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一七年 二十三岁
二十三岁
一月中旬
郭金章覆函先生,请继续代订《清华周刊》并寄上费用。
守和学兄大人惠鉴:
年前奉到赐书,敬悉壹是。年假内,兄曾来津度岁否?兹恳者,贵校周刊仍祈代订半年,特先寄上钞票一元,连前代垫之款,尚属不敷,容后算清续呈。匆肃,敬请台安。
弟郭金章肃上
〔袁同礼家人提供〕
按:此函应在春节(1月23日)之前撰写。
三月十八日
郭金章致函先生,告北京大学与北洋大学有合校传闻。
守和同学老哥鉴:
前奉上快函,附寄钞票洋壹圆,计早达签掌。乃日久未奉覆书,不解何故?量邮子误投诸洪乔耶。侧闻俄京革命已告成功,如果确实,于吾国前途,必大有影响矣。母校自蔡校长莅任以来,即有将京津两大学归并之议,现几经磋议,决定两大学不办重复科目,敝校将来专办工科,原有法科办至毕业为止,此现亦议定之,大概情形将来有变更与否,尚不得而知也。贵校周刊仍逐期寄来。今并奉闻,即请春安。
弟郭金章肃上
三月十八号
〔袁同礼家人提供〕
按:“俄京革命”应指俄国“二月革命”(3月8日至12日),推翻罗曼诺夫王朝,结束君主专制,非指“十月革命”。“蔡校长”即蔡元培(1868-1940),1917年1月任北京大学校长,确有将北京大学、北洋大学等校合并的计划。
三月二十六日至三十日
本周,先生担任清华学校中等科晚间自修监课老师。〔《清华周刊》第95期,1917年2月8日,页26〕
按:该学期中等科晚间自修应自1月29日起至6月8日止。
五月七日
郭金章致函先生,对先生叔母韩氏去世表示哀悼,并告郭金鼐将于暑期返回天津。
守和学兄大鉴:
久未通函,正欲裁笺致候,忽奉讣音,惊悉令婶大人仙驭西驰,吾兄哀感之怀,自难言喻。惟令婶坤仪夙著,淑范常存,贤昆仲又才华峻迈,气概超群,前程均未可限量,九泉之下自必含笑。尚希毋过哀悲,弟以道远未克趋奠,谨具素幛一悬。即祈代荐为荷。三家兄现仍在板浦,拟暑假前回津。敝校再有六星期即放暑假,贵校如何?公余之假,乞时锡教言,是所至盼。专肃,敬请文安。
弟郭金章顿首
五月七日
令弟统此致唁。
〔袁同礼家人提供〕
七月一日
吴宓致函先生,谈看护私人日记、信札等杂事。
守和兄鉴:
别来数日,甚念。宓居此安适,事务进行亦速,堪慰锦注。顷有二事欲烦吾兄拨冗代办,谅必赐允。(一)弟室中有弟旧日之信函、日记等,在知友如吾兄等固亦无妨传示,而其中颇有一时感愤诽议校中当道之语,若使侦探、间谍之小人见之,必为谗谮之资,而致前途之梗。近又鉴于某事后再面告甚不放心,乞兄督饬校役将宓内室之门锁上,最好兄将其钥带在自己身边,以妨宵小之潜入,是要。(二)室中有口袋一,内放污衣多件,请饬校役拿给洗衣人,催其洗来以后饬送唐孟伦先生,便中送弟处以为不时之需。弟约再须一星期至多十日即可回校,届时尚可与兄一谈。如兄不及此时而早日返津,则请入京时,驾临青年会一晤为盼。匆匆不尽,即请刻安。
(此函阅后付丙)
弟吴宓顿首
七月一日晨
自北京东城青年会发
〔袁同礼家人提供〕
按:唐孟伦(1871-1922),字贻典,广东鸡山人,清华学校首任校长唐国安(1858-1913)世侄,长期担任清华学校庶务长,1922年3月19日去世。
七月中下旬
郭金章覆函先生,谈张勋复辟事。
守和学兄大鉴:
顷奉手书,敬悉兴居纳吉,餐卫咸宜,式勰揄忱。弟伏枥津门,坐消假日,摊饭浇书,都成无俚。以视吾兄日拥图书万卷,学业之进一日千里,奚啻天壤之隔。三家兄于前晚到津,嘱代致候起居。近来政潮汹涌,国体迭更,忽共和忽帝制,波诡云谲,瞬息万变,令人如入五里雾中,不可捉摸,寡廉鲜耻、争权夺利至斯已极,恐蛮触之争效尤不已,将鹬蚌之利坐收有人矣,可叹!耑覆,即请大安。
弟郭金章顿首
〔袁同礼家人提供〕
按:是年6月14日,张勋率领辫子兵入京,30日召开“御前会议”,翌日改称“宣统九年”,7月12日溥仪再次宣告退位。
七月二十六日
张泽熙覆函先生,请将其兄张泽垚在沪地址告知周诒春,并叙友情。
守和兄鉴:
顷奉廿五号明片,阅悉一一。前上一明片,寄至北京海甸太平庄西口外路东寿宅转交,不知曾否收到。缘因日前往东门扛张胡同访兄,见门条贴此,故知之。宝眷是否寓此,抑住校,望示悉为盼。此次政潮发生以来,津地房价高至二三倍之多,尚有人抢得租赁,现时京中已就平靖,仍多有畏乱不回京者,他事如常。舍间业于上月移回芙蓉街,并闻家兄早已去沪,寓三茅阁桥信昌厚客栈,现欲入康乃尔大学,因有友人极力主荐之,故一切手续均已办妥,只有眼疾尚未全愈,不过八月前总可无恙也。季眉先生既定八月四号去沪,望将家兄在沪地址告知,到沪请其书一明片与家兄,以便诸事容易接洽,如能得知周君到沪寓所,则更妙矣。望一询示知,以便转知家兄,乞费神一探为荷。
阅来示知我兄已得图书馆主任一席,从此可以博览群籍,蒸蒸日上,异日能步戴君后尘,留学异邦,前途实未可量,羡甚羡甚。戴君想系由校派送,故料兄亦必有此一日也。弟自暑假起首在京勾留两星期,今年敝省无缺额,故未能应试。我校校长蔡君已去职矣,将来继任云谁,尚不可知,工科一年级不再招生,弟班仍当继续进行,俟此班卒业,则再无工科名目矣。此次年考预科除未考者不计旧同学均未降级,亦一幸事也。重威等均已回里矣。接来示仍以兄称,弟极盼改称,我等交既莫逆,亦应以年之长幼而别。弟早有与兄结为八拜友之意,总以未晤面而止。今年弟之旧同学均经同意,如蒙允准,即乞先行示知,弟当以弟之兰谱寄呈,以后回京重晤时,再拍一照可耳。兄意如何?极盼高见,有以示弟,望速为要。寓中平安,勿念,余容后叙。专此,敬请升安,并叩老伯大人福安。
小弟张泽熙顿首
二十六日
〔袁同礼家人提供〕
按:“东门扛张胡同”应指袁家在天津的寓所,今属南开区。“政潮发生”即指7月1日张勋复辟,“季眉先生”即周诒春,“戴君”指戴志骞。
八月十四日
郭金章覆函先生,请照顾报考清华学校之友人,并谈时局等事。
守和学兄大鉴:
前奉华翰,当覆一笺,计早达记室矣。兹有恳者,友人王君名迈,江苏淮安人,淮北王运副之大公子。年甫十四,聪颖异常,秉龢家兄前在板浦时,曾教以英文、算术各科,将及一载,学业颇为可观。月前在南京报考贵校中等科取列第三,不日赴京覆试。该生年少,人地生疏,到校时当祈费神关注,至深纫感。其考试科目及一切手续并祈预为示知,除交王君英文函,属其到京蠲谒代报外,谨先奉闻。对德奥宣战,闻已宣布明令,从此中国益将多事。津埠水势极大,北数省闻均受水灾,萑苻遍野,水旱洊臻,蒿目时艰,惄焉如捣,京中近状若何?专泐,敬请秋安。
弟郭金章顿首
六月廿七日
〔袁同礼家人提供〕
按:王迈,由后信可知并未入清华学校。是年7月下旬,天津水灾始发,函中落款时间应为阴历,即阳历8月14日,当天北洋政府正式对德奥宣战。
是年夏
清华学校图书部主任戴志骞赴美国学习图书管理法,所有事务暂由先生代理。〔《清华周刊》第112期,1917年9月20日,页21〕
按:时该校正在营造图书馆,预计本年12月竣工,故又聘北京高等师范国文专修科毕业生章寅及清华学校毕业生查良钊为襄理。
张泽垚覆函先生,告其去美留学前行程安排并请介绍本年清华学校留美同学。
守和吾兄赐鉴:
敬启者,昨奉到舍弟泽熙寄示手书并转寄周校长函,备悉一一。近维兴居休鬯为颂为慰。此次诸承照拂,极为感纫。前函本拟亲自寄去,闻沈诵之兄言及兄名,始忆为前舍弟附属中学同学,曾见数次,惟皆于人众中,未曾亲聆教益,实为怅仄。垚此次来沪,本拟即赴美去,以距开学日尚早,不如与清华同行较不寂寞,昨得周君函,允与同行,感极。垚下星期内当可到京,届时再当订期面聆一切。贵校此次拟赴波斯顿Boston Massachusett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者有几人,垚甚欲与结识,晤时拟请介绍九月一日动身,能赶及开课日否,外致周君一函,烦饬人送呈为祷,余面叙。即颂近好。
弟张泽垚顿首
廿日
〔袁同礼家人提供〕
《国立北京大学毕业学生一览》,1930年,页202。
按:张泽垚(1894-1970),张泽熙(1899—?),字豫生,江西鄱阳人,兄弟二人皆为北京大学预科第二部毕业,与先生有同年之谊。张泽垚毕业即留校,一年后公派赴美留学。张泽熙1919年北京大学工本科土木工学门毕业,同年底留学美国,入康乃尔大学。
“周君”即周诒春。沈诵之,江苏武进人,后曾任交通银行汉口分行副经理等职。Boston Massachusett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即麻省理工学院,张泽垚似本欲前往该校学习,但实际则入康乃尔大学,后信亦有提及。
九月四日
赵国材致函先生,请担任新生复试监考、阅卷事。
径启者:
本月五六七日为本校覆试各省咨送中等科新生之期,拟请台端担任覆试时监考阅卷等事,覆试地点在中等科教务室,每日上午十时起举行,并请先期会商接洽,以企便利。深感贤劳。专此,敬颂道安。
赵国材谨启
九月四日
〔袁同礼家人提供〕
九十月间
郭金章致函先生,谈北洋大学近况、天津水灾等事。
守和学兄赐鉴:
不通音讯又将月余,比维学业增进,餐卫适宜,至以为颂。弟自上月初入校上课后,一切仍昔,毫无蔗境,学业反日荒,言之弥增惭恧。秉龢家兄仍在津门,亦殊无俚也。母校来敝处就学者将及七十人,中至稔者为冯烺、唐虞诸兄,常相聚谈,不若去岁之寂寞。津埠大水,吾兄当早有所闻。上星期日弟曾亲到受灾区域勘察一遍,日租界四面钟及英租界老西开一带被水最深,约五六尺,幸河北沿岸抢护得力,未遭水浸,否则不免其鱼之叹矣。吾兄近况若何?课余之暇,尚希时锡箴言,以匡不逮为荷。耑泐,祗请文安。
弟郭金章顿首
家兄嘱笔致候
〔袁同礼家人提供〕
按:“津埠大水”,应指1917年天津水灾。
清华学校图书部廉价出售图书数种,由先生负责该项事务。〔《清华周刊》第114期,1917年10月4日,页19〕
按:待售图书为《人类历史》《心身试验》《科学本源》《兽思》《兽智》《人类对于商业之能力》等。
十月十六日
郭金章覆函先生,告其兄郭金鼐已回海州任职。
守和学兄惠鉴:
日前接奉手书,敬悉一一。敝校图书室存书不多,并无书目,方命之愆,尚望谅之。秉龢家兄已于昨日襆被南下,仍回原差任事。惟在上海须耽搁数日,到时不无稍迟耳。余乏淑状可告。专此敬覆,即请秋安。
弟郭金章顿首
十月十六晚
〔袁同礼家人提供〕
十一月十日
赵国材致函先生,请其担任校癸亥级社团顾问。
守和先生大鉴:
启者,本校学生组织之会社向有顾问一席。兹请阁下为中等科三年级会顾问。素仰执事对于课外作业最具热心,尚希惠允偏劳,时加指导,俾该生等有所遵循,是为至祷。专此,敬颂台祺。
赵国材谨启
六年十一月十日
〔清华学校用笺。袁同礼家人提供〕
《癸亥级刊》,1919年6月,“级略”页17。
按:“中等科三年级”即所谓清华癸亥级,其中较为知名者有梁思成、梁实秋、李迪俊、吴景超、吴文藻。先生虽“素习会务”,但“然言语部取消。常会不用。级事闲放。顾问亦未得致力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