县山崩。碉门地震,有声如雷,昼晦。天全道山崩,飞石毙人。凤翔、兴元、成都、峡州、江陵地同日震。

九月,丙申朔,日有食之。

敕:“国子监仍旧制岁贡生员业成者六人。”

禁僧道买民田,违者坐罪,没其直。

壬寅,宁夏地震。

甲子,御史言广海古流放之地,请以职官赃污者处之以示惩戒,从之。

帝特署敬俨为中正院使,复遣使召之,乃舆疾入见,赐食慰劳,亲为差吉日视事,朝会日无下拜。是月,拜中书平章政事,复以老疾辞,不从。

闰月,己巳,太白经天。

帝至自上都。壬申,以灾变赦天下,诏问所以弭灾者。礼部尚书曹元用,言:“应天以实不以文,修德明政,应天之实也。宜撙浮遇,节财用,选守令,恤贫民,严禋祀,汰佛事,止造作以纾民力,慎赏罚以示劝惩”,皆切中时弊。又论科举取士之法,当革冒滥,严考核,俾得真才之用。

广西两江猺为寇,命所部捕之。

甲戌,命祀天地,享太庙,致祭五岳、四渎、名山、大川。

赈建昌诸路饥。

冬,十月,丙申,享太庙。

己亥,御史德珠请择东宫官。

己酉,以治书侍御史王士点为参知政事。

癸丑,江浙行省左丞相托欢达喇罕,平章政事高昉,以海溢病民,请解职,不允。

丁巳,以御史中丞赵世延为中书右丞,以中书参议傅岩起为吏部尚书。御史韩镛言:“吏部掌天下铨衡,岩起从吏入官,乌足知天下贤才!尚书三品秩,岩起累官四品,于法亦不得升。”制可。镛,济南人也。

壬戌,开南州土官阿只弄率蛮兵为寇,云南行省招捕之。

大都路诸州县霖雨,水溢,坏民田庐,赈粮二十四万九千石。

是月,中书平章政事致仕尚文卒,年九十二。追封齐国公,谥正献。文为刘秉忠所荐,受知世祖,历事五朝。才识弘远,尝曰:“天下无难事,第恐处之失其要耳。”累召,必勇退。家居,缙绅造之,随其器量大小,必使受益。闻者称之。

十一月,丙子,平乐猺为寇,湖广行省督兵捕之。

辛卯,云南蒲蛮来附,置顺宁府宝通州庆甸县。

以岁饥,开内郡山泽之禁。

永平路饥,蠲其赋三年。

阳曲县地震。

十二月,庚子,发米三十万石赈京师饥。

定捕盗令,限内不获者,偿其赃。

癸丑,命中忆右丞赵世延、参议韩让、左司郎中姚庸提调国子监。

乙卯,翰林学士承旨蔡国公张珪卒于家。

是岁,汴梁诸属县霖雨,河决。扬州路通州、崇明州大风,海溢。

平乐、梧州、静江诸猺并为寇,湖广行省督兵捕之。

前江南行台御史大夫哈喇托克托卒。延祐末,托克托为江西行省左丞相,英宗嗣位,召拜御史大夫。特齐尔先为大夫,阴忌之,奏改江南行台御史大夫;复嗾言者劾其擅离职守,将徙之云南,会特齐尔伏诛,乃解。家居不出者五年,及是卒。后追封和宁王,谥忠献。

托克托尝即宣德别墅延师以训子,乡人化之,皆向学。朝廷赐其精舍额曰景贤书院,为设学官。其没也,即于中祀焉。

前翰林学士承旨耶律希亮卒。希亮性至孝,困阨遐方,家赀散亡已尽,仅藏祖考画像,四时就穹庐陈列致奠,尽诚尽敬。朔漠之人,咸相聚来观,叹曰:“此中土之礼也!”虽疾病,不废书史。卒年八十一。追封漆水郡公,谥忠嘉。

· 卷二百四 ·

◎元纪二十二 ∷起著雍执徐正月,尽十二月,凡一年。

○泰定帝

致和元年年

春,正月,甲戌,享太庙。

命绘《蚕麦图》。

乙亥,诏:“百司凡不赴任及擅离职者,夺其官;避差遣者,笞之。”

监察御史邹惟亨言:“时享太庙,三献官旧皆勋戚大臣,而近以户部大臣为亚献,人既疏远,礼难严肃。请仍旧制,以省、台、枢密、宿卫重臣为之。”

丁丑,颁《农桑旧制》十四条于天下,仍厉有司以察勤惰。

帝将畋柳林。己卯,御史王献等以岁饥谏,帝曰:“其禁卫士毋扰民家,命御史二人巡察之。”

占城来贡方物,且言为交趾所侵,诏谕解之。

禁僧道匿商税。

辛巳,静江猺寇灵川、临桂二县,命广西招讨之。

戊子,罢河南铁冶提举司归有司。

大都及河间、大名诸路饥,赈之。

二月,庚申,诏改元致和。

免河南自实钱粮一年,被灾州郡税粮一年,流民复业者差税三年,疑狱系三年不决者咸释之。

癸亥,解州盐池黑龙堤坏,调悉休盐丁修之。

赈陕西诸路饥。

三月,庚午,云南安龙寨土官岑世忠与其弟世兴相攻,籍其民三万二千户来附,岁输布三千匹,请立宣抚司以总之,不允。置州一,以世兴知州事,知县二,听世忠举用,仍谕其兄弟共处。

达实特穆尔、都尔苏,言灾异未弭,由官吏以罪黜罢者怨悱所致,请量才叙用,从之。

辛未,大天源延圣寺显宗神御殿成,置总管府以司财用。

己卯,帝御兴圣殿受无量佛戒于帝师。庚辰,命僧千人修佛事于镇国寺。

甲申,遣户部尚书李嘉努往盐官祀海神,仍集议修海岸。丙戌,帝师命僧修佛事于盐官州,造浮屠二百一十六,以厌海溢。

帝畋于柳林,以疾还宫。时签收枢密院事雅克特穆尔兼总环卫,以帝在位五年,根本未固,而都尔苏狡愎自用,人心不附,遂谋立武宗之子以徼大功,诸王满图、阿穆尔台、太常礼仪使噶海齐、宗正达噜噶齐库库楚等亦与雅克特穆尔谋曰:“主上之疾日臻,今将往上都,如有不讳,吾党扈从者执诸王大臣杀之,居大都者即缚大都省台官,宣言太子已至,正位宸极,传檄守御诸关,则大事济矣。”

戊子,帝如上都,满图、库库楚等扈从,西安王喇特纳实哩居守,雅克特穆尔亦留京师。

赈河南、四川饥。

夏,四月,丙申,钦州猺黄焱等为寇,命湖广行省备之。

己亥,达实特穆尔、都尔苏请凡蒙古、色目人效汉法丁忧者除其名,从之。

己酉,御史杨倬等以民饥,请分僧道储粟济之,不报。

戊午,禁伪造金银器。

是月,崇明州大风,海溢。

五月,甲子,遣官分护流民还乡,仍禁聚至千人者杖一百。

丙寅,广西普宁县僧陈庆安作乱,僣号,改元。

癸酉,籍在京流民废疾者,给粮遣还。

大理怒江甸土官阿哀你寇乐辰诸寨,命云南行省督兵捕之。

庚辰,有流星大如缶,其光烛地。

秋,七月,辛酉朔,宁夏地震。

庚午,帝崩于上都,年三十六。葬起辇谷。

帝在位,灾异数见,然能守祖宗之法,天下号称治平。

己卯,大宁路地震。

乙酉,皇后、皇太子降旨谕安百姓。

雅克特穆尔闻帝崩,谋于西安王喇特纳实哩,阴结勇士。八月,甲午,黎明,百官集兴圣宫,雅克特穆尔率阿喇特穆尔、佛伦齐等一十七人,兵皆露刃,号于众曰:“武宗皇帝有子二人,大统所在,当迎立之,敢有不顺者斩!”乃手缚平章政事乌巴图尔、巴延彻尔,分命勇士执中书左丞托多,参知政事王士熙、参议托克托、吴秉道、侍御史特默格、邱世杰、太子詹事丞王桓等,皆下狱。雅克特穆尔与西安王入守内庭,分处腹心于枢密,自东华门夹道重列军士,使人传命往来其中,以防泄漏。于是籍府库,录符印,召百官入内听命。时周王和实拉方远在沙漠,猝未能至,虑生他变,乃遣前河南行省参政明埒栋阿、前宣政使达里玛实勒,驰驿迎怀王图卜特穆尔于江陵,密以意谕河南行省平章事物事巴延,令简兵以备扈从。

是日,推前湖广行省左丞相拜布哈为中书左丞相,太子詹事塔斯哈雅为中书乎章政事,前湖广行省右丞苏苏为中书左丞,前陕西行省参知政事王布璘济达为枢密副使,与中书右丞赵世延、翰林学士承旨伊勒齐、通政院使达什分典机务。调兵守御关要,以诸卫兵屯京师,出府库犒军士。诸卫军无统属者,又有谒选及罢退军官,皆给之符牌以待调遣,既受命,未知所谢,乃指使南向拜,众皆愕然,始知有定向。

雅克特穆尔直宿禁中,达旦不寐,一夕或再徙,人莫知其处。弟萨敦,子腾吉斯,时留上都,密遣达实特穆尔召之,皆弃其妻子来归。

乙未,调诸卫兵守居庸关及卢儿岭。丙申,遣左卫率使图噜将兵屯白马甸,隆镇卫指挥使鄂图曼将兵屯泰和岭。丁酉,发中卫兵守迁民镇,又遣萨里布哈等往江陵趣怀王早发,且令达实特穆尔矫为使者自南来,言怀王已次近闻,使民无惊疑。

戊戌,征宣靖王迈奴、诸王雅克布哈于山东。

己亥,征兵辽阳。

明埒栋阿等至汴梁,以其谋密告巴延,巴延曰:“此吾君之子也。”即集僚属,告以故。于是会计仓廪府库谷粟金帛之数,乘舆供御牢饩膳羞、徒旅委积士马刍粮供亿之须,以及赏赉犒劳之用,靡不备至;不足,则檄州县募民折输明年田租及贷商人货资,约倍息以偿;又不足,则邀东南常赋之经河南者止之以给其费。征发民丁,增置驿马,补城橹,浚濠池,修战守之具,严徼逻斥堠,日披坚执锐,与僚佐属掾筹其便宜。即遣莽赉扣布哈以其事驰告怀王,又使罗勒报雅克特穆尔曰:“公尽力京师,河南事我当自效。”巴延别募勇士五千人以迎怀王,而躬勒兵以俟。

参政托克台曰:“今蒙古军马与宿卫之士皆在上都,而令特默谙军守诸隘,吾恐此事之不可成也。我等图保性命,它何计哉!”巴延不从其言。是夜,托克台怀刃欲杀巴延为变;巴延觉,拔剑杀之,夺其所部军器,收马千二百匹。

怀王命萨哩布哈拜巴延河南行省左丞相。

庚子,发宗仁卫兵增守迁民镇。

辛丑,遣万户彻里特穆尔将兵屯河中。

癸卯,河南行省杀平章济里、右丞济特穆尔。

是日,明埒栋阿等至江陵。甲辰,怀王发江陵,遣使召镇南王特穆尔布哈、威顺王宽御布哈、湖广行省特穆尔布哈来会。执湖广行省左丞玛合谟送京师,以集赛代之。

丙午,遣前西台御史赉玛赫巴等谕陕西。

丁未,命萨敦以兵守居庸关,腾吉斯屯古北口。

戊申,复令柰曼台为北使,称周王从诸王兵整驾南来,中外乃安。

己酉,上都诸王们图、阿穆尔台、宗正达噜噶齐库库楚、前河南行省平章政事玛噜、集贤侍读学士乌鲁斯布哈、太常礼仪院使噶海齐等十八人,同谋援大都,事觉,都尔苏杀之。

庚戌,怀王至汴梁,前翰林学士承旨阿尔哈雅,以父忧家居,闻王来,即易服出迎。至汴郊,王命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巴延属橐鞬,擐甲胄,与百官父老导入,咸俯伏称万岁,即叩首劝进。王解金铠、宝刀及海东白鹘、文豹赐巴延,明日,扈从北行。阿尔哈雅镇汴,高价籴粟以峙粮储,命近郡分治戎器,阅士卒,括马民间,以备不虞。

辛亥,萨里布哈至自江陵,言怀王已启涂。是日,拜雅克特穆尔知枢密院事。

壬子,阿苏卫指挥使托克托穆尔,帅其军自上都来归,即命守古北口。

癸丑,上都诸王及用事臣,以兵分道犯京畿,留辽王托克托、诸王博啰特穆尔、太师多岱、左丞相都尔苏、知枢密院事特穆尔图居守。

甲寅,赉玛赫巴等至陕西,皆见杀。

乙卯,托克托穆尔及上都诸王实喇、平章政事柰玛岱、詹事奇彻战于宜兴,斩奇彻于阵,擒柰玛岱,送京师杀之,实喇败走。

丙辰,雅克特穆尔率百官备法驾效迎。丁巳,怀王至京师,入居大内。

贵赤卫指挥使托克实率其军自上都来归,命守古北口。

戊午,怀王以苏苏为中书平章政事,前御史中丞曹立为中书右丞,江浙行省参知政事张友谅为中书参知政事,河南行省左丞相巴延为御史大夫,中书左丞赵世延为御史中丞。

己未,以河南万户伊苏岱尔同知枢密院事。

上都梁王旺沁、右丞相达实特穆尔、太尉布哈、平章政事玛鲁、御史大夫宁珠等兵次榆林。

隆镇卫指挥使赫善,谋附上都,坐弃市,籍其家。

九月,庚申朔,雅克特穆尔督师居庸关,遣萨敦袭上都兵于榆林,击败之,追至怀来而还。

隆镇卫指挥使鄂多曼,以兵袭上都诸王明里托穆尔、托穆齐于陀罗台;执之,归于京师。

时都尔苏在上都,立皇太子喇实晋巴为皇帝,年方九岁,改元天顺。

命有司括马。

中书左丞相拜布哈言:“回回人哈哈迪,自至治间贷官钞,违制别往番邦,得宝货无算,法当没官,而都尔苏私其种人,不许。今请籍其家。”从之。

雅克特穆尔请释玛哈谟,从之。

陕西兵入河中府,劫行用库钞万八千锭,杀同知会事布伦图。

壬戌,命苏苏宣谕中外曰:“昔在世祖以及列圣临御,咸命中书省纲维百司,总裁庶政,凡钱谷、铨选、刑罚、兴造,罔不司之。自今除枢密院、御史台,其馀诸司及左右近侍,敢有隔越中书奏请政务者,以违制论。监察御史其纠言之。”

以高昌王特穆尔布哈知枢密院事,额森特为宣徽院使。

征五卫屯田兵赴京师,赐上都将士来归昔钞各有差。

枢密院言:“河南行省军列戍淮西,距潼关、河中不远;湖广行省军,唯平阳、保定两万户,号称精锐;请发蕲、黄戍军一万人及两万户军为三万,命湖广参政郑昂霄、万户托克托穆尔将之,并黄河为营,以便征遣。”从之。

召雅克特穆尔赴阙。

上都诸王额森特穆尔、辽东平章图们岱尔,以兵入迁民镇,遣萨敦往拒,至蓟州东流沙河,累战,败之。

丁卯,雅克特穆尔率诸王、大臣,请早正大位以安天下,怀王固辞曰:“大兄在朔漠,予敢紊天序乎!”雅克特穆尔曰:“人心向背之机,间不容发,一或失之,噬脐无及。”怀王曰:“必不得已,当明著吾意以示天下而后可。”

遣元帅阿图尔守居庸关。

上都军攻碑楼口,指挥使伊苏岱尔御之,不克。

戊辰,以大司农明埒栋阿、大都留守库库台并为中书平章政事。

募勇士从军,遣使分行河间、保定、真定及河南等路,括民马,征鄢陵县河西军赴阙。

命襄阳万户杨克忠、邓州万户孙节以兵守武关。

己巳,铸御宝成。

立行枢密院于汴梁,以同知枢密院伊苏岱尔知行枢密院事;将兵行视太行诸关,西击河中、潼关军,以折叠弩分给守关军士。

辛未,常服谒太庙。

是日,额卜德呼勒、特默格弃市。托多、王士熙、巴延彻尔、托欢等各流于远州,并籍其家。

壬申,怀王即皇帝位于大明殿,受诸王百官朝贺,大赦。

诏曰:“我世祖混一海宇,爰立定制,以一统绪,宗亲各受分地,勿敢妄生觊觎。世祖之后,成宗、武宗、仁宗、英宗,以公天下之心,以次相传,宗王贵戚,咸遵祖训。至于晋邸,具有盟书,愿守藩服,而与贼臣特克实、额森特穆尔等潜通阴谋,冒干宝位,使英宗不幸罹于大故。联兄弟播越南北,遍历艰险,临御之事,岂复与闻!朕以叔父之故,顺承唯谨,于今六年,灾异迭见。权臣都尔苏、乌拜都喇,专权自用,疏远勋旧,废弃忠良,变乱祖宗法度,空府库以私其党类。大行上宾,利于立幼,显握国柄,用成其奸。宗王、大臣以宗社之重,统绪之正,协谋推戴,属于眇躬。朕以菲德,宜俟大兄,固让再三。宗室、将相,百僚、耆老,以为神器不可以久虚,天下不可以无主,周王辽隔朔漠,民庶皇皇,已及三月,诚恳迫切。朕姑从其请,谨俟大兄之至,以遂朕固让之心。已于致和元年九月十三日,即皇帝位于大明殿。其以致和元年为天历元年,可大赦天下。”

癸酉,封雅克特穆尔为太平王,以太平路为食邑,赐平江官地五百顷,加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中书右丞相、监修国史。

时辽东图们岱尔兵至蓟州,即日命雅克特穆尔将兵击之。己亥,次三河,而旺沁等军已破居庸关,遂进屯三冢。丙子,雅克特穆尔蓐食倍道而进,丁丑,抵榆河关。帝出齐化门视师,将亲督战,雅克特穆尔单骑请见曰:“陛下出,民必惊。凡剪寇之事,一以责臣,愿陛下亟还宫以安黎庶。”帝乃还。

先是征左右阿苏卫军老幼赴京师,不行者斩,籍其家。阿苏卫指挥呼图布哈、塔哈特穆尔等于是构变。事觉,械送京师,斩以徇。

戊寅,谕中外曰:“近以奸臣都尔苏、额卜德埒勒,潜通阴谋,变易祖宗成宪,既已明正其罪。凡回回种人不预其事者,其安业勿惧;有因而煽惑其人者,罪之。”

命留守司完京城,军十乘城守御。

雅克特穆尔与旺沁前军遇于榆河北,奋击,败之,追至红桥北。旺沁将枢密副使阿喇特穆尔、指挥呼图特穆尔引兵会战。阿喇特穆尔执戈入剌,雅克特穆尔侧身以刀格其戈,就斫之,中其左臂;部将和尚驰击呼图特穆尔,亦中其左臂。二人,骁将也,敌为夺气,遂却,因据红桥。两军阻水而阵,命善射者射之,遂退师于白浮南。命知院伊苏岱尔、巴都尔、伊讷斯等分为三队,张两翼以角之,敌军败走。

庚辰,诏谕御史台:“今后监察御史、廉访司,凡有刺举,并著其罪,无则勿妄以言。廉访司书吏,当以职官、教授、吏员、乡贡进士参用。”

加封汉前将军关羽为“显灵义勇武安英济王”,遣使祀其庙。

辛巳,雅克特穆尔与上都军大战于白浮之野,雅克特穆尔手毙七人。会日晡,对垒而宿,夜二鼓,遣阿喇特穆尔等将精锐百骑,鼓噪射其营,敌众惊扰,自相击,至旦始悟,人马死伤无数。壬午,天大雾,旺沁等窜身山谷;癸未,集散卒复来战。雅克特穆尔率师驻白浮西,坚壁不动。是夜,又命萨敦前军绕其后,部曲巴都尔压其前。夹营吹铜角以震荡之,敌乱,自相击,已乃西遁。迟明,追及于昌平北,斩首数千级,降者万馀人。

帝遣使赐雅克特穆尔上尊,谕旨曰:“丞相每临阵,躬冒矢石,脱有不虞,奈何?自今第以大将旗鼓凭高督战可也。”雅克特穆尔对曰:“凡战,臣必以身先之。若委之诸将,万一失利,悔将何及!”是日,敌军再战再北,旺沁单骑亡命,萨敦追之不及,还至昌平南。俄报古北口不守,上都军掠石槽,乃遣萨敦为先驱,雅克特穆尔以大军继其后。至石槽,敌军方炊,掩其不备,直捣之。大军并进,追击四十里,至牛头山,擒驸马博啰特穆尔等献阙下,戮之。各卫将士降者不可胜计,馀兵奔窜。夜,遣萨敦袭之,逐出古北口。

清安王库布哈等将陕西兵潜由潼关南水门入,万户博啰弃关走,库布哈等分据陕州诸县,引兵前进,河南告急之使狎至。丁亥,图们岱尔及诸王额森特穆尔军陷通州,将袭京师。雅克特穆尔急引军还,会京城里长,召募丁壮及百工合万人,与兵士为伍,乘城守御。命居庸关及冀宁、保德、灵石、代、崞、岚石、汾、隰、吉州诸关,皆穿堑垒石为固,调丁壮守之。

戊子,陕西行台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引兵从大庆关渡河,擒河中府官,杀之。万户萨里特穆尔军溃而遁,官带领皆弃城走,额森特穆尔悉以其党代之。

有司持诏自江浙还,言行省臣意有不服者,诏遣使问不敬状,将悉诛之。中书左司郎中策丹言于雅克特穆尔曰:“上新即位,云南、四川犹未定,乃以使臣一言杀行省大臣,恐非盛德事。况江浙豪奢之地,使臣不得厌其所需,则造言以陷之耳。”雅克特穆尔以言于帝,事乃止。

冬,十月,己丑朔,日将昏,雅克特穆尔抵通州。乘图们岱尔等初至,击之,敌军狼狈走,渡潞河。庚寅,夹河而军,敌列植秫秸,衣以毡衣,然火为疑兵夜遁。辛卯,渡河追之。

上都诸王呼喇台等兵入紫荆关,将士皆溃,遣托克托穆尔等将兵四千援之。紫荆关溃卒南走保定,因肆剽掠,同知路事阿里锡及故蔡国公张珪子武昌万户景武等率民持梃击死数百人。壬辰,额森特军至保定,杀阿里锡及张景武兄弟五人,并取其家赀。

癸巳,雅克特穆尔及阳翟王太平、国王多罗岱等战于檀子山之枣林,腾吉斯陷阵,杀太平,死者蔽野。馀宵遁,遣萨敦追之,不及而还。

忽喇台等兵自紫荆关进逼涿州,至良乡,游骑犯南城。甲午,托克托穆尔、章吉与额森特合兵击之,转战至卢沟桥,呼喇台被创,据桥而宿。乙未,雅克特穆尔率诸将循北山而西,令脱衔系囊,盛莝豆以饲马,士行且食,晨夜兼程,至于卢沟河,呼喇台闻之,望风西走。是日,凯旋,入自肃清门,帝大悦。丙申,赐宴兴圣殿,尽欢而罢。

丁酉,以缙山县民十人尝为旺沁乡导,诛其为首者四人,馀各杖一百,籍其家赀,妻子分赐守关军士。

戊戌,诸将追阿喇特穆尔等至紫荆关,获之,送京师,皆弃市。

己亥,图们岱尔军复入古北口,雅克特穆尔以师赴之,战于檀州南野,败之。东路蒙古万户哈喇那怀率麾下万人降,馀兵皆溃,图们岱尔走还辽东。

乙未,使者颁诏于甘肃,至陕西行省,行台官涂毁诏书,械使者送上都。

湘宁王巴喇实里引兵入冀宁,杀掠吏民;时太行诸关守备皆缺,冀宁路来告急,敕万户和尚将兵由故关援之。冀宁路官募民兵迎敌,和尚以师为殿,杀获甚众。会上都兵大至,和尚退保故关,冀宁遂陷。

初,齐王伊噜特穆尔,东路蒙古元帅布哈特穆尔,闻帝即位,乃趣上都,围之。上都屡败,势蹙。辛丑,都尔苏奉皇帝宝出降,梁王旺沁遁,辽王托克托为齐王所杀,遂收上都诸王符印;天顺帝喇实晋巴不知所终。

壬寅,以宣徽使额森特知行枢密院事,宣徽副使章吉为行枢密院副使,与知枢密院事伊苏岱尔等将兵西行,击潼关军。以张珪女归额森特。

癸卯,额森特穆尔军至晋宁,本路军皆遁。

甲辰,晋邸及辽王所辖路府州县达噜噶齐并罢免禁锢,选流官代之。

丙午,中书省言;“凡有罪者,既籍其家赀,又没其妻子,非古者罪人不孥之意,今后请勿没人妻子。”制可。

丁未,告祭于南郊。

己酉,陕西兵夺武关,万户杨克忠等兵溃。

庚戌,帝御兴圣殿,齐王伊噜特穆尔及诸王大臣奉上皇帝宝。都尔苏等从至京师,下之狱。分遣使者檄行省内郡罢兵,以安百姓。

壬子,以河南、江西、湖广入贡鴐鹅太频,令减其数以省驿传。

癸丑,雅克特穆尔辞知枢密院事,命其叔父东路蒙古元帅布哈特穆尔代之。

御史台言:“近北兵夺紫荆关,官军溃走,掠保定之民。本路官与故平章张珪子景武等五人。率其民以击官军,额森特不俟奏闻,辄擅杀官吏及珪五子。珪父祖三世,为国勋臣,即珪子有罪,珪之妻女又何罪焉!今既籍其家,又以其女归额森特,诚非国家待遇勋臣之意。”帝命中书革正之。

甲寅,罢徽政院,改立储庆使司。

湘宁王巴喇实尔之冀宁,还,次马邑,元帅伊苏岱尔执送京师。

丁巳,毁显宗室,升顺宗祔右穆第二室,成宗祔右穆第三室,武宗祔左昭第三室,仁宗祔左昭第四室,英宗祔右穆第四室。

加命雅克特穆尔为达喇罕,仍命子孙世袭其号。

戊午,诏廷臣曰:“凡今臣僚,惟丞相雅克特穆尔、大夫巴延许兼三职署事,馀者并从简省。百司事当奏者,共议以闻,不许独请。上都官吏,自八月二十一日以后擢用者,并追收其制。”

敕:“天下僧道有妻者,皆令为民。”

盗杀太尉布哈。初,布哈乘国家多事,率众剽掠,居庸以北,皆为所扰,至是盗入其家,杀之。兴和路当盗死罪,刑部议,以为:“布哈不道,众所闻知,遇盗杀之,而本路隐其残剽之罪,独以盗闻,于法不当。”中书以闻,帝嘉其议。

是月,河南行省平章阿尔哈雅,集省宪官问御西兵之策,无有言者。阿尔哈雅曰:“汴在南北之交,使西人得至此,则江南三省之道,不通于畿甸,军旅应接,何日息乎!夫事有缓急轻重,今重莫如足兵,急莫如足食。吾征湖广之平阳、保定两翼军,与吾省之邓新翼、庐州、沂、郯炮弩手诸军以备虎牢;裕州哈喇鲁、邓州孙万户两军以备武关、荆子口;以属郡之兵及蒙古两都万户左右两卫诸部丁壮之可入军者,给马乘、资装,立行伍,以次备诸隘;芍陂等屯兵本自襄、邓诸军来田者,还其军,益以民之丁壮,使守襄阳;白土、峡州诸隘,别遣塔海以备自蜀至者,括汴、汝荆、襄、两淮之马以给之。府库不足,则命郡县假诸殷富之家。安丰等郡之粟,溯黄河运至于陕,籴诸汴、汝,近郡者则运至荥阳以达于虎牢。吾与诸军各奋忠义以从王事,宜无不济者。”众曰:“唯命。”

即日部分行事,使廉访使董守忠、佥事锡苏往南阳,右丞图特穆尔、廉访使布延往虎牢,分遣兵马,听其调用,馈饷相望,阿尔哈雅亲阅实之,自虎牢之南至于襄汉,无不毕给。时朝廷置行枢密院以总西事,襄汉、荆湖、河南郡县皆缺官,阿尔哈雅便宜择才以使之,朝廷皆从其请。

已而西兵北行者,度河中以趋怀、孟、磁,南行者特默格过武关,残邓州,直趋襄阳,攻破郡邑三十馀,所过杀官吏,焚庐舍,且西结囊嘉特,以蜀兵至。阿尔哈雅谍知之,益督饷西行,遣行院官塔海领兵攻特默克,又设备江、黄,置铁绳于峡口,作舟舰以待战。十九日,与西兵遇于巩县之石渡,转战及暮,两军杀伤与堕涧谷死者相等,而虎牢遂为敌有,兵储巨万,一旦悉亡。诸军敛兵而退,二十二日,至汴,民大恐。阿尔哈雅前后遣使告于朝,辄为额森特所留,不得朝廷音问。阿尔哈雅亲出拊循其民,修城关以备冲突,戒卒伍以严守卫,虽当危急,怡然如平时,众赖以安。

十一月,庚申,以江南行台御史王琚仁言,汰近岁白身入官者。

敕行台:“凡有纠劾,必由御史台陈奏,勿径以封事闻。”辛酉,额森特兵至武安,额森特穆尔以军降。河东州县闻之,尽杀其所署官吏。

癸亥,帝宿斋宫;甲子,服兖冕,享于太庙。

是日,西兵逼汴城,将百里而近。阿尔哈雅召行院、宪司、诸将吏告之曰:“吾荷国厚恩,惟有一死以报上。敌亦乌合之众,何所受命而敢犯我!诚使知圣天子之命,则众沮而散耳。吾今遣使告于朝,请降诏赦其胁众诖误,而整军西向以临之。别遣精骑数千上龙门,绕出其后,使之进无所投,退无所归,必成擒于巩、洛之间矣。”众皆曰:“善!”即日与行院出师。

会使者自大都还,言齐王已克上都,奉宝玺来归,刻日至京,阿尔哈雅乃置酒相贺,发书告属郡及江南三省。又募士得兰珠者,赍书谕之,朝廷亦遣都护伊噜特穆尔以诏放散西军之在虎牢者。西军多欲散走,且闻行省院以兵至,朝廷又使参政泻布哈亲谕之,靖安王乃遣使四辈与兰珠来请命,逡巡而去。阿尔哈雅乃解严,敛馀财以还民,从陕西求民之被俘掠者归其家,凡数千人,陕西官吏被获者亦皆遣还。朝廷迁阿尔哈雅为陕西行台御史大夫以绥定之。

庚午,命总宿卫官分简所募勇士,非旧尝宿卫者皆罢去。

日本舶商至福建博易者,浙江行省选廉吏征其税。

中书省言:“今岁既罢印钞本,来岁拟印至元钞一百一十九万二千锭,中统钞四万锭。”监察御史言:“户部钞法,岁会其数,易故以新,期于流通,不出其数。迩者都尔苏以上都经费不足,命有司刻板印钞;今事已定,宜急收毁。”从之。

监察御史萨里布哈、索诺木、于饮、张士弘言:“朝廷政务,赏罚为先,功罪既明,天下斯定。近因特们德尔擅权窃位,假刑赏以济其私,纲纪始紊,迨至泰定,爵赏益滥。比以兵兴,用人甚急,然赏罚不可不严,宜命有司,务合舆情,明示黜陟。功罪既明,赏罚攸当,则朝廷肃清,纪纲振举,而天下治矣。”帝嘉纳之。

辛未,特默格兵入襄阳,本路官皆遁。襄阳县尹谷廷珪、主簿张德独不去,西兵执之使降,不屈,死之。时佥枢密院事塔海拥兵南阳不救。

壬寅,雅克特穆尔言:“向者上都举兵,诸王实喇、枢密同知阿奇喇等十人,南望宫阙鼓噪,其党拒命逆战,情不可恕。”诏各杖一百七,流远州,籍其家赀。

甲戌,居泰定后雍吉喇氏于东安州。

丙子,苏苏坐受赂,杖之,徙襄阳;以母年老,诏留之京师。

丁丑,以躬祀太庙礼成,御大明殿,受诸王、百官朝贺。

荆王伊苏布干遣使传檄至襄阳,特默格引兵走。

己卯,中书省言:“内外流官年及致仕者,并依阶叙授以制敕,今后不须奏闻。”从之。

诸卫汉军及州县丁壮所给甲胄兵仗,皆令还官。

庚寅,遣使奉迎皇兄周王和实拉于漠北。

以中政院使敬俨为中书平章政事。

壬午,第三皇子宝宁更为太平讷,命大司农迈珠保养于其家。

诏行枢密院罢兵还。

癸卯,上都左丞相都尔苏伏诛,磔其尸于市,梁王旺沁亦赐死,玛谟锡、宁珠、萨实密实、额森特穆尔等皆弃市。时朝议欲尽戮朝臣之在上都者,敬俨杭论,谓是皆循例从行,杀之非罪,众赖以获免。

甲申,命威顺王库春布哈还镇湖广。

先是,帝尝命王征八番,而蜀省囊嘉特拒命未平。南台御史秦起宗言:“武昌重镇,当备上流之师,亲王不可远去。”力止之。及王入见,帝谓曰:“八番之行,非秦元卿,几为失计”遂遣王还镇。朝议以起宗治蜀,幕府忘其名,以其字称之曰秦元卿,尝引笔改曰“起宗”,其眷注如此。未几,拜中台御史。起宗,广平深水人也。

御史中丞赵世延以老疾辞职,不许。用故中丞崔彧故事,加平章政事,居前职。

丙戌,以阿鲁辉特穆尔等六人在上都欲举义,不克而死,并赐赠谥,恤其家。

遣诸卫兵各还镇。

辽王托克托之子巴都聚党出剽掠,敕宣德府官捕之。

四川行省平章囊嘉特自称镇西王,以其省左丞托克托为平章,前云南廉访使杨静为左丞,杀其省平章宽春等,称兵烧绝栈道。乌蒙路教授杜岩肖,谓“圣明继统,方内大宁,省臣当还兵入朝,庶免一方之害”,囊嘉特杖之一百七,禁锢之。

十二月,庚寅,命通政院整饬蒙古驿,诸关隘尝毁民屋之塞者,赐民钞,俾完之。

丙午,谒武宗神御殿。

御史台言额森特将兵所至,擅杀官吏,俘掠子女贷财;诏刑部鞫之,籍其家,杖之,窜于南宁,命其妻归父母家。

庚子,赦天下。

辛丑,江南行台御史言:“辽王托克托,自其祖父以来,屡为叛逆,盖因所封地大物众。宜削王号,处其子孙远方,而析其元封分地。”诏中外与勋旧议其事。

甲寅,复遣使萨迪等奉迎皇兄于漠北。

丁巳,封西安王喇特纳实哩为豫王。

戊午,诏:“蒙古、色目人愿丁父母忧者,听如旧制。”

是月,加谥颜真卿正烈文忠公,命有司岁时致祭。

陕西自泰定二年至是岁不雨,大饥,民相食。

朔漠诸王皆劝周王南还,王遂发,诸王察阿台、沿边元帅多拉特、万户玛噜等,咸帅师扈行,旧臣博啰、尚嘉努、哈巴尔图皆从。至金山,岭北行省平章政事和尼奉迎,武宁王库库图命知枢密院事特穆尔布哈继至,乃命博啰如京师。两都之民闻王使者至,欢呼曰:“天子实自北来矣!”诸王旧臣争先迎谒,所至成聚。

是岁,两都构兵,漕舟后至直沽者不果输,复漕而南还。行省欲坐罪督运者,海道都漕运万户王克敬曰:“若平时而往返如是,诚为可罪。今蹈万死完所漕而还,岂得已哉!请令其计石数,附次年所漕舟达京师。”从之。

雅克特穆尔议封巴延王爵,众论附之;参议中书省事策丹独不言,雅克特穆尔问故,策丹曰:“巴延已为太保,位列三公,而复加王封,后再有大功,将何以处之?且丞相封王,出自上意。今欲加太保王封,丞相宜请于上,王爵非中书选法也。”遂寝其议。

前集贤直学士邓文原卒。文原内严而外恕,家贫而行廉,自致仕归,召为翰林侍讲学士,复拜岭北、湖南道肃政廉访使,皆以疾不赴。后谥文肃。

· 卷二百五 ·

◎元纪二十三 ∷起屠维大荒落正月,尽十二月,凡一年。

○明宗翼献景孝皇帝

讳和实拉,武宗长子也,母曰仁献章圣皇后伊奇哩氏。帝以大德四年十一月壬子生。十一年,武宗入继大统,立仁宗为皇太子,命以次传于帝。武宗崩,仁宗立,延祐三年春,立英宗为皇太子,封帝为周王,出镇云南。行至陕西,从臣不欲南行,拥帝至金山之北,遂居焉。

天历二年年

春,正月,己未朔,立都督府,以总左右奇彻及龙翊卫,命雅克特穆尔兼统之。

庚申,遣前翰林学士承旨布达实哩赴周王行所,仍命太府太监实喇卜奉金币以往。

平章政事敬俨以伤足告归。

辛酉,以高昌王特穆尔布哈为中书左丞相,大司农王毅为平章政事。

周王遣和勒图达逊喇至京师。以巴特穆尔扈从有功,遣使以币帛百匹即行所赐之。

武宁王库库图遣使来言周王启行之期。

癸亥,以雅克特穆尔为御史大夫。初,雅克特穆尔乞解相印,还宿卫,帝勉之曰:“卿已为省院,惟未入台,其听后命。”至是迁御史大夫,依前录军国重事、达喇罕、太平王。

甲子,齐王伊噜特穆尔薨。

乙丑,命中书左丞伊勒特穆尔迎周王。

丙寅,帝幸大崇恩福元寺。

戊辰,遣使献海东鹘于周王。

辛未,中书省言:“近籍没奇彻家,其子年十六,请令与其母同居;仍请自今臣僚有罪籍没有,其妻、其子,他人不得陈乞没为官口。”从之。

壬申,遣近侍星吉巴勒以诏往四川谕囊加特。

癸酉,以辽阳省、蒙古、高丽、肇州三万户将校从逆,举兵犯京畿,拘其符印制敕。

囊嘉特乞师于镇西武靖王绰斯班,绰斯班以兵守关隘。

甲戌,复命太仆卿嘉晖献海东鹘于周王。

丙子,皇后媵臣章珠图等七人,授集贤侍进学士等官。

丁丑,囊嘉特攻破播州猫儿垭隘,宣慰使杨雅尔布哈开关纳之。陕西蒙古军都元帅布哈台者,囊嘉特之弟;囊嘉特遣使招之,布哈台不从,斩其使。

中书省言:“朝廷赏赉,不宜滥及罔功。鹰、鹘、狮、豹之食,旧支肉价二百馀锭,今增至万三千八百锭,控鹤旧止六百二十八户,今增至二千四百户;又,佛事岁费,以今较旧,增多金千一百五十两,银六千二百两,钞五万六千二百锭,币帛三万四千馀匹;请悉简汰。”从之。

壬午,周王遗常侍博啰及特珠勒先至京师,赏以金币、居宅,仍遣内侍图嘉珲如周王行所。

乙酉,萨题等见周王于行幄,致命辞劝进。

播州杨万户,引四川贼兵至乌江峰,官军击败之;八番元帅图楚克破乌江北岸贼兵,复夺关口;诸王伊噜特穆尔,统军五万五千至乌江,与图楚克会,囊嘉特焚鸡武关大桥,又烧绝栈道。

丙戌,周王即皇帝位于和宁之北,是为明宗。扈行诸王大臣咸入贺,乃命萨题遣人还报京师。已而布达实里等辇金银币帛至,遂遣萨题等还京师。帝命之曰:“朕弟曩观书史,迩者得毋废乎?听政之暇,宜亲贤士大夫,讲论史籍,以知古今治乱得失。卿等至京师,当以朕意谕之。”

奉元蒲城县民王显政,五世同居;卫辉安寅妻陈氏,河间王成妻刘氏,冀宁李孝仁妻寇氏,濮州王义妻雷氏,南阳郄二妻张氏,怀庆阿鲁辉妻翟氏,皆以贞节闻;并旌其家。

二月,己丑,曲赦四川囊嘉特。

庚寅,大都复以雅克特穆尔为中书右丞相、监修国史、知枢密院事,馀如故。辛卯,御大明殿,册命皇妃永吉喇氏。

壬辰,宣靖王迈努自大都来觐于行在。

癸巳,大都遣翰林侍讲学士曹元用祀孔子于阙里。

囊嘉特据鸡武关,夺三叉、柴关等驿,以书诱巩总帅汪延昌,又进兵至金州,据白土关,陕西行省督军御之。大都枢密院言:“囊嘉特阻兵四川,其乱未已,请命镇西武靖王绰斯班等皆调军,以湖广行省官托欢、集赛博啰及郑昂霄总其兵进讨。”戊戌,命察罕托诺尔,宣慰使萨特密实,将本部蒙古军,会镇西武靖王讨四川。

颁行《农桑辑要》及《栽桑图》。

辛丑,大都中书省议追尊皇妣伊奇哩氏曰仁献章圣皇后,唐古氏曰文献昭圣皇后,伊奇哩,明宗母;唐古,文宗母也。

丙午,囊嘉特分兵逼襄阳,湖广行省调兵镇播州及归州。

辛亥,大都谕廷臣曰:“萨题还,言大兄已即皇帝位。凡二月二十一日以前除官者,速与制敕。后凡铨选,其诣行在以闻。”

庐州路合肥县地震。

壬子,命有司造行在帐殿。

癸丑,诸王伊噜特穆尔等至播州,招谕土官之从囊嘉特者,杨延里布哈及其弟等皆来降。

大都立奎章阁学士院,秩正三品,以翰林学士承旨呼图鲁都尔、集贤大学士赵世延并为大学士,侍御史萨题、翰林直学士虞集并为侍读学士;又置承制、供奉各一员,遣使以除目奏于行在,帝并从之。

三月,戊午朔,帝次洁坚察罕之地。

辛酉,大都遣右丞相雅克特穆尔奉皇帝宝于行在所,御史中丞巴实喇、知枢密院事图尔、哈特穆尔等各率其属以从。复命有司以金银、币帛诣行在所以备赐予。因谓其廷臣曰:“宝玺既北上,继今国家政事,其遣人闻于行在所。”

癸亥,大都命有司造乘舆服御,北迎大驾。

大都改潜邸所幸诸路,名建康曰集庆,江陵曰中兴,琼州曰乾宁,潭州曰天临。

丙寅,耀里特穆尔自行在还大都,谕旨曰:“朕至上都,宗王、大臣必皆会集,有司当备供帐。上都积贮,已为都尔苏所耗,大都府藏,闻亦尽虚,供亿如有不足,其以御史台、司农寺、枢密、宣徽、宣政等院所贮充之。”

戊辰,云南诸王达实布哈、图沁布哈及行省平章玛呼斯等,集众五万,数丞相额森吉尼专擅十罪,将杀之。额森吉尼遁走八番。达实布哈伪署参知政事等官。

己巳,大都命改集庆潜邸,封大龙翔集庆寺,以来岁兴工。

夏,四月,壬辰,大都命浚漷州漕运河。

癸巳,雅克特穆尔见帝于行在,率百官上皇帝宝。帝嘉其勋,拜太师,仍命为中书右丞相、录军国重事、达喇罕、太平王,馀并如故。复谕雅克特穆尔等曰:“凡京师百官,朕弟所用者,并仍其旧,卿等其以朕意谕之。”雅克特穆尔曰:“陛下君临万方,国家大事所系者,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而已,宜择人居之。”帝然其言,以武宗旧人哈玛尔图为中书平章政事,前中书平章政事巴特穆尔知枢密院事,常侍博啰为御史大夫。

甲午,立行枢密院,命昭武王知枢密院事,和锡领行枢密院事,赛特穆尔、迈努并同知行枢密院事。

是日,帝宴诸王、大臣于行殿,雅克特穆尔、哈玛尔图、巴特穆尔、博啰等待。帝特命台臣曰:“太祖皇帝尝训饬臣下云:‘美色、名马、人皆悦之,然方寸一有系累,即能坏名败德。’卿等居风纪之司,亦尝念及此乎?世祖初立御史台,首命塔齐尔、宾达杰尔二人协司其政。天下国家,譬犹一人之身,中书则右手也,枢密则左手也。左右手有病,治之以良医,省院缺失,不以御史台治之,可乎?凡诸王、百司,违法越礼,一听举劾。风纪重则贪墨惧,犹斧斤重则入木深,其势然也。朕有缺失,卿亦以闻,朕不以责也。”

乙未,特命博啰等传旨,宣谕雅克特穆尔、巴特锡、和实、哈玛尔图、巴特勒等曰:“凡省、院、台、百司庶政,询谋佥同,标译所奏,以告于朕。军务机密,枢密院当即以闻,毋以夙夜为间而稽留之。其它有所言,必先中书、院、台,其下百司及脩御之臣,毋得隔越陈请。宜宣谕诸司,咸俾闻知,倘违朕意,必罚无赦。”

丁酉,以陕西行台御史大夫特穆尔图为上都留守。

己亥,湖广行省参知政事博啰奉诏至四川赦囊嘉特罪。囊嘉特等听诏,蜀地悉定,诸省兵皆罢。

癸卯,遣使如京师,卜日命中书左丞相特穆尔布哈摄告即位于郊庙、社稷。遣武宁王库库图、平章政事哈玛尔图,立皇弟图卜特穆尔为皇太子,仍立詹事院,罢储庆司。

以彻尔特穆尔为中书平章政事,阔尔吉为中书右丞。

乙巳,监察御史言:“岭北行省,控制一方,广轮万里,实为太祖肇基之地,国家根本系焉,方面之寄,岂可轻任!平章达锡济素非勋旧,奴事都尔苏,倔起宿卫,辄为右丞,俄升平章,年已七十,眊昏殊甚。右丞玛谟本晋邸部民,以女妻都尔苏,引为都水,遂除左丞。郎中罗勒,市井小人,呼鲁呼乃晋邸卫卒,不谙政务,并宜黜退。”帝曰:“御史言甚善,其并黜之。”又谕台臣曰:“御史劾岭北省臣,朕甚嘉之。继今所当言者,勿有所惮。被劾之人,苟营求申诉,朕必罪之。或廉非其实,毋辄以闻。”

五月,丁巳朔,帝次多勒巴津之地。

是日,皇太子赐雅克特穆尔父祖纪功碑铭。

戊午,遣豫王特纳实哩还大都。

己未,皇太子遣翰林学士承旨阿邻特穆尔来迎大驾。

庚申,帝次鄂尔木东。癸亥,次拜萨济图之地。是日,皇太子复遣翰林学士承旨鄂尔多来迎大驾。

乙丑,命有司给行在宿卫士衣粮及马刍豆。

庚午,帝命雅克特穆尔升用岭北行省官吏,其馀官吏并赐散官一级。选用潜邸旧臣及扈从士,受制命者八十有五人,六品以下二十有六人。

甲戌,皇太子命中书省臣,拟用中书六部官,奏于行在所。

壬申,次温都尔海之地,以重嘉努为御史中丞。

乙亥,次呼图喇,敕大都省臣铸皇太子宝。时求太子故宝不知所在,近侍巴布哈言宝藏于上都行幄,遣人于上都索之,无所得,乃命更铸之。

丁丑,皇太子发京师,北迎大驾。镇南王特穆尔布哈及诸王、驸马、扈卫、百官悉从行,市马二百匹,载乘舆服御送行在所。

六月,丁酉,升都督府为大都督府。

壬寅,戒近侍毋得辄有奏请。

庚戌,皇太子次于上都之六十店。

辛亥,帝次哈尔纳图之地。诏中书省臣:“凡国家铨选、钱谷诸大政事,先启皇太子,然后以闻。”

陕西行台御史孔思迪言:“人伦之中,夫妇为重。内外大臣得罪就刑者,其妻妾即断付他人,似与国朝旌表贞节之旨不侔,夫亡终制之令相反。况以失节之妇配有功之人,又与前贤所谓‘娶失节者以配身,是己失节’之意不同。今后凡负国之臣,籍没奴婢财产,不必罪其妻子。当典刑者,则孥戮之,不必断付他人,庶使妇人均得守节,请著为令。”

壬子,海运粮至大都,凡百四十万九千一百三十石。

是月,皇太子赐凤翔府岐阳书院额。书院祀周文宪王,仍命设学官,春秋释奠,如孔子庙仪。

秋,七月,丙辰朔,日有食之。自六月壬子雨,至是日乃已。

己未,皇太子更定迁徙法:“凡应徙者,验所居远近,移之千里,在道遇赦,皆得放还。如不悛再犯,徙之本省不毛之地,十年无过,则量移之。所迁人死,妻子愿归土者所。著为令。”

壬申,监察御史巴迪斯言:“朝廷自去秋命将出师,戡定祸乱,其供给军需,赏赉将士,所费不可胜计。况冬春之交,雪雨愆期,麦苗槁死,秋田未种,民庶遑遑,流移者众,此正国家节用之时也。如果有功必当赏赉者,宜视其官之崇卑而轻重之,不惟省费,亦可示劝。其近侍诸臣奏请恩赐,宜悉停罢,以纾民力。”帝嘉纳之,仍敕中书省,以其言示有司。

癸亥,太白经天。

丙子,皇太子受新宝。

辛巳,冀宁阳曲县雨雹,大者如鸡卵。

八月,乙酉朔,帝次鸿和尔之地。丙戌,皇太子入见。是日,宴皇太子及诸王、大臣于行殿。庚寅,帝暴崩,年三十,葬起辇谷。

皇太子入临,哭尽哀。雅克特穆尔以皇后命,奉皇帝玺宝授皇太子。皇太子疾驱而还,雅克特穆尔从行,昼则率宿卫士以扈从,夜则躬擐甲胄,绕幄殿巡护。壬辰,次博啰察罕,以巴延为中书左丞相,依前太保;奇彻台、阿尔斯兰哈雅、赵世延并中书平章政事;甘肃行省平章多尔济为中书右丞,中书参议阿荣、太子詹事丞赵世安并中书参知政事;前右相相达实特穆尔、知枢密院事特穆尔布哈及上都留守特穆尔图并为御史大夫。

宣政院使回回闻明宗崩,流涕不能食,自是杜门不出者数年,以疾卒。回回与弟库库皆为时之名臣,世号双璧,皆博果密之子也。

癸巳,皇太子至上都,雅克特穆尔遂与诸王、大臣陈劝复进大位。

丙申,流诸王图喇楚于海南。

戊戌,四川囊嘉特以指斥乘舆,坐大不道弃市。

己亥,皇太子复即位于上都之大安阁。

诏曰:“晋邸违盟构逆,据有神器,天示谴告,竟陨厥身;于是宗戚旧臣,协谋以举义,正名以讨罪,揆诸统绪,属在眇躬。朕兴念大兄播迁朔漠,以贤以长,历数宜归,力拒群言,至于再四。乃曰艰难之际,天位久虚,则众志弗固,恐隳大业。朕虽从其请,初志不移,是以固让之诏始颁,奉迎之使已遣。寻命喇特纳实里、雅克特穆尔奉皇帝宝玺,远迓于途,受宝即位之日,即遣使授朕皇太子宝;朕幸释重负,实获素心,乃率臣民,北迎大驾。而先皇帝跋涉山川,蒙犯霜露,道路辽远,自春徂秋,怀艰阻于历年,望都邑而增慨,徒御弗慎,屡爽节宣,信使往来,相望于道。八月一日,大驾次鸿和尔,朕切瞻对之有期,兼程先进,相见之顷,悲喜交集。何数日之间,而宫车弗驾,国家多难,遽至于斯!念之痛心,以夜继旦,诸王、大臣以为祖宗基业之隆,先帝付托之重,天命所在,诚不可违,请即正位,以安九有。朕以先皇帝奄弃方新,衔哀辞对,固请弥坚,执谊伏阙者三日,皆宗社大计,乃于八月十五日即皇帝位于上都。可大赦天下。”

辛丑,立宁徽寺,掌明宗宫分事。壬寅,以钞万锭,币帛二千匹,供明宗皇后费用。

乙巳,发诸卫军浚通惠河。

丙午,自庚子至是日,昼雾夜晴。

丁未,以玛萨尔岱为上都留守。玛萨尔岱前为陕西行台侍御史,坐涂毁诏书得罪,以其兄巴延有功,故特官之。

曹元用自曲阜代祀还,以司寇像及《代祀记》献,帝甚喜。值大禧宗禋院副使缺,中书请以元用为之。帝不允,曰:“此人翰林中所不可无者,将大用之”会卒,帝嗟悼久之,追封东平郡公,谥文献。

己酉,车驾发上都。

庚戌,改詹事院为储政院,以巴延兼储政院使。

河东宣慰使哈克繖托朝贺为名,敛所属钞千锭入己,事觉,征钞还其主。敕:“自今有以朝贺敛钞者,以枉法论罪。”

甲寅,监察御史劾“前丞相齐布哈,昔以赃罢;天历初,因人成功,遂居相位。既矫制以玛闾家资赐平章苏苏,又与苏苏等潜呼日者推测圣算。今奉诏已释其罪,请窜诸海岛以杜奸萌。”帝曰:“流窜海岛,朕所不忍,其并妻子置之集庆。”

加封大都城隍为护国保宁王。

景州莜县尹吕思诚,差民户为三等,均其徭役;刻孔子像,令社学祀事。每岁春,行田,树畜勤敏者赏以农器,人争趋事,地无遣力。民石安儿等,流离积年,至是闻风复业。印识文簿,俾社长藏之,季月报县,不孝弟、不事生业者悉书之,罚其输作。胥吏至社者何人,用饮食若干,多者责偿其直。豪猾者窜名职田户,思诚尽袪其弊。天旱,道士持青蛇曰:“卢师谷小青,谓龙也,祷之即雨。”思诚以其惑人,杀蛇,逐道士,雨亦随至,遂有年。县多淫祠,动以百馀计,刑牲以祭者无虚日,思诚悉命毁之,唯存汉董仲舒祠。

九月,乙卯朔,市故宋太后全氏田,赐大承大护圣寺。

辛酉,诏:“凡往明宗所送宝官吏,越次超升者,皆从黜降。”

丁卯,帝至自上都。

戊辰,敕翰林国史院官同奎章阁学士,采辑本朝典故,准唐、宋《会要》著为《经世大典》。

敕:“使者颁诏赦,率日行三百里。既受命,逗留三日及所至饮宴稽期者治罪;受赂者以枉法论。”

辛未,监察御史劾奏:“如枢密院事达实特穆尔,阿附都尔苏,又与旺沁举兵犯阙。今既待以不死,而又付之兵柄,事非便。”诏罢之。

癸酉,帝御大明殿,受诸王、百官朝贺。

特们德尔诸子索珠等,明宗尝敕流于南方。雅克特穆尔言天历初有劳于国,请各遣还田里,从之。

甲戌,命江浙行省明年漕运粮二百八十万石赴京师。

乙亥,史惟良上疏言:“今天下郡邑被灾者众,国家经费若此之繁,帑藏空虚,生民凋瘵,此正更新百度之时也。宜遵世祖成宪,汰冗滥蚕食之人,罢土木不急之役,事有不便者,咸厘正之。如此,则天灾可弭,祯祥可致;不然,因循苟且,其弊渐深,治乱之由,自此而分矣。”帝嘉纳之。

丙子,以卫辉路旱,罢苏门岁输米二千石。

论额森特以不忠不敬,伏诛。

癸未,建颜子庙于曲阜所居陋巷。

时方建龙翔集庆寺,命阿荣、赵世安督工,台臣监造。南台御史盖苗上封事曰:“臣闻使民以时,使臣以礼,自古未有不由斯道而致隆平者。陛下龙潜建业之时,居民困于供给;幸而获睹今日之运,百姓跂足举首以望非常之惠。今夺民时,毁民居,以创佛寺,岂圣人御天下之道乎?昔汉高祖兴于丰、沛,为复两县;光武中兴,南阳免税三年。今不务此而隆重佛氏,何以慰斯民之望哉?且佛以慈悲为心,方便为教,今尊佛氏而害生民,无乃违其方便之教乎?台臣职专纠察,表正百司,今乃委以修缮之役,岂其理哉?”书奏,为免台臣监役。

关中大饥,帝问奎章侍书学士虞集,何以救民之饥,对曰:“承平日久,人情晏安,有志之士,急于近效,则怨讟兴焉。不幸大灾之馀,正君子为治作新之机也。若遣一二有仁术、知民事者,稍宽其禁令,使得有所为,随郡具择可用之人,因旧民所在,定城郭,修闾里,治沟洫,限畎亩,薄征敛,招其伤残老弱,渐以其力治之,则远去而来归者渐至,春耕秋敛,皆有所助。一二岁间,勿征勿徭,封域既正,友望相济,四面而至者,均齐方正,截然有法,则三代之民将见出于空虚之野矣。”帝称善。因进曰:“幸假臣一郡,试以此法行之,三五年间,必有以报朝廷者。”左右有曰:“虞伯生欲以此去耳。”遂寝其议。

以张养浩为陕西行台御史中丞。

初,养浩以父老,弃官归养,屡征不赴。及闻陕西中丞之命,即散其家之所有与乡里贫乏者,登车就道,遇饿者则赈之。道经华山,祷雨于岳祠,大雨如注,水三尺乃止,禾黍自生,秦人大喜。时斗米值十三缗,民持钞出籴,稍昏即不用,诣库换易,则豪猾党蔽,易十与五,累日不可得,民大困。养浩乃检库中未毁昏封钞文可验者,得一千八十五万馀缗,悉以印记其背;又刻十贯、五贯为券,给散贫民,命米商视印记出粟,诣库验数以易之,于是吏弊不敢行。又率富民出粟,因请行纳粟补官之令。闻民间有杀子以奉母者,为之大恸,出私钱以济之。到官四月,未尝家居,止宿公署,夜则祷于天,昼则出赈饥民,终日无少怠,每一念至,即抚膺恸哭,遂得疾不起。卒年六十。关中之人,哀之如失父母。追封济国公,谥文忠。

是月,太史院使齐履谦卒。

履廉少笃学勤苦,家贫无书。及为星历生,在太史局,会秘书监辇亡宋遗书留置本院,因昼夜讽诵,深究自得,故其学无不淹贯。时立国百有馀年,而郊庙之乐,沿袭宋、金,未有能正之者。履谦谓“乐本于律,律本于气,而气候之法,具在前史。可择僻地为秘密,取金门之竹及河内葭莩候之,上可以正雅乐,荐郊庙,和神人,下可以同度量,平物货,厚风俗。”列其事上之。又得黑石古律管一,长尺有八寸,其制与律家所说不同,盖古所谓玉律也。适迁它官,事遂寝,有志者深惜之。后追封汝南郡公,谥文懿。

冬,十月,甲申朔,帝服衮冕,享太庙。

辛卯,雅克特穆尔率群臣请上尊号,不许。

申饬海道转漕之禁。

籍四川囊嘉特家产;其党杨静等皆夺爵,杖之,籍其家,流辽东。

甲午,以登极恭谢,遣官代祀于南郊社稷。

中书省言:“旧制,朝官以三十月为一考,外任则三年为满。比年朝官率不久于职,或数月即改迁,于典制不类,且治迹无从考验。请如旧制为宜。”敕:“除风宪官外,其馀朝官,不许二十月内迁调。”

丙申,上大行皇帝尊谥曰翼献景孝皇帝,庙号明宗,国语曰齐雅尔皇帝。

己亥,申饬都水监河防之禁。

辛丑,敕诸王公、官府、寺观拨赐田租;除鲁国大长公主听遣人征收外,其馀悉输于官,给钞酬其直。

壬寅,弛陕西山泽之禁以利民。

大宁路地震。

癸卯,监察御史劾奏:“张思明在仁宗朝,阿附权臣特们德尔,间谍两宫,仁宗灼见其奸,既行黜降。及英宗朝,特们德尔再相,复援为左丞,稔恶不悛,既以罢废。今又冒居是官,宜黜罢。”诏罢之。

戊申,征托多、王士熙等于贬所,放还乡里。

庚戌,罢大承天护圣寺工役。囚在狱三年疑不决者,释之;民欠官钱无可追征者,尽蠲免。

赈常德诸路饥。

十一月,乙卯,受佛戒于帝师,作佛事六十日。

甲子,赈庐州饥。

己巳,以萨迪为中书右丞。

命中书左丞赵世安提调国子监学。

丁丑,广源猺寇掠湖广州且,命行省招捕之。

己卯,翰林国史院言纂修《英宗实录》,请具都尔苏款伏付史馆,从之。

高丽国王王焘久病,不能朝,请命其子桢袭位。

以平江官田百五十顷赐大龙翔集庆寺及大崇禧万寿寺。

壬子,诏豫王喇特纳实哩镇云南。

十二月,甲申,以帝师自西番至,命朝廷一品以下咸郊迎。大臣俯伏进觞,帝师不为动。国子祭酒富珠哩翀举觞立进曰:“帝师,释迦之徒,天下僧人师也。予,孔子之徒,天下儒人师也。请各不为礼。”帝师笑而起,举觞卒饮。众为之悚然。

诏:“僧尼徭役一切无有所预。”

丙戌,诏:“百官一品至三品,先言朝政得失一事,四品以下,悉听敷陈。”仍命赵世安、阿荣辑录所上章疏,善者即议举行。

追封雅克特穆尔曾祖班都察为溧阳王。祖托克托呼为升王,父绰和尔为扬王。

乙未,改封前镇南王特穆尔布哈为宣让王。初,镇南王托布哈薨,子博啰布哈幼,命特穆尔布哈袭其爵,博啰布哈既长,特穆尔布哈请以王爵归之,乃特封富让王,以示褒宠。

诏谕群臣臣:“皇姑鲁国大长公主早寡守节,不从诸叔继尚,鞠育遗孤,其子袭其王,女配予一人。朕思庶民若是者犹当旌表,况在懿亲乎!赵世延、虞集等可议封号以闻。”

诏:“诸僧寺田,自金、宋所有及累朝赐予者,悉除其租;其有当输租者,仍免其役;僧还俗者,听复为僧。”

壬寅,命江浙行省印《佛经》二十七藏。

丁未,造至元钞四十五万锭,中统钞五万锭。

是岁,中书平章政事彻尔特穆尔,出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是时黄河清,有司以为瑞,请闻于朝,彻尔特穆尔曰:“吾知为臣忠,为子孝,天下治,百姓安为瑞,馀何益于治!”岁大饥,彻尔特穆尔议赈之,其属以为必自县上之府,府上之省,然后以闻,彻尔特穆尔曰:“民饥,死者已众,乃欲拘以常格耶!往复累月,民存无几矣。此盖有司畏罪,将归怨于朝廷,吾不为也。”大发仓廪赈之,乃请专擅之罪;帝嘉之,赐龙衣、上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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