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成淼
颠踣的人生,及至世纪末叶,才于苍茫时刻,获取如此透彻的颖悟:天幕洞开,向我敞露史前绚烂的剖视图。
我曾凝眸,逼视惨淡世界,被惊人的冷漠凝冻;心与心如此不能相通,神圣的爱,被弃如敝屣;满天沉重的恼恨,如飞蝗遮蔽日月和繁星。
我在哪里?孤独甚至融化自身,正午的日影,不知照出了梦中之我抑或自我之梦?那时候你又在哪里?说是已经认识我五千年,等待我五千年,又为何不赐以命运的预言?
如今已是苍茫时分,选择这一冷峻的时刻,你向我展示爱的辉煌与狂热。耀目的冰山一派莹洁,自由元素用华贵的蔚蓝装饰地角天边。落日已经沉没,片片帆影,撩动火焰和海水。
我将痛楚的额头偎在你的崖岸,听涛声自远而近;海潮拍击岩洞,巨藻柔曼的叶片飘飞。滩涂如此柔软,如此温润,令我惊心动魄;蓦然回首,血染的足迹已荡然无存!
涅槃骤然坠降,是你彻底扭转我残留的命运;在苍茫的时刻,你让我懂得如此美好的爱,如此美好的女性!
一九八八年
阅读提示:本篇散文诗选自《燃烧的爱梦》,广西民族出版社1992年版。在其青壮年阶段历经浩劫的徐成淼在晚年写下了《苍茫时分》,这是在亲历了人生沧桑之后,对迟到的爱情进行的真情表白。在这里,代表爱情的意象不是五彩云霞,而是“痛楚的额头偎在你的崖岸”,是“海潮拍击岩洞”;即使“滩涂如此柔软”,却“令我惊心动魄”。这是只有饱经苦难洗礼,身心满是创伤的诗人,才有这样深切的感受。诗人熔浪漫主义的想象、激情和现代主义的象征于一炉,其笔下的爱情品质是如此的崇高和圣洁:“耀目的冰山一派莹洁,自由元素用华贵的蔚蓝装饰地角天边。落日已经沉没,片片帆影,撩动火焰和海水。”朗诵时一定要体会全篇文字散发出的独特品质,朗诵语调要体现凝重与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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