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沙
道路上,飞扬着烟尘;烟尘里,滚动着车轮。车轮呵,一个圆,套着一个圆,无数个、无数个圆,留下无数个、无数个辙印。
辙印啊,是一个个生动的象形文字,排列成一首优美的抒情诗,灿烂在道路展开的长卷上,如同圆圆的太阳和圆圆的月亮,用金辉和银辉,把行踪印刷在蓝天的版图上。
辙印呵,记录着跋涉的欢乐与艰辛!
沙漠里,飞扬着黄尘;黄尘里,摇响着驼铃。驼铃呵,一声声远,一声声近,远远近近的驼铃声,拽着凛凛冽冽的大漠雄风,组成一部交响乐,粗犷呵,雄浑!阔大呵,深沉!
这是交响乐!这是驼铃声!
演奏着跋涉的欢乐与艰辛!
高山头,飘荡着云影;云影里,镶嵌着脚印。脚印呵,重叠、坚实、平稳。
呵,这是挑夫的脚印,留在泰山的十八盘,留在峨眉金顶。
飞鸟望着他,收住了翅膀!
瀑布望着他,停止了跳跃!
猿猴望着他,惊呆了眼神!
没有彷徨,没有回顾,没有呻吟,只有草鞋踩出的重叠,坚实,平稳的脚印,像一条黑体字的新闻大标题,报道着跋涉的欢乐与艰辛!
崖岸,栈道,激流,礁林,被一根纤绳连接得很紧。不,被纤绳连接得紧紧的,是一个个形如小山的肩膀。肩膀呵,古铜色的皮肤闪耀着晶莹汗珠。
那是纤夫的肩膀呵,百折不挠,用勇往直前,用坚定凝聚着的意志和力量——
把弯弯曲曲的沙滩,拉直!
把弯弯曲曲的波浪,拉直!
把弯弯曲曲的命运,拉直!
拉直了呵;纤绳,多么像一个又长又粗的破折号,解说着跋涉的欢乐与艰辛!
车辙呵,驼铃!脚窝呵,纤绳!是四部大辞典,把“跋涉”的真谛,清楚地注明。
为什么要跋涉?因为道路正漫长!
为什么要跋涉?因为肩头有重任!
为什么要跋涉?因为生活在呼唤!
为什么要跋涉?因为前景更光明!
风,一程;雨,一程,风风雨雨又一程。
艰辛呵,欢乐!欢乐呵,艰辛!
是艰辛铸造着欢乐,欢乐总伴随着艰辛。
呵,驼铃已摇响,纤绳正绷紧,道路在拓宽,脚印在加深。
一个古老而跋涉不止的民族,亿万勤劳而跋涉不止的人民——
跋涉!向着早霞挺进!
跋涉!向着明天挺进!
跋涉!向着希望挺进!
阅读提示:本篇散文诗诞生于改革开放蓬勃兴起的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这种不怕艰难、奋力前行的时代旋律,至今读来,仍然让人受其感染而怦然心动。全篇依次通过写车辙、驼铃、脚印和纤绳四个意象并由此为读者描摹了四幅“跋涉图”,紧接着下文对“为什么要跋涉”作了富有时代色彩的回答。全篇似一气呵成,读之如战鼓擂响,催人出征;如战书檄文,音韵铿锵。篇中大量运用顶真、回环、设问、排比等手法,增强了影响人、鼓舞人、教育人的效果。朗诵时要体会作者的思想感情,准确地传递主旋律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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