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07日 欢迎访问 读到
首页 / 小说书库 / 续资治通鉴 / 正文
点评
卷一百八十九

· 卷一百八十九 ·

◎元纪七 ∷起屠维赤奋若正月,尽重光单阏三月,凡二年有奇。

○世祖圣德神功文武皇帝

至元二十六年年

春,正月,丙戌,地震。

辛卯,锡布鼎上市舶司岁输珠四百斤,金三年四百两,诏贮之以待贪乏者。

哈坦入寇。

戊戌,蠲漳、汀二州田租。

己亥,开安山渠,引汶水以通运道。

先是寿张县尹韩仲晖、太史院令史边源,相继建言:“请自东昌路须城县安山之西南开河置闸,引汶水达舟于御河,以便公私漕贩。”尚书省遣漕副马之贞与源等按视地势,商度工用。于是图上可开之状,僧格以闻,言:“开浚之费,与陆运亦略相当;然渠成乃万世之利,请以今冬备粮费,来春浚之。”诏出楮币一百五十万缗、米四百石、盐五万斤,以为佣直,备器用;征帝郡丁夫三万,驿遣断事官猛苏尔、礼部尚书张孔孙、兵部尚书李处巽等董其役。是日兴工,起于须城之安山,止于临清之御河,长二百五十馀里,建闸三十有一,度高低,分远近,以节蓄泄。

时缮修尚书省奏役军士万人,留守司主之,参议枢密院事吴元珪亟陈其不便,乃止。

辛丑,立武卫亲军都指挥使司,以侍卫军六千、屯田军三千、江南镇守军一千隶焉,以留守段天祐兼都指挥使。凡有兴作,必以闻于枢府。

壬寅,海船万户府言:“山东宣慰使乐实所运江南米,陆负至淮安,易闸者七,然后入海,岁止二十万石。若由江阴入江至直沽仓,民无陆负之苦,且米石省运估八贯有奇,请罢胶莱海道运粮万户府,而以漕事责臣,当岁运三千万石。诏许之。

癸卯,贼钟明亮寇赣州,掠宁远,据秀岭。诏以江西参政管如德为左丞,将兵五千往讨。

畲民邱大老,集众千人寇长泰县,福、漳二州兵讨平之。

二月,辛亥朔,诏籍江南户口,凡北方诸色人寓居者,亦就籍之。

浚沧州御河。

台州贼杨镇龙据玉山反,僣称“大兴国”,伪号安定元年,以其党厉某为右丞相,楼蒙才为左丞相。得良民,刺额为“大兴国军,遂有兵十二万,以七万攻东阳、义乌、馀姚、嵊、新昌、天台、永康,浙东大震。宗王昂吉尔岱时谪婺州,帅师讨之。

癸亥,徙江淮省治杭州,改浙西道宣慰司为淮东道宣慰司,治扬州。

大都路总管府判官萧仪,尝为僧格掾,坐受赃,事觉,帝贷其死,欲徙为淘金,僧格曰:“仪尝钩考万亿库,有追钱之能,足赎其死,宜解职杖遣。”帝曲从之。

丁卯,帝如上都。僧格言:“去岁陛下幸上都,臣日视内帑诸库。今岁欲乘小舆以行,人必窃议。”帝曰:“听人议之,汝乘之可也。”

以中书右丞相巴延知枢密院事,将兵镇和林。和林统有漠北诸路,置知院自巴延始。

以拜特尔为中书平章政事。

三月,庚辰朔,日有食之。

僧格言:“近委省臣检责左右司文簿,凡经监察御史稽照者,遗逸尚多。自今当令御史即省部稽照,书姓名于卷末,苟有遗逸,易于归罪,仍命侍御史监视,失则连坐。”帝从之。乃笞监察御史四人。是后御史赴省部者,掾史与之抗礼,但令小吏持文簿置案而去,御史遍阅之,而台纲废矣。

乙未,浑天仪成。

夏,四月,戊午,禁江南民挟弓矢,犯者籍为兵。

戊辰,安南国王陈日烜遣使来贡。

庚午,沙河决,发兵筑堤以障之。

癸酉,以高丽国多产银,遣工即其地,发旁近民冶以输官。

甲戌,诏江淮行省参政实都赴阙,以户部尚书王巨济专理算江淮钱谷,左丞相蒙古岱总之。巨济乘势刻剥,遣使征徽州民钞,多输二千锭,巨济怒其少,欲更益千锭,总管许楫诣巨济曰:“公欲百姓死耶,生耶?如欲其死,虽万锭可征也。”巨济怒解,徽州敕以免。

置浙东、江东、江西、湖广、福建木绵提举司,责民岁输木绵十万匹,以都提举司总之。

丁丑,尚书省言:“纳颜已诛,其人户月给米万七千馀石,父母妻子俱在北方,恐生他志,请徙置江南,充锡布鼎所请海船水军。”从之。

福建行省参政魏天祐,执宋谢枋得至燕。

初,天祐见时方求才,欲以荐枋碍为功,遣其友赵孟郔诱枋得入城,与之言,坐而不对,且有嫚辞。天祐不能堪,乃曰:“封疆之臣,当死封疆。安仁之败,何不死?”枋得曰:“程婴、公孙杵臼,二人皆忠于赵,一存孤,一死节,一死于十五年之前,一死于十五年之后;汉亡十四年,龚胜乃饿死;司马子长云:‘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参政岂足知此!”天祐怒,逼之北行。枋得以死自誓,自离嘉兴,即不食,二十馀日不死,乃复食。既渡采石,惟少茹蔬果,积数月,困殆。是月朔日至燕,问太后攒所及瀛国公所在,再拜恸哭。已而疾甚,迁悯忠寺,见壁间曹娥碑,泣曰:“小女子犹尔,吾岂不汝若哉!”留梦炎使医持药杂米饮造之,枋得怒,掷之于地。不食,五日死。

五月,庚辰,浚河西务至通州漕渠。

丙申,贼钟明亮率众万八千五百馀人来降。

行御史台复徙于扬州,浙西按察使徙苏州。

以实都为尚书左丞,何荣祖参知政事,张天祐为中书参知政事。

辛丑,御河溢入安山渠,漂东昌民庐舍。

青山苗蛮三十三寨相继内附。

六月,辛亥,安山渠成,凡役工二百五十一万七百四十有八。河渠官张孔孙等言:“开魏、博之渠,通江、淮之运,古所未有。”诏赐名会通河,置提举司,职河渠事。

诏以云南行省地远,州县官多阙,六品以下,许本省选辟以闻。

丙寅,页特密实请以降贼钟明亮为循州知州,宋士贤为梅州判官,邱应祥等十八人为县尹、巡尉。帝不许,令明亮、应祥并赴都。

甲戌,西南夷中、下烂土等处峒长忽带等,以洞三百、寨百一十来归,得户三千馀。

乙亥,立江淮等处财赋总管府,掌所籍宋谢太后赀产,隶中宫。

济宁、东平、汴梁、济南、棣州、顺德、平滦、真定霖雨害稼。丁丑,诏免田租十万五千七百四十九石。

秋,七月,戊寅朔,哈者兵犯边,帝亲征。

辛巳,两淮屯田雨雹害稼,蠲今年田租。

雨坏都城,发兵、民各万人完之。

甲申,四川山齐蛮民四寨内附。

丙戌,命百官市马助边。

敕以图噜哈及侍卫兵百人为僧格导从。

戊子,太白经天。

甲午,御河溢。

戊戌,诛信州叛贼鲍惠日等三十三人。

辛丑,发侍卫亲军万人赴上都。

壬寅,贼百官家制战袍。

癸卯,沙河溢,铁灯杆堤决。

哈都兵至和林,宣尉司奇卜反,应之。其副刘哈喇巴图尔乘间脱归,入见,帝喜曰:“人言汝陷贼,乃能来耶!”命与酒肴。顾谓侍臣曰:“譬诸畜犬,得美食而弃其主,奇卜是也;虽未得食而不忘其主,此人是也。”更其名曰察罕斡托齐。

初,托克托呼从皇孙噶玛拉征哈都,抵杭爱岭。贼先据险,诸军失利,惟托克托呼以其军直前鏖战,翼皇孙而出。追骑大至,乃选精锐,设伏以待之,贼不敢逼。至是帝巡幸北边,召见,慰谕之曰:“昔太祖与其臣同患难者,饮班珠尔河之水以记功。今日之事,何愧昔人!卿其勉之!”

八月,霸州大水,发直沽仓米粜之。

辛酉,大都路霖雨害稼,免今年田租。

癸酉,以台、婺二州饥,免今岁田租。

甲戌,徙浙东道按察司治婺州,河东、山西道按察司治太原,宣慰司治大同。

九月,己卯,置高丽国儒学提举司。

丙戌,罢济州泗、汶漕运使司。

丙申,江淮省平章锡布鼎,言提调钱谷,积怨于众,乞如约苏穆尔例,发戍兵三百人为卫,从之。

冬,十月,丙辰,禁内外百官受人馈酒食,犯者没其家赀之半。

甲子,享于太庙。

闰月,戊寅,帝至自上都,大宴群臣。谓托克托呼曰:“朔方人来,闻哈都言,‘杭爱之役,使彼边将皆如托克托呼,吾属安所置哉!’”论功行赏,帝欲先奇彻之士,托克托呼言:“庆赏之典,蒙古将吏宜先之。”帝曰:“尔毋饰让,蒙古人诚居汝右,力战岂在汝右耶!”召诸将颁赏有差。帝尝以奇彻人为民及隶诸王者,皆籍之以隶托克托呼,岁选其材勇以备禁卫。及晋王征哈都,托克托呼最有功,故赏先奇彻之士云。

尚书省言:“南北盐均以四百斤为引,今权豪家多取至七百斤,莫若先贮盐于席,来则授之为便。”从之。

僧格辅政碑成,树于省前,楼覆其上而丹雘之。

庚辰,僧格言:“初改至元钞,欲尽收中统钞,故令天下盐课以中统、至元钞相半输官。今中统钞尚未可急敛,宜令贼税并输至元钞。商贩有中统钞,听易至元钞以行,然后中统钞可尽。”从之。

页特密实以首贼邱应祥、董贤举归于京师。

僧格言:“国家经费既广,岁入恒不偿所出,以往岁计之,不足者馀百万锭,臣以为盐课每引今直五贯,宜增为十贯:酒醋税课,江南宜增额十万锭,协济户十八万,自入籍至今十三年,止输半赋,闻其力已完,宜增为全赋。如此,则国用庶可支,臣等免于罪矣。”帝曰:“如所议行之。”

僧格又以铨调内外官皆由于己,而其宣敕尚由中书,至是以为言。乙酉,命自今所授宣敕并付尚书省。于是僧格遂以刑爵为贩市,所求无不遂,纲纪大坏,人心骇愕。

丙戌,西南生番内附。

广东贼钟明亮复反,以众万人寇梅州,江罗等以八千人寇漳州,又韶、雄诸贼二十馀处,皆举兵应之,声势张甚。诏页特密实复与福建、江西省合兵讨之,且谕页特密实:“钟明亮既降,朕令汝遣之赴阙,而汝玩常不发,至有是变。自今降贼,其即遣之。”

丁亥,安南国王陈日烜遣使来贡。

庚寅,江西宣慰使胡颐孙,援锡布鼎例,请至元钞千锭为行泉府司,岁输珍异物为息,从之。遥援颐孙行尚书省参政、泉府大卿、行泉府司事。

丙申,婺州贼叶万五以众万人寇武义县,杀千户一人,江淮省平章布琳吉岱将兵讨之。

遣使钩考大同钱谷及区别给粮人户。

庚子,取石泗滨为磬,以补宫县之乐。

癸卯,浙西宣慰使史弼请讨浙东贼,以为浙东道宣慰使,位哈喇岱上。弼讨台州贼,擒斩杨镇龙及其党,台州平。

甲辰,湖广省臣言:“近招降赣州贼胡海等,令将其众屯田自给。今遇耕时,不恤之,恐生变。”命赣州路发米千八百九十石赈之。

乙巳,缅国遣使来贡方物。

十一月,丁未,禁江南、北权要之家,毋沮盐法。

壬子,漳州贼陈机察等八千人寇龙岩,执千户张武义,与枫林贼合,福建行省兵大破之,陈机察、邱大老、张顺等以其党降。行省请斩之以警众,事下枢密院议,范文虎曰:“贼固当斩,然既降乃杀之,何以示信!宜并遣赴阙。”从之。

癸丑,建宁贼黄华弟福,结陆广、马胜,复谋乱,事觉,皆论诛。

以王惲为福建闽海道提刑按察使。惲上言曰:“福建所辖郡县五十馀,连山距海,实为边徼要地。而民情轻诡,自平宋以来,官吏贪残,故山寇往往啸聚,愚民因而蚁附,剽掠村落。官兵致讨,复蹂践之,甚非朝廷一视同仁之意也。今虽不能一一择任守令,而行省官僚,如平章、左丞尚阙,宜特选清望素著,文足以抚绥黎庶,武足以折冲外侮者,使镇静之,庶几治安可期也。”惲黜官吏贪污者数十人,察系囚之冤滞者,决而遣之,戒戍兵无得寓民家,别创营屋居之,民得少安。

丁巳,改播州为播南路。

十二月,辛巳,诏括天下马。哈都犯边,帝命伊勒噜与李庭议所以为备,庭请下括马之令,其品官所乘限数外,悉令入官。凡得马十一万匹。

绍兴路总管府判官白絜矩言:“宋赵氏族人散居江南,百姓敬之不衰,久或非便,宜悉徙京师。”擢絜矩为尚书省舍人,遣诣江南发兼并户,偕宋宗室至京师。既而江淮行省言:“江南之民,方患增课、料民、括马之苦,今此举必致人心摇动,宜且止。”从之。

时僧格专政,法令苛急,天下骚然。南台侍御史、行御史台事程文海入朝,上疏曰:“臣闻天子之职,莫大于择相,宰相之职,莫大于进贤。苟不以进贤为急而惟以殖货为心,非为上为德,为下为民之意也。昔汉文帝以决狱及钱谷问丞相周勃,勃不能对,陈平进曰:‘陛下问决狱,责廷慰,问钱谷,责治粟内史。宰相上理阴阳,下遂万物之宜,外镇抚四夷,内亲附百生。’观其所言,可以知宰相之职矣。今权奸用事,立尚书,钩考钱谷,以剥割生民为务,所委任者率皆贪饕邀利之人。江南盗贼窃发,良以此也。臣以为宜清尚书之政,省行省之权,罢言利之官,行恤民之事,于国为便。”僧格大怒,欲羁留不遣,复奏请杀之。凡六奏,帝皆不许,仍遣还行台。

丁亥,封皇子库库春为宁远王。

命回回司天台祭荧惑。

是岁,诏:“天下梵寺所贮《藏经》,集僧看诵,仍给所费,俾为岁例。”

朝廷以中原民转徙江南,令有司遣还,蒙古岱言其不可,遂止。

湖广行省左丞刘国杰率兵入肇庆,攻闫太獠于清远;还,攻萧太獠于怀集,擒之,复击走严太獠;寻又攻曾太獠于金林,破走之;贼深入保险,国杰凿山而入,贼众五千人,掩杀略尽。军次贺州,士卒冒瘴疫,国杰亲抚视之,疗以医药,多得不死。会国杰亦病,乃移军道州。广东盗陈太獠寇道州,国杰讨擒之,遂攻拔赤水贼寨。

皇孙出镇怀孟,帝为选老成练达旧臣护之,乃以属太子家丞王倚。陛辞,帝目之良久,谓侍臣曰:“倚,修洁人也,左右皇孙,得人矣。”

至元二十七年年

春,正月,戊申,改大都路总管府为都总管府。

癸丑,敕从臣子弟入国子学。

安南国王陈日烜遣使来贡。

丁巳,遣使代祀岳渎、海神、后土。

辽阳自纳颜之叛,民甚疲敝,戊午,发钞赈之。

哈坦馀寇未平,丙寅,命高丽国发耽罗戍兵千人讨之。

丁卯,高丽国王王暙言:“臣昔宿卫京师,遭林衍之叛,高丽民居大同者皆籍之,愿复付还高丽。”从之。

辛未,无为路大水,免今年田租。

癸酉,立兴文署,掌经籍板及江南学田钱谷。

吐坦寇辽东海阳。

二月,癸未,泉州地震;丙戌,又震。时商琥入为中台监察御史,上言:“汉文帝时有此灾而无其应,盖以躬行德化而弭也。”因条陈汉文帝时政以进,又言为政之道在立法、任人二者而已,法不徒立,需人而行,人不滥用,惟贤是择,因举天下名士十馀人。帝纳其言。

己丑,江西群盗钟明亮等降,诏徙为首者至京师,而给其馀党粮。

癸巳,晋陵、无锡二县霖雨害稼,并免其田租。

江西贼华大老、黄大老等掠乐昌诸县,行枢密院讨平之。

三月,庚申,立江南营田提举司,掌僧寺赀产。

癸亥,建昌贼邱元等称:“大老”,集众千馀人,掠南丰诸县,建昌副万户擒斩之。

甲子,杨镇龙馀众剽浙东,总兵官讨贼者,多俘掠良民。敕行御史台分拣之,凡为民者千六百馀人。

庚午,以广昌县经钟明亮之乱,免其田租。

辛未,太平县贼叶大五,集众百馀,寇宁国,擒斩之。

夏,四月,癸酉朔,帝幸上都。

丙戌,遣僧济额森等诣马八儿国访求方技。

癸巳,河北十七郡蝗,敕赈之。平山、真定、枣强三县旱,灵寿、元氏二县大雨雹,并免其租。

庚子,哈坦复寇海阳。

五月,乙巳,哈坦寇开元。

初,钟明亮降,诏缚至阙下,江西行省管如德等留不遣。明亮复叛,率众寇赣州。戊申,枢密院以如德等违诏纵贼,请诘之,诏可。罢江西行省枢密院。

庚戌,陕西南市屯田陨霜杀稼,免其租。

戊午,移江西行省于吉州,以便捕盗。

尚书省遣人行视云南银洞,获银四千四十八两,奏立银场官。

癸亥,徽州绩溪贼胡发、饶必成伏诛。

丙寅,江西行省言:“吉、赣、湖南、广东,福建,以禁弓矢,贼益发,请依内郡例,许尉兵持弓矢。”从之。

己巳,立云南行御史台,起复前汉中道按察使程思廉为御史中丞。始至,蛮夷酋长来贺,词若逊而意甚倨。思廉奉宣绥怀之意,且明示祸福,使毋自外,闻者慑服。云南旧有学校而礼教不兴,思廉力振起之,始有从学问礼者。

江阴大水,免田租万七百九十石。

庚午,婺州永康、东阳、处州缙云贼吕重二、杨元六等反,浙东宣慰使史弼擒斩之。

泉州、南安贼陈七师反,讨平之。

六月,壬申朔,河溢太康,免溢没地租。

庚辰,用江淮省平章锡布鼎言,以参政王巨济钩考钱谷有功,赏钞五百锭。

缮写金字《藏经》,凡糜金三千二百馀两。

以广州增城、韶州乐昌遭畲贼之乱,并免其田租。

杭州贼唐珍等伏诛。

壬辰,泉州大水。

丙申,发侍卫兵万人完都城。

丁酉,大司徒萨里曼等进《定宗实录》。

己亥,棣州厌次、济阳大风雹害稼,免其租。

秋,七月,癸丑,罢缅中行尚书省。

江淮省平章锡布鼎,以仓库官盗欺钱粮,请依宋法黥而断其腕,帝曰:“此回回法也。”不允。

戊午,贵州苗蛮三十馀人作乱,入顺元城,杀伤官吏,其众遂盛。湖广省合兵往讨之。

建平贼王静照伏诛。

乙丑,芜湖贼徐汝安、孙惟俊等伏诛。

丙寅,云南阇力白衣甸酋长凡十一甸内附。

丁卯,用僧格言,遣庆元路总管毛文豹,搜括宋时民间金银诸物,已而罢之。

沧州乐陵旱,免田租三万馀石。

魏县御河溢害稼,免其租。

八月,辛未朔,日有食之。

丁亥,以南安、建昌等处尝罹钟明亮之乱,悉免其田租。

癸巳,地大震,武平尤甚。地陷,黑沙水涌出,压死按察司官及总管府官王连等,民七千馀人。

己亥,帝闻武平地震,虑纳颜党入寇,遣平章政事特穆尔、枢密院官塔鲁呼岱引兵五百人往视。

九月,癸卯,申严汉人田猪之禁。

乙巳,禁诸王遣僧建寺扰民。

平章政事栋里特穆尔帅师与哈坦战,大破之。

丁未,御河决高唐,没民田,命有司塞之。

武平盗贼乘地震为剽掠,民愈忧恐。特穆尔以便宜蠲租贼,罢商税,弛酒禁,斩为盗者。发钞八百四十锭,转海运米万石以赈之。

帝自上都还,驻跸龙虎台,遣阿喇根萨里驰还,召集贤、翰林两院问致灾之由。议者畏僧格,但泛引经伟及五行灾异之言,以修人事、应天变为对,莫敢议及时政。

先是僧格遣实都、王巨济等理算天下钱谷,已征入数百万,未征者尚数千万,害民特甚,民不聊生,自杀者相属,逃山林者,则发兵捕之。于是集贤直学士赵孟頫为阿喇根萨里言:“宜请赦天下,尽与蠲除,庶几天变可弭。”阿喇根萨里素与孟頫善,入奏,具如孟頫言,帝从之。诏草已具,僧格怒,谓必非帝意。孟頫曰:“此钱谷未征者,其人死亡已尽,何所从取!非及是时除免之,他日言事者,倘以失陷钱谷数千万归罪尚书省,岂不为丞相深累耶?”僧格悟,遂赦天下,民得稍苏。

丁卯,命江淮行省钩考行教坊司所总南乐工租赋。

置四巡检司于宿迁之北,以所罢陆运夫为兵,护送会通河上供之物,禁发民挽舟。

僧格贵幸已极,讳言师事丹巴而背之。丹巴知不见容,力请西归,寻复召还,谪之潮州。

冬,十月,壬申,封皇孙噶玛拉为梁王,赐金印,出镇云南。

甲戌,立会通、汶、泗河道提举司。

丁丑,尚书省言:“江阴、宁国等路大水,民流移者四十馀万户。”帝曰:“此亦何待上闻,当速赈之!”

己丑,新作太庙登歌、宫县乐。

以锡宝齐岁取鸬鹚成都扰民,罢之。

十一月,戊申,江淮行省平章布琳济岱言:“福建盗贼已平,惟浙东一道地极边恶,贼所巢穴。宜以哈喇岱一军戍沿海明、台;伊拉齐一军戍温、处;紥呼岱一军戍绍兴、婺。其宁国、徽初用土兵,后皆与贼通,宜以高邮、泰两万户汉军易地而戍。扬州、建康、镇江三城,跨据大江,人民繁会,宜置七万户府;杭州行省诸司府库所在,置四万户府。水战之法,旧止十所,宜择濒海沿江要害二十二所分兵阅习,伺察诸盗。钱塘控扼海口,旧止战船二十艘,故海贼时出,夺船杀人,宜增置百艘,则盗贼不敢发。”从之。

庚戌,罢云南会川路采碧甸子。

壬戌,大司徒萨里曼等进《太宗实录》。

癸亥,河决祥符义唐湾,太康、通许、陈、颍二州大被其患。

甲子,御史台言:“江南盗起,讨贼官利其剽掠,复以生口充赠遗,请给还其家。”帝嘉纳之。

徙河北、河南道按察司治许州。

乙丑,易水溢、雄、霸、任丘、新安田庐漂没无遗,命有司筑堤障之。

十二月,辛未,以卫尉院为太仆寺。

己卯,命枢密院括民间兵器。

丙戌,兴化路仙游贼朱三十五,集众寇青山,万户李纲讨平之。

己亥,湖广省上二年宣课珠九万五百一十五两。

处州青田贼刘甲乙等,集众千馀人,寇温州平阳。

是岁,江西行省丞相兼知枢密院事蒙古岱,到官四十日卒。蒙古岱先在江、浙,专愎自用,又易置戍兵,平章布琳济岱言其变更巴延、阿珠成法。帝每戒饬之。既死,台臣劾郎中张思立罪状,而蒙古岱迫死刘宣及其屯田无成事始闻于帝云。

江西盗起龙泉,湖文省左丞刘国杰下令往击之,诸将交谏曰:“此它省盗也。”国杰曰:“纵寇生患,岂可以彼此言耶!”乃选轻兵,弃旗鼓,去缨饰,一日夜趣贼境。贼众数迁逆战,望见军容不整,曰:“此乡丁也。”易之。国杰以数千骑陷阵,众从之,贼大败,斩首五百馀级,夺所掠男女,日暮,收兵去。堡中民望见,怪之,莫知其谁。明日又忽至,召堡民,归其男子,曰:“吾刘二巴图也。”民皆惊以为神,因告别盗钟太獠居南安十八耒。国杰乘雾突入其巢,贼众惊乱,自相蹂践。官军搏之,自旦及午,所擒杀甚众,还兵挂东。未几,龙泉盗复寇酃县,国杰遂还酃。贼退保大井山,乃分军三道趣之,道险,弃马而入。时天大雨,贼不为备,尽掩杀之,还镇道州。

至元二十八年辛卯,一二九一年

春,正月,壬寅,太白、荧惑、镇星聚于奎。

帝尝问赵孟頫以叶李、留梦炎优劣,孟頫对曰:“梦炎,臣之父执,其人厚重,笃于自信,好谋而能断,有大臣器。叶李所读之书,臣皆读之,其所知所能,臣皆知之能之。”帝曰:“汝以梦炎贤于李耶?梦炎在宋为状元,位至丞相,当贾似道误国罔上,梦炎依阿取容。李布衣,乃伏阙上书,是贤于梦炎也。汝以梦炎父友,不敢斥言其非,可贼诗讥之。”孟頫所贼,有“往事已非那可说,且将忠直报皇元”之句,帝叹赏。而梦炎衔之终身。

孟頫退,谓奉御彻尔曰:“上论贾似道误国,责留梦炎不言。僧格罪甚于似道而我等不言,他日何以辞其责!然我疏远之臣,言必不听。侍臣中,读书知义理,慷慨有大节,又为上所亲信,无逾公者。夫捐一旦之命,为万姓除残贼,仁者之事也,公必勉之!”公帝畋于柳林,彻尔至帝前,具陈僧格奸贪误国害民状,辞语激烈。帝怒,谓其毁诋大臣,命左右批其颊,血涌口鼻,委顿地上。少间,复呼而问之,辨愈力,且曰:“臣与僧格无仇,所以力数其罪而不顾身者,为国家计耳。苟畏圣怒而不复言,则奸臣何由除,民害何由息!且使陛下有拒谏之名,臣窃惧焉。”页特巴勒及额森特穆尔等,亦劾奏僧格专权黩货。时博果密出使,三遣人趣召之,至,觐于行殿,帝以问,博果密对曰:“僧格壅蔽聪明,紊乱政事,有言者即诬以它罪而杀之。今百姓失业,盗贼蜂起,召乱在旦夕,非亟诛之,恐为陛下忧。”自是言者益众,帝始决意诛之。

甲寅,虎入南城,翰林侍讲赵与{票灬},疏言权臣专政之咎,退而家居待罪。

辛酉,罢江淮漕运司,并于海船万户府,由海道漕运。

免江淮贫民至元十二年至二十五年所逋田租二百九十七万六千馀石,及二十六年未输田租十三万石,钞千一百五十锭,丝五千四百斤,绵一千四百三十斤。

罢淘金提举司。

立江东、两浙都转运使司。

壬戌,尚书省右丞相僧格等罢。

二月,辛未,尚书省言:“大同仰食于官者七万人,岁用米八十万石。遣使覆验,不当给者万三千五百人,宜征还官。”从之。

癸酉,以陇西、四川总摄年札克真珠纳斯为诸路释教都总统。

改福建行省为宣慰司,隶江西行省。

诏:“行御史台勿听行省节度。”

云南行省言:“叙州乌蒙水路险恶,舟多破溺。宜自叶稍水站出陆,经中庆,又经盐井土老、必撒诸蛮,至叙州庆符,可治为驿路,凡立五站。”从之。

丙子,罢征理司,从鄂尔根萨里言也。诏下之日,百姓相庆。

以僧格党与,罢扬州路达噜噶齐索罗呼斯。

丁丑,以太子右詹事鄂勒哲为尚书右丞相,翰林学士承旨博果密平章政事。

帝欲相博果密,谓之曰:“朕过听僧格,致天下不安,今虽悔之已无及。朕识卿幼时,使从学,正欲备今日之用。”博果密曰:“朝廷勋旧齿爵居臣右者尚多,今不次用臣,无以服众。”帝曰:“然则孰可?”曰:“太子詹事鄂勒哲可。向者籍阿哈玛特家,其赂遗近臣,皆有簿籍,唯无鄂勒哲名;又尝言僧格为相,必败国事,今果如其言,是以知其可也。”帝以僧格蠹政恐未尽去,召江淮参政燕公楠赴阙。公楠极陈其害,请更张以固国本,帝悦,问孰可以为首相,对曰:“天下人望所属,莫若安图。”问其次,曰:“鄂勒哲可。”先是贺胜父仁杰,留守上都,不肯为僧格下,僧格欲阴中之,累数十奏,帝皆不听。僧格败,帝问胜:“孰可相者?”对曰:“天下公论皆属鄂勒哲。”

帝命元教宗师张留孙筮之,得《同人》之《豫》,留孙进曰:“《同人》,柔得位而进乎《乾》,君臣之合也;《豫》,利建侯,命相之事也;何吉如之!愿陛下勿疑。”及拜鄂勒哲,天下果以为得贤相。

帝命胜参知政事。

壬午,帝谕御史大夫伊啰勒曰:“屡闻僧格沮抑台纲,杜言者之口,又尝捶挞御史,其所罪者何罪,当与辨之。”僧格等持御史李渠等已刷文卷至,令侍御史杜思敬等勘验,辨论往复数四,僧格等辞屈。

明日,帝如上都,驻跸土口,复召御史台暨中书、尚书两省官辨论。尚书省执卷上言:“前浙西按察使勒济因监烧钞,受赃至千锭,尝檄台征之,二年不报。”思敬曰:“文之次第尽在卷中,令尚书省拆卷持对,其弊可见。及抱卷至,思敬曰:“用硃印以封纸缝者,防欺弊也。若辈为宰相,乃折卷破印与人辨,是教吏为奸,当治其罪。”帝是之,责御史台曰:“僧格为恶始终四年,其奸赃暴著非一,汝台臣难云不知;知而不劾,自当何罪?”思敬等对曰:“夺官追俸,惟上所裁。”数日不决,伊啰勒奏台臣久任者当斥罢,新者存之,帝曰:“然。”

癸未,帝如上都。

甲申,命江淮行省钩考锡布鼎所总詹事院江南钱谷。

乙酉,立江淮、湖广、江西、四川行枢密院;江淮治广德军,湖广治岳州,江西治汀州,四川治嘉定。

丙戌,诏:“改提刑按察司为肃政廉访司,每道仍设官八员,除二使留司以总制一道,馀六人分临所部。如民事、钱谷、官吏奸弊,一切委之。俟岁终,省、台遣官考其功效。”

初,何荣祖为参知政事,僧格急于理算钱谷,人受其害,荣祖数请罢之,帝不从,屡恳请不已,乃稍缓之。而畿内民苦尤甚,荣祖每以为言,同僚曰:“上既为免诸路,惟未及京畿,可少止,勿言也。”荣祖执愈坚,至于忤旨不少屈,竟不署其牍。未逾月而害民之弊皆闻,帝乃思荣祖言,召问所宜,荣祖请于岁终立局考校,人以为便,立为常式,诏赐钞万一千贯。荣祖条中外百官规程,欲矫时弊,僧格抑不为通。荣祖既与之异议,乃以病告,特授集贤大学士,至是起为右丞。

诏江淮行省遣蒙古军五百、汉兵千人从皇子镇南王镇扬州。

执河间都转运使张庸,仍遣官钩考其事。

丁亥,营建宫城南面周庐,以居宿卫之士。

诏逮湖广省平章约苏穆尔诣京师。戊子,籍其家赀,金凡四千两。约苏穆尔,僧格之妻党也,钩考日急,恣为不法。永州判官乌克逊泽叹曰:“民不堪命矣!”即自上计行省。约苏穆尔怒曰:“郡国钱粮,无不增羡,永州何独不然?此直孙府判倚其才辨慢我,亟拘系之!”欲置之死,至是始得释。

辛卯,封诸王特穆尔布哈为肃远王。

壬辰,雨坏太庙第一室,奉迁神主别殿。

癸巳,命彻尔率卫士三百人籍僧格家,得珍宝如内藏之半。鄂尔根萨里以连坐,亦籍其赀,帝问之曰:“僧格为政如此,何故无一言?”对曰:“臣未尝不言,顾言不用耳。”

时尚书省臣多以罪罢,帝欲使赵孟頫与闻中书政事,孟頫固辞。帝令出入宫门无禁,每见,必从容语及治道,多所裨益。孟頫自念久在帝侧,必为人所忌,力请补外,出同知济南路总管府事。

丁酉,诏加岳渎、四海封号,各遣官致告。

三月,己亥朔,僧格妻弟巴济扣,为燕南宣慰使,以受赂积赃伏诛。

仆《僧格辅政碑》。

提点太医院事许扆,与丞相安图善,国政多所赞益,僧格忌之,数谮于帝,帝不之信。僧格败,系于左掖门,帝命扆往唾其面,辞不可。帝称其仁厚,赐以白玉带,且谕之曰:“以汝明洁无瑕,有类此玉,故以赐汝。”扆,集贤大学士国桢子也。赐名和尔果斯。

乙卯,纳颜所属伊乌纳尔等同女真兵五百人,追杀内附民千馀人,遣塔哈率众平之。

辛酉,发侍卫兵,营紫檀殿。

壬戌,以甘肃行者右丞崔彧为中书右丞。

杭州、平江等五路饥,发粟赈之;仍弛湖泊捕鱼之禁。溧阳、太平、徽州、广德、镇江五路亦饥,赈之如杭州等路。武平路饥,百姓困于盗贼、军旅,免其去年田租,凡州、郡田尝被灾者,悉免其租,不被灾者免十之五。

江淮豪家多行赂权贵,为府县卒史,以庇门户,遇有差赋,惟及贫民,诏江淮行省严禁之。

· 卷一百九十 ·

◎元纪八 ∷起重光单阏四月,尽玄黓执徐十二月,凡一年有奇。

○世祖圣德神功文武皇帝

至元二十八年年

夏,四月,乙未,徙湖广行枢密院治鄂州。

五月,戊戌,逮嘉木扬喇勒智下狱。

初,嘉木扬喇勒智重赂僧格,发宋陵墓,戕虐人命,私庇平民不输赋者二万三千户,田土称是,受美女宝物之献,藏匿未露者尤多。至是坐侵盗官物,治之,籍其妻孥田亩。

徙江淮行省枢密院治建康。

甲辰,中书省臣敏珠尔卜丹、崔彧言:“僧格当国四年,中外诸官,鲜有不以贿而得者,其昆弟、故旧、妻族,皆授要官美地,唯以欺蔽九重、朘削百姓为事。宜令两省严加考核,凡入其党者,汰逐之。基出使之臣及按察司官受赇者,论如律,仍追宣敕,除名为民。”又言:“僧格所设衙门,其闲冗不急之官,徒费禄食,宜令百司集议汰罢。自今调官宜如旧制,避其籍贯,庶不害公。又,大都高赀户,多为增格等所容庇,凡百徭役,止令贫民当之,今后徭役宜皆均输,有敢以贿求人容庇者,罪之。又,军站诸户,每岁官吏非名取索,赋税倍蓰,民多流移,请非奉旨及省部文字,敢私敛民及役军匠,论如法。又,呼都呼那颜籍户之后,各投下毋擅招集,太宗既行之。江南民为籍已定,请依太宗所行为是。”帝皆从之。

约苏穆尔在湖广时,正月朔日,百官会行省,朝服以俟,约苏穆尔召至其家受贺毕,方诣省望阙贺如常仪。又阴召卜者,有不轨言。及是逮至京师,中书列其罪以闻,凡数十事。帝命械至湖广戮之。

辛亥,诏以僧格罪恶,下狱按问。

以太原、杭州饥,免今岁田租。

刘因既去,复以集贤学士征,因以疾辞,且上书宰相,乞曲为保全。帝闻之曰:“古有所谓不召之臣,其斯人之徒与!”遂不强致之。

罢江南六提举司岁输木绵。

巩昌旧惟总帅府,僧格特升为宣慰司,以其弟达玛喇塔斯为使,僧格败,惧诛,自杀。敕复为总帅府。

减中外冗官三十七员。

宫城中建葡萄酒室及女工室。

癸丑,罢尚书省,右丞相鄂勒哲以下,并改入中书。

增置户部司计、工部司程,秩正七品。

乙卯,以政事悉委中书,仍布告中外。

丁巳,建白塔二,各高一丈一尺,以居咒师。

元初未有法守,百司断理狱讼,循用《金律》,颇伤严刻。右丞何荣祖世业吏,而荣祖尤所通习,始以公规、治民、御盗、理财等十事辑为一书,名曰《至元新格》,至是奏颁行之。

僧格尝以刘秉忠无子,收其田土。其妻窦氏,言秉忠尝鞠从子兰章为嗣,敕以地百顷还之。

己未,以们达瞻复为御史大夫,行御史台事。

高丽国王王暙,乞以其子謜为世子。诏立謜为高丽王世子,授特进、上柱国,赐银印。

六月,丁丑朔,禁蒙古人往回回地为商贾者。

乙酉,益江淮行院兵二万,击郴州、桂阳、宝庆、武冈四路盗贼。

丙戌,宣谕江淮民,恃嘉木扬喇勒智力不输租者,依例征输。

秋,七月,丙申朔,云南省参政齐喇言:“建都地多产金,可置冶,令旁近民炼之以输官。”从之。

庚子,徙江西行枢密院治赣州。

叶李与僧格同事,莫能有所匡正,僧格败,事颇连及同列。久之,李独以疾得请南还。戊申,扬州路学正李淦上书言:“叶李本一黥徒,受皇帝简知,千载一遇,而才近天光,即以举僧格为第一事。禁近侍言事,以非罪杀参政郭佑、杨居宽,迫御史中丞刘宣自裁,锢治书侍御史陈天祥,罢御史大夫们达瞻、侍御史程文海,杖监察御史;变钞法,拘学粮,征军官俸,减兵士粮,立行司农司、木绵提举司,增盐酒醋税课,官民皆受其祸。尤可痛者,约苏穆尔祸湖广,锡布鼎祸江淮,灭贵里祸福建;又大钩考钱粮,民怨而盗发,天怒而地震,水灾洊至。人皆知僧格用群小之罪,而不知叶李举僧格之罪,宜斩李以谢天下。”

书闻,帝矍然曰:“叶李廉介刚直,朕所素知,宁有是耶?”有旨,驿召淦诣京师。

中书右丞崔彧迁御史中丞,言:“太医院使刘岳臣,尝仕宋,练达政事,请以为翰林学士,俾议朝政。”又言:“行御史台言,建宁路总管马谋,因捕盗延及平民,搒掠多至死者;又俘取人财,迫通处女,受民财积百五十锭。狱未具,会赦。马谋以非罪杀人,不在原例,宜令行台诘问定罪。”又言:“昔行台监察御史周祚,劾尚书省官蒙古岱、嘉珲迪、纳苏喇鼎默埒奸赃,纳苏喇鼎默埒反诬祚以罪,遣人告僧格,僧格暧昧以闻,流祚于北地,妻子家财并没入官。祚至和林,遇乱走还京师,僧格又遣诣云南理算钱谷以赎其罪。今自云南回,臣与省臣阅其伏词,为罪甚微,宜复其妻子。”帝皆从之。

敕:“江南重囚,依旧制奏闻处决。

庚戌,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史格卒。格在湖广,与约苏穆尔共事最久。约苏穆尔恃有奥援,怒詈同列,辨诈鸷刻,势张甚,以格受帝知,不以言色侵之。格数有匡正,虽不能尽行,然宽免者甚众。约苏穆尔败而格已卒,湖广人追念之。

丁巳,僧格伏诛。临刑,吏犹以鄂尔根萨里为问,僧格曰:“我惟不用其言,故致于败,彼何与焉!”帝益信其无罪,诏还所籍财产,仍遣张九思赐以金帛,辞不受。

初,哈都作乱,其民来归者七十馀万,散居云、朔间,僧格议徙之内地就食。尚书左丞马绍持不可,僧格怒曰:“马左丞爱惜汉人,欲令馁死此辈耶?”绍徐曰:“南土地燠,北人居之,虑生疾疫。若恐馁死,曷若计口给羊马之资,俾还本土,则未归者孰不欣慕!言有异同,丞相何以怒为!宜取圣裁。”乃如绍言以闻,帝曰:“马秀才所言是也。”僧格集诸路总管三十人,导之入见,欲以趣办财赋之多寡为殿最,帝曰:“财赋办集,非民力困竭必不能。然朕之府库,岂少此哉!”僧格议增盐课,绍力争山东课不可增;又议增赋,绍曰::“苟不节浮费,虽重敛数倍,亦不足也。”事遂寝。

都城种苜蓿地分给居民,权势因取为己有。以一区授绍,绍独不取,僧格欲奏请赐绍,绍辞曰:“绍以非才居政府,恒忧不能塞责,讵敢邀非分之福以速罪戾!”僧格败,迹其所尝行赂者,索籍阅之,独无绍名,帝曰:“马左丞忠洁可尚,其复旧职。”改中书左丞。

募民耕江南旷土,户不过五顷,官授之券,俾为永业,三年征租。

遣翰萨总兵讨平江南盗贼。

己未,罢淘金提举司。江淮人匠提举司凡五,以其事并隶有司。

雨坏都城,发兵二万人筑之。

八月,乙丑朔,平阳地震,坏民庐舍万馀。

己巳,置中书省检校二员,考核户、工部文案疏缓者。

乙酉,麻苏呼阿萨尔乘传诣云南捕黑虎。

戊子,以婺州水,免田租。

九月,辛丑,命平章政事敏珠尔卜丹商议中书省事,以咱希鲁鼎为平章政事。

乙巳,景州、河间等县霖雨害稼,免田租五万六千馀石。

丙午,立行宣政院,治杭州。

辛亥,安南国王陈日烜,遣使上表贡方物,且谢不朝之罪。

壬子,遣使诏谕璢求。

璢求在闽海之东,地小而险,汉、唐以来不通中国,海船副万户杨祥请以兵往伐之。既而闽人吴志斗,自言熟知海道,先招谕之,不从然后用兵未晚;乃以祥充宣抚使,阮鉴兵部员外郎,志斗礼部员外郎,往招谕之。明年,祥等不得达而还,志斗卒于行。初,志斗尝斥祥诞妄要功,人疑为祥所杀,诏福建行省按问,会赦,不竟其事。

戊午,徙四川行枢密院治成都。

辛酉,免大都今岁田租;保定、河间、平滦三路大水,被灾者全免,收成者半之。

命尚衣局织无缝衣。

冬,十月,己巳,修太庙在真定倾坏者。

壬申,以前缅中行省平章舒苏德济为中书平章政事。

癸酉,江淮行省言盐课不足,由私鬻者多,请付兵五千巡捕,从之。

塔喇海、张呼逊等,并坐理算钱谷受赃,论诛。

癸未,高丽国饥,给米二十万斛。

罢各处行枢密院事入行省。

行院既置,分兵、民为二,奸人植党自蔽。湖广省平章哈喇哈斯入觐,极陈其不便,帝为罢之。因问曰:“风宪之职,人多言其挠吏治,信乎?”对曰:“朝廷设此以纠奸慝,贪吏疾之,妄为谤耳。”帝然其言。

己丑,敕没入嘉木扬喇勒智、锡布鼎、乌纳尔妻,并遣诣京师。

癸巳,以武平路总管张立道为礼部尚书,使安南。帝怒安南不已,欲再伐之,适陈日烜死,子日燇袭位,博果密曰:“彼山海小夷,以天威临之,宁不震惧!兽穷则噬,势使之然。今若遣使谕之,彼宜无不奉命。”帝从之,以立道尝使安南有功,复使往,征其王入朝。

免卫辉种仙茅户徭役。

从辽阳行省言,以纳颜、哈坦相继叛,给蒙古人内附者及开元、南京、硕达勒达等三万人牛畜、田器。

诏严益都、般阳、泰安、宁海、东平、济宁畋猎之禁,犯者没其家赀之半。

十一月,壬寅,诏:“回回以答纳珠充献及求售者,还之,留其值以济贫者。”

朱清、张瑄请并四府为都漕运万户府二,诏即以清、瑄二人掌其事;其属有千户、百户等官,分为各翼,以督岁运。罢海道运粮镇抚司。

乙卯,监察御史言:“锡布鼎、纳苏喇鼎默埒、乌纳尔、王巨济、嘉木扬喇勒智、锡迪嘉珲迪,皆僧格党与,受赃肆虐,使江淮之民愁怨载路,今或系狱,或释之,臣下所未能喻。”帝曰:“僧格已诛,纳苏喇鼎默埒在狱,唯锡布鼎朕姑释之耳。

谕中书议增中外官吏俸。

十二月,乙丑,复都水监。

时有言滦河自永平挽舟,逾山而上可至开平,有言卢沟自麻峪可至寻麻林,朝廷遣河渠司副使郭守敬相视,滦河既不可行,卢沟舟亦不通。守敬因陈水利十有一事:其一,“大都运粮河,不用一亩泉旧源,别引北山白浮泉。水自昌平西折而南,经瓮山泊,自西水门入城,环汇于积水潭,复东折而南,出南水门,合入旧运粮河;每十里置一闸,比至通州,凡为闸七。距闸里许,上重置斗门,互为提阏,以过舟止水。”帝览奏喜曰:“当速行之。”于是复置都水监,俾守敬领之,以来春兴役。帝命丞相以下皆亲备锸倡工,待守敬指授而后行事。

丁卯,以大都饥,下其价粜米赈之。

己巳,宣政院言:“宋全太后、瀛国公母子已为僧、尼,有地三百六十顷,乞如例免征其租。”从之。

辛未,御史台言:“钩考钱谷,自中统初至今,逾三十年,更阿哈玛特、僧格当国,设法已极,而其馀党公取贿赂,民不堪命,不如罢之。”诏拟议以闻。

壬申,立河南江北行中书省,治汴梁。

中书省言:“江南在宋时,其徭役之名七十有馀,归附后一切未征。今诸王岁赐、官吏俸禄多不给,宜令江南依宋时诸名征赋尽输之。”何荣祖言:“宜召各省官任钱谷者诣京师,集议科取之法以闻。”从之。

甲戌,罢钩考钱谷。敕:“应昔年逋欠钱谷文卷,聚置一室,非朕命而视之者有罪。仍布告中外。”

庚辰,江北州郡割隶河南江北行中书省,改江淮行省为江浙等处行中书省,治杭州。

丙戌,八番洞官吴金叔等以所部二百五十寨内附,诣阙贡方物。

戊子,诏释天下囚非杀人抵罪者。

辛卯,浚运粮河,筑堤防。

是岁,宣政院上天下寺宇四万二千三百一十八区,僧尼二十一万三千一百四十八人。

辽阳饥,翰林学士承旨唐仁祖,奉诏偕近侍苏格、左丞实都往赈。实都欲如户籍口数大小给之,仁祖曰:“不可,昔籍之小口,今已大矣,可均以大口给之。”实都曰:’若要善名而陷我于恶耶?”仁祖笑曰:“吾二人善恶,众已的知,岂至是而始要名哉!我知为国恤民而已。”卒以大口给之。

至元二十九年年

春,正月,甲午朔,日食。有物渐侵入其中,不能既,日休如金环然,左右有珥。免朝贺。

戊戌,以青州饥,就陵州发粟赈之。

庚子,江西行省左丞高兴言:“江西、福建汀、漳诸处,连年盗起,百姓入山以避,今次第就平,宜降旨招谕复业。又,福建盐课、酒税、银、铁各立提举司,实为冗滥,请罢去。”诏皆从之。

禁商贾私以金银航海。

甲辰,诏:“江南州县学田,其岁入听其自掌,春秋释奠外,以廪师生及士之无告者。贡士庄田,则令核数入官。”

丙午,河南、福建行省上言,请诏用汉语,诏以蒙古语谕河南,汉语谕福建。

癸丑,江西行省巴延、阿喇卜丹言:“蒙山课岁银二万五千两,初制,炼银一两免役夫田科五斗,今民力日困,每两拟免一石。”帝曰:“重困吾民,民何以生!”从之。

二月,己巳,申禁鞭背国法,不用徒、流、黥、绞之刑,惟杖臀,自十七分等加至百单七而止。然斩剐之刑,则又往往滥用之,至其酷也,或生剥人皮;又有三段铲杀法,未之除也。

庚午,鄂罗斯招附桑州生苗、罗甸国古州等峒酋长三十一,所部民十二万九千馀户,诣阙贡献。

壬申,遣使分行诸路,释死罪以下轻囚。

乙亥,以泉府太卿伊克穆苏、邓州旧军万户史弼、福建行省左丞高兴并为福建行省平章政事,将兵征爪哇,用海船大小五百艘、军士二万人。

戊寅,诏加高丽王王暙太保,仍锡功臣之号。

庚辰,御史大夫伊实特穆尔、中丞崔彧等言:“纳苏喇鼎默埒、实都、王臣济,党比僧格,恣为不法,楮币、铨选、盐课、酒税,无不更张变乱。衔命江南理算者,皆严急输期,民至嫁妻卖女,祸及亲邻。维扬、钱塘,受害最惨,无故而陨生者五百馀人。其初犹疑事出国家,近按问首实,乃知皆僧格及其凶党之为,莫不愿食其肉。此三人既已伏辜,宜依条论坐以谢天下。”从之。

又言:“河西人锡栋罕,领兵为宣慰,其吏诣廉访司告其三十六事,檄佥事簿问事,而锡栋罕率军人禽问者辱之,且夺告者以去。臣议从行台选御史往按问锡栋罕,仍先夺其职。”又言:“行台官言,去岁僧格既败,使臣至自上所者,或不持玺书,口传圣旨,纵释有罪,擅籍人家,真伪莫辨。自今凡使臣必降玺书,省、台、院、诸司必给印信文书,以杜奸欺。”帝曰:“何人乃敢尔耶?”对曰:“耀勒特图、巴延彻尔比尝传旨纵罪人。”帝悉可其奏。

又言冯子振、刘道元指陈僧格同列罪恶,诏省台臣及董文用、留梦炎等议。其一,言:“翰林诸臣撰《僧格辅政碑》者,廉访使阎复近已免官,馀请圣裁。”帝曰:“死者勿论,其存者罚不可恕也。”

戊子,禁杭州放鹰。

是月,叶李南还,至临清,帝遣使召之,俾为平章政事。李上表力辞,未几卒,而李淦至,诏除淦江阴路教授以旌直言,从中丞崔彧请也。

李前后被赐之物甚多,而自奉甚俭,尝戒其子曰:“吾世业儒甘贫约,惟以忠义结主知,汝曹其清慎自恃,勿增吾过。”指所赐物曰:“此终当还官也。”比卒,悉表送官,一毫不以自私。

中丞崔彧言:“鄂州一道,旧有按察司,约苏穆尔恶其害己,今僧格奏罢之。臣观鄂州等九州隶南京,而行台移治建康,其淮东廉访使旧治淮安,今宜移治扬州。”又言:“诸官吏受赇,在朝则诣御史台首告,在外则诣按察司首告,已有成宪。自僧格持国,受赇者不赴台宪司而诣诸司首,故尔反覆牵延,事久不竟。臣谓宜如前制,惟于本台、行台及诸道廉访司首告,诸司无得辄受。又,监察御史塔迪实,言女真人嘉珲迪去岁东征,妄言以米千石饷栋尔特穆尔军万人,奏支钞四百锭,宜令本处廉访司究问,与行省追偿议罪。”皆从之。已而中书省请以彧为右丞。帝曰:“崔彧惟可使任言责。”不允。

三月,壬寅,御史大夫伊啰勒等言:“比监察御史商琥,举昔任词垣风宪、时望所属而在外者,如胡祗遹、姚燧、王惲、雷膺、陈天祥、杨恭懿、高道、程文海、陈俨、赵居信十人,宜召置翰林备顾问。”帝曰:’朕未深知。俟召至以闻。”

丁未,诛僧格党默埒、实都、王巨济。初,帝以实都长于理财,欲释之。博果密力争,不可,一日中凡七奏,卒并诛之。

己酉,中书省右丞何荣祖、平章政事敏珠尔卜丹并罢,以大司农特尔格、翰林学士承旨琳沁并为平章政事,兼领旧职。

敏珠尔卜丹尝请复立尚书省,博果密曰:“阿哈玛特、僧格相继误国,身诛家灭,前鉴未远,奈何又欲效之!”事遂寝。至是荣祖以疾,敏珠尔卜丹以久居其任,令免署,惟食其禄,与议中书省事。

特尔格初为司农寺达噜噶齐,从猎巴雅尔之地,猎者射兔,误中骆驼,帝怒,命诛之,特尔格曰:“杀人偿畜,刑太重。”帝曰:“误耶?史官必书,亟释之!”庾人有盗粳,罪应死,特尔格曰:“臣鞠之,其人母病,盗以养母耳,请贷其死。”至是进平章,以病足,听肩舆上殿。

以阿尔为中书右丞,梁德珪为参知政事。

庚戌,帝如上都。

壬子,敕都水监分视黄河堤堰。罢河渡司。

壬戌,给还嘉木扬喇勒智土田、人口之隶增坊者。时省台诸臣乞正典刑以谢天下,而帝犹贷之死,给还其所籍。

夏,四月,丙子,弛甘肃、太原酒禁,仍榷其酤。

辛卯,设云南诸路学校,其教官以蜀士充。

五月,丁未,中书省臣言:“佞人冯子振,尝为诗誉僧格,及僧格败,即告词臣撰碑引喻失当,国史编修陈孚发其奸状,乞免所坐遣还家。”帝曰:“词臣何罪!使以誉僧格为罪,则在廷诸臣,谁不誉之!朕亦尝誉之矣。”

诏以郭佑、杨居宽死非其罪,给还其家赀。

六月,戊辰,诏听僧食盐不输课。

壬申,江西省言:“肇庆、德庆二路,封、连二州,宋时隶广东;今隶广西,不便,请复隶广东。”从之。

癸未,以征爪哇,暂禁两浙、广东、福建商贾航海者,俟舟师发后从其便。

湖州、平江、嘉兴、镇江、扬州、宁国、太平七路大水。丁亥,诏免田租一百二十五万七千八百馀石。

闰月,壬寅,罢福建岁造象牙齿鞶带。

庚戌,回回人呼布穆斯售大珠,帝却之。

知上思州黄胜许,恃其险远,与交趾为表里,聚众二万据忠州。辛亥,诏遣湖广省左丞刘国杰讨之。贼众劲悍,出入岩洞篁竹中如飞鸟,发毒矢,中人无愈者。国杰身率士奋战,贼不能敌,走象山。山近交趾,皆深林,不可入,乃度其出入,列栅围之,徐伐山通道,且战且进。

甲寅,右江岑从毅降。从毅老疾,诏以其子斗荣袭佩虎符,为镇南路军民总管。

广东西路安抚副使谔图鼎等诽谤朝政,锡布鼎复资给之,以风闻三十馀事,妄告省官,帝以有伤政体,捕恶党下吏如法。

是月,诏廉访司巡行,劝课农桑。

礼部尚书张立道使至安南,谓其王陈日燇曰:“昔镇南王不用向导,率众深入,不战自溃,天子亦既知之。汝所恃者,山海之险,瘴疠之恶,而云南、岭南之人,与汝习俗同而技力等,今发而用之,继以北方之劲卒,汝能复抗哉?且前年之师,殊非上意,边将谗汝耳。汝曾不悟,称兵抗拒,逐我使人,今祸且至矣。”日燇泣谢,出奇宝为贿,立道却之,因要其入朝,日燇曰:“贪生畏死,人之常情,诚有诏贷以不死,臣将何辞!”乃先遣其臣阮代之、何维岩随立道上表谢罪,修岁贡之礼如初,且言所以愿朝之意。时有忌立道之功者,言必先朝而后可赦,日燇惧,卒不至。

秋,七月,庚申朔,诏以史弼代伊克穆苏、高兴,将万人征爪哇,仍召三人者至阙。

辛酉,河北河南道廉访司还治汴梁。

壬申,建社稷和义门内,坛各方五丈,高五尺,白石为主,饰以五方色土。坛南植松一株,北墉瘗坎壝垣,悉仿古制,别为斋庐,门庑三十三楹。

戊寅,黎兵百户邓志愿谋叛,伏诛。

八月,己丑朔,谔图鼎以罪死,馀党杖而徙之,仍籍其家。

甲辰,帝至自上都。

丙午,浚通州至大都漕河。

丁未,伊克穆苏请与高兴等同征爪哇,帝曰:“伊克穆苏惟熟海道,海中事当付之,其兵事则委史弼可也。”乃以弼为福建行省平章政事,统领出征军马。

庚戌,高苑人高希允,以非所宜言伏诛。

壬子,诏达春、程鹏飞讨黄胜许,刘国杰驻马军戍守。

戊午,福建行省参政魏天祐献计,发民一万,凿山炼银,岁得万五千两。天祐赋民钞市银输官,而私其一百七十锭。台臣请追其赃而罢炼银事,从之。

改燕南河北廉访使还治真定。

诏征八百媳妇国。

九月,辛酉,湖南道宣慰副使梁曾授吏部尚书,国史院编修官陈孚授礼部郎中,同使安南,诏谕陈日燇,使亲入朝。

癸酉,沙、瓜二州民徙甘州,诏于甘、肃两界画地使耕,无力者则给以牛具、农器。宁夏户口烦多,而土田半艺红花,诏尽种谷麦以补民食。

鄂尔根萨理乞罢政事,并免太史院使,诏以为集贤大学士。司天监丞刘某言:“鄂尔根萨理在太史院时,数言国家灾祥事,大不敬,请下吏治。”帝大怒,以为诽谤大臣,当抵罪。鄂尔根萨理顿首谢曰:“臣不佞,赖陛下天地含容之德,虽万死莫报。然欲致言者罪,臣恐自是无为陛下言事者。”力急之,乃得释,帝曰:“卿真长者!”时虽罢政,或通夕召入论事,知无不言。

诸王明理特穆尔附哈者以叛,诏巴延讨之。巴延兵至阿萨呼图岭,明理特穆尔已据之,矢下如雨。巴延先登陷阵,诸军争奋,大破之。明理特穆尔仅以身免。巴延轻骑追之,军还,遇伏兵,复击败之,斩首二千级,俘其馀众以归。

冬,十月,戊子朔,诏福建廉访司知事张师道赴阙。师道至,请汰内外官府之冗滥者,诏敏珠尔卜丹、何荣祖、马绍、燕公楠等与师道同区别之。数月,授师道翰林直学士。

日本舟至四明,求互市,舟中甲仗皆具,人恐其有异图。诏立都元帅府,令阿喇贷将之,以防海道。

诏浚浙西河道,导水入海。

癸巳,燕公楠言:“岁终各行省臣赴阙奏事,亦宜令行台臣赴阙,奏一岁举刺之数。”从之。

十一月,癸未,禁所在私渡,命关津讥察奸宄。

十二月,庚寅,改封皇孙梁王噶玛拉为晋王,镇北边。至元初,王已尝出镇北边,寻复封梁王,移镇云南,至是又改封晋王,镇漠北,统领四大鄂尔多之地。鄂尔多,犹言宫室也。王天性仁厚,御下以恩,民赖以安。

癸巳,中书省言:“宁国路民六百户,凿山冶银,岁额二千四百两,皆市银以输官,未尝采之山,请罢之。”从之。

己酉,枢密院言:“六卫内领汉军万户,见存者六千户,拨分为三,力足以备车马者二千五户,每甲令备马十五匹,牛车二两。其三千户惟习战斗,不它役之,六千户外则供它役,庶能各勤乃事而兵亦精锐。”诏施行之。

癸丑,右丞相鄂勒哲等言:“一岁天下所入,凡二百九十七万八千三百五锭,其中有未至京师而在道者,有就给军旅及织造物料、馆传俸禄者,自春及冬,凡出三百六十三万八千五百四十三锭,数已逾之。今后赐诸近侍,亦宜有节。”帝嘉纳之。

以张珪为江淮行枢密副使。珪时为管军万户,入朝,帝欲用为枢密。知枢密院事伊实特穆尔曰:“珪尚少,果欲大用,可俟它日。”帝曰:“不然,其家为国灭金、灭宋,尽死力者三世矣,而可吝此乎?”遂有是命。先是言者谓天下事定,行枢密院可罢,江浙行省参知政事张瑄领海道,亦以为言,比珪入对,帝语及之,珪曰:“纵使行院可罢,亦非瑄所宜言。”遂得不罢,珪,弘范子也。

召行台侍御史程文海及胡祗遹等十人赴阙,赐对。以文海为江南湖北道廉访使,兴学明教,吏民畏爱之。

汀、漳剧盗欧狗,久不平,福建行省平章彻尔引兵征之。号令严肃,所过秋毫无犯,有降者,则劳以酒食而慰遣之,曰:“吾意汝岂反者耶!良由官吏污暴所致。今既来归,即为平民,吾安忍罪汝!其返汝耕桑,安汝田里,毋恐。”它栅闻之,悉款附。未几,欧狗为其党缚致,枭首以徇,胁从者不戮一人。汀、漳悉平。

湖广辰州蛮叛,行院副使刘国杰、签书院事索诺木达览往讨之,不利。移文索辰、澧、沅民间弩士三千,行省平章哈喇哈斯以民弗习战,强之徒伤吾民,勿许。右丞图呼鲁曰:“兵贵训练,乃可用也。汉军不习弩,因蛮攻蛮,古人所利。”遂与之。果以此获胜。

湖广平章政事库尔济斯,荐前永州判官乌克逊泽才堪将帅,以行省员外郎从征海南黎。黎人平,军还,上功,授广西两江道宣慰司副使、佥都元帅府事。两江荒远瘴疠,与百夷接,不知礼法,泽作司规三十有二章,以渐为教,其民遵守之。又省厩置二十二所以纾民力。岁饥,上言蠲其田租,发象州、贺州官粟三千五百石以赈饥者;既发,乃上其事。时行省平章哈喇哈斯察其心诚爱民,不以专擅罪之。

邕管徼外蛮数为寇,泽循行并徼,得击塞处,布画远迩,募民伉健者四千六百馀户,置雷留、那扶十屯,列营堡以守之,陂水垦田,筑八堨以节潴泄,得稻田若干顷,岁收谷为军储,边民赖之。

刘国杰拔象山寨,黄胜许挺身走交趾,擒其妻子,杀之。国杰三以书责交趾,竟匿不与。师还,尽取贼巢地为屯田,募度运诸种人耕之,以为两江蔽障。后蛮人谓屯为省地,莫敢犯者,诏遣使即军中以玉带赐之。因杰入朝,帝谓朝臣曰:“湖广重地,惟刘二巴图足以镇此,它人不能也。”命无迁它官。

西僧请以金银币帛祠其神,帝难之。平章政事博果密曰:“彼佛以去贪为宝,奈何为此!”遂弗与。或言京师蒙古人宜与汉人间处以制不虞,博果密曰:“新民乍迁,犹未宁居,若复纷更,必致失业。此盖奸人欲擅货易之利,交给近幸,借为纳忠之说耳!”乃图写国中贵人第宅及民居犬牙相制之状上之而止。

有谮鄂勒哲徇私者,帝以问博果密,对曰:“鄂勒哲与臣俱待罪中书,岂得专行!且备位宰辅,人或发其阴私,宜使面质,明示责降。若内怀猜疑,非人主至公之道也。”言者果屈,帝怒,命左右批其颊而出之。是日,苦寒,解所御黑貂裘以赐。帝每顾侍臣称塞咥旃之能,博果密从容问其故,帝曰:“彼事宪宗,尝阴资朕财用。”博果密曰:“是所谓为人臣怀二心者。今有以内府财物私结亲王,陛下以为苦何?”帝急挥以手曰:“卿止,朕失言。”

海北元帅锡齐罕赃利事觉,行省檄乌克逊泽验治。泽驰至雷州,尽发其奸赃,纵所掠男女四百馀口。御史台言:“乌克逊泽,奉使知大体如汲长孺,为将计万全如赵充国,可属大任。”诏擢为海北、海南廉访使。

故例,圭田至秋乃入租,后遂计月受之。泽视事三月,民输租计米五百石,泽曰:“夫子有言:“事君者先其事,后其食,吾莅政日浅而受禄四倍,非情所安。”量食而入,馀悉委学官,给诸生以劝业。常曰:“士非俭无以养廉,非廉无以养德。”身一布袍数年,妻子朴素无华,人皆言之,泽不以为意也。

雷州地近海,潮汐啮其东南,陂塘碱,农病之,而西北广衍平袤,宜为陂塘。泽行视城阴曰:“三溪使走海而不能灌溉,此史起所以薄西门豹也。”乃教民浚故湖,筑大堤,堨三溪潴之,为斗门者七,堤堨六,以制其赢耗,酾为渠二十有四,以达其转输。渠皆支别为闸,设守视者,时其启闭,得良田数千顷。濒海广泻,并为膏土。

· 卷一百九十一 ·

◎元纪九 ∷起昭阳大荒落正月,尽阏逢敦牂十二月,凡十年。

○世祖圣德神功文武皇帝

至元三十年年

春,正月,乙丑,敕福建毋进鹘。

丙寅,汰冗员。凡省内外官府二百五十五所,总六百六十九员。

戊辰,诏:“边境无事,令本军屯耕以食。”

甲戌,河南江北行省平章巴延言:“扬州蒙古岱所立屯田,为田四万馀顷,官种外宜听民耕垦。扬州盐转运一司,设三重官府;宜削去盐司,只留管勾。襄阳旧食京兆盐,以水陆难易计之,莫若改食扬州。蔡州去汴梁地远,宜升散府,以颍、息、信阳、光州隶之。”诏皆从其议。

罢尼雅斯拉鼎默埒所立鱼盐局。

乙亥,谥皇太子曰明孝。

淮西道宣慰使昂吉尔,敛军钞六百锭,银四百五十两,马二匹,壬午,敕省台及达噜噶齐鞫问。

是月,前中书右丞相安图薨,年四十九。雨水冰三日。帝震悼,曰:“人言丞相病,朕固弗信,果丧予良弼!”诏大臣监护丧事。安图为相,以宗社奠安为己任,以民物阜丰为己责,一政失平,一物失所,惨然不乐,改而后己。公退。府南开一閤,进贤士大夫讲论古今治道,而请谒绝迹。天下倚为重臣,而击于阿哈玛特、僧格,前后不竟其用。子乌古达,器度弘达,袭长宿卫,父没,凡赗赙之物,一无所受,以素车朴马归葬其先茔。

帝思革僧格之弊,求直士用之,召董士选论议政事,旋以中书左丞往镇浙西,听辟举僚属。士选至部,察病民事,悉以帝意除之。僧格之党以聚敛恣为奸利,事发,得罪且死,诈言所遣舶商海外未至,请留以待之,士选曰:“海商至则捕录之,不至则无如何,不系此人之存亡也。苟此人幸存,则无以谢天下。”遂竟其罪。

二月,己丑,从阿喇卜丹、燕公楠之请,以嘉木扬喇勒智子宣政院使温普为江浙行省左丞。寻以南人深怨其父,诏罢之。

高丽国王王暙请改名昛,从之。

减河南、江浙海运米四十万石。

中书省添设检校二员。

免大都今岁公赋。

丙申,却江淮行枢密院官布琳吉岱进鸾,仍敕:“自今禁戢军官,无从禽扰民,违者论罪。”

丁酉,回回献大珠,邀价钞数万锭,帝曰:“珠何为!当留是钱以赒贫者。”

丁未,帝如上都。

辛亥,复立云南行御史台。

诏沿海置水驿。自耽罗至鸭渌江口,凡十一所,令签书枢密院事洪君祥董之。君祥,俊奇弟也。

癸丑,江西行院页特密实言:“江南豪右,多庇匿盗贼。宜诛为首者,馀徙内县。”从之。申严江南兵器之禁。

是月,王惲召至上都,入见,慰谕良久。惲退,上书陈时政,略曰:“臣闻自古创业垂统之君,必定制画法,传之子孙,俾遵而守之,以为长世不拔之本。臣请以立法定制为论治之始。

“一曰议宪章以一政体。今国家有天下六十馀年,内而宪台天子之执法,外而廉司、州郡之法吏,徒具司理之官而无所守之法。是有医而无药也。至平刑议断,未免有酌量准拟之差,彼此轻重之异。宜将已定律令,颁为新法,与百姓更始。

“二曰定制度以抑奢僣。古者,衣服、饮食、舆马、屋庐,皆有恒制。今臣民衣服,逾于公侯,妇女衣著,等于贵戚,以致聘财过于卿相,男女不能婚姻,正以用之无制,僣越暴殄,有不能供亿者。故物价不得不踊而贵,钱币不得不虚而轻,上下困弊,日甚一日。宜一切定夺,大行禁止。

“三曰节浮费以丰财用。每岁经费患不阜赡者,过有所费也。当量入为出,以过有举作为戒。如冗兵、妄求、浮食、冗费及不在常例者,一切省减。且财非天来,皆自民出,竭泽焚林,其孰御之!力屈财殚,非所以养民而强国也。

“四曰重名爵以揽威权。古人称官爵,谓之天秩,不轻以付人。今四海一家,权宜假借之举,日渐希阔,正国家收揽威权之时。如近年委任稍重者,罔考平素,即授崇品;激之建功立事,固是驾驭英雄,苟非其人,不无叨窃不安之惧。今中外无事,朝廷宜重而惜之。

“五曰议廉司以励庶官。比者廉司之设,初气甚张,中外之官,悚然有改过自新之念,大奸巨猾,畏慑而不自安。行无几何,法禁稍宽,使监视者劲挺之气,不息而自敛,奸弊之萌,潜滋而复枿,风俗浇薄,苟免无耻。宜人法并任,精择官僚,优加吏禄,宪纲既行,公道大行,官有作新之气。吏无糊口之虞。我之气既伸,彼安得不振;我之政既肃,彼安得或私!将见风采百倍,有澄清之望矣。

“六曰讲保举以核名实。方今亲民与参佐官,莫县令、经历为重。若行《品官保举法》,庶得其人,南选尤宜施用此法。何则?江南平定,秋毫无犯,可谓仁义之师。只以前省调官,贿而后放,行省注拟,尤为滥杂,侵渔掊克,惨于兵凶,至盗贼窃发,指此为名。仰赖天恩,幸其无事。今宜委官分拣,其停革人员不至罢黜者,降之边远,边远见职有声迹者,使之内迁,亦激劝一法。

“七曰设科举以收人才。进士选,历代号取士正科,理有不可废者。若限以岁月而考试之,将见士争力学,人才辈出,可计日而俟也。

“八曰试吏员以清政务。前代取吏之法,条目甚严。今府州司县应用一切胥吏,多自帖书中来,官无取材,欲望明刑政,识大体,难矣!莫若合岁贡吏人,以吏员法试之,中选者仍许上贡补充,随朝身役,外州府郡见役者,从廉司以校法试验,庶几激之,积渐肯学。其月请俸给,亦合定夺,能使得糊其口,然后可责以廉。

“九曰恤军民以固邦本。国家自攻围襄阳以来,签取军役,凡四举矣。物力等户尽充军站,中间抛下,上户其能有几!军兴百色所须,皆仰供办,急征暴敛,侵渔无法。臣以时属方殷,其代输差税,宜令蠲免。

“十曰复常平以广蓄积。常平仓设自至元八年,随路收贮,斛粟约八十馀万。今仓廪具存,起运久空,甚非恤民本意。若复实常平,实为古今良法。

“十一曰广屯田以息远饷。近岁山后流移户多,将见抛地土时,暂借令营屯,及检括冒占,仍招募愿屯者听;已置营屯去处,亦宜差强果为国、尽心有为能臣,重与检勘,其间一切可行未举、已行不尽者,极人为而尽地力。仍将迤南一切置屯见闭户数,祹徙边防以救一时,此急于治外之意也。

“十二曰息远略以抚已有。陛下临御三十馀年,绍丕天之功,三五已来,未有若斯之盛者。愿息远略,抚已有,此四海臣民之愿也。

“十三曰感和气以消水旱。比年以来,水旱无时,霜灾屡作,山崩地震,变出非常,奸臣柄用,盗贼窃发,百姓嗷嗷,日趋于困。臣尝读中元已来国书诏条,未尝不以生灵为念,弃捐细故,讲信修睦,以用兵为重。此尧、舜好生之德,禹、汤克宽不自满假之仁也。愿陛下为民祈天请命,使黎庶知其无好兵之心,天地鬼神谅其不得已之意,庶几天回哀眷,易乖戾而为和平,变荒歉而为丰稔,天下幸甚!

“十四曰崇教化以厚风俗。国家以四教为本,曰仁以养之,义以取之,礼以安之,信以行之;而前执政者,曾不务此,专以威虐肆心,督责为令,取办一时,流毒四海。不知陵迟偏颇,有不可救药,至今为厉者,何以责民心之近厚,风俗之淳粹哉!惟四者本立,而天下悚然有忠厚廉耻之心,所谓父子有亲,君臣有义,不曰风恬俗美,将安归乎!”

书奏,帝嘉纳,授翰林学士。

三月,庚申,以同知枢密院事紥萨克知枢密院事。

以平章政事范文虎董疏漕河之役。

雨坏都城,诏发侍卫军三万人完之,仍命给其佣值。

甲子,括天下马十万匹。

初,托克托呼略地金山,获哈都之户三千馀。还至和林,有诏进取奇里济苏。是春,师次欠河,冰行数日,始至其境,尽收其五部之众,屯兵守之。哈都闻取奇里济苏,引兵至欠河;复败之,擒其将博啰察。

夏,四月,己亥,行大司农燕公楠、翰林学士承旨留梦炎言:“杭州、上海、澉浦、温州、庆元、广东、泉州,置市舶司凡七所,唯泉州货物三十取一,馀皆十五抽一,请以泉州为定制。”从之。仍并温州舶司入庆元,杭州舶司入税务。

壬寅,枢密院言:“去年征爪哇军二万,各给钞二锭,其后只以五千人往,宜征元给钞三万锭入官。”帝曰:“非其人不行,乃朕中止之耳。”令勿征。

癸丑,广东廉访司复治广州。

擢同知桂阳路总管府事臧梦解为广西廉访副使。故事,烟瘴之地,行部者多不躬至,梦解独遍历焉。遂按问宾州、藤州两路达噜噶齐及奸墨官吏,置于法者无虑八十馀人,又平反两冤狱,民德之。

甲寅,敕江南毁诸道观圣祖天尊祠。

是月,前右赞善大夫刘因卒。后赠翰林学士,谥文靖。

史弼等之征爪哇也,以上年十二月合诸军发泉州,风急涛涌,舟掀簸,士卒皆数日不能食。过七洲洋、万里石塘,历交趾、占城界,正月至东董、西董山、牛崎屿,入混沌大洋、橄榄、假里马答、勾阑等山,驻兵伐木,造小舟以入。弼与伊克密实、高兴分军,水陆并进。伊克密实将水军,兴将步军,会于八节涧。

时爪哇与邻国葛郎构怨,爪哇主哈只葛达那加已为葛郎所杀,其婿土罕必阇耶攻葛郎不胜,闻弼等至,遣使以其国山川、户口及葛郎国地图迎降求救。弼与诸将进击,伊克密实邀贼于西南路,不遇;兴击其东南路,杀数百人,馀众奔山谷;东南路贼复至,兴又败之,葛郎主遁归其国。兴言:“爪哇虽降,倘中变,与葛郎合,则孤军悬绝,事不可测。”弼遂分兵三道,与兴及伊克密实各将一道攻葛郎。至答哈城,葛郎兵十馀万迎敌,自旦至午,葛郎兵败,入城自守,葛郎主出降,并取其妻子官属以归。

土罕必阇耶乞归易降表及所藏珍宝入朝,弼与伊克密实许之,兴力言其失计,弗听,遣万户二人以兵护送。土罕必阇耶果于道杀二人以叛,乘军还,夹路攘夺。兴力战以出,弼自断后,且战且行,行三百里,得登舟。行六十八日夜,达泉州,士卒死者三千人,以所得金字表及金银、犀象等进。

五月,癸亥,诏以浙西大水冒田为灾,令富家募佃人疏决水道。

辛未,敕僧寺之邸店,商贾舍止,其货物依例收税。

六月,乙巳,命皇孙特穆尔抚军北边,伊实特穆尔加录军国重事、知枢密院事辅行,宗王、帅臣咸禀命焉,特赐步辇入内。伊实特穆尔请授皇孙以诸闱旧玺,从之。

己酉,诏浚太湖。

秋,七月,己未,诏皇曾孙松山出镇云南,以皇孙梁王印赐之。

诏免福建岁输皮货及泉州织作纻丝。

己巳,命刘国杰从诸王伊刘勒督诸军征交趾。湖广行省平章哈喇哈斯,戒将吏无扰民,会有夺民鱼菜者,杖其千户,军中肃然。

俄有旨,发湖湘富民万家,屯田广西以图交趾,哈喇哈斯遣使奏曰:“往年远征无功,疮痍未复,今又徙民瘴乡,必将怨叛。”吏初不知其奏,抱卷请署,弗答,吏再请,则曰:“姑缓之。”未几,使还,报罢,民皆感悦。及广西元帅府请募南丹五千户屯田,事上行省。哈喇哈斯曰:“此土著之民,诚为便之,内足以实空地,外足以制交趾之寇,可不烦士卒而馈饷有馀。”即命度地立为五屯,统以屯长,给牛种、农具。

湖南宣慰使张国纪,建言欲按唐、宋征民间夏税,哈喇哈斯曰:“亡国弊政,失宽大之意,圣朝其可行耶!”奏止其议。

壬申,伊实彻尔知枢密院事。伊实彻尔,博尔呼之孙也。僧格之几,伊实彻尔潜奏劾之,至是乃有是拜。

丁丑,赐新开漕河名曰通惠,凡役工二百八十五万,用楮币百五十二万锭,粮三万八千七百石,木石等物称是。置闸之处,往往于地中得旧时砖木,人以此服郭守敬之精识。船既通行,公私两便。先是通州至大都五十里,陆挽官粮,岁若干万,民不胜其悴,至是皆得免。帝至上都还,过积水潭,见舳舻蔽水,大悦。

巴延既降明理特穆尔,因留拒哈都。廷臣有谮巴延与哈都通好,因仍保守,无尺寸之功者,诏以御史大夫伊实特穆尔代之,居巴延于大同,以俟后命。伊实特穆尔未至三驲,会哈都兵复至,巴延遣人语伊实特穆尔曰:“公姑止,待我剪此寇而来,未晚也。”

巴延与哈都兵交,且战且却,凡七日,诸将以为怯,愤曰:“果惧战,何不授军于大夫!”巴延曰:“哈都悬军涉吾地,邀之则遁,诱其深入,一战可擒也。诸君必欲速战,若失哈都,谁任其咎?”诸将曰:“请任之。”即还军击败之,哈都果脱去。乃召伊实特穆尔至军,授以印而行。

皇孙举酒以饯曰:“公去,将何以教我?”巴延举所酌酒曰:“可慎者,惟此与女色耳。军中固当严纪律,而恩德不可偏废。冬夏营驻,循旧为便。”皇孙悉从之。

八月,庚寅,奉使安南国梁曾、陈孚以安南使臣偕来。

初,曾等至安南,其国有三门,陈日燇欲迎诏自旁门入,曾大怒曰:“奉诏不由中门,是辱君命也!”贻书责之,往复者三,卒从中行,且讽之入朝,日燇不从,遣其臣陶子奇、梁文藻偕曾等来贡。曾进所与日燇辨论书,帝大悦,解衣赐之,令坐地上。右丞阿尔意不然,帝怒曰:“梁曾两使外国,以口舌息干戈,尔何敢尔!”时有亲王至自和林,帝命酌酒先赐曾,谓亲王曰:“汝所办者汝事,梁曾所办者吾与汝之事,汝勿以为后也。”或谗曾受安南赂遗,帝以问曾,曾曰:“安南以黄金、器币、奇物遗臣,臣不受,以属陶子奇。”帝曰:“受之亦何不可!”

廷臣以日燇终不入朝,遂拘留子奇于江陵,命刘国杰与诸王伊勒吉岱等整兵聚粮,复议伐之。

九月,癸丑朔,帝至自上都。

冬,十月,戊子,诏修汴堤。

庚寅,彗星入紫微垣,抵斗魁,光芒尺许。帝夜召博果密入禁中,问所以销天变之道,博果密曰:“风雨自天而至,人则栋宇以待之,江河为地之限,人则舟楫以通之;天地有所不能者,人则为之,此人所以与天地参也。且父母怒,人子不敢疾怨,起敬起孝,故《易》曰:‘君子以恐惧修省。’《诗》曰‘敬天之怒。’三代圣王,克谨天戒,鲜不有终。汉文之世,同日山崩者二十有九,日食、地震,频岁有之。善用此道,天亦悔祸,海内乂安,此前代之龟鉴也。愿陛下法之。”因诵文帝日食求言诏,帝悚然曰:“此言深合朕意。可复诵之。”遂详论款陈,至四鼓乃罢。

甲辰,赦天下。

戊申,僧官总统以下有妻者罢之。

庚戌,造象蹄掌甲。

辛亥,禁江南州郡以乞养良家子转相贩鬻及强将平民略卖者。时北人酷爱江南技艺之人,呼曰:“巧儿”,其价甚贵。至于妇人,贵重尤甚,每一人易银二三百两。尤爱童男、童女,处处有人市,价分数等,皆南士女也。父母贪利,货于贩夫,辗转贸易,至有易数十主者。北人得之,虑其遁逃,或以药哑其口,以火烙其足,驱役若禽兽然,故特禁之。

孙民献尝附僧格,助约苏穆尔为恶;及同知上都留守司事,又受赃,减诸从臣粮。十一月,丁巳,诏籍其家赀、妻孥。后因潭州吕泽诉其刻虐,械送民献至湖广,如泽所诉穷治之。

立海北海南道廉访司,治雷州。

己卯,召河南江北行省平章巴延为中书省平章政事,位特尔格琳沁、博果密上。

十二月,壬辰,中书左丞马绍以疾罢,以詹事丞张九思为左丞。

庚子,史弼、伊克密实、高兴至自征爪哇,献其所俘获,又以没理国所上金字表及金银犀象等物进。朝廷以其亡失多,且纵土罕必阇耶,弼与伊克密实各杖十七,没家资三之一。兴独以谏纵土罕,且功多,赐金五十两。

初,枢密院判官郑制宜迁湖广行省参政,陛辞,帝曰:“汝父死王事,赏未汝及。近者约苏穆尔伏诛,已籍没其财产、人畜,汝择其佳者取之。”制宜对曰:“彼以赃败,臣复取之,宁无污乎!”帝贤其所守,赐白金五千两。

未几,征拜内台侍御史。安西旧有牧地,圉人恃势,冒夺民田十万馀顷,讼于有司,积年不能理。制宜奉诏往,按图籍以正之,讼由是息。是岁,除湖广行枢密副使。湖南地阔远,群寇依险出没,昭、贺二州及庐陵境民常被害。制宜帅偏师徇二州,道经庐陵、永新,获首贼及其党,皆杀之。茶乡谭计龙者,聚恶少年,匿兵器为奸,既捕获,其家纳赂以缓狱事,制宜悉以劳军,斩计龙于市。自是湖以南无复盗贼。

御史中丞崔彧言:“大都民食,惟仰客籴,顷缘官括商船载递诸物,致贩鬻者少,米价翔踊,请勿令有司括船为便。”从之。

宝泉提举张简及子奈曼岱,告彧尝受邹道源、许宗师银万五千两,又其子知微讼彧不法十馀事,有旨就辨中书。彧已书简等所告与己宜对者为牍,袖之,视而后对。简父子所告皆无验,并系狱,简瘐死,仍籍其家。奈曼岱、知微,皆坐杖罪除名。

平江路总管府治中王都中,福建行省参政积翁之子也。积翁遇害于海,帝念其功不置,特授都中是职。时年甫十七,僚吏颇易视之,都中遇事剖析,动中肯綮,皆愕然不敢欺。学舍久坏不治,而郡守缺,都中曰:“圣人之道,人所共由,何独守得为乎!”乃首募大家合钱,新其礼殿。

至元三十一年年

春,正月,壬子朔,帝不豫,免朝贺。

癸亥,知枢密院事巴延至自军中。

庚午,帝大渐;癸酉,崩于紫檀殿。在位三十五年,寿八十。

故事,上有疾,非国人勋旧不得入卧内。博果密以谨厚,日视医药,未尝去左右;彻尔亦自湖广行省驰还京师视医药。及帝崩,博果密与御史大夫伊噜纳颜、知枢密院事巴延受遗诏,留禁中。丞相鄂勒哲至,不得入,伺伊噜纳颜、巴延出,问曰:“我年位俱在博果密上,国有大议而不与,何耶?”巴延叹息曰:“使丞相有博果密识虑,何至使吾属如是之劳哉!”鄂勒哲不能对,入言于太妃鸿吉哩氏。太妃召三人问之,伊噜纳颜曰:“臣受顾命,太妃但观臣等为之,臣若误国,即甘伏诛。宗社大事,非宫中所当预知也。”遂定大策,与亲王、诸大臣发使告哀于皇太孙,巴延总百官以听。

兵马司请日出鸣晨钟,日入鸣昏钟,以防变故,巴延呵之曰:“汝将为贼耶!其一如平日。”适有盗内府银者,宰执以其幸赦而盗,欲诛之,巴延曰:“何时无盗!今以谁命而诛之?”人皆服其有识。

乙亥,葬帝于起辇谷。

席度量恢廓,知人善任使,故能混一区宇,扩前古所未有。。惟以亟于财用,中间为阿哈玛特、卢世荣、僧格所蔽,卒能知其罪而正之。立纲陈纪,殷然欲被以文德,规模亦已弘远矣。

御史中丞崔彧得传国玺,献之。

时穆呼哩曾孙索多,已死而贫,其妻出玉玺一鬻之,或以告彧。召御史杨桓辨其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此历代传国玺也。”太妃出以遍示群臣,丞相以下次第上寿,庆曰:“神宝之出,实当宫车晏驾之后,此乃天意属于皇太孙也。”乃遣右丞张九思赍授之。

夏,四月,皇太孙自北边南还,执政皆迎于上都之北。皇太孙至上都,宗室诸王毕会。定策之际,伊实特穆尔谓晋王噶玛拉曰:“宫车晏驾,已逾三月,神器不可久虚,宗祧不可乏主,储闱符玺久有所归,王为宗盟之长,奚俟而不言?”噶玛拉遽曰:“皇帝践阼,当北面事之。”于是宗亲合辞劝进。伊实特穆尔曰:“大事已定,吾死且无憾。”

甲午,皇太孙即位于大安阁。诸王有违言,巴延握剑立殿陛,陈祖宗宝训,宣扬顾命,述所以立皇太孙之意,辞色俱厉,诸王股栗,趋殿下拜。

乃下诏曰:“朕惟太祖圣武皇帝,受天明命,肇造区夏,圣圣相承,光熙前绪,迨我先皇帝,体元居正,然后典章文物,灿然大备。临御三十五年,薄海内外,罔不臣属,弘规远略,厚泽深仁,有以衍皇元万世无疆之祚。我昭考早正储位,德盛功隆,天不假年,四海觖望。顾惟眇质,仰荷先皇帝殊眷,往岁之夏,亲授皇太子宝,付以抚军之任。今春宫车远驭,奄弃臣民,乃有宗藩昆弟之贤,戚畹宫僚之旧,谓祖训不可以违,神器不可以旷,体承先皇帝夙昔托付之意,合辞推戴,诚切意坚。朕勉徇所请,于四月十四日即皇帝位。可大赦天下。尚念先朝庶政,悉有成规,惟慎奉行,罔敢失坠。更赖宗亲勋戚、左右忠良,各尽乃诚,以辅台德。布告远迩,咸使闻知。”诏:“除大都、上都两路差税一年,其馀减丁地税粮十分之三,系官逋欠,一切蠲免。民户逃亡者,差税皆除之。”

追尊皇考曰“文惠明考皇帝”,庙号裕宗,祔于太庙;尊太母元妃鸿吉哩氏曰皇太后。改所居旧太子府为“隆福宫”。

丙午,中书右司员外郎王约,上疏言二十二事,曰实京师,放差税,开猎禁,蠲逋负,赈穷独,停冗役,禁鹰房,振风宪,除宿蠹,慰远方,却贡献,询利病,利农民,励学校,立义仓,核税户,重名爵,明赏罚,择守令,汰官属,定律令,革两司;又请中书去烦文,一取信于行省,一责成于六部;帝嘉纳之,调兵部郎中。

五月,壬子,始开醮祠于寿宁宫,祭太阳、太岁、火、土等星于司天台。

戊午,上“圣德神功文武皇帝”尊谥,庙号世祖,国语尊称曰:“色辰皇帝”。是日,并上先皇后鸿吉哩氏尊谥曰“昭睿顺圣皇后”。

庚申,祭紫微星于云仙台。

伊实特穆尔进秩太师,赐以上方玉带、宝服,还镇北边。

己巳,诏各处转运司官,欺隐奸诈为人所讼者,听廉访司即时追问,其案牍仍旧例于岁终检之。

壬申,御史台言:“内外官府增置愈多,在京食禄者万人,在外尤众,理宜减并。”命与中书议之。

诏议增官吏禄。

乙亥,以札萨克知枢密院事。

戊寅,封皇姑高丽王王昛妃为安平公主。

以伊啰勒为太师,巴延为太傅,伊彻察喇为太保。

禁诸司豪夺盐船递运官物,僧道、权势之家私匿盐贩。

六月,庚辰朔,日有食之。

辛巳,御史台言:“名分之重,无逾宰相,惟事业显著者可以当之,不可轻授。廉访司官,岁以五月分按所属,次年正月还司。职官犯赃,敕授者听总司议宜授者上闻,其本司声迹不佳者代之,受赂者,依旧例比诸人加重。”帝曰:“其与中书同议。”

壬辰,以特穆尔复为平章政事。

诸王阿济奇部玉速福屡叛,伏诛。

乙未,以世祖、皇后、裕宗谥号播告天下,免所在本年包银俸钞及内郡地税,江、淮以南夏税之半。

己亥,以乳保劳,封完颜巴延为冀国公,妻何氏为冀国夫人。

初,宋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家铉翁来使,世祖欲官之,不受。遂安置河间,以《春秋》教授弟子,数为诸生谈及宋兴亡之故,辄流涕太息。至是年逾八十,辛丑,诏赐号“处士”,放还乡里。锡予金币,皆不受。寻卒。

甲辰,诏翰林国史院修《世祖实录》。以鄂勒哲监修国史。

初,世祖不豫,命翰林学士承旨董文用以其诸子入见,文用辞曰:“臣蒙国厚恩,死无以报,臣之子何能为!”命至再三,终不以见,及崩,太后命文用从帝于上都。既即位,巡狩萨布喇之地,文用曰:“先帝新弃天下,陛下巡狩不以时还,无以慰安元元,宜趋还京师。且臣闻人君犹北辰然,居其所而众星拱之,不在勤远略也。”帝可其奏。

帝每召文用入帐中,问先朝故事,文用亦盛言先帝虚心纳贤、开国经世之务,谈说或至夜半。至是修先帝《实录》,诏除文用知制诰、监修国史。文用于祖宗世系、功德、近戚、将相家世、勋绩,皆记忆贯穿,史馆有所考究、质问,文用应之无遗失焉。

戊申,诏:“宗藩内外官吏人等,咸听丞相鄂勒哲约束。”时巴延以太傅录军国重事,依前知枢密院事,鄂勒哲忌之。巴延语鄂勒哲曰:“幸送我两罂美酒,与诸王饮于宫前,馀非所知也。

秋,七月,壬戌,诏中外崇奉孔子。

癸亥,行枢密院页特密实、程鹏飞各加平章政事。中书省言枢密之臣不宜重与相衔,帝命以军职尊崇者授之。

辛未,中书省言:“向御史台劾右丞阿尔尝与阿哈玛特同恶,论罪抵死,幸得原免,不当任以执政。臣谓阿尔得罪之后,能自警省,乞令执政如故。”从之。

癸酉,诏新除御史陕西行省平章博果密仍为中书平章政事。初,世祖崩时,博果密以中书平章得预顾命;丞相鄂勒哲以其年位在下,深忌之,帝知其故,慰劳之曰:“卿先朝腹心,惟朝夕启沃,匡朕不逮,庶无负先皇帝付托之重。”廷议大事,多采其言。太后亦以博果密先朝旧臣,礼貌甚至。

河东守臣献嘉禾,博果密语之曰:“汝部内所产尽然耶?惟此数茎耶?”曰:“惟此数茎尔。”博果密曰:“若如此,既无益于民,又何足为瑞!”遂罢遣之。

西僧为佛事,请释罪人祈福,谓之“秃鲁麻”。豪民犯法者,皆贿赂之以求免。有杀主、杀夫者,西僧请披以帝后御服,乘黄犊出宫门释之,云可得福。博果密曰:“人伦者,王政之本,风化之基,岂可容其乱法如是!”帝责丞相曰:“朕戒汝毋使博果密知,今闻其言,朕甚愧之。”使人谓博果密曰:“卿且休矣,朕今从卿言。”然自是以为故事。有奴告主者,主被诛,诏即以其所居官与之。博果密言:“若此,必大坏天下之风俗,使人情愈薄,无复上下之分矣。”帝悟,为追废前命。

丞相以下多不合,奏以为陕西行省平章政事。太后闻之,使谓帝曰:“博果密朝廷正人,先皇帝所付托,岂可出之于外耶!”帝复留之。竟以同列多异议,称疾不出。

甲戌,紥噜噶齐言:“诸王之下,有罪者不闻于朝,辄自决遣。”诏禁治之。

八月,戊子,初祀社稷,用堂上乐,岁以为常。

己丑,浚通惠河。

拨军士屯守淀山湖。

太湖为浙西巨浸,上受杭、湖诸山之水潴蓄之,分汇为淀山湖,东流于海。世祖末年,江浙行省参政梁温都尔言:“此湖在宋时,委官差军守之,湖旁馀地,不许侵占,常疏其壅塞,以泄水势。今既无人管领,遂为势豪绝水筑堤,绕湖为田,湖狭不足潴蓄,每遇霖潦,泛溢为害。昨本省官蒙古岱等兴言疏治,因受曹总管金而止。张参议、潘应武等相继建言,臣等议此事可行无疑。”世祖曰:“利益美事,举行已晚,其行之。”既而平章特尔格言:“委官相视,计用夫十二万,百日可毕。昨奏军民共役,今民丁数多,不须调军。”世祖曰:“有损有益,咸令均齐,毋自疑惑,其均科之。”至是特尔格言:“太湖、淀山湖,昨尝奏过先帝,差倩民夫二十万,疏决已毕。今诸港日受两潮,渐致沙涨,若不依宋旧例令军屯守,必致坐隳成功。臣等议淀山湖围田,赋粮二万石,就以募民夫四千,调军士四千,与同屯守。立都水防田使司,职掌收捕海贼,修治河渠围田。”诏巴延彻尔暨枢密院议奏。于是枢密院言:“今与殿帅范文虎及朱清、张瑄辈及省官集议、清、瑄俱云:‘宋时屯守河道,用手号军,大处千人,小处不下三四百,隶巡检司管领。’文虎谓‘差夫四千,非动摇四十万户不可。若令五千军屯守,就委万户一员提调,事属可行。’请立都水巡防万户职名,俾隶行院。”从之。

九月,壬子,圣诞节,帝驻跸三部落,受诸王、百官贺。

丁巳,太白经天。

冬,十月,戊寅,帝至自上都。

辛巳,江浙行省言:“陛下即位之初,诏蠲今岁田租十分之三。然江南与江北异,贫者佃富人之田,岁输其租,今所蠲特及田主,其佃民输租如故,则是恩及富室而不被于贫民也。宜令佃民当输田主者,亦如所蠲之数。”从之。

辽阳行省所属九处大水,民饥,或起为盗贼,命贼恤之。

江西行省言银场岁办万一千两而未尝及数,民不能堪,诏:“自今从实办之,不为额。”

朱清、张瑄从海道岁运粮百万石,乙未,以京畿所储充足,诏止运三十万石。

辛丑,帝谕右丞阿尔、参知政事梁德珪曰:“中书职务,卿等皆怀怠心。朕在上都,令还实迪穆苏已没财产,任莽赉布哈,皆至今未行;又不约束吏曹,使选人留滞。僧格虽奸邪,然僚属惮其威,政事无不立决。卿等其束吏曹,有不事事者笞之。仍以朕意谕右丞相鄂勒哲。”

时议裁久任官,枢密院奏“洪君祥在枢密十六年,为最久”,帝曰:“君祥始终一心,可勿迁也。”

壬寅,缅国遣使贡驯象十。

初,黔中诸蛮酋既内附,复叛。又,巴洞何世雄犯澧州,泊崖洞田万顷、楠木洞孟再师犯辰州;朝廷尝讨降之,升泊崖为施溶州,以万顷知州事,已而复叛,攻之不能下。帝即位,大赦,并赦万顷等,亦不降。乃命湖广行枢密副使刘国杰率兵讨之。国杰驰至辰州,进攻明溪,贼鲁万丑拥众自上流而下,千户崔忠、百户马孙儿战死。是月,进兵桑木溪,万丑复以千人拒战,击却之。明日,万丑倍众来攻,国杰鼓之,百户李旺率死士陷阵,众军齐奋,贼败,遂破其巢,焚之。进攻施溶,部将田荣祖请曰:“施溶,万顷之腹心。石农坎、三羊峰,其左右臂也。宜先断其臂,而后腹心乃可攻。”国杰曰:“甚善!”麾诸军攻石农坎,贼不能支,弃寨遁,遂拔施溶,禽万顷,斩之。复穷捕其党,攀崖缘木而进,凡千馀里。

十一月,丁未朔,帝朝皇太后于隆福宫,上玉册玉宝。

京师犯赃罪者三百人。戊辰,命事无疑者,准世祖所定十三等例决之。

辛亥,中书省言:“国赋岁有常数。先帝尝曰:‘凡赐与,虽有朕命,中书其斟酌之。’由是岁务节约,常有盈馀。今诸王、藩戚,费耗繁重,存钞止一百十六万二千馀锭,而来会诸王尚多,恐无以给。宜俟其还部,臣等斟酌定拟以闻。”从之。

湖广、江西及江淮行省,以军民不相统一,屡请罢行枢密院。帝以问巴延,时以属疾,张目对曰:“内而省院各置为宜,外而军民分隶不便。”壬子,诏罢三处行枢密院,以其事归行省。

丁巳,以巴延彻尔参议中书省事。其兄巴延言曰:“臣叨平章政事,兄弟宜相避嫌。”帝曰:“兄平章于上,弟参议于下,何所嫌也!”

甲子,以湖南道宣慰使何玮为中书参知政事。时省臣凡十一人。玮言于帝曰:“古者一相,专任贤也。今宰执员冗,政出多门,转相猜忌,请损之。”不从。

罢海北海南市舶提举司。

癸酉,诏改明年为元贞元年。

十二月,太傅、知枢密院事巴延薨。巴延深沈有谋略,善断,将二十万众伐宋,如将一人,诸将仰之若神明。事毕还朝,归装惟衣被而已,未尝言功。及殁,赠太师,追封淮安王,谥忠武。

戊戌,禁侵扰农桑者。

庚子,用帝师奏,释京师大辟三十人,杖以下百人。

· 卷一百九十二 ·

◎元纪十 ∷起旃蒙协洽正月,尽强圉作噩六月,凡二年有奇。

○成宗钦明广孝皇帝

讳特穆尔,世祖之孙,裕宗戩珍第三子也,母曰徽仁裕圣皇后鸿吉哩氏,至元二年九月庚子生。二十四年,诸王纳颜反,世祖自将讨平之。其后哈坦复叛,命帝往征之,哈坦败亡。三十年六月乙巳,受皇太子宝,抚军北边。

元贞元年乙未,一二九五年

春,正月,癸丑,以太仆卿济尔哈朗为御史大夫。

壬戌,以国忌,即大圣寿万安寺饭僧七万。

癸亥,诏道家复行金箓科范。

以陨霜杀禾,赈安西王山后民米。

云南行省左丞杨炎龙,召为中书左丞。

以罢行枢密院,赐行中书省长官虎符,领其军。

庚午,以江浙行省平章阿喇卜丹为参知政事。

壬申,立北庭都元帅府。

罢瓜、沙等州屯田。

甲戌,有飞书妄言朱清、张瑄有异图,诏慰勉之。

丞相鄂勒哲等言:“往年先帝尝命开真定冶河,已发丁夫人役,值先帝升遐,以聚众罢之。今宜遵旧制,俾卒其役。”从之。

召大司农丞姚燧为翰林学士,修《世祖实录》。初置检阅官,究核故事,燧与侍读高道凝总裁之。

礼部郎中王约,请行赠谥之典以旌忠勋,付《时政记》于史馆以备纂录,立供需府以专供亿,从之。授翰林直学士、同修国史。

帝之即位也,翰林学士王惲献《守成事鉴》,列敬天、法祖、爱民、恤兵等事为目,凡十五篇,所论悉本经旨。至是命同修国史、纂修实录,惲集《世祖圣训》六卷上之。

二月,丁丑,翰林学士承旨留梦炎告老,帝以其在先朝言无所隐,厚赐遣之。

壬午,罢江南茶税,以其数添入江西榷茶都转运使岁额。

丁亥,云南行省平章额森布哈言:“敢麻鲁有两夷未附,金齿亦叛服不常,请调兵六千,镇抚金齿,置驲入缅。”从之。

庚子,缅国来贡。

丁酉,帝如上都。

癸卯,以吕天麟为参知政事。

立云州银场都提举司。

中书省言:“近者阿哈玛特、僧格,怙势卖官,不别能否,只凭解由,选法由是大坏。宜令廉访司体覆以闻,省台核实,定其殿最,以明黜陟。其廉访司官,亦令省台同选为宜。”从之。

河东山西廉访使程思廉言:“太原岁饲诸王驼马一万四千馀匹,请止饲千匹。平阳诸郡岁输租税于北方,民甚苦之,请改输河东近仓。”从之。

思廉刚正疾恶,言事剀切,喜荐达人物。或讥其好名,思廉曰:“若避好名之讥,人不敢复为善矣。”

三月,乙巳朔,安南世子陈日燇遣使上表慰国哀,又上书谢宽贳恩,并献方物。

壬子,禁来朝官敛所属俸。

戊午,罢福建银场提举司。

中书言:“省臣、枢密院、御史台例应奏举官属,其馀诸司不宜奏请,今皆请之,非便。”诏:“自今已后,专令中书拟奏。”

以东作方殷,罢诸不急营造,惟帝师塔及张法师宫不罢。

壬戌,地震。监察御史滕安上上疏曰:“君失其道,责见于天,其咎在内庭窃干外政,小人显厕君子,名实混淆,刑赏僣差,阳为阴乘,致静者动。宜兢兢祗畏,侧身修行,反昔所为,以尽弭之之道。”执政不以闻,安上遂归。

夏,四月,辛巳,妖人蒙虫僣拟,及其党十三人皆伏诛。

庚寅,封乳母杨氏为赵国安翼夫人。以后列朝封乳母,遂沿为故事。

庚子,立掌谒司,掌皇太后宝,以宦者为之。

癸卯,设各路阴阳教授,仍禁阴阳人不得游于诸王、驸马之门。

闰月,丙午,为皇太后建佛寺于五台山,以前工部尚书尼济为匠作院使,董其役。

己未,罢打捕鹰房总管府及司籍、周用、薄敛等库、徽州路银场、各处盐场,仍免大都今岁田租。

庚申,河南行省亏两淮盐钞五千锭,遣官往鞫,命随其罪之轻重治之。陕西行省、山东都转运司并有增羡盐钞,各赐衣以旌其能。

南人洪邵学上封事,妄言五运,笞而遣之。南人又有陈利便请搜括田赋者,执政欲从之,参议中书省事王构与平章何荣祖共言其不可,辨之甚力,得不行。

壬戌,塔奇呼、阿萨尔以不法伏诛。

诏禁抽分市舶货而匿其精细者。

是月,兰州上下三百馀里河清三日。

帝以京师米贵,益广世祖之制,设三十肆,发米七万馀石粜之。其后每年增粜,多至四十万石,行之既久,多为豪强巧取。乃令有司籍贫民户数,验口给之,减赈粜之直三分之一,每岁亦不下二十馀万石。

五月,庚辰,诏:“各省止存儒学提学司一,馀悉罢之。”

升江南诸县为州,以户为差,户四万、五万者为下州,五万至十万为中州,下州官五员,中州六员。凡为中州二十八,下州十五。又以连州户不及额,降路为州。

辛巳,罢行大司农司。

甲申,诏:“自元贞元年五月以前逋欠钱粮者,皆罢征。”

丙申,以迈迪为签书枢密院事。迈迪,太傅巴延子也。皇太后言巴延尽心王室,欲令代其父知枢密院,帝以其年尚少。故有是命。

六月,戊申,历城县大清河水溢,坏民居。

壬子,诏辽阳省进海东青鹘,二十四驲,每驲给牛六头,使者食米五石,鹰食羊五口。又狗递十二驲,每户给钞十锭。

甲寅,翰林学士承旨董文用等进《世祖实录》。

乙卯,敕:“凡上封事者,中书省发缄视之,然后以闻。”

癸亥,立蒙古军都元帅府于西川,径隶枢密院。

庚午,立西域亲军都指挥使。

是月,陕西旱、饥,行省右丞许扆议发廪赈之,同列以未经奏请,不可,扆曰:“民为邦本,今饥馁若此,必俟命下,无及矣。擅发之罪,吾当任之。”遂发粟赈贷。

辰、澧地接谿洞,宋尝选民立屯,免其徭役,使御之,在澧者曰隘丁,在辰者曰寨兵,宋亡,皆废。湖广行省平章刘国杰,既平田万顷,乃悉复其制;又经画茶陵、衡、郴、道、桂阳,凡广东,江西盗所出入之地,南北三千里,置戍三十有八,分屯将士以守之。由是东尽交、广,西亘黔中,地周湖广,四境皆有屯戍,制度周密,诸蛮不能复寇,盗贼遂息。是月入朝,赐玉带、锦衣、弓矢。台臣言国杰在军中,每以家资赏将士,帝命倍赏之,部曲有功者各迁官。

秋,七月,乙亥,诏江南地税输钞。

丁丑,御史台言:“内地盗贼窃发者众,皆由国家赦宥所致。请命中书立为条格,督责所属,期至尽灭。”从之。

工部言:“通惠河造闸坝,所费不赀,全藉主守之人上下修治,请设提领三员,专一巡护。”从之。

乙卯,诏申饬中外:“有儒吏兼通者,各路举之。廉访司每道岁贡二人,台省委官立法考试,所贡不公,罪其举者。”

命:“职官坐赃论断,再犯者加二等;仓库官吏盗所守钱粮,一贯以下笞,至十贯杖之,二十贯加一等,一百二十贯徒一年,每三十贯加半年,二百四十贯徒三年,满三百贯者死。计赃以至元钞为则。”

戊戌,朱永福、边珍裕以妖言伏诛。

壬寅,诏易江南诸路天庆观为玄妙观,毁所奉宋太祖神主。

八月,辛酉,缅国进驯象三。

癸亥,以辽阳水,赈之。

己巳,以驸马纳怀知枢密院事。

九月,甲戌,帝至自上都。

以托克托为上都留守。托克托,穆呼哩曾孙,萨曼之子也。幼失怙,其母笃意教之;稍长,直宿卫,世祖复亲诲导,尤以嗜酒为戒;既寇,喜从儒者游,闻善辄服膺。从世祖征纳颜,擐甲率家奴数十人疾驰击之,敌众披靡,世祖望见之,大加嗟赏,谓近臣曰:“萨曼不幸早死,托克托幼,朕抚而教之,常恐其不立。今能如此,萨曼可谓有子矣!”亲解佩刀及所乘马赐之,由是深加器重,得预闻机密之事。

帝即位以来,宠顾尤笃。常侍禁闱,出入唯谨,退,语家人曰:“我昔亲承先帝训饬,令毋嗜饮,今未能绝也。岂有为人知过而不能改者乎!自今以往,家人有以酒至吾前者,必痛惩之。”帝闻之,喜曰:“集赛中如托克托者无几,今能刚制于酒,真可大用矣!”遂有是命。托克托至上都,政令严肃,克修其职。

乙亥,用帝师奏,释大辟三人,杖以下四十九人。

己卯,罢四川淘金户四千,还其原籍;罪初献言者。

丁亥,爪哇遣使献方物。

史弼既以罪废,至是起同知枢密院事。伊尔噜言:“弼等以五千人渡海二十五万里,入近代未尝至之国,俘其王及谕降旁近小国,宜加矜怜。”遂诏还其所籍家资,拜江西行中书省右丞。

壬辰,湖南司狱郭玘,诉浙西廉访司佥事张孝思多取廪饩,孝思系玘于狱。行台令监察御史杨仁往鞫,而行省平章特穆尔逮孝思至省讯问,又令其属官与仁同鞫玘事,仁不从。行台以闻,诏省台遣官鞫,既引服,皆杖之。

冬,十月,癸卯,有事于太庙。中书省言:“去岁世祖皇帝、裕宗祔庙,以绫代玉册,今玉册玉宝成,请纳诸各室。”帝曰:“亲享之礼,祖宗未尝行之,其奉册以来,朕躬祀之。”命献官迎导入庙。

先是监察御史杨桓,疏陈时务,请亲享太庙,复四时之祭。又请正礼仪以肃宫庭,定官制以省冗员,禁父子骨肉奴婢相告讦者,罢行用官钱营什一之利。帝称善,然一时不能行也。

甲寅,中书省、御史台言:“江浙平章莽赍布哈陈台宪非便事,请自今监察御史、廉访司有所按核,州县官与本路同鞫,路官与宣慰司同鞫,宣慰司官与行省同鞫。”许之。

十一月,甲戌,太白经天。

戊戌,诏江浙行省括隐漏官田及检核富强被役之户。

太师伊实特穆尔,因议边事入朝,两宫赐宴,如家人礼,赐其妻图忽鲁宴服及他珍宝。是月,以疾卒。后追封广平王,谥贞宪。

十二月,丙辰,荆南僧普昭等伪撰佛书,有不道语,伏诛。

伊苏岱尔之军,因李璮乱去山东,其元驻之地为人所垦,岁久成业,争讼不已。甲子,命别以境内荒田给之,正军五顷,馀丁二顷,已满数者不给。

减海运脚价钞一贯,计每石六贯五百文。著为令。

丁卯,禁诸王辄召有司官吏。

时诸王锡锡等部曲,率恣横扰民,驸马曼济台私杀有罪,有司官吏辄被号召。至是诏:“非奉旨毋辄加罪。”

是岁,立巴约特氏为皇后,驸马托里斯之女也。

集贤学士阎复,上疏言:“京师宜首建宣圣庙、学,定用释奠雅乐”,从之。又言:“曲阜守冢户,昨有司并入民籍,宜复之。”其后诏赐孔林酒扫二十八户,祀田五千亩,皆复之请也。

行台御史及浙西宪司劾江浙行省平章不法者十七事,诏遣侍御史尚文往诘之,左验明著,犹力争不服,文以上闻。平章乃言御史违制取会防镇军数,帝命省台大臣集议,咸曰:“平章勋臣之后,所犯者轻事,宜宥;御史取会军数,当死。”文抗言:“平章罪状明白,不受薄责,无人臣礼,其罪非轻;御史纠事之官,因兵卒争诉,责其帅如旧均役,情无害法,即有罪亦轻。”廷辨数四,帝意始悟,平章、御史各杖遣之。

元贞二年年

春,正月,丙子,蠲两都站户和雇、和市。

己卯,诏江南毋捕天鹅。

上思州叛贼黄胜许攻剽水口、思光寨,湖广行省调兵击之,获其党黄法安等,贼遁入上牙六罗。

丙戌,安西王傅特齐托特穆尔等复请立王相府,帝曰:“去岁阿南达已尝面陈,朕以世祖定制谕之。今复奏请,岂欲以四川、京兆悉为彼有也!赋税、军站皆朝廷所司,今姑从汝请,置王相府,惟行王傅事。”

己丑,以御史中丞图齐为御史大夫。

御史台言:“汉人为同寮者,尝为奸人捃摭其罪,由是不敢尽言,请于近侍中择人用之。”帝曰:“安用此曹!其选汉人识达事体者为之。”

乙未,诏:“诸王、驸马,非奉旨毋罪官吏。”

二月,己亥朔,中书省言:“陛下自御极以来,所赐诸王、公主、驸马、勋臣,为数不轻,向之所储,散之殆尽。今继请者尚多,请甄别贫匮及赴边者赐之,其馀宜悉止。”从之。

诏:“奉使及军官殁而子弟未袭职者,其所佩金银符归于官,违者罪之。”

丙午,禁军将擅易侍卫军、蒙古军。以家奴代役者罪之,仍令其奴别入兵籍,以其主资产之半畀之。军将敢有纵之者,罢其职。

庚戌,诏:“军卒擅更代及逃归者,死。”

丙辰,诏:“江南道士贸易田者,输田商税。”

庚申,自六盘山至黄河,立屯田,置军万人。

丙寅,以大都留守司达噜噶齐丹津为中书平章政事。

时博果密称疾不出,帝召至便殿,谓曰:“朕知卿疾之故,以卿不能从人,人亦不能从卿也。欲以丹津代卿,如何?”博果密曰:“丹津实胜臣。”乃拜博果密平章军国重事,辞曰:“是职也,国朝惟史天泽尝为之,臣不敢当。”诏去“重”字,而以丹津代为平章政事。

三月,壬申,罢太原、平阳路酿进葡萄酒,其葡萄园,民恃为业者,皆还之。

癸酉,实都言晋王噶玛拉,多尔岱言伊啰勒,皆有异图,诏枢密院鞫之,无验。帝命言晋王者死,言伊啰勒者谪从军自效。

丙子,帝如上都。

丁丑,以完颜邦义、尼雅斯拉鼎、刘委安妄言朝政,杖之,徒二年,籍其家财之半。

夏,四月,绛州、黄岩饥,杭州火,并赈之。

五月,戊辰朔,免两都徭役。

辛未,安西王遣使来告贫乏,帝语之曰:“世祖以分赍之难,尝有圣训,阿南达亦知之矣。若言贫乏,岂独汝耶!去岁赐钞二十万锭,又给以粮。今与,则诸王以为不均;不与,则汝言人多饥死。其给粮万石,择贫者赈之。”

甲戌,诏:“民间马牛羊,百取其一,羊不满百者亦取之;惟色目人及数乃取。”

庚辰,土番叛,杀掠阶州军民,遣托克托会诸于特穆尔不花等合兵讨之。

甲申,禁诸王、驸马招户。

庚寅,罢四川马湖进独本葱。

丁酉,诏:“诸行省非奉旨,毋擅调军。”

是月,太原平晋、献州交河、莫州、醴陵皆水,莫亭、任丘、湖南济州螟。

六月,己亥,御史台言:“官吏受赂,初既辞伏,继以审核,而有司徇情,致令异辞者,宜加等论罪。”从之。

诏:“晋王所部衣粮,粮以岁给,衣则三年赐之。”

丙午,安南遣人招诱叛贼黄胜许,胜许遁入其国。

甲寅,降《官吏受赃条格》,凡十有三等。南台御史大夫阿喇卜丹言:“立法贵轻重得宜,使民不至易犯。今所降条格,除枉法外,其不枉法者,自二十两以下,罪与受一分者同科,似轻重少偏。”不听。

丙寅,诏行省、行台:“凡朱清、张瑄有所陈列,毋辄止之。”

是月,大都、真定等路蝗,海南民饥,发粟赈之。

秋,七月,癸酉,诏:“云南、福建官吏满任者,给驿以归。”

壬午,巴延、阿珠、阿尔哈雅等所据江南田及权豪匿隐者,令输租。

增江西、湖南省参政一员,以朱清、张瑄为之。

以虎贲三百人戍应昌。

广西贼陈飞等寇昭、梧、藤、容等州,湖广左丞巴特玛琳沁击平之。

是月,赈平阳等路饥。

八月,丁酉朔,禁舶商毋以金银过海,诸使海外国者不得为商。

壬寅,命江浙行省以船五十艘、水工千三百人沿海巡禁私盐。

乙巳,立捕盗赏格:“诸人能告捕者,强盗一名赏钞五十贯,窃盗半之,应捕者又半之,皆征诸犯人;无可征者,官给之。”

山东西道廉访使陈天祥上疏曰:“盗贼之起,各有所因,除岁凶诿之天时,宜且勿论,它如军旅不息,工役洊兴,原敛烦刑,皆足致盗,中间保护滋长之者,赦令是也。赦者,小人之幸,君子之不幸。彼强梁之徒,执兵杀人,有司尽力以擒之,朝廷加恩以释之,旦脱系累,暮即行劫,既不感恩,又不畏法。夫凶残悖逆,性已预定,诚非善化所能移,惟严刑以制之可也。”天祥既上疏,乃严督有司追捕,自其所部,南至汉江两千馀里,多就擒者。

九月,辛未,圣诞节,帝驻跸安同泊,受诸王、百官贺。

甲戌,征浙东、福建、湖广夏税,罢民间盐、铁炉灶及淮西诸巡禁打捕人员。

戊寅,元江贼舍资掠边境,梁王命集赛坦讨平之。

甲申,云南省臣额森布哈征奇兰。拔瓦农、开阳两寨,其党达喇率诸蛮来降,奇兰悉平,以其地为云远路军民总管府。

辛卯,诸王楚布言“汪总帅等部众贫乏”,帝以其久戍,命留五千驻冬,馀悉遣还,至明年四月赴军。

李呼喇齐入觐,授陕西行中书省右丞、议本省公事。寻卒,后谥襄敏。

冬,十月,丁酉,有事于太庙。

壬子,帝至自上都。

诏:“职官坐赃论断,再犯者加本罪三等。”

赣州民刘六十,聚众至万馀,建立名号,朝廷遣将讨之,观望退缩,守令又因以扰良民,盗势益盛。江南行省左丞董士选请自往,即日就道,不求益兵,但率掾吏李霆镇、元明善二人持文书以去,众莫测其所为。至赣境,捕官吏害民者治之,民相告语曰:“不知有官法如此!”进至兴国,距贼营不百里,命择将校,分兵守地待命。察知激乱之人,悉置于法,复诛奸民之为囊橐者。于是民争出自效,不数日,六十就擒,馀众悉散。军中获贼所为文书,具有旁近郡县富人姓名,霆镇、明善请焚之,民心益安。遣使以事平报于朝。博果密召其使谓之曰:“董公上功簿耶?”使者曰:“某且行,左丞授之言曰:‘朝廷若以军功为问,但言镇抚无状,得免罪幸甚,何功之可言!’”因出其书,但请黜赃吏数人而已,不言破贼事,时称其不伐。

十一月,己巳,乌图达等进所译《太宗、宪宗、世祖实录》。

辛未,以洪泽、芍陂屯田军万人修大都城。

遣枢密院官整饬江南诸镇戍,凡将校勤怠者,列实以闻。

增海运明年粮六十万石。

乙酉,枢密院言:“江南近边州县,宜择险要之地合群成为一屯,卒有警急,易于征发。”诏行省图地形、核军实以闻。

增大都巡防汉军。

十二月,戊戌,立彻里军民总管府。

云南行省臣言:“大彻里地与八百媳妇犬牙相错,今大彻里胡念已降,小彻里复占击地利,多相杀掠。胡念遣其弟胡伦乞别置一司,择通习蛮夷情状者为之帅,招其来附,以为进取之地。”从之。

癸卯,定诸王朝会赐与之数有差。

丁未,诏行省征补逃亡军。

癸亥,释在京囚百人。

增置侍御史二员。

是岁,大都、保定、汴梁、江陵、沔阳、淮安水;金、复州风损禾;太原、开元、河南、芍陂旱。蠲其田租。

初,裕宗即世,世祖欲定皇太子,未知所立。以问鄂尔根萨理,即以帝为对,且言帝仁孝恭俭宜立,于是大计乃决。帝与太后皆莫之知也,数召鄂尔根萨理,不往。帝抚军北边,世祖遣鄂尔根萨理奉皇太子宝于帝,乃一至其邸。及即位,谓鄂尔根萨理曰:“朕在潜邸,谁为不愿事朕者!惟卿虽召不至,今乃知卿真得大臣体。”遂加守司徒、集贤院使、领太史院事。自是召对不名,赐坐,视诸侯王等。尝语左右曰:“若全平章者,真全材也,于今殆无其比。”鄂尔根萨理父别名万全,故以全为氏云。

大德元年丁酉,一二九七年

春,正月,丙戌,锡宝齐等为叛寇所掠,仰食于官,赐以农具、牛种,俾耕种自给。

辛卯,以张斯立为中书参知政事。

给晋王所部屯田农器。

建五福太乙神坛畤。

二月,丙申,蒙阳甸部长纳款,来献方物,且请岁贡银千两及置驿传,诏即其地立通西军民府。

甲辰,诏:“诸军民相讼者,军民官同听之。”

丁未,省打捕鹰房府入东京路。

己未,改福建省为福建、平海等处行中书省、徙治泉州。平章高兴言泉州与琉球相近,或招或取,易得其情,故徙之。

封缅酋为国王,仍戒饬云南等处边将,毋擅兴兵甲。

庚申,诏改元,赦天下,免上都、大都、隆兴差税三年。

召耶律有尚为国子祭酒,以其前在国学能振儒风也。寻除集贤学士,兼其职。

以行徽政院副使王庆端为中书右丞。

奇彻亲军都指挥使托克托呼自北边入朝,拜同知枢密院事,命还北边。行至宣府卒,赠司空,谥武毅。

三月,庚午,以陕西行省平章额森特穆尔为中书平章政事,中书左丞梁得珪为中书右丞。

以彻尔为江南诸道行台御史大夫。

彻尔之官,谓都事贾钧曰:“国家置御史台,所以肃清庶官,美风俗,举教化也。乃者御史不存大体,按巡以苛为明,征赃以多为功,至有迫子证父、弟证兄、奸讦主者,伤风败教,莫兹为甚!为我语诸御史,毋效尤为也。”帝闻而善之。

丙子,帝如上都。命典瑞少监焦养直进讲《资治通鉴》,养直因陈规谏之言,帝厚赐之。

丁丑,以江西行省左丞巴特玛琳沁为中书左丞。

庚辰,达噜噶齐托尔苏受赂,为其奴所告,毒杀其奴,坐弃市。

丁亥,禁正月至七月捕猎,大都八百里内亦如之。

庚寅,立江淮等处财赋总管府及提举司。

以梁曾为杭州路总管。曾善抚字,户口复者五万馀。上言请禁暮夜鞫囚、游市酷刑,诏著为令。

先是五台山佛寺成,皇太后亲往祈祝。监察御史真定李元礼上书于太后曰:“古人有言:‘生民之利害,社稷之大计,惟所见闻而不系职司者,独宰相得行之,谏官得言之。’今朝廷不设谏官,御史职当言路,即谏官也,乌可坐视得失,而无一言以裨益圣治万分之一哉!伏见五台山创建寺宇,土木既兴,工匠失役,不下数万。附近数路州县,供亿烦重,男女废耕织,百物踊贵,民不聊生。今闻太后亲临五台,布施金币,臣谓其不可行者有五:时当盛夏,禾稼方茂,百姓岁计,全仰秋成,扈从经过,不无蹂躏,一也;太后春秋已高,亲劳圣体,往复暑途数千里,不避风日,万一调养失宜,悔将何及!二也;至尊举动,必书简册以贻万世,书而不法,将焉用之!三也;财不天降,皆出于民,今日支持调度,百倍曩时,而又劳民伤财以奉土木,四也;佛以慈悲方便为教,虽穷珍玩供养不为喜,虽无一物为献亦不怒。今太后为苍生祈福,而先劳圣体,使天子旷定省之礼,五也。伏愿中路回辕,端居深宫,俭以养德,静以颐神,上以循先皇后之懿范,次以尽圣天子之孝心,下以慰元元之望,如此,则不祈福而福自至矣。”

台臣不敢以闻,至是侍御史万僧与御史中丞崔彧不合,诣架阁库取前章,封之入奏曰:“崔中丞私党汉人,李御史为大言谤佛,谓不宜建寺。”帝大怒,遣近臣赍其章,敕鄂勒哲、博果密鞫问。

博果密以国语译而读之,鄂勒哲曰:“其意与吾正同。往吾尝以此谏,太后曰:‘吾非喜建此寺,盖先尝许为之,非汝所知也。’”博果密曰:“他御史惧不敢言,惟一御史敢言,诚可赏也!”鄂勒哲等以其章上闻,帝沉思良久曰:“御史之言是也。”乃罢万僧,复元礼职。

归德、徐、邳、汴梁水,免其田租;道州旱,辽阳饥,并赈之。

夏,四月,癸巳朔,日有食之。

丙申,中书省、御史台言:“阿喇卜丹及崔彧条陈台宪诸事,请依旧例。御史台不立选,其用人则于常调官选之,惟监察御史、首领官,令御史台自选。各道廉访司,必择蒙古人为使,或缺则以色目世臣子孙为之,其次参以色目、汉人。又,哈喇齐、阿苏各举监察御史非便,亦宜止于常选择人,各省文案,行台差人检核。宿卫近侍,奉特旨令台宪擢用者,必须明奏,然后任之。行台御史秩满而有效绩者,或迁内台,或呈中书省,迁调廉访司亦如之,其不称职,省台择人代之。未历有司者,授以牧民之职,经省台同选者,听御史台自调。中收省或用台察之人,亦宜与御史台同议,各官府宪司官,毋得辄入体察。今拟除转运盐司使外,其馀官府,悉依旧例。”从之。

董文用请致仕。文用自世祖时,每侍燕,与蒙古大臣同列。裕宗尝就榻上赐酒,使毋下拜跪饮。帝在东宫,正旦受贺,于众中见文用,召使前,曰:“吾向见至尊,其称汝贤。辄亲取酒赐之,眷赍益厚。至是许其归,官一子乡郡侍养。

五月,丙寅,河决汴梁,发民三万人塞之。

戊辰,追收诸位下为商者制书驿券。

建临洮佛寺。

诏:“强盗奸伤事主者,首从悉诛。不伤事主,止诛为首;从者剌配,再犯亦诛。”

丁丑,禁民间捕鬻鹰鹞。

各路平准行用库,旧制选部民富有力者为副。庚寅,命自今以常调官为之,隶行省者从行省署用。

上思州叛贼黄胜许,遣其子志宝来降。

漳水溢,损民禾稼。

六月,甲午,诸王额尔罕遣使乘驲祀五岳、四渎,命追其驲券,仍切责之。

以湖广行省参政崔良知廉贫,赐盐课钞十锭。

臧梦解迁江西廉访副使。临江路总管李倜,素狡狯,而又附大臣势以控持省宪,梦解按其赃罪,吏治以澄。

中丞崔彧,居御史台久,又守正不阿,以故人多疾之。丙辰,监察御史鄂啰实喇,劾奏彧兄在先朝尝有罪,还其所籍家产非宜;又买僧寺水碾违制。帝怒其妄言,笞而遣之。

诏:“僧道犯奸盗重罪者,听有司鞫问。”

戊寅,前翰林学士承旨董文用卒。

文用以忠言正论为己任,平居闻朝政有一未善,辄终夜不寐,倚壁叹憾不置曰:“祖宗艰难成立之天下,岂可使贼臣坏之!”故每与朝议,即奋言不顾危祸。阿哈玛特、卢世荣、僧格之党,百计欲杀之,不以为意,曰:“人臣在位,岂爱身苟容,而上负国家,下负生民乎!”好贤乐善出天性,待下士必尽礼,至老不倦。仕宦五十年,卒之日,唯祭器、书册而已。赠少保、寿国公,谥忠穆。

是月,和州历阳县江溢,漂没庐舍万八千五百馀家。

· 卷一百九十三 ·

◎元纪十一 ∷起强圉作噩七月,尽上章困敦十二月,凡三年有奇。

○成宗钦明广孝皇帝

大德元年丁酉,一二九七年

秋,七月,丁亥,河决杞县蒲口,命廉访司尚文相度形势,为久利之策。文还,言:“河自陈留抵睢,东西百有馀里,南岸高于水六七尺或四五尺,北岸故堤,其水视田高三四尺或高下不等。大较南高于北约八九尺,堤安得不坏,水安得不北也!蒲口今决千有馀步,东走旧渎,行二百里,至归德横堤之下,复合正流。或强遏之,上决下溃,功不可成。揆今之计,河北郡县,宜顺水性,筑长堤以御泛溢。归德、徐、邳之民,任择所便,避其冲突。被害民户,量给河南退滩地以为业。异时决他所亦如之,亦一时救患之良策也。蒲口不塞便。”帝从之。会河朔郡县及山东宪部,争言不塞则河北桑田尽化鱼鳖之区,塞之便,帝复从之。明年,蒲口复决,障塞之役,无岁无之。是后水北入,复河故道,竟如文言。

是月,衡州之酃县大水、山崩,溺死三百馀人。

八月,丁未,命诸王阿济吉,自今出猎,悉自供俱,毋伤民力。

丁巳,妖星出奎。九月,辛酉朔,妖星复犯奎。集贤学士阎复,上疏言定律令,颁封赠,增俸给,通调内外官,且曰:“古者刑不上大夫,今郡守以征租受杖,非所以厉廉隅。江南田公租重,宜减以岱贫民。”后多采用。

甲子,八百媳妇叛,寇彻尔;遣额森布哈将兵讨之。

丙寅,诏恤诸郡水旱疾疫之家。

罢括两淮民田。

壬午,帝至自上都。

己丑,增海漕为六十五万石。

以彻尔为浙江行省平章政事。

江浙税粮甲天下,平江、嘉兴、湖州三郡,当江、浙十六七,而其地极下,水钟为震泽。震泽由吴淞江入海,岁久,江淤塞,豪民利之,封土为田,水无所泄,由是浸淫泛溢,败诸郡禾稼。朝廷命行省疏导之,发卒数万人,彻尔董其役,凡四阅月毕工。

冬,十月,辛丑,温州陈空崖等,以妖言伏诛。

乙卯,爪哇遣使奉表来降。

戊午,增吏部尚书一员,以吴元珪为之。时选曹铨注,多有私其乡人者,元珪曰:“此风不可长,蜀党、朔党之兴,宋之所由衰也。”自视事后,请谒悉皆谢绝。

是月,奇彻都指挥使绰和尔攻破巴林之地,还击哈都军,败走之。巴林之地,时为哈都军所据,绰和尔帅师逾金山,进攻之。其将达兰台,阻达鲁噶河而军,伐木栅岸以自庇,士皆下马跪坐,持弓矢以待。绰和尔奋师弛击,大破之,尽得人马庐帐。还,次阿噜河,与哈都援将巴拜遇,绰和尔麾军渡河蹙之,巴拜败走,仅以身免。

十一月,壬戌,禁权豪、僧道及各位下擅据矿炭山场。

戊辰,增太庙牲,用马。

丁丑,封高丽国王王昛为“逸寿王”,以其世子謜为高丽国王,从所请也。

御史台言:“大都路总管赫迪,盗支官钱及受赃,计五千三百缗,准律当杖百七不叙,以故臣予从轻论。”而帝欲止权停其职,中丞崔彧与大夫济尔哈郎执不可。帝曰:“卿等与中书省臣戒之,若后复然,则置死地矣。”已而御史奏彧任中丞且十年,非所宜,彧遂以病辞。帝谕之曰:“卿辞退诚是,然勉为朕少留之。”

戊子,太白经天。

十二月,戊戌,中书省言:“世祖抚定江南,沿江上下置戍兵三十一翼,今无一二,惧有不虞。”帝曰:“与枢密议之。”

禁诸王、驸马并权豪毋夺民田,其献田者有刑。

复立芍陂、洪泽屯田。

闰月,壬戌,诏:“军户卖田者,由所隶官给文券。”

甲子,福建平章高兴,言漳州漳浦县大梁山产水晶,请割民百户采之,帝曰:不劳民则可,劳民勿取。”

奇尔济苏,汪古部人爱布哈之子也。性勇毅,习武事,尤笃于儒术;筑万卷堂,日与诸儒讨论经、史、性理、阴阳、术数,靡不该贯。尚公主,从世祖讨叛王额尔罕有功,帝即位,封高唐王。西北不安,请于帝,愿往平之;再三请,帝乃许。及行,且誓曰:“若不平西北,吾马首不南!”是岁,遇敌于巴牙斯之地,众谓当俊大军毕至,与战未晚,奇尔济苏曰:“大丈夫报国而侍人耶!”即整众鼓噪以进,大败之,擒其将卒百数以献。诏赐世祖所服貂裘、宝鞍及缯锦、介胄、弓矢。

时初建南郊,翰林国史院检阅官袁桷进十议。曰:“天无二日,天既不得有二,五帝不得谓之天,作《昊天五帝议》;祭天岁或为九,或为二,作《祭天名数议》;圜丘不见于《五经》,郊不见于《周官》,作《圜丘非郊议》;后土,社也,作《后土即社议》;三岁一郊,非古也,作《祭天无间岁议》;燔柴见于古经,《周官》以禋祀为天,其义各有旨,作《燔柴泰坛议》;祭天之牛角茧栗,用牲于郊,牛二,合配而言之,增郡祀而合祠,非周公之制矣,作《郊不当立从祀议》;郊质而尊之义也,明堂文而亲之义也,作《郊明堂礼仪异制议》;郊用辛,鲁礼也,卜不得常为辛,作《郊非辛日议》;北郊不见于《三礼》,尊地而遵北郊,郑玄之说也,作《北郊议》。”礼官推其博,多采用之。桷。庆元人也。

云南民岁输金银,近中庆城邑户口,则诡称逃亡。甸寨远者,季秋例遣官领兵往征,人马、刍粮,往返之费,岁以万计。所差官必重赂省臣乃得遣,征收金银之数必十加二,而折阅之数又如之。其送迎,馈赆,亦如纳官之数,所遣者又以铜杂银中纳官。云南行省左丞刘正,首疏其弊,给官称,俾土官身诣官输纳,其弊始革。

时有献西域称法者,左司都事张思明斥其惑众,不用。

大德二年年

春,正月,壬辰,诏以水旱减郡县田租十分之三,伤甚者尽免之,老病单弱者,差税并免三年。

禁诸王、公主、驸马受人呈献公私田地及擅招户者。

辛丑,御史台言:“诸转运司案牍,例以岁终检覆。金谷事繁,稽照难尽,其未终者,宜听宪司于明年检覆。”从之。

己酉,遣所俘琉球人归,谕其国使之效顺。

以翰林王惲、阎复、王构、赵与{票灬}、王之纲、杨文郁、王德渊,集贤王容、宋渤、卢挚、耶律有尚、李泰、郝采、杨麟,皆耆德旧臣,清贫守职,特赐钞二千馀锭。

二月,乙丑,立浙西都水营田司,专主水利。

以中书右丞张九思为平章政事,与中书省事。

丁卯,改泉州为泉宁府。

丙子,帝谕中书省臣曰:“每岁天下金银钞币,所入几何?诸王、驸马赐与及一切营建,所出几何?其会计以闻。”鄂勒哲言:“岁入之数,金一万九千两,银六万两,钞三百六十万锭,然犹不足于用,又于至元钞本中借二十万锭。自今敢以节用为请。”帝嘉纳焉,罢中外土木之役。

癸未,诏:“诸王、驸马毋擅祀岳、镇、海、渎。”

乙酉,帝如上都。

罢建康金银铜冶转运司;还淘金户于元籍,岁办金专责有司。

诏廉访司作成人材以备选举。

中书平章政事崔彧与御史大夫图齐言:“世祖圣训,凡在籍儒人,皆复其家。今岁月滋久,老者已矣,少者不学。宜遵先制,俾廉访司常加勉励。”帝深然之,命彧与博果密、鄂尔根萨里同翰林、集贤议降条例,故有是诏。

减行省平章为二员。

丙戌,以梁德珪为中书平章政事,杨炎龙为中书右丞。

三月,戊子,诏:“僧人犯奸盗、诈伪,听有司专决,轻者与僧官约断,约不至者罪之。”

庚寅,命:“各万户出征者,其印命副贰掌之,不得付其子弟,违法行事。”

壬辰,御史台言:“道州路达噜噶齐阿林布哈、总管周克敬,虚申麦熟,不赈饥民,虽经赦宥,宜降职一等。”从之。

壬子,诏:“加封东镇沂山为‘元德东安王’,南镇会稽山为‘昭德顺应王’,西镇吴山为‘成德永靖王’,北镇医巫闾山为‘贞德广宁王’,岁时与岳渎同祀,著为令。”

夏,四月,江南、山东、浙江、两淮、燕南属县多蝗。

帝欲开铁幡竿渠,召知太史院事郭守敬议之,守敬奏山水频年暴下,非大为渠堰,广五七十步不可,时议不尽以为然。守敬尝起水浑莲、浑天漏,大小机轮凡二十有五,皆以刻木为冲牙,转人拨击,上为浑象,点画周天星度,日月二环,斜络其上,象则随天左旋,日月二环各依行度,退而右转。见者服其精。

五月,壬辰,以中书右丞何荣祖为平章政事,与中书省事;湖广左丞巴图玛逊为中书右丞。

己酉,抚州崇仁县星陨为石。

六月,庚申,御史台言:“江南宋时行两税法,自阿尔哈雅改为门搜摊,增课钱至五万锭。今宣慰张国纪请复科夏税,与门摊并征,以图升进,湖、湘重罹其害。”帝命中书趣罢之。

南台侍御史托欢,以受赂不法罢。

禁诸王擅行令旨,其越礼开读者,并所遣使拘执以闻。

秋,七月,癸巳,汴梁等处大雨;河决,坏堤防,漂没归德数县禾稼庐舍,免其田租一年。遣尚书那瓖、御史刘赓等塞之,自蒲口首事,凡筑九十六所。

壬寅,诏:“诸王、驸马及诸近侍,自今奏事不经中书,辄传旨付外省,罪之。”

诏遣中书右丞杨炎龙、签枢密院事洪君祥召高丽国王王謜入侍。时有言謜僣设司空、司徒等官,而又擅杀其臣金吕者,故召謜入侍,因留不遣,复以其父逸寿王昛为高丽国王。

九月,己丑,交趾、爪哇、金齿国各贡方物。

丙申,帝至自上都。

癸卯,枢密副使塔喇呼岱犯赃罪,命御史台鞫之。

庚戌,减中外冗员。

是月,平章政事崔彧卒,赠太傅,谥忠肃。

冬,十月,甲寅朔,增海漕米为七十万石。

十一月,丙申,罢云南行御史台,置廉访司。

壬寅,以中书右丞王庆端为平章政事。

十二月,戊午,太白经天。

乙丑,括诸路马,除牝孕携驹者,齿三岁以上并拘之。

辛未,增置各路推官,专掌刑狱,上路二员,下路一员。

江浙行省平章政事达喇罕升左丞相。

甲戌,彗出子孙星下。

辛巳,命廉访司岁举所部廉干者各二人。

诏:“和市价值随给其主,违者罪之。”

定诸税钱三十取一,岁额之上勿增。

是岁,北边诸王都哇、彻彻图等潜师袭和尔哈图之地。其地亦有山甚高,敌兵据之,绰和尔选勇而善步者持挺刃四面上,奋击,尽覆其军。

西北诸王将帅其议防边,咸曰:“敌往岁不冬出,即可休兵于境。”奇尔济苏曰:“不然。今秋候骑来者甚少,所谓鸷鸟将击,必匿其形,备不可缓也。”众不以为然,奇尔济苏独严兵以待之。是冬,敌兵果大至,三战三克。奇尔济苏乘胜逐北,深入险地,后兵不继,马踬,遂为所执。敌诱使降,正言不屈;又欲以女妻之,奇尔济苏毅然曰:“我,帝婿也,非帝、后面命而再娶,可乎?”敌不敢逼。帝尝遣其家臣阿锡斯特使敌境,见于人众中,奇尔济苏一见,辄问:“两宫安否?”次问:“嗣子何如?”言未毕,左右即引去。明日,遣使者还,不复再见,竟不屈,死焉。追封赵王,谥忠宪。

皇曾孙梁王松山,出镇云南,廷议求旧臣可为辅行者,遂以陕西行台侍御史张立道为云南行省参政,视事期月,卒于官。立道凡二使安南,官云南最久,颇得土人之心,为立庙于鄯善城西。

签淮西、江北道廉访司事申屠致远行部至和州,得疾卒。致远清修苦节,耻事权贵,聚书万卷,名曰:“墨庄”。既殁,家无馀产。

大德三年年

春,正月,己丑,中书省臣言:“天变屡见,大臣宜依故事引咎避位。”帝曰:“此汉人曲说耳,岂可一一听从耶!卿但择可者任之。”

庚寅,诏遣使问民疾苦,除本年内郡包银俸钞,免江南夏税十分之三,增给小吏俸米。置各路惠民局,择良医主之。

时遣张珪巡行川、陕、珪恤孤贫,罢冗员,黜贪吏,以称职闻。还,擢江南行台侍御史。

命中书省:“自今后、妃、诸王所需,非奉旨弗给;各位擅置官府,紊乱选法者,戒饬之。”

辛卯,浙西廉访使王遇犯赃罪,托权幸规免,命御史台鞫治之。

壬辰,中书省言:“比年公帑所费,动辄巨万,岁入之数,不支半岁,自馀皆借及别支,臣恐理财失宜,钞法亦坏。”帝嘉纳之,仍令谕伊齐彻尔等:“自今一切赐与皆勿奏。”

癸巳,以江浙行省左丞相哈喇哈斯为中书左丞相。

帝问阎复曰:“中书左相难其人,卿试举所知,谁可任者?”复以哈喇哈斯对。时视政江浙才七日,遂被征。哈喇哈斯既拜命,斥言利之徒,一以节用爱民为务,有大政事,必引儒臣杂议。京师久阙孔子庙,而国学寓他署,乃奏建庙学,选名儒为学官,采近臣子弟入学。又集群议建南郊,为一代定制。

乙巳,太白经天。

二月,癸丑朔,帝如柳林。

丁巳,鄂勒哲等请铨定省部官,以次引见,帝允之。仍谕六部官曰:“汝等事多稽误,朕昔未知其人为谁。今既阅视,且知姓名,其洗心涤虑,各钦乃职。复蹈前失,罪不汝贷。”

罢四川、福建等处行中书省,陕西行御史台,江东、荆南、淮西三道宣慰司;置四川、福建宣慰司、都元帅府及陕西、汉中道肃政廉访司。

广和林、甘州城。

诏:“缙山县民户为势家所蔽者,悉还县定籍。”

壬申,金齿国来贡方物。

庚辰,帝如上都。

三月,癸巳,命江浙释教总统补陀僧一山赍诏使日本。诏曰:“向者世祖皇帝尝遣补陀禅僧如智及王积翁等两奉玺书,通好日本,咸以中途有阻而还。自朕临御以来,绥怀诸国,薄海内外,靡有遐遗,日本之好,宜复通问。今如智已老,补陀僧一山,道行素高,可令往谕,附商舶以行,庶可必达,盖欲成先帝遗意。至于惇好息民之事,王其审图之。”

先是浙江平章伊苏特尔劝帝用兵日本,帝曰:“今非其时。”因其俗奉佛,遂遣一山赍诏往使,而日本竟不至。

甲午,命何荣祖等更定律令。帝谕荣祖曰:“律令,良法也,宜早定之。”既而书成,上之,且言:“臣所释者三百八十条,一条有该三四事者。”帝以古今异宜,不必相沿,诏元老大臣聚听之。未及颁行而荣祖卒,追封赵国公,谥文宪。

诏:“军官受赃,罪重者罢职,轻者降其散官或决罚就职,停俸期年,许令自效。”

乙巳,行御史台劾平章嘉珲受财三万馀锭,嘉珲复言平章迪里布哈领财赋时盗钞三十万锭,及行台中丞张闾受李元善钞百锭,敕俱勿问。

自崔彧卒后,帝命昭文馆大学士、平章军国事博果密行御史中丞事。有因父官受贿赂,御史必欲归罪其父,博果密曰:“风俗之司,以宣政化、励风俗为先。若使子证父,何以兴孝!”枢密臣受人玉带,征赃不叙,御史言法太轻,博果密曰:“礼,大臣贪墨,惟曰簠簋不饬。若加笞辱,非刑不上大夫之意也。”

戊申,减江南诸道行台御史大夫一员。

召杨桓为国子司业,未赴,卒。

夏,四月,辛未,禁和林戍军窜名它籍。

通州至两淮漕河,置巡防捕盗司凡十九所。

己卯,以礼部尚书伊噜布哈为中书左丞。

五月,壬午,罢江南诸路释教总统所。

庚子,复立征东行中书省。高丽国王王昛既复位,而使臣自其国还者,言昛不能服其众,乃复立征东行省,以福建都元帅奇尔济苏为平章政事,共理之。

是月,以鄂、岳诸州旱,免其酒课、夏税;江陵路旱、蝗,驰其湖泊之禁,并以粮赈之。

六月,癸丑,罢大名路所献黄河故道田输租。

戊午,申禁海商以人马兵杖往诸蕃贸易者。

铁幡竿渠之开也,执政吝于工费,以郭守敬所言为过,缩其广三之一。是夏大雨,山水注下,渠不能容,漂没人畜庐帐,几犯行殿。帝谓宰臣曰:“郭太史,神人也,惜其言不用耳!”

秋,七月,庚辰,中书省言:“江南诸寺佃户五十馀万,本皆编民,自嘉木扬喇勒智冒入寺籍,宜加厘正。”从之。

八月,己酉朔,太史言是日巳时当日食二分有奇,至期不食,众惧。保章正齐履谦曰:“当食不食,自古有之。矧巳时近午,阳盛阴微,故当食不食。”遂考唐开元以来当食不食者凡十事以闻。

吴元珪迁工部尚书。时河朔连年水旱,五谷不登,元珪言:“《春秋》之义,以养民为本,凡用民力者必书。盖民力息则生养遂,生养遂则教化行,而风俗美。”宰相嘉其言,土木之工稍为之息。

九月,庚寅,置河东铁冶提举司。

壬辰,流星色赤,尾长丈馀,其光烛地,起自河鼓,没于牵牛之西,有声如雷。张珪上疏,极言天人之际,灾异之故。其目有修德行、广言路、进君子、退小人、信赏、必罚、减冗官、节浮费,以法祖宗成宪,累数百言,劾大臣之不法者,并及近侍之荧惑者,不报。珪遂谢病归。

癸巳,罢括宋手号军。

己亥,帝至自上都。

扬州、淮安旱,免其田租。

冬,十月,戊申朔,有事于太庙。

壬子,册皇后巴约特氏。

甲寅,复立海北海南肃政廉访司。

山东转运使阿尔津等增课钞四万馀锭,各赐锦衣。

十一月,庚辰,置浙西、平江河渠闸堰,凡七十八所。

丁酉,浚太湖及淀山湖。

十二月,丙寅,诏:“各省戍军轮次放还,二年供役。”

癸酉,诏中书省:“货财出纳,自今无券记者勿与。”

以集贤院使、领太史院事鄂尔根萨理为中书平章政事。

是岁,命兄子哈尚镇漠北。哈尚,帝兄达尔玛巴拉之长子,帝以宁远王库库楚总兵北边,怠于备御,命哈尚即军中代之。

省民出公田租。时公田为民害,而荆湖尤甚,部内实无田,随民所输租取之,户无大小,皆出公田租,虽水旱不免。荆湖宣慰使列智理威,上民所不便十馀事于朝,而言公田尤切,廷议遣使理之。会有诏,凡官无公田者,始给以俸,民力少苏焉。

浙江盐官州海塘崩,都省遣礼部郎中游中顺洎本省官相视,因虚沙复涨,难于施力而止。

朝议以江浙行省地大人众,非世臣有重望者,不足以镇之,帝乃以虎赍卫亲军都指挥使托克托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始至,严饬左右毋预公家事,且戒其掾属曰:“仆从有私属者,慎勿所。若军民诸事有关于利害者则言之。当言而不言,尔之责也,言而不听,我之咎也。”有豪民白昼杀人者,托克托立命有司按法诛之。自是豪猾屏息,民赖以安。

大德四年年

春,正月,丙申,申严京师恶少不法之禁;犯者黥刺,杖七十,拘役。

癸卯,复淮东漕渠。

二月,丁未朔,日有食之。

丙辰,皇太后鸿吉哩氏崩。

后性孝谨,侍昭睿顺圣皇后,不离左右,至溷厕所用纸,亦以面擦令柔软以进,世祖每称之为肾德媳妇。一日,裕宗有病,世祖往视,见床上设织金卧褥,愠而语之曰:“我尝以汝为贤,何乃至此!”后对曰:“常时不敢用,今为太子病,恐有湿气,胡用之。”即时撤去。

及尊为太后,置徽政院,掌其财赋。院官有受献浙西田七百顷者,籍为院田,后曰:“我寡居妇人,衣食自有馀,况江南率土皆为国家有,曷敢私之!”即命还之,而黜院官之受献者。后之弟欲因后求官,后拒之曰:“勿以累我也!”其后弟果被黜,人皆服其先见。

后崩之明日,祔葬诸陵,谥“徽仁裕圣皇后”。

甲戌,赈湖北饥民,仍弛出泽之禁。

乙亥,帝如上都。

置西京太和岭屯田。

立乌撤、乌蒙等郡县。

丙子,命李庭训练各卫军士。

三月,乙未,宁国、太平旱、赈之。

夏,四月,戊午,参政张颐孙及其弟珪等伏诛于隆兴寺。颐孙初为新淦富人胡制机养子,后制机自生子而死,颐孙利其赀,与珪谋杀之,赂郡县吏获免。其仆胡忠诉主之冤于官,乃诛之,其赀悉还胡氏。

以中书省断事官布埒齐为平章政事。

五月,癸未,左丞相达喇罕遣使来言,横弗不节,府库渐虚,诏:“自今诸位下事关钱谷者,毋辄以闻。”

帝谕集贤大学士鄂尔根萨理曰:“集贤、翰林,乃养老之地,自今诸老满秩者升之,勿令辄去,或有去者,罪将及汝。其谕中书知之。”

六月,丙辰,以太傅伊彻察喇为太师,鄂勒哲为太傅,皆赐之印。

丁巳,昭文馆大学士、平章军国事、行御史中丞事博果密卒。初,病作,帝遣医治之,不效,卒年四十六。帝闻之惊悼,士大夫皆哭失声。

博果密素贫穷,自爨汲,妻织纴以养母;后因使还而母已卒,号痛呕血几不起。平居服儒素,不尚华饰,禄赐有馀,即散施亲旧。明于知人,多所荐拔,丞相哈喇哈斯、达喇罕,亦其所荐也。其学先躬行而后文艺,居则简默,及帝前论事,吐辞弘畅,以天下之重自任,知无不言。世祖尝语之曰:“太祖有言,人主理天下,如右手持物,必资左手承之,然后能固。卿实朕之左手也。”每侍燕间,必陈说古今治安,世祖每拊髀叹曰:“憾卿生晚,不得早闻此言,然亦吾子孙之福。”临崩,以白璧遗之曰:“它日持此以见朕也。”

博果密既卒,贫无以葬,帝赐钞五百锭赙之。后赠太傅,追封鲁国公,谥文贞。

甲子,诏:“各省自今非奉命毋擅投军。”

缅人僧哥伦作乱,缅王之弟阿散哥也乃率其党囚王于豕牢,因弑之。王次子奔诉京师,诏遣色辰额埒等率行省兵二千讨之。

秋,七月,杭州路贫民乏食,以粮万石减其直粜之。

八月,癸卯朔,更定《荫叙格》:正一品子为正五,从五品子为从九,中间正从以是为差;蒙古、色目人特优一级。

置广东盐课提举司。

庚申,缅国阿散吉牙等昆弟赴阙,自言杀主之罪,罢征缅兵。

闰月,庚子,帝至自上都。以中书右丞贺仁杰为平章政事。

赐晋王所部粮七万石。

九月,壬戌,广东英德州达鲁噶齐托欢彻尔招降群盗;升英德州为路,立三县,以托欢彻尔兼万户以镇之。

甲子,建康、常州、江陵饥,赈之。

冬,十月,癸酉,有事于太庙。

十一月,壬寅朔,诏颁宽令。

十二月,云南行省左丞刘深倡议,言:“世祖以神武一海内,功盖万世。今上嗣大历服,未有武功以彰休烈,西南夷有八百媳妇国未奉正朔,请往征之。”鄂勒哲劝帝用其言,哈喇哈斯曰:“山峤小夷,辽绝万里,可谕之使来,不足以烦中国。”不听。癸巳,发兵二万,命刘深及哈喇贷将之,征八百媳妇。帝用兵意甚坚,在廷无敢谏者,御史中丞董士选率同列言之。奏事殿中毕,同列皆起,士选乃独言:“刘深出师,以有用之民而取无用之地,就令当取,亦必遣使谕之;谕之不从,然后聚粮选兵,视时而动,岂得信一人妄言而置百万生灵于死地!”帝色变,士选犹辩不止,侍从皆为之战慄。帝曰:“事已成,卿勿复言。”士选曰:“以言受罪,臣之所当。他日以不言罪臣,臣死何益!”帝麾之出。

御史台奏枢密院经历察罕签湖南宪司事,中书省又奏为武昌路治中,丞相哈喇哈斯曰:“察罕廉洁,固宜居风宪。然武昌大郡,非斯人不可治。”竟除武昌。广西妖赋高仙道,以左道惑众,平民诖误者以数千计。既败,湖广行省命察罕与宪司杂治之,鞫得其情,议诛首恶数人,馀悉纵遣,且焚其籍。众难之,察罕曰:“吾独当其责,诸君无累也。”以治最闻,擢河南省郎中。察罕,西域人也。

帝尝弗豫,召同知宣徽院使图沁布哈入侍疾,一食一饮,必尝乃进。帝体既安,赐钱,不受,解衣赐之。尝以巡幸,禁中卫士感奋,有所欲言,帝命进而问之,皆曰:“臣等宿卫有年矣,日膳充给、岁赐以时者,诚荷陛下厚恩,亦由宣徽有能官;图沁布哈其人也。”帝悦,赐珠袍,超拜宣徽使。辞曰:“先臣服勤于兹三世矣,位不过签佐,臣何敢有加于先臣乎!”帝嘉其退让,乃允其请。

河南行省右丞马绍卒。

杭州路总管梁曹丁内艰。先是丁忧之制未行,曹上言请如礼,从之。

时江淮屯戍军二十馀万,亲王分镇扬州,皆以两淮民税给之,不足则漕于湖广、江西。是岁,会计两淮,仅少三十万石。河南左右司郎中颍昌谢让,请以淮盐三十万引鬻之,收其价钞,以给军食,不劳远运,公私便之。

赈建康、浙东、平江饥。

· 卷一百九十四 ·

◎元纪十二 ∷起重光赤奋若正月,尽昭阳单阏十二月,凡三年。

○成宗钦明广孝皇帝

大德五年年

春,正月,庚戌,给征八百媳妇军钞,总计九万二千馀锭。

壬子,奉安昭睿顺圣皇后御容于护国仁王寺。

御史台言:“官吏犯赃及盗官钱,事觉避罪逃匿者,宜候狱成,虽经原免,亦加降黜,庶奸伪可革。”从之。

先是,征东行省奇尔济苏,言高丽王擅署官府及借用天子礼仪、器物,况官冗民稀,刑罚不一,若只依本俗从事,实难抚治,帝遣刑部尚书王泰亨等往釐正之。既而高丽王昛言设行省监制其国不便,帝亦以奇尔济苏不能和辑高丽,遂罢征东行省,征奇尔济苏还。

二月,己卯,以刘深、哈喇岱并为中书右丞,郑佑为参知政事,皆佩虎符。

罢福建织绣提举司。

丁亥,立征八百媳妇万户府二,设万户四员,发四川、云南囚徒从军。

乙未,诏廉访司:“官非亲丧、迁葬及以病给告者,不得离职;或以地远职卑受任不赴者,台宪勿复用。”

丁酉,帝如上都。

减内外诸司官千五百十四员。

己亥,令:“凡军士杀人奸盗者,令军民官同鞫。”

三月,丁卯,荧惑犯填星;己巳,荧惑、填星相合;戒饬中外官吏。

夏,四月,壬午,以晋王所部贫乏,赐以钞。

调云南军征八百媳妇。

湖北廉访司佥事郭贯言:“今四省军马以数万计,征八百媳妇国,深入烟瘴万里不毛之地,无益于国。”不听。

癸未,禁和林酿酒。

五月,商州陨霜杀麦。

壬戌,云南土官宋隆济叛。时刘深将兵由顺元入云南,云南右丞伊噜纳调民供馈。隆济因给其众曰:“官军征发汝等,将尽剪发、黥面为兵,身死行阵,妻子为俘。”众惑其言,遂叛。

丙寅,诏云南行省:“自愿征八百媳妇者二千人,人给贝子六十索。”

六月,丙戌,宋隆济率猫狫、紫江诸蛮四千人攻杨黄寨,杀掠甚众。壬辰,攻贵州,知州张怀德战死,遂围刘深于穷谷中;梁王遣云南行省平章绰和尔、参政布埒齐将兵救之,杀赋酋撒月,斩首五百级,深始得出。

秋,七月,戊戌朔,昼晦,暴风起东北,雨雹兼发,江湖泛溢;东起通、泰、崇明,西尽真州,民被灾死者不可胜计。浙西廉访司佥事赵弘伟,以润、常民乏食,将发廪以赈,有司以未得报为辞,弘伟曰:“民旦暮且死,擅发有罪,我先坐。”遂发廪。既而诏以米八万七千馀石赈之。

乙巳,大宁路水,赈以粮。

丁未,诏:“军官受赃与民官同例,量罪大小殿黜。”

癸丑,浙西积雨泛溢,大伤民田。诏役民夫二千人疏导水路。

命云南省分蒙古射士征八百媳妇。

癸亥,哈坦之孙托欢自北境来归,其父母妻子皆遭杀掠,赐钞一千四百锭。

八月,己巳,平滦路霖雨,滦、漆、淝、汝河溢,民死者众,免其今年田租,仍赈粟三万石。

上都久雨,夜,闻城西北有声如战鼓,拱卫直都指挥使王伯胜率卫卒出视之,乃大水暴至。伯胜立具畚锸,集土石毡罽以塞,分决濠隍以杀其势,至旦始定,而民弗知。丞相鄂勒哲以闻,帝嘉之。伯胜,文安人也。

甲戌,遣色辰额埒等将兵征金齿诸国。时征缅师还,为金齿所遮,士多战死。金齿地连八百媳妇,诸蛮相效,不输税赋,贼杀官吏,故皆征之。

庚辰,诏遣官分道赈恤。凡狱囚禁系累年疑不能决者,令廉访司具其疑状,申呈省台详谳,仍为定例;各路被灾重者,免其差税一年,贫乏之家,计口赈恤,尤甚者优给之;小吏犯赃者,并罢不叙。

皇子哈尚之抚军北鄙也,宿卫哈喇托克托从,至是朝议,北师少怠,纪律不严,命太师、枢密宣徽使伊彻察喇副哈尚以督之。未几,哈都及都尔斡入寇,大军分为五队,伊彻察喇将其一。锋既交,颇不利,伊彻察喇怒,被甲持矛,身先陷阵,一军随之。哈尚锐欲出战,哈喇托克托执辔力谏,哈尚怒,挥鞭抶其手,不退,乃止。已而进击,托克托手斫一士之首,连背髀以献,哈尚壮之。

哈都兵越金山而南,止于铁坚古山,因高以自保,奇彻亲军都指挥使绰和尔急引兵败之,复与都尔斡相持于和勒图之地。绰和尔以精锐驰其阵,伊彻察喇攻敌之背,五军合击,所杀不可胜计。哈都旋死,都尔斡之兵几尽。哈尚亲视其战,乃叹曰:“绰和尔何其壮耶!力战未有如此者。”论功,以绰和尔为第一,帝出御衣,遣使临赐之。

自是月庚辰,彗出井,历紫微垣及天市垣,至九月癸丑乃灭,凡四十六日。

色辰额埒等攻阿萨尔。布哈引还,言:“贼降在旦夕,高庆受其赂,首倡为还计,是以无功。”诏遣官鞫之,得色辰额埒以下将校受赂状,诏诛庆及察罕布哈、色辰额埒等。遇赦,夺官爵为庶人。

冬,十月,丙寅朔,以畿内岁饥,增明年海运粮为百二十万石。

壬午,帝至自上都。

丙戌,以岁饥,禁酿酒,弛山泽之禁,听民捕猎。

丁亥,遣使就调云南、四川、福建、广东、广西官。

谕百司:“凡事关中书省者,毋得辄奏。权豪势要之家,佃户借粮者,听于来岁秋收还之。”

十一月,己亥,诏:“近因禁酒,闻年老需酒之人有预市而储之者,其无酿具者勿问。”

罗鬼女子蛇节反。乌撒、乌蒙、东川、芒部诸蛮从之,皆叛,陷贵州。丁未,命湖广行省平章刘国杰率师讨之。时刘深兵败,帝始悔不用哈喇哈斯及董士选之言,乃遣国杰及杨赛音布哈等率云南、四川、湖广各省兵分道讲讨诸蛮,梁王提兵应之,军中机务一听国杰处分。贼兵劲锐,且多健马,官军战失利。国杰令人持一盾,布钉其上,俟阵合,即弃盾伪遁,贼果逐之,马奋不能止,遇盾皆倒,国杰鼓之,大败。既而复合众请战,国杰弗应。数日,度其气衰,一鼓破走之,追战数十里。

减直粜米赈京师贫民,设肆三十六所,其老幼单弱不能自存者,廪给五月。

选六御汉军习武事,仍禁万户以下毋令私代,犯者断罪有差。

戊申,猺人蓝赖率丹阳三十六洞来降,授赖等官。

十二月,甲戌,给安西王所部军士食,令各运其家,候春调遣。

是岁,曲阜修文宣王庙成,衍圣公孔治遣子思诚入射。敕中书赐田五千亩,供祭祀,复户二十人,供洒扫之役。

大德六年年

春,正月,乙巳,中书省言:“广东宣慰副使托欢彻尔收捕盗贼,屡有劳绩,近廉访使劾其私置兵仗、擅杀土寇等事,遣官鞫问,实无私罪,宜加奖谕。”命赐衣二袭。

晋王噶玛喇薨。王为世祖嫡长孙,让位于帝,退居藩邸,以仁慈见称。属官有年老请以子代者,内史为之言,王曰:“惟天子所命。”其自守如此。帝闻其薨,命收王印及内史印,既而命其长子伊苏特穆尔嗣封晋王。

朱清、张瑄,父子致位显要,宗戚皆累大官,田园饱舍遍天下,巨艘大舶交诸番中,车马填塞门巷,仆从佩金虎符为千户、万户者数十人。江南僧石祖进,摭其不法十事上闻。时中书省亦言朱清、张瑄屡致人言,宜罢其职,徙其子孙官江南者于京,帝从之,仍诏御史台诘问。二人竟伏诛。

庚戌,帝语台臣曰:“朕闻江南富户侵占民田,以致贫者流离转徙,卿等尝闻之否?”台臣言曰:“富民多乞护持玺书,依倚以欺贫民,官府不能诘治,宜即追收为便。”命即行之,毋越三日。

诏:“自今僧官、僧人犯罪,御史台与内外宣政院同鞫;宣政院官徇情不公者,听御史台治之。”

乙卯,筑浑河堤,长八十里。仍禁豪家毋侵旧河,令屯田军及民耕种。

增刘国杰等军,仍令屯戍险要,俟秋进师。

命萨图尔岱、阿尔等整治江南影占税民田土者。

中书省言:“御史台、廉访司,体察、体覆,前后不同。初立台时,止从体察;后立按察司,事无大小,一皆体覆;由是宪司之事,积不能行。请自今,除水旱灾伤体覆,馀依旧例体察为宜。”从之。

诏:“军官除边远出征,其馀遇祖父母、父母丧,依民官例立限奔赴。”

禁畜养鹰、犬、马、驼等人扰民。

己未,以诸王珍图诬告济南王,谪置刘国杰军中自效。

宋隆济累攻围贵州,不解,刘深等粮尽,道梗不通,遂引兵还,隆济复率众遮之,委弃辎重,士卒杀伤殆尽。

南台御史中丞陈天祥上书谏曰:“八百媳妇乃荒裔小夷,取之不足以为利,不取不足以为害。而刘深欺上罔下,率兵伐之,经过八番,纵横自恣,中途变生,所在皆叛。既不能制乱,反为乱众所制,食尽计穷,仓皇退走,丧师十八九,弃地千馀里。朝廷再发四省之兵,使刘二巴图总管以图收复,湖南、湖北大发运粮丁夫,众至二十馀万。正当农时,驱此愁若之人,往回数千里中,何事不有!比闻从征败卒言,西南诸夷皆重出复岭,陡涧深林,其窄隘处仅容一人一骑,上如登高,下如入井,贼苦乘险邀击,我军虽众,亦难施为。或诸蛮远遁,阻隘以老我师,进不得前,旁无所掠,将不战自困矣!且自征伐倭国、占城、交、缅诸夷以来,近三十年,未尝有尺土一民之益,计其所费,可胜言哉!去岁西征,及今此举,何以异之!请早正深罪,仍不明诏招谕,彼必自相归顺,不须远劳王师,与小丑争一旦之胜负也。为今之计,宜驻兵近境,多市军粮,内安外固,渐次服之,此王者之师,万全之利也。苟谓业已如此,欲罢不能,亦当详审成败,算定而行。彼诸蛮皆乌合之众,必无久能同心捍我之理。但急之则相救,缓之则相疑,以计使之互相仇怨,待彼有可乘之隙,我有可动之时,徐命诸军数道俱进,服从者怀之以仁,抗敌者威之以武,恩威兼济,功乃易成。若复舍恩任威,深蹈覆辙,恐它日之患,有甚于今日者也。”不报,遂谢病去。

二月,丙戌,遣陕西省平章伊苏岱尔、参政汪惟勤将川陕军,湖广平章刘国杰将湖广军,征八番、顺元诸蛮,一切军务,并听伊苏岱尔、刘国杰节制。

罢征八百媳妇右丞刘深等官,收其符印。

癸巳,帝有疾,释京师重囚三十八人,命侍御史王寿奉香江南,遍祀岳镇海渎,密察去岁风水为灾,百姓艰食,凡所经过,采听入对。使还,具奏:“民之利害,系于官吏善恶。宜选公廉材幹、存心爱物者专抚字,刚方正大、深识治体者居风宪。天灾代有,赈济以时,无劳圣虑。惟是豪右之家,仍据权要,当罢其职,处之京师以保全之,此长久之道也。”

初,寿与台臣奏:“宰相内统百官,外均四海,位尊任重,不可轻假非人。三代以降,国之兴衰,民之休戚,未有不由相臣之贤否也。世祖初置中书省,以呼图布哈、塔齐尔、安图、巴延等为丞相,史天泽、刘秉忠、廉希宪、许衡、姚枢等实左右之,当时称治,比唐贞观之盛。迨至阿哈玛特、郝祯、耿仁、卢世荣、僧格、实都等,坏法黩货,流毒亿兆。近者阿固台、巴颜、巴特玛琳沁、阿尔等专政,煽惑中禁,几摇神器。君子小人已试之验,较然如此。臣愿推爱君思治之心,邪正互陈,成败对举,庶几上悟天衷,惩其既往,知所进退,天下之事可从而理也。”

三月,丁酉,以旱、溢为灾,诏赦天下。平滦被灾尤甚,免其差税三年;其馀灾伤之地,已经赈恤者免一年。今年内郡包银俸钞,江淮以南夏税,诸路乡村人户散办门摊课程,并蠲免之。

甲寅,合祭昊天上帝、皇地祗于南郊。遣中书左丞相达喇罕、哈喇哈斯摄事。

乌撒、乌蒙、东川、芒部及武定、威远、普安诸蛮因蛇节之乱,皆以供输烦劳为辞,乘衅起兵,攻掠州县,焚烧堡砦,遣伊苏岱尔等将兵会刘国杰讨之。时国杰方讨顺元蛮,不及来会。伊苏岱尔等率师分道并进,次第平之。

夏,四月,乙亥,浚永清县南河。

庚辰,上都大水,赈其饥民。

戊子,帝如上都。

修卢沟上流石径山河堤。

释重囚。

五月,戊申,太庙寝殿灾。

癸丑,谪和林溃军征云南。

丁巳,赈福州路饥。

六月,癸亥朔,日有食之。

是日,时加戌,依历法,日食五十七秒。太史院官以涉交既浅,且复近浊,欲匿不报,保章正齐履谦曰:“吾所掌者,常数也,其食与否,则系于天。”独以状闻。及其时,果食。太史院以失于推策,诏中书议罪,众尝争没日不能决,履谦曰:“气本十五日,而间有十六日者,馀分之积也。故历法以所积之日命为没日,不出本气者为是。”众服其议。

甲子,建文宣王庙于京师。

辛未,飨于太庙。

乙亥,安南国贡驯象。

赈湖州等路饥。

秋,七月,辛酉,以浙江行省参知政事呼图布鼎为中书右丞。

赈建康饥。

八月,甲子,诏御史台:“凡有婚姻、土田文案,遇赦依例检覆。”

九月,己酉,龙兴民讹言括童男女,至有杀其子者,命捕为首者三人诛之,始息。

冬,十月,甲子,改浙东宣慰使为宣慰司都元帅府,徙治庆元,镇遏水道。

初,浙西廉访使张珪,劾罢长吏以下三十馀人,府史、胥徒数百,征赃巨万计。珪得监司奸利事,将发之,事干行省。有内不自安者,至是赂南人林都邻告珪收藏禁书及推算帝五行,江浙运使哈喇齐言珪阻挠盐法。命省、台官杂治之,得行省大小吏及盐官欺罔状,皆伏罪。召珪,拜签枢密院事,赐济逊冠服侍宴;又命买宅以赐,辞不受。

丙子,帝至自上都。

平章政事加大司徒张九思薨。

十一月,甲午,刘国杰裨将宋光率兵大败蛇节,赐衣二袭,仍授以金符。

辛亥,以同知枢密院哈达知枢密院事。

诏:“江南寺观,凡续置民田及民以施入为名者,并输租充役。”

己未,诏:“诸驿使辄枉道者,罪之。”

十二月,辛酉,御史台言:“自大德元年以来,数有星变及风水之灾,民间乏食,陛下敬天爱民之心,无所不尽,理宜转灾为福。而今春霜杀麦,秋雨伤稼,五月太庙灾,尤古今重事。得非荷陛下重任者,不能奉行圣意,以致如此?若不更新,后难为力。请令中书省与老臣识达治体者共图之。”复请禁诸路酿酒,减免差税,赈济饥民。帝皆嘉纳,命即议行之。

云南地震。

甲子,衡州袁舜一等诱集二千馀人,侵掠郴州。湖南宣慰司发兵讨之,获舜一及其党,命诛首谋者三人,馀配洪泽、芍陂屯田,其胁从者招谕复业。

戊辰,云南地复震。

丙子,刘国杰、伊苏呼图鲁来献蛇节、罗鬼等捷。

庚辰,赈保定等路饥。

命中书省更定略卖良人罪例。

大都路总管兼大兴府尹姚天福卒。天福为京尹三年,畿甸大治。后之尹京者,以天福称首。

布埒达实哩者,北庭人也。幼熟辉和尔及西天书,长能贯通三藏暨诸国语,至是奉旨,从帝师受戒于广寒殿,代帝出家。

是岁,断大辟三人。

大德七年年

春,正月,己酉,以岁不登,禁河北、甘肃、陕西等郡酿酒。益都诸处牧马之地,为民所垦者,亩输租一斗太重,减为四升。弛饥荒所在山泽、河泊之禁一年。

壬子,罢归德府括田。

乙卯,诏:“凡匿名书辞语重者诛之,轻者流配,首告人赏钞有差,皆籍没其妻子充赏。”

命御史台、宗正府委官遣发朱清、张瑄妻子来京师,仍封籍家赀,拘收其军器、海舶等物。

丁巳,令枢密院选军士习农业者十人,教军前屯田。

二月,壬戌,诏中书省汰冗员。中书省自左、右丞相而下,平章政事二员,左、右丞各一员,参知政事二员,定为八府。仍谕枢密院,除出征将帅外,掌署院事者定其员数以闻。

辛未,以平章政事、上都留守茂巴尔斯、陕西行省平章阿喇卜丹并为中书平章政事,江南行台御史中丞尚文为中书左丞,江浙行省参知政事董士珍为中书参知政事;召陈天祥为集贤大学士,商议中书省事。

壬申,诏:“枢密院、宗正府等,自今每事与中书共议,然后奏闻。诸司不得擅奏迁调;官员虽经特用而于例未允者,亦听覆奏。”

甲戌,减杭州税课提举司冗员。

己卯,以侍御史都多达为中书省参知政事。

御史台言:“江浙行省平章阿尔、左丞高翥、安祐、签者张祐等,诡名买盐万五千引,增价转市于人,请遣省、台官按问。”从之。

命尽除内郡饥荒所在差税,仍令河南省抚恤流民,赈太原、大同、平滦路饥。

庚辰,监察御史杜肯构等言右丞相鄂勒哲受朱清、张瑄贿赂事,不报。

壬午,帝语中书省臣曰:“凡有以岁课增羡希求爵赏者,此非掊克于民,何从而出!自今除元额外,勿以增羡作正数。”

罢江南财赋总管司及提举司。

禁诸人非奉旨毋得以宝货进献。

赈真定及保定路饥。

三月,庚寅,诏遣奉使宣抚循行诸道。以郝天挺、达春往江南、江北,石珪往燕南、山东,耶律希逸、刘赓往河东、陕西,特尔托里欢、戎益往两浙、江东,赵仁荣、岳叔谟往河南、湖广,茂巴尔斯、陈英往江西、福建,达实哈雅、刘敏中往山北、辽东,并给二品银印,仍降诏戒饬之。

江浙行省平章托克托发遣朱清、张瑄家属,其家以金珠重赂之,托克托以闻,帝谕之曰:“朕以江南任卿,卿果能尔,真男子事也!其益恪勤乃事。”赐以黄金五十两。

都城火。

诏以甘肃行省供军钱粮多弊,徙廉访司于甘州。

壬辰,以河间禾稼不登,罢修僧寺工役。

乙未,中书平章巴延、梁德珪、丹津、阿尔振萨彻尔,右丞巴特玛琳心,左丞伊图布哈,参政密勒和卓、张斯立等,受朱清、张瑄贿赂,治罪有差,籍其家。

以洪君祥为中书右丞。监察御史言其曩居宥密,以贪贿罢黜,宜别选贤能代之,不报。

甲辰,诏定赃罪为十二章。京朝官月俸外,增给禄米;外任官无公田者,亦量给之。

乙巳,以征八百媳妇丧师,诛刘深,笞哈喇岱、郑祐,罢云南征缅分省。时有司以遇赦,议释刘深罪,哈喇哈斯曰:“徼名召衅,丧师辱国,非常罪比,不诛之无以谢天下。”遂诛之。

戊申,岳铉等进《大元大一统志》,赐赉有差。

癸丑,枢密院及监察御史,言中丞董士选贷朱清、张瑄钞非义,帝曰:“台臣称贷,不必问也。若言者不已,便当杖之。”

甲寅,帝如上都。

赈辽阳等路饥。

京畿漕运司言:“岁漕米百万,全藉船坝夫力。今岁水涨,冲决坝堤六十馀处,虽已修毕,恐霖雨冲圮,走泄运水;河堤浅涩低薄去处,请加修理。”从之。至夏末始毕工,用役万二百馀人。

夏,四月,庚午,以中书文移太繁,其二品诸司当呈省者,命止关六部。

中书左丞达喇罕言:“僧人修佛事毕,必释重囚,有杀人及妻妾杀夫者,皆指名释之。生者苟免,死者负冤,于福何有!”帝嘉纳之。

辛未,流朱清、张瑄子孙于远方,仍给行赀。

庚辰,蛇节降,宋隆济遁去。丁亥,诛蛇节。

济南路陨霜杀麦。

五月,己丑朔,开大都、上都酒禁。

丁未,绰和尔入朝,帝谕之曰:“卿镇北边,累建大功,虽以黄金周饰卿身,犹不足以尽朕意。”赐以衣冠、金珠等甚厚,拜枢密院副使,仍给其所隶诸军钞。

辛亥,奉使宣抚耶律希逸、刘赓言:“平阳僧彻哩威,犯法非一,有司惮其豪强,不敢诘问;闻臣等至,潜逃京师。”中书省言:“宜捕送其所,令省、台、宣政院遣官杂治。”从之。

甲寅,浚上都滦河。

乙卯,诏:“中外官吏无职田者,验俸给米有差;其上都、甘肃、和林非产米地,给其价。”

禁诸王、驸马毋辄杖州、县官吏,违者罪王府官。

般阳路陨霜。

闰月,戊午朔,日有食之。

壬戌,诏禁犯曲阜林、庙者。

己巳,中书右丞相、加太傅、录军国重事鄂勒哲薨,谥忠献。元贞以来,朝廷恪守成宪,诏书屡下,散财发粟,不惜巨万以颁赐百姓,皆鄂勒哲赞襄之功。帝倚任甚重,而能处之以安静,不急于功利,人益称其贤。

复以特穆格为中书平章政事。

初,特穆格乞解机务,诏仍以平章议中书省事。时诸王朝见,未有知典故者,帝曰:“惟特穆格谙之。”凡赐予诸王礼节,悉命掌行。至是遂复以前官授之。

庚辰,云南行省平章伊苏岱尔入朝,以所获军中金五百为献,帝曰:“是金卿效死所获者。”赐钞千锭。

辛巳,诏:“僧人与民均当差役。”

癸未,各道奉使宣抚言:“去岁被灾人户未经赈济者,宜免其差役。”从之。

命江浙行省右丞董士选,发所籍朱清、张瑄货财至京师,其海外未还商舶,至则依例籍没。

甘肃行省平章哈萨等侵盗官钱、盐引,命省台官征之。

丙戌,罢营田提举司。

以奈曼岱为镇北行省右丞。

旧制,募民中粮以饷边。是岁,中者三十万石,用事者挟私为市,杀其数为十万,民进退失措。奈曼岱请于朝,凡所输者悉受之,以为下年之数。民感其德。奈曼岱,穆呼哩五世孙也。

六月,己丑,御史台言:“瓜、沙二州,自昔为边镇重地,今大军屯驻甘州,使官民反居边外,非宜。请以蒙古军万人分镇险隘,立屯田以供军实。”从之。

庚子,西京道宣慰使帕哈哩鼎,以瑟瑟二千五百馀斤鬻于官,为钞一万一千九百馀锭。有旨,除御榻所用外,馀未用者悉还之。

癸卯,诏:“凡官军子弟年及二十者,与民官子孙同儤直一年,方许袭职;万户于枢密院,千户于行省,百户于本万户。”

乙巳,罢行省签省。

命甘肃行省修阿合潭、曲尤濠以通漕运。

瓮山看闸提领言:“自闰五月末,昼夜雨不止,六月初旬夜半,山水暴涨,漫流堤上,冲决水口。”遂命都水监修白浮、瓮山河堤。白浮、瓮山,即通惠河上源之所出也。

台州风、水大作,宁海二县死者五百五十人。

秋,七月,壬戌,御史台言:“前河间路达噜噶齐呼赛音,转运使术甲德寿,皆坐赃罢。今呼赛音以献鹰犬,复除大宁路达噜噶齐,术甲德寿以迪里密实妄奏其被诬,复除福宁知州,并宜改正不叙,以戢奸贪。”从之。

禁僧人以修建寺宇为名,赍诸王令旨,乘传扰民。

丙寅,以哈喇哈斯为中书右丞相、知枢密院事。

丁丑,中书省言:“大同税课,比奉旨赐乳母杨氏。其家掊敛过数,扰民尤甚。”敕赐钞五百锭,其税课依例输官。

都尔斡既败,聚其属议曰:“昔我太祖,艰难以成帝业,奄有天下,我子孙乃弗克靖,共以安享其成,连年构兵以相残杀,是自隳祖宗之业也。今抚军镇边者,皆世祖之嫡孙也,吾与谁争哉!且前与托克托战,既弗能胜,今与其子绰和尔战又无功,惟天惟祖宗意亦可见。不若遣使请命罢兵,通一家之好,使吾士民老者得以养,少者得以长,伤残疲惫者得以休息,则亦无负太祖之所望于我子孙者矣。”使至,伊彻察喇会诸王将帅议曰:“都尔斡乞降,为我大利,固当待命于上。然往返再阅月,必失事机,为国大患,无有已时。都尔斡之妻,我弟玛古哈喇之妹也,宜遣报使,许其臣附。”众以为然,乃遣使以闻。帝嘉之,诏饬军士安置驿传以俟。自是诸王叛者相继来降。

八月,己丑,罢护国仁王寺原设江南营田提举司。

辛卯,夜,地震。平阳、太原尤甚,村堡移徙,地裂成渠,人民压死不可胜计。遣使分道赈济,为钞九万六千五百馀锭;仍免太原、平阳今年差税,山场、河泊听民采捕。

诏问致灾之由,保章正齐履谦言:“地为阴而主静,妻道也,臣道也,子道也;三者失其道,则地为之不宁。弭之之道,大臣当反躬责己,去专制之威以答天变,不可徒为祈禳也。”时帝寝疾,宰臣及中宫专政,故履谦言及之。集贤大学士陈天祥,亦上书极陈阴阳不和、天地不位为时政之弊,言尤切直,执政者恶之,抑不以闻。

初,晋宁郇保山移,所过居民庐舍,皆摧压倾圮。将近李忠家,忽分而复合,忠家独完。忠幼孤,事母至孝,人以为孝感所致云。

江南行台中丞张珪上疏,极言天人之际,灾异之故,其目有修德行,广言路,进君子,退小人,信赏必罚,减冗官,节浮费,以法祖宗成宪,累数百言。劾大官之不法者,并及近侍之荧惑者。不报,珪谢病归。

庚子,中书省言:“帕哈哩鼎输运和林军粮,其负欠计二十五万馀石,近监察御史亦言其侵匿官钱十三万馀锭,请遣官征之,不足则籍没其财产。”从之。

九月,戊午,帝至自上都。

丙寅,以太原、平阳地震,禁诸王所部扰民,仍减太原岁饲马之半。

遣刑部尚书塔齐尔、翰林直学士王约使高丽。

时高丽国王王昛既复位,又罢征东行省监制,昛乃复厚敛淫刑。国人群诉于朝,因得其相国吴祈专权、离间王父子状。诏遣约谕之曰:“天地间至亲者父子,至重者君臣;彼小人知有利,宁肯为汝家国地耶?”昛泣谢罪,且请子謜还国,奸人党与悉从约治。遂征祈赴阙,鞫之,流安西。

丙子,罢僧官有妻者。

壬午,复以茂巴尔斯为平章政事。

以国子司业畅师文为陕西行省理问官。先是,师文签山南道廉访司事,松滋、枝江有水患,岁发民防水,往返数百里,苦于供给,师文以江水安流,悉罢其役;驸马家人怙势不法,师文治其甚恶,流之;至陕西,决滞狱,不少阿徇。顷之,以疾去官。

冬,十月,丁亥,太白经天。

御史台劾浙江行省平章阿尔不法。帝曰:“阿尔,朕所信任。台臣屡以为言,非所以劝大臣也;后有言者,朕当不恕。”

戊子,以浙江年谷不登,减海运粮四十万石。

辛卯,复立陕西行御史台。

癸巳,御史台臣及诸道奉使,言行省官久任,与所隶编氓联姻害政,诏互迁之。

商议中书事张孔孙,言曲阜孔庙宜给洒扫户,诏给大都文宣王庙洒扫户五。

己未,发云南叛蛮馀党未革心者来京师,留蛇节养子阿阙于本境,以抚其民。

庚子,改普定府为路,隶曲靖宣慰司;以故知府容苴之妻为总管,佩虎符。

庚戌,翰林国史院进太祖、太宗、定宗、睿宗、宪宗五朝《实录》。

辛亥,诏:“军户贫乏者,存恤六年。”

增蒙古国子生百员。

中书省言于帝曰:“翰林学士赵与{票灬},事世祖皇帝,迄今凡三十年,敦确清谨,卒于七月,家贫,无以归葬。”帝命有司赙钞五十贯,给舟车还葬。

十一月,甲寅朔,命鹰师围猎毋得扰民。

以顺元隶湖广省。并海道运粮万户为海道都转运万户。

丁巳,诏大同等路运粮五万石入和林。

己未,太白经天。

甲子,命依《十二章》断僧官罪。

十二月,甲申朔,诏:“内郡比岁不登,其民已免差者,并蠲其田租。”

乙酉,弛京师酒课。

丙戌,太白经天。

戊子,以平宋隆济功,增诸将秩,赐银钞等物有差;其军士各赐钞十锭放归,存恤一年。

辛丑,诏:“招抚顺元诸司,免其民间逋税。”

丁未,以转输军饷劳,免思、插二州及衡、永等路税粮有差。

七道奉使宣抚所罢赃污官吏凡一万八千四百七十三人,赃四万五千八百六十五锭,审冤狱五千一百七十六事。

元贞初,图呼鲁迁江浙右丞,适岁旱,方至而雨,民心大悦。未几,平章博果密卒,帝思之,问近侍曰:“群臣孰有似博果密者?”对曰:“图呼鲁其人也,且先帝所知。”遂驿召还,赐雕鞍、弓矢。俄迁枢密副使。是岁卒,谥文肃。

大都路总管兼大兴府尹齐诺,驭吏治民有方,以暇日正街衢,表里巷,国学兴工,尤尽其力。俄进同签枢密院事,上疏言:“蒙古军在山东、河南者,往戍甘肃,动涉万里,装橐、鞍马之资,皆其自办,每行必鬻田产,甚则卖妻子。戍者未归,代者当发,前后相仍,困苦日甚。今边陲无事而虚殚兵力,诚为非计。请以近甘肃之兵戍之,而山东、河东前戍者,官为出钱赎其田产、妻子。”从之。未几,迁参议中书省事,赞决机务,精练明敏,凡干禄之人由它途进者,一切不用,时论翕然称焉。

何玮为御史中丞,陈当世要务十条,帝嘉纳之。京师孔子庙成,玮言:“唐、虞、三代,国都闾巷莫不有学,今孔庙既成,宜建国学于其侧。”从之。

赛音谔德齐、巴都高等还自贬所,复相位;玮言奸党不可复用,宜选正人以居庙堂,帝深然之。监察御史郭章劾郎中哈喇哈斯受赃,具伏,而哈喇哈斯密结权要,以枉问诬章;玮率台臣入奏,辨论剀切,章遂得释。

诏:“内外官七十者并听致仕。”独郭守敬以先朝旧德,朝政多谘之,累请谢事,不许。自是凡翰林、太史官不许致仕,著为令。

商议中书省事张孔孙累疏言:“凡七十致仕者,宜加一官;丁忧服阕者,宜特起复;宿卫冒滥者,必当革;州郡之职,必当遴选;久任达噜噶齐,宜量加迁转。又宜增给官吏俸禄,相位宜参用儒臣,不可专任文吏。”孔孙所言,多切时弊,顾一时不尽施行。

目录
加书签
详情
加书架
打赏
投票
自动滚动
设置
夜间

评论 0条

加载中...

设置

阅读主题
正文字体
字体大小
18
页面宽度
滚动速度
5
语音朗读
翻页模式
💎

余额不足

您的水晶或能量余额不足,请充值后再试。

立即前往充值

🎫 投月票

1 张月票 = 1.00 水晶。感谢支持!

🎁 打赏作品

打赏将直接扣除水晶余额,鼓励作者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