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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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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淇

萨茹拉,在我们草原上,有一条河。河虽小,却很深,而且很清,清得能照见人,清得能细数河底的石子。

河横贯在草原上,一直流到看不见的很远很远的地方,看不见,但是却能听见它流动的声音。听不见,但是却可以料想到它在远方依然不息地歌唱着。

我曾经赶着马群循着河,找寻它的尽头,走得很远很远,它越来越宽坦地向前伸展开去,它穿过我们的大草原,将到什么地方呢?

我发觉,萨茹拉,河是和大山和海洋联结在一起的,它最终要流到大海中去的,所以它才常常盈满、永不枯竭吧!

萨茹拉,你的心就是条小河,虽然小,但是却很深、很丰富;而且是和草原、大山、海洋联结在一起的。

萨茹拉,河在我们的草原上流过。

河哺育了草原,哺育了草原上的人们。

河哺育了半人深的紫花苜蓿,哺育了丛生的芨芨草,哺育了青灰色的牛蒡草,黄色的蒲公英和那羊最爱吃的艾格草、塔那草。

河哺育了金针花、洁白的芍药花和那不知名的一丛丛的小蓝花。

河哺育了柽柳,哺育了沙枣;哺育了飞鸟;哺育了牛、马和羊。

赤热的正午,当你在河边饮羊,当你用木桶汲水,当你家吐拉克上一锅奶茶掀动了盖子,你曾想到河吗?萨茹拉?

河是草原的眼睛,在那眼睛里映现着缩小了的天空;河是我们的眼睛,在那眼睛里映现着我们坦白的心灵。

河是草原胸襟上的一串项链,好比星星是夜的胸襟上的一串项链。秋夜,仿佛那无形的银线断了,流星珍珠般从夜的胸襟上散落下来,几乎掉洒在河里,而河,在草原的胸襟上闪闪发光……

萨茹拉,河是一面镜子,照见了你的脸容和我们生活的全部壮阔和美丽。

阅读提示:本篇散文诗选自《当代美文百篇》,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1998年版。作者通过描写草原上的不知名的小河,赞美家乡草原的雄阔与小河的新奇,把读者带入一个诗意盎然的立体境界。全诗分为三节:第一节叙述“河是和大山和海洋联结在一起”的自然方位,第二节赞美小河的母亲地位,第三节对小河发出“河是草原胸襟上的一串项链”的诗意赞美。全诗想象新奇,意象丰富,白描和排比手法的运用,有利于全诗的意境营造。朗诵时要注意体会诗人对母亲河的一片深情,准确表达诗文中奔放的气势和流畅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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