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岁

二月十日

先生赴般含道马鉴宅，告知摩罗街书摊状况，后二人同往该处，见各摊陈列之书均系乱时匪徒自官署、学校或私人寓所劫掠者，现普通书以重量贱卖，善本则散见于各摊，极难配全，且索价甚昂。〔香港中文大学马鉴档案〕

先生访陈君葆，与之谈寄存图书事甚久，晚留宿其家。〔《陈君葆日记全集》第2卷，页56〕

二月

先生托陈君葆设法在香港图书馆内为孙述万谋取职位。〔《陈君葆日记全集》第2卷，页61、112〕

按：2月28日，陈君葆向日人肥田木中卫呈请加孙述万、尹鸿恩为馆员，照准。

三月四日

下午，先生访冯平山图书馆，与陈君葆晤谈。〔《陈君葆日记全集》第2卷，页63〕

三月三十一日

先生致信陈君葆，请其担任先生和陈寅恪离港返沪申请的保人，并请利用与日军关系加快登记。

陈君葆吾兄：

兹托沈乃正先生面交寅恪兄及弟返沪之申请书，请费神在保证人格内填写大名，并盖章为感。又介绍人方面拟请在友邦军人中代恳绍介，俾能提前登记。无任欣感。屡渎清神，感激不尽。专此，顺颂道安。

弟袁同礼顿首

三，三十一

〔谢荣滚主编《陈君葆书信集》，广州：广东人民出版社，2008年，页116〕

《王伯祥日记》第18册，页25。
按：沈乃正（1899—？），字仲端，浙江嘉兴人，1921年毕业于清华学校，后赴美留学，获哈佛大学法学博士学位，回国后历任南开大学政治系教授，军官团上校教官，南京国民政府内政部民政司科长，浙江大学政治系主任，清华大学政治学系教授，时与陈寅恪一家合住香港九龙城福佬村道11号3楼。“友邦军人”应指日军，此种说法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先生确有返沪计划，如王伯祥在3月3日日记中写道“贯吾来……知孙洪芬已自港来，守和亦将踵至也。”
5月5日，陈寅恪一家离开香港，途经澳门，后到广州湾，再从广西转入内陆。

是年春

先生陷于香港时，生活颇为困顿，常常向叶恭绰告贷。〔《顾廷龙日记》，页274〕

《竺可桢全集》第8卷，页500。
按：日伪组织曾邀请陈焕镛、陈寅恪、先生等人赴伪广州大学教书，先生断然拒绝。

四月二十一日

先生访颜惠庆，告正在撰写一本评曾国藩的著作，并谈某书店正在出售廉价书。〔《颜惠庆日记》第3卷，页425〕

五月中下旬

先生致信钱存训，请代表平馆与王伯祥等人协商解除《甲骨丛编》印行合约，并收回预付印费。〔《王伯祥日记》第18册，页119〕

按：先生欲以此款就平馆沪上办事处急需，5月28日钱存训持此信访王伯祥，后王伯祥与章锡琛磋商，允诺暂缓合同。翌日，预付款八千元退回孙洪芬，稿件则交钱存训代管。

六月上旬

先生偕家人离港，前往内陆。〔台北“国史馆”，〈中国图书馆协会请补助（教育部）〉，数位典藏号019-030508-0015〕

王成志《袁同礼、费正清与抗战时期中美学术文化交流》，《安徽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9年，第43卷第2期，页80。
按：今人“香港沦陷后滞留数月得以脱险经上海回昆明”之说
，是不切实的。

六月二十三日

先生及家人抵达广州湾，致电任鸿隽，告知成功脱险。〔台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档案馆，〈中华教育文化基金董事会〉，馆藏号502-01-08-057，页38〕

按：任鸿隽时任中基会董事、干事长，6月25日，任鸿隽致信顾临，转告这一好消息。

是年夏

先生致信王伯祥，请暂缓执行赵万里校辑《宋元明佚书》印行合约，并请将预付印费两万元退回。〔《王伯祥日记》第18册，页164、76、183〕

按：7月9日，钱存训持此信访王伯祥，与之商洽，翌日王伯祥回覆钱存训，表示开明书店可以接受此请，但须等正式公函后才能照办。此书稿前由郑振铎策动，因牵涉公私藏家太多，王伯祥认为印行恐难实现，而撤销则须先生出面主持。平馆撤销之意，约在本年4月时已有所表示。8月3日，钱存训再往相商，王伯祥表示实无经费可退，故暂以开明书店作担保方，由平馆驻沪办事处向新华银行借九千元周济，该约由李芳馥代表平馆订立，11月27日偿还。

七月中下旬

先生抵达桂林。〔沈亚明《千里书来慰眼愁：陈寅恪致沈仲章函》，《上海书评》，2017年12月30日〕

八月十一日

先生致信蒋志澄、刘季洪，告知已抵桂林，平馆存沪之善本书籍分存法租界私人住宅，并请二人协助将平馆经费列入教育部正式预算。

养春、季洪司长学兄尊鉴：

敝馆善本图籍前奉部令移运美洲，因沪上海关不肯放行，至十月初旬始行办理完竣。当时曾上部长一函，计达台览。十二月初旬接到美国复函知已全部安全运到，正拟再行呈报，适香港沦陷航邮阻隔，未能早日奉闻。至敝馆存沪之中西文书籍于本年四、五月间亦由英美仓库分批移存至法界私人住宅，仍由驻沪职员分别保管，可告无虞。堪慰廑注。弟将沪港经手事件办理就绪，乃于六月初旬离港，因缺乏交通工具，于日前始抵桂林，一俟获到车位，再行赴筑转渝，届时当再趋谒面陈一切。敝馆经费前承鼎力赞助，本年曾拨四万八千八百元，于馆务发展裨益良多，惟物价狂涨，仍感拮据，近在沪专租私人住宅所费尤属不赀。近与梦麟先生电商，拟请大部在明年预算内特予增加为十万元购书及经常各半。并恳两公在部长、次长前力为关说，俾能列入正式预算，不胜企祷之至。先此申谢，顺候道祺。

弟袁同礼拜启

八月十一日

赐覆请寄昆明敝馆为感。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教育部档案·全卷宗5，国立北平图书馆请拨员工学术研究补助费经常费有关文书，案卷号11616（1）〕

《教育部职员录》，1942年，叶3。
按：蒋志澄（1897-1949），字养春，浙江诸暨人，时任总务司司长。
该信首页左侧有批注“先请彭百川先生核示，弟澄，八，十七、十八”。彭百川，江西宁冈人，时任教育部秘书。

八月十二日

先生致信陈立夫，告知已抵桂林，平馆存沪之善本书籍分存法租界私人住宅，并申请将平馆经费列入教育部正式预算。

部长钧鉴：

职馆善本图籍于上年九月分批运美，至十月初旬办理完竣。当时曾上一书，计达钧览。十二月初旬接到美国复函，知已全部安全运到。正拟再行呈报，适值香港沦陷航邮阻隔，曾乘立法委员全增嘏君赴渝之便，托其代为陈述，谅荷鉴察。至职馆存沪之中西文书籍于本年四、五月间亦由英美仓库分批移存法界私人住宅，仍由驻沪职员分别保管，可告无虞，堪慰廑注。职将沪港经手事件办理就绪，乃于六月初旬离港，因沿途缺乏交通工具，于日前始抵桂林，一俟获到卡车车位，当即来渝述职。又职馆经费本年承大部补助四万八千元，于馆务发展裨益良多，惟年来物价狂涨，仍感异常拮据，近与梦麟先生电商，拟请大部在明年预算中特予增加职馆经费为十万元购书及经常费各半，即希赐以鉴核，准予列入正式预算，无任欣感、屏营之至。专此，敬候道祺。

职袁同礼拜上

八月十二日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教育部档案·全卷宗5，国立北平图书馆请拨员工学术研究补助费经常费有关文书，案卷号11616（1）〕

按：此信于8月19日送达教育部。

八月中下旬

先生及家人由金城江乘资源委员会便车前往贵阳。〔台北“国史馆”，〈资源委员会所属各单位搭乘运务处便车等案〉，数字典藏号003-010503-024〕

按：8月14日，资源委员会致金城江运务处，告知先生将前往该处乘车，请预留车位。

九月四日

陈立夫覆函先生，告平馆下年度经费已编列，无法再增补。

守和先生大鉴：

接诵八月十二日大函，敬悉贵馆运美善本图籍及存沪图籍均已安全寄藏。至为欣慰。关于贵馆下年度经费预算，已遵照行政院规定增加三成之原则编呈，无法多列，特此复闻。顺颂时绥！

陈〇〇拜启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教育部档案·全卷宗5，国立北平图书馆请拨员工学术研究补助费经常费有关文书，案卷号11616（1）〕

按：此件为底稿，拟于8月25日，实际发出为9月4日。

九月二十四日

先生抵达贵阳。〔《贵州日报》，1942年9月26日，第3版〕

九月二十五日

先生向教育部呈文一件，题为《为呈报到馆照常视事请予备案示遵由》。

窃职前奉令移运存沪善本图书至美保存，曾数次到沪，办理其事。业于上年十月全数运毕，于太平洋战事发生之前，即已安抵美京，并由驻美大使馆照数点收，移交美国国会图书馆代为保管在案。嗣以香港沦陷，交通梗阻，在职未返国以前，由中华教育文化基金董事会公举本馆委员会主席蒋梦麟暂行主持馆务，曾于本年三月五日具函陈明，奉四月八日总字第一二九九五号指令，准予备查在案。现职既脱险归国，自应回馆照常视事，理合具文呈报敬祈鉴核，准予备案，指令祗遵，实为德便。谨呈

教育部部长陈

代理国立北平图书馆馆长袁〇〇

〔《北京图书馆馆史资料汇编（1909-1949）》，页752-753〕

按：10月28日，教育部指令第43267号。“令代理国立北平图书馆馆长袁同礼，九月二十五日呈一件——为呈报奉令移运存沪善本图籍至美保存，已公毕回籍照常视事，祈鉴核备案由。呈悉。准予备案。此令。”

十月初

先生抵达重庆。〔John K. Faribank, Chinabound, a fifty-year memoir, 1982, p. 209〕

十月七日 重庆

上午，费正清假中基会开会，顾毓琇、杭立武、叶企孙等人出席，先生最后到场。会后，费正清、先生、梁思成一起午餐。〔Harvard University, John K. Fairbank Personal Archive〕

按：费正清认为经历了近一年的疾病折磨和禁闭，先生显然受到明显的影响，但整体而言尚好。

十月八日

先生与李济访翁文灏。〔《翁文灏日记》，页844〕

十月十三日

先生亲自向教育部呈文一件，题为《为呈报本馆职员生活补助费及食米代金请援最近颁布之公务员战时生活补助办法准予自十月份起由国库及粮食部继续核发示遵由》。

窃职馆职员之生活补助及特别生活补助食米代金等均先后经国库署及粮食部核发在案。近政府对于公务员战时生活补助办法业经予以修正，除食米按照年岁长幼核发外，其战时生活补助费在陪都及迁建区者，除以二百元为基本数外，并按其薪俸额加五成发给，凡在各省市之中央机关，其基本数额由行政院按当地物价及其生活情形分别核定等因。查职馆设在昆明其生活指数实较各省市为高，兹附呈职馆职员薪俸表二份，拟恳钧部准予转送行政院鉴核，援照该院新颁布之办法自本年十月份起继续由国库署及粮食部发给战时生活补助（包括基本数及依俸额加增之百分之五十）及食米代金，是否有当，理合具文。呈请鉴核施行指令，示遵，不胜感激，待命之至。谨呈教育部计呈

本馆职员薪俸表二份。

代理国立北平图书馆馆长袁同礼

卅一年十月十三日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教育部档案·全卷宗五，国立北平图书馆员工生活补助费名册及俸薪表，案卷号11614（1）〕

按：此时先生薪俸每月680元（实支640元）并已含特别办公费，故不拟再领依俸额百分之五十之补助。教育部收到呈文后，核准照办。

十月十八日

先生、费正清、蒋梦麟三人访翁文灏。〔《翁文灏日记》，页847〕

十月中下旬

先生致信竺可桢。〔《竺可桢全集》第8卷，2008年，页417〕

按：此信内容极有可能为问询张荫麟病情，于23日送达。

十月二十日

先生亲自向教育部呈文一件，请将平馆经费比照中央图书馆标准列入一九四三年年度教育部正式预算，教育部及中基会分别担任一半。

敬陈者，窃查职馆经费向由中华教育文化基金董事会于美国退还庚子赔款项下按年拨给。当职馆开办伊始，美国庚款用途较少，得以大宗供给职馆应用。其后分润之事业日增，职馆之经费锐减，久有左支右绌之感。自二十九年度起，蒙钧部发给补助费两万元。三十年度加为四万元，三十一年度又加为四万八千八百元，于馆务进行裨益殊多。惟中华教育文化基金董事会所拨常年经费，逐年虽亦稍有增加，然本年度亦仅有十九万五千元。值此物价暴涨之际，指数递高，动辄倍蓰，比诸经费所增指数，恒为什与一之比。目下公务人员最低薪给米贴合计岁需万元，而近年以来书价奇昂，大学用书每册辄需数百元。以此戋戋之十余万元全数充作人员费，只能支配十余人；全数充作事业费，亦仅能购入图书千册而已。顾自抗战以来，职馆人员大减而事务倍增。职馆本为全国学术界服务，目下各方面工作紧张，对于文化食粮需要迫切，范围尤广，一方则固有者多已沦陷，而新刊者供应不及，供不应求，恐慌尤甚。为此，职馆虽于经费支绌之中而采购新书，扩充工作未敢稍有懈怠。连年增购中西文图书以供各大学、各研究所应用者不在少数，尤其关于战后建设问题，更属立法、行政各机关之所特需。此项资料必须与英、美文化机关密切联络，随出随购，多方赶运。否则时机一过，不仅价高倍蓰，而且购寄维艰。一方则沦陷区内散佚之珍本图书，仍须继续密派妥员择尤收购。此外又须征集抗战史料、西南文献、西北文献，近复编辑《西南文献丛刊》、《西北边疆书目》以及《新疆书目解题》等等，工作概属继续前此规定之计划，而又为目前之所必需。所幸上承钧部之补助提倡，下赖各大学、各研究所以及各出版机关顾念文化所关，协力扶助，又得美国罗氏基金董事会补助美金一万八千元，分作三年，以资弥补。比年以来乃获按照预定计划勉为措施。上年罗氏基金补助之款业已用罄，同礼乃有赴美筹款之拟议。旋以馆藏善本书籍运美保存，以海关阻难，滞留沪上将近一载，赴美之举又未获见诸实行，而物价日高不知所届，积年训练有成之优秀员司多已别有高就。以此人少事繁，左支右绌，瞻念前途，实深忧虑。伏念国立图书馆事业乃国家百年大计之所关，职馆经费当年由中华教育文化基金董事会拨给开支，原属一时权宜之计。年来若干私立教育文化机关一经改归国立之后，其经临开支亦即由钧部统核列入国家预算。职馆名称虽属国立，而国库拨给之款为数甚微。且职馆自民国十八年改组以来，职司典藏，为国家搜集重要图籍以及所以供应于国内、国外各学术机关者，其事务之重要似亦不亚于中央图书馆。为此建议钧部恳自三十二年度起，将职馆经费开支列入国家正式预算，其数字并请以国立中央图书馆为准，由钧部及中华教育文化基金董事会双方各任半数。如此一转移间，不仅职馆经费有着，馆务得以继续进行，即顾名思义似亦觉名正言顺。方今多数之教育文化机关先例具在，职馆似亦应与从同也。是否有当，伏候钧部鉴核批示祗遵。如荷愈允，再当敢编概算呈候鉴核。谨呈

部长陈

次长顾、余

代理国立北平图书馆馆长袁同礼

三十一年十月二十日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教育部档案·全卷宗五，国立北平图书馆请拨员工学术研究补助费经常费有关文书，案卷号11616（1）〕

按：“次长顾、余”即顾毓琇、余井塘，时分别任政务次长、常务次长。

十月二十三日

竺可桢覆函先生。〔《竺可桢全集》第8卷，页417〕

十月二十七日

先生路遇顾颉刚。〔《顾颉刚日记》卷4，页755〕

先生亲自向教育部秘呈一件，汇报平馆存沪善本书运美经过。

敬密陈者，窃职于上年一月，奉令前往港沪，办理移运馆藏善本书籍，送往美国保存。当时以书存上海法租界震旦博物院，由法租界移运大批箱件，每有被阻之虞；且海关既由敌伪把持，码头左近更多间谍耳目，一经惹起宵小注意，势必发生安全问题，为此频与有关系之方面，密商妥善运法，以策万全。嗣又奉令与美国詹森大使先行接洽，拟将是项书籍，作为中国政府暂行借与美国政府，由美国派人在沪接收，即由该国运输舰自行装运。职当即与詹森大使接洽，由詹大使电商美国国务院，由该院训令上海美总领事负责协助，惟该总领事要求必须先由法租界移至公共租界，又必须江海关发给出口允许证，方肯代运。爰于三月间将上项存书分批秘运，移入公共租界之美籍仓库，同时并向总税务司商洽手续。总税务司于五月间始行奉到财政部训令，饬令发给出口允许证，免验放行，此项允许证书，向由江海关填发，一经总税务司行文转饬，难免泄漏，且码头工人多被敌伪收买，骤见大宗箱件出口，难免检查阻止。总税务司以此为虑，故尔再三劝阻，属为另策万全。此中经过情形，迭经电文承报在案。嗣又奉钧部转下孔副院长手谕，属为分批先运香港，再由马尼剌转运美国，惟由沪运港，仍须向江海关申请出口允许证，方能启运，总税务司既已爱莫能助，职不得已，转与中国旅行社负责人密商，作为职馆在沪新购书籍，赠送美国，委托该社分批代运，冀以掩饰敌伪注意，减少被扣危险。但化整为零，手续较繁，需时较久，直至上年十月初旬，分作十余批之存书，始获全部运毕，共计分装一百零二箱，均由驻美胡大使转交美国国会图书馆代为寄存，并由该馆以小型缩影方式，全部概行摄影，除自留一份外，并允赠职馆一份，一俟邮运恢复，当可寄到。此项运出善本，均以宋元明刊本及名人钞本校本为限，其较次之清刻善本，时间不及装运。本年四月经辗转托人设法，从原寄存之美仓库，分批运至法租界私人住宅，化名寄托，由职馆留沪职员妥为料理处置，均甚秘密，今后谅不至有意外危险。其业经运美之书目，原已编写同样四份，二份随书带美，一份存沪，一份由港转渝，以供呈报钧部，不意原件甫经带至香港，即遭沦陷；拟恳稍假时日，再行设法抄录正本，补呈备案。其运美费用，前蒙钧部拨给美金三千元，当时因承运之轮船公司American President Lines未能将抵美后之各项费用预为确定，故将该款全数付交该公司，订明缺则补给，多则缴回。嗣据函报，尚余美金六百〇二元二角五分，由旧金山总公司汇交纽约华美协进社，由该社主任孟治君，代为保管，并已奉钧部令准，留充职馆增购书籍之用。此项运费单据，现存香港金城银行保险库内，只可俟交通恢复再行补报。所有职馆善本藏书运美保管之经过情形，理合先行呈报钧部鉴核备案。谨呈

部长陈

次长顾、余

三十一年十月廿七

〔国家图书馆档案，档案编号1942-※045-外事4-001010至1942-※045-外事4-001013〕

按：此件为底稿。11月14日，教育部密令准予备案，并对先生“不畏艰阻”、“多方设法”、“忠勇慎密”予以嘉奖。American President Lines应指来往于沪（港）美国的邮轮，如Cleveland、Pierce、Coolidge等号。《中华民国史档案资料汇编第五辑第二编文化（二）》收录该密呈，但错排较多。

十月二十八日

先生亲自向孔祥熙密呈一件，恳请行政院拨款以支持中美出版品交换事业。

敬密陈者，窃自我国抗战以来，赖我公主持中枢，国际地位日益增高。战后东方世界之政治经济文化，当然仍以中国为中心，届时生产之资金、技术须求助于美国者，不只一端，而美国亦有向东亚发展之必要，不仅有以偿其多年之夙愿，且在政治、经济两方面并须扶助中国，以防日寇之再起复仇。比年以来，美国对于战后之国际组织各项问题，已在详密研究，而中美之如何合作，即为其中大纲要。

美国国务院近派哈佛大学副教授John K. Fairbank博士来渝，组织美国学术资料供应处，即属担任此项工作，其第一步则首先将美国最近发表之学术资料以及科学文献由美国国务院文化部根据中国之需要制成小型影片Microfilm，按期交飞机运华供给于中国学术团体以及行政业务机关，既以救济精神食粮，兼供各方建设参考，该供应处业在渝市求精中学开始工作，预计一阅月以内我国即可利用此项设备，藉以获得最新之资料。其第二步则系统的搜罗战时及战后各项建设之文献，互相交换，俾便双方之公私团体获有研讨之便利途径，此时邮递虽有若干困难，但各项资料若不及时搜罗，日后□至散佚湮没，无从采集，方今美国具有上项研讨之学术机关，除有国会图书馆外，尚有哥仑比亚、哈佛、耶鲁、普仁斯顿（以上东美）、芝加哥（以上中美）、加里佛尼亚、华盛顿（以上西美）大学，每机关均设有中国文化讲座，随时供政府之咨询，实为研究中美文化合作之中心。各该机关对于我国战时及战后关于建设之文献资料需要至为迫切，似应由我国代为择要收集，以供研究，一俟日后通邮即可寄出，作为中国交换之赠品。假定每一机关须费国币叁万元，上列八机关共需国币二十四万元，而易回之资料则以美金计算且必有若干新奇可贵之品，此不仅有以交换文化、沟通思想，且于战后建设之研讨大有裨益。

伏念钧座效忠党国，智烛几先，年来提倡国民之邦交，引导文化之互注，恒先人以图始，收意外之成功。此与中美两国友谊关系至为重大，且美国学术资料供应处既由美国国务院担任经费推动一切，我方似亦宜由行政院提倡以资酬答。

同礼今兹所陈，如蒙采纳，可否即恳钧座属北平图书馆负责筹办，其经费除由该馆担任四万元以及日后由华寄美之运费外，其余之二十万元拟恳钧座惠予筹拨，俾得着手筹备。此项赠品之寄赠可否借重钧座台衔，以示隆重，伏候钧裁，无任屏营，待命之亟。谨呈

行政院副院长孔

三十一年十月廿八日

〔国家图书馆档案，档案编号1945-※057-综合5-009002至1945-※057-综合5-009004〕

按：此件为先生所拟之底稿，有大量修改。

是年秋

先生在重庆街头遇张申府，知悉其生活无着，立刻邀请他到平馆重庆办事处工作，负责《图书季刊》中文本的编纂。〔《所忆：张申府忆旧文选》，页115-117〕

《张申府文集》第3卷，页498。《战云纪事——常任侠日记集（1943-1945）》下册，2012年，页376、386。
按：时，张申府处于无业状态，且被国民政府视为异己人士，生活不易。11月，张申府到馆开始办公，教育部对此项聘用颇为不满，曾责备先生。
作为《图书季刊》中文本的编纂，张申府勤勉负责
，虽1944年起把精力转到政治生活上，但仍在平馆领薪，至1946年冬被迫脱离平馆。

十一月二日

先生致信赵学海，为《中华图书馆协会会报》联系建国纸厂购纸事宜。

师轼学长大鉴：

奉到一日手教，以患病未能入城走访，此次未克一望颜色，至以为怅。敝处接洽建国纸，远在八九月之间，以尊处无货，嘱于双十节左右携款取纸，故盼尊处对于所需之八令纸特予优待，公私均感。其价若干，请径告李小缘先生金大文化研究所，以便将纸价送上携款至乡间颇觉不妥，能用支票否。琐琐渎神，感谢无已，顺颂大安。

弟袁同礼顿首

十一月二日

〔国立北平图书馆用笺。南京大学图书馆特藏〕

按：赵学海（1898-1943），字师轼，江苏无锡人，清华学校毕业，后赴美留学获威斯康星大学化学学士学位，又赴耶鲁大学等处深造，1924年归国，先后在清华大学、北洋大学、北平师范大学等处任教，1942年起在经济部与中国银行所属的建国纸厂主持工作。

十一月三日

竺可桢致函先生。〔《竺可桢全集》第8卷，页423〕

按：该函可能为一邮包，中含一斤白木耳，由竺可桢家人帮忙购入。

十一月十一日

先生亲自向教育部呈文一件，题为《为呈请在本年度社会教育经费追加预算图书费项下拨给购书费十万元由》。

窃查抗战建国，各种基本事业莫不需要书籍，而后方之精神食粮，目前尤感缺乏。职馆对于全国教育文化团体以及行政业务机关负有供给图书之义务。历年以还，分途搜集，逐日增加。近一年来物价腾贵、经费支绌，大宗采购未能如愿。虽目前正未易恢复，惟有必不可缓之二项，敢为钧部陈之：一为敌伪出版各项书籍，以及军事、政治、经济、财政、文化种种资料，莫不与抗战情报及现代史料有重大之关系。此类书籍殊鲜再版，定期刊物尤难搜求全份。前此职馆所藏业已略具规模，前年钧座莅滇视察，谬蒙加奖，今后似应继续订购，以免中断。二为沦陷区散佚之各种图书文献，亟有继续搜集之必要，其中善本此时或力有未逮，然间有廉价机会，必需预筹的款以免失之交臂。目前伪币日涨，需款较多。职馆历年委派妥员分赴沦陷区，采访旧籍，对于藏书之家、贩书之肆以及书估经纪较为熟悉。现拟就上列二项范围，向上海、南京、北平、苏州、杭州、广州各处分别采购，所有应用款项拟暂以六十五万元为准。除上月业承钧部分配追加临时费五万元外，拟请在本年度追加经费图书费项下再行拨给十万元。其余之五十万元，并恳准其在三十二年度社会教育经费项下尽先拨给，专供职馆购买上项书籍之用。如发见善本书籍求售者为数较多，款不敷用时，并恳准其再行请款，列入临时费项下开支，匪特充实职馆设备，实与目前抗战建国有极密切之关系。事关国家大计，用敢密陈，谅荷采纳。所有拟请增拨图书费情由是否有当，敬候鉴核批示祗遵。谨呈

部长陈

次长顾、余

代理国立北平图书馆馆长袁同礼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教育部档案·全卷宗五，国立北平图书馆请拨员工学术研究补助费经常费有关文书，案卷号11616（1）〕

按：12月29日，教育部指令（社字第53059号）准拨平馆经费。“呈悉，准拨给搜购散佚文献及敌伪书刊费叁万元。随令汇发，仰即查收，补具印领呈部。至所请于三十二年度拨给五十万元一节，应候下年度呈奉行政院核准追加后再行饬知。此令。”

十一月十四日

万斯年致函先生，谈采访西南少数民族语言文献事。

守公先生馆长左右：

十月二十三日曾上一函，并附合作办法，计达钧览。嗣即策动工作，准备离丽，并迁居蒙藏会调查组。二十八日奉到十九日电，当即选书、编目，计先后选书共一百册，带鹤庆四十册。本欲携昆转渝，因不知教部收件日期，恐有所误，昨已交邮快递，包寄情形，另单附上，即请检收。另六十册，周君在整理编目中，昨已函周，嘱其由丽寄渝矣。

据年所知，东巴经典之可以表现于美术者，可分四端：（A）卷端或封面内页有图像者，（B）写法灵活工正者，（C）卷中加有颜色者，至于（D）其封面亦有种种，设计不同，形式亦异，故所寄经典亦分此数类，凡此均与书籍文字美术表现有关，是以寄上，送展与否，敢望卓裁。此外丽江北门坡墓碑之浮雕，亦足为墓碑装饰之美术表现，所拓拓片，亦交周君寄上矣。而鹤庆土司明宣德间墓志碑头之浮雕亦复壮丽伟大，前日手自拓出，昨亦交邮。所有拓片，如欲送展，则请先交托裱，庶可整齐好看也。

十月十九日赐电，因合标准者后文为：“携新幼书盛望速完成，暂缓赴兰”，嗣经交查，乃知为携渝，而下语仍不明，意者或左右催新疆书目之交卷也。倘然，则返昆后，当即杀青，请教，不知可能出版否？

年系于十一月八日离丽，九日抵鹤，因得莫电，有“何日返昆”之语，乃即电渝请示也。

此行系带张文炳君同来，日来忙于踏查工作，高土司之碑头，即在鹤工作成绩之一也。拟略有所得，既往剑川，倘事实许可，沿途略行工作，即当返昆。尊示前请寄喜洲华中大学汪典存先生交年，或已有尊示在喜洲，亦未可知。函件迟慢，交通梗阻，无奈何也。

兰州设馆计划如何？东巴经典现已入藏近四千册，已嘱周君，此后再行努力，期最近能达四千之数，以观厥成，钧意然否？周君于年离丽后，即已迁入丽江师范，依照合同开始工作矣。

道翁想当常见？见请代候，并问汇款已否收到为幸，慧熙先生等是否在筑？便请见示。专上，敬请道安。

万斯年谨上

三十一年十一月十四日在鹤庆

〔国家图书馆档案，档案编号1943-※036-采藏8-001019和1943-※036-采藏8-001020〕

按：喜洲位于大理古城以北，白族在此聚居。汪懋祖（1891-1949），字典存，江苏苏州人，教育家，1916年赴美留学，入哥伦比亚大学并获硕士学位，1920年回国，历任国立北京师范大学教务长兼代理校长、国立东南大学教育系主任兼教授、江苏省督学等职。

十一月十七日

先生致信蒋志澄，请将教育部补助购书费尽快拨付以便汇往上海应用。

养春司长钧鉴：

最近部中补助敝馆购书费五万元系专购敌伪刊物之用，亟待汇沪应用。前承惠允于一次提前拨付，足征热心赞助，尚希早日交下，不胜感祷。耑此承恳，顺候道祺。

弟袁同礼顿首

十一，十七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教育部档案·全卷宗五，国立北平图书馆请拨员工学术研究补助费经常费有关文书，案卷号11616（1）〕

十一月十九日

平馆向教育部呈文一件，题为《为呈请拨给职员宿舍建筑费敬祈鉴核示遵由》，具先生名并钤印。

窃查本年公布之战时改善公务员生活办法，内中对于职员公共宿舍，曾经规定由公家供给。查本馆职员向无宿舍，而薪水低微，在外租用民房居住负担过重。爰经再三考虑，拟建筑极简单之临时宿舍六间，最低估价需洋六万元，除拟在本年钧部补助之四万八千八百元内提出三万元作为一部份建筑费外，其余之三万元拟请准予在本年度社会教育追加经费内照数拨给，俾此项临时宿舍得以早日完成。所有拟请赠拨建筑职员宿舍经费三万元缘由是否有当，理合具文呈请鉴核批

示祗遵。谨呈

部长陈

次长顾、余

代理馆长袁同礼

三十一年十一月十九日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教育部档案·全卷宗五，国立北平图书馆请拨员工学术研究补助费经常费有关文书，案卷号11616（2）〕

十一月二十二日

《大公报》（重庆）刊登先生文章，题为《新中国之建设与中英文化之沟通》。〔《大公报》（重庆），1942年11月22日，第3版〕

按：该篇文章失收于《袁同礼文集》。

十一月二十五日

顾颉刚访先生，不值。〔《顾颉刚日记》卷4，页767〕

十一月二十九日

晚，先生假重庆南开中学（忠恕图书馆）设宴，王世杰、翁文灏、张伯苓、李卓敏等人受邀与席。席间，先生曾向王世杰表示愿意前往印度协助转运图书。此外，翁文灏对时政颇多指责。〔《王世杰日记》，页471；《翁文灏日记》，页862〕

《王世杰日记》，页474。
按：王世杰对翁文灏的言辞甚为不满，认为其不分场合任意指述军事机密、妄论十中全会决议，认定其只能为一技术人员，而非政治人物。李卓敏（1912-1991），广州人，金陵大学毕业后赴美留学，获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哲学博士学位，时应在南开大学经济研究所任教。

十一月三十日

王世杰致函先生，商赴印主持图书转运计划。

守和先生：

昨谈一节，今晨已与陈立夫部长谈过，彼且十分赞成，鄙意将来或可由教育、宣传两部委托足下在印主持办理此事。如得便，足下能将现时运输手续及困难情形查明，杰当再斟酌，提一办法于何部长（运输局主持者），一面当即与宋部长洽定办法。匆此，即颂日祺。

王世杰敬启

十一月卅日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教育部档案·全宗号五，教育部关于委派北平图书馆馆长袁同礼办理各院校在美所购图书仪器接收转运事宜的有关文书，案卷号5465〕

《建设》旬刊，1940年5月，第10期，第15版。
按：“何部长”应指何应钦，“运输局”实指运输统制局，1940年4月1日由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成立。

蒋志澄覆函先生，告知教育部拨发购书款项实情。

守和吾兄勋鉴：

十一月十七日惠书敬悉。查该款五万元已经财部拨到半数，即日汇发。其余半数系由财部直拨，到后即转，本部未便垫发，尚希见谅。耑此奉复，顺颂勋祺。

弟蒋〇〇拜启

〇年〇日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教育部档案·全卷宗五，国立北平图书馆请拨员工学术研究补助费经常费有关文书，案卷号11616（1）〕

按：此件为底稿，标注11月30日发，故系于此日。

十二月二日

先生致信陈光甫，约其参观美国提供的缩微胶片机。

光甫先生尊鉴：

抵渝以来，屡欲晋谒，闻公务甚忙，未敢相扰。前在港时，鉴于我国学术界需要新资料之迫切，曾向美订购Microfilm设备五套，不意两套运到后，香港即告沦陷。近美国国务院派Dr. John K. Fairbank来渝，源源供给此项资料，教育部特组织一委员会，共策进行。该设备业已布置就绪，拟约我公前来指示，本星期五（四日）中午十二时半，如无他约，可否屈驾惠临卡尔登饭店（中四路五九号）便餐，座中多系英美新闻处同人，千祈勿却，餐毕可到金大理学院三楼参观，新到之杂志已有二百余种矣。专此，敬候道祺。

后学袁同礼顿首

十二，二日

如复初大使仍寓尊处，并乞代约，不胜企盼。

该书将此信错系为1943年，特此说明。
〔国立北平图书馆用笺。《上海市档案馆藏中国近现代名人墨迹》
，页515-516〕

按：信笺左上角注有“已覆，十二，四，求精中学二楼五号袁守和”似为陈光甫亲笔。陈光甫（1881-1976），原名辉祖，字光甫，江苏丹徒人，银行家，时任中英美平准基金委员会主席。

该文件因提交给美国政府、私人基金会、学术团体、高校研究机构，落款时间各不相同，但撰写完成时间应该在12月初，参见雷强《袁同礼、费正清联署〈中美文化关系备忘录〉初探》，《国际汉学》，2022年第3期，页177-185。
十二月初

先生以平馆馆长、国际文化服务社执行秘书（Executive Secretary, International Cultural Service of China）身份与国会图书馆远东代表（Far Eastern Representative, Library of Congress）、外国出版物采购部间委员会中国区主任（China Director, Interdepartmental Committee for the Acquisition of Foreign Publications）费正清共同撰写了一份名为《中美文化关系的备忘录》（Sino-American Intellectual Relations）的文件。

按：该文件共六页，分为两个部分，先概述后枚举具体措施。概述部分首先强调战争期间中美两国必须尽快制订计划、开展文化类相关行动，为重建战后国际关系、区域和平奠定基础；其次，概述了美国对中国援助的现状，指出虽然美国制定了较为详尽的“租借法案”（Lend-Lease Program），但这一援助仅仅只是出于赢得战争的目的，并没有涉及文化领域，而后者则须尽快制订长期计划并着手落实；再次，明确了备忘录的两个基本原则：一是思想与技术并重（ideas are as important as technics），二是两国间文化关系必须是互惠的（reciprocal）；最后，备忘录包括两部分内容，分别涉及学术出版物、学者交流和培训。

十二月四日

中午，先生与费正清前往卡尔登饭店参加便餐，Fisher、Sargent、Frank Price、任鸿隽、魏学仁、曾虚白、温源宁、杭立武等人亦到场。〔Harvard University, John K. Fairbank personal archive〕

按：魏学仁（1899-1987），字乐山，江苏南京人，1922年毕业于金陵大学，1925年赴美留学，后获芝加哥大学物理学博士学位，时应任金陵大学理学院院长，费正清记作Dean Wei；曾虚白（1895-1994），原名曾焘，字煦白，笔名虚白，小说家曾朴长子，毕业于上海圣约翰大学，时任行政院新闻局副局长。

十二月六日

先生访翁文灏。〔《翁文灏日记》，页865〕

十二月中上旬

先生访运输统制局指挥处，与谭耀宗副处长谈教育部图书转运事。

《北平交大校友录》，1949年1月，页32；《世界交通月刊》第1卷第1期，1947年7月，页46。
按：谭耀宗，字子筹，广东台山人，邮传部铁路管理传习所英文高等班毕业，后长期在铁道部任职，曾发明国音电报。

先生致信竺可桢。〔《竺可桢全集》第8卷，页444〕

按：该信于12月17日送达。

十二月十四日

先生致信刘节，告知《图书季刊》中文本新书介绍撰写人员及体例，以求统一，并谈联系方式及杂费问题。

子植吾兄：

昨日返沙坪坝，得十日手书，敬悉一一。新书介绍现由张申府前清华大学教授及龚家骅云白，大理民族学院教授与尊处合编，
，拟请一律改为文言。凡尊处不愿介绍之书请交邮寄还寄求精中学二楼五号，以便张、龚两君为之。季刊第一期现定下月二十号付印委托商务办理，时间上尚宽裕也。尊处稿件嗣后请径寄“求精中学二楼五号张申府先生”弟或须赴滇及印度，每月以六千七百字左右为限，再多则不敢奉扰矣。邮费、纸费等等均由本馆担任，径寄张申府或何国贵现由城内办公均可。匆匆，顺颂大安。

弟同礼顿首

十二，十四

〔《瓯越此门两代贤——刘景晨诞辰一百四十周年、刘节诞辰一百二十周年纪念展》，页195〕

十二月十五日

先生致信傅斯年，告知《图书季刊》将复刊，请寄来史语所近况及研究计划等消息。

孟真先生大鉴：

敝馆近拟恢复《图书季刊》，特侧重于国内及国际学术界之消息。我公主持历史语言研究所，成绩斐然，为海内所景仰，拟请将近年工作概况及进行中之研究计划代写一稿中西文各一，约三百至五百字，如英文不便，仅有中文亦可，于两旬内寄下。如承惠允，钦感莫名。专此奉恳，顺候著祺。

弟同礼顿首

十二，十五

英文本将在美国出版，内中有一栏Notes on Personal，注重个人之研究工作，贵所人才济济，如承转恳每人各写一短篇之工作计划，尤所感荷。

〔国立北平图书馆驻渝办事处信纸。台北“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傅斯年图书馆，“史语所档案”，李18-7-6〕

十二月十六日

先生致信史蒂文斯，告知已与费正清开始合作为美国图书馆购买中文出版物，国民政府教育部和中基会正在资助推广缩微胶片阅读器，洛克菲勒基金会可否考虑资助平馆购买纸本外文书刊，并告《图书季刊》英文本即将复刊。

Room No. 5, Second Floor

Chiu Ching Middle School

Chungking, China

December 16, 1942

Dear Dr. Stevens:

Owing to the interruption of mails, I have not been able to write to you as often as I wished. I am asking my cousin to bring this letter to you and as he is going straight through, I hope it will reach you by New Year. May I, therefore, send you and Mrs. Stevens my sincere greetings of the Season?

Since the arrival of Dr. John K. Fairbank, I have been collaborating with him in the selection and buying of Chinese material for American libraries. I have been able to secure Ch $100,000 for this purpose. These books and periodicals are now stored in our Chungking office and will be sent to the States as soon as shipping facilities return to normal. I shall appreciate receiving additional information from you and Dr. Graves concerning the needs of American scholars and oriental libraries in the States.

With the regular supply of most important journals on microfilm, Chinese scholars have been able to keep in touch with the intellectual world of the West. With a grant from the Chinese government and the China Foundation, we are now making 100 projectors to be distributed to various scientific centers. Robbed of foreign contact through mail difficulties, the supply of microfilms from the State Department has been gratefully appreciated by Chinese intellectual workers.

For reference books and scholarly publications, we should have original copies instead of microfilms. As it is almost impossible to secure foreign exchange from our Government, I wonder whether the Rockefeller Foundation could find it possible to make a grant for this purpose. If you could arrange to do so, this timely assistance will be greatly appreciated. I enclose herewith a copy of our purchasing program for your information.

The war has disrupted the world-wide exchange of information on progress in all fields of science. Research in China does continue, however, in spite of all kinds of difficulties and to keep American scholars informed of the work being done in China, we shall resume the publication of the Quarterly Bulletin of Chinese Bibliography. A microfilm copy will be sent to Dr. Hummel and if we can secure financial assistance, it could be reprinted in Washington for the use of American and European scholars.

Yours sincerely

T. L. Yuan

〔平馆（昆明）英文信纸。Rockefeller Foundation. Series 601: China; Subseries 601. R: China-Humanities and Arts. Vol. Box 47. Folder 390〕

按：my cousin应指韩权华。此件为打字稿，落款处为先生签名。

十二月十七日

先生致信胡适和顾临，告知平馆已从中基会、教育部两方筹集资金用以购置100台显微胶卷阅读机；由于该项设备的局限，平馆计划印行“胶卷文摘”，但尚需资金保障；并告《图书季刊》英文本将复刊以及自己计划赴印度组建购买英美书刊的渠道；希望中基会能够按照战前惯例，将其美元收入的百分之十以上拨付平馆，用以购买美国出版物；另告中华图书馆协会将为美国图书馆购买战时出版的中文书刊等事。

December 17, 1942

Dear Dr. Hu and Greene:

Since arriving at Chungking, I have been busy in organizing the International Cultural Service of China. As you have already been informed by Mr. Zen, the China Foundation has made an appropriation of $100,000 towards the microfilm project. Recently I have been able to squeeze out from the Ministry of Education's budget an additional appropriation of $300,000. With these funds made available, we are now able to make 100 projectors to be distributed to various scientific centres. I now enclose a statement for your information.

The great drawback in the public use of microfilms is the fact that only a very limited number of machines can be made available. If the reading center possesses only one machine, it means that only one single periodical or book can be read at a time. The public also finds that reading on the films is slower and is a strain on the eyes. In view of these considerations, I have been trying to raise a small publication fund. So that we can carry out our plans in publishing the “Microfilm Digest” and in reprinting a selection of important articles. We are moving very slowly towards these objectives, largely because of the lack of funds. The American “Readers Digest” is having a pirated edition, costing $30（US $1.50）per copy and is the best seller here. So you will see that the cost of living in Chungking today is much higher than the United States.

The work of the National Library is being carried on very satisfactorily. We have resumed the publication of the Quarterly Bulletin of Chinese Bibliography, copies of which will be microfilmed here and sent to the Library of Congress by diplomatic pouch. The Book Committee, both Chinese and Western sections, have been organized and we are going ahead with our purchasing program. I am going to India in order to organize a system whereby we shall have a constant flow of new journals and books from India and soon, it is hoped, from England and the United States. I also enclose herewith our purchasing program for our information and shall be grateful to you if you could circulate this letter and the attached documents to other Trustees of the Foundation as well as to those who are in interested in our projects.

During the pre-war period the China Foundation, in making appropriations to the National Library, usually granted us 10%-15%of its available income. I have urged Dr. Wong and Mr. Zen to stick to this policy if they could possibly arrange it. As we are able to ship the most needed books from the United States to India where our agent will put the packages on U. S. army planes, to Chungking, I hope very much that at least 10%of the Foundations income in U. S. dollars will be granted to the National Library for the purchase of American books. As soon as the request is granted, I hope you will get in touch with Dr. Hummel. Several of my assistants, Wu, Wang and Tseng are doing practice in American libraries and they should be asked to attend to the routine as soon as money is available.

I have been able to secure $100,000 to be used for the purchase of Chinese material for American libraries. The Chinese Library Association has organized a book service similar to Mr. T. K. Koo's Peking Union Bookstore and I hope that through this service foreign libraries will be guided in the selection of material which seems most important in wartime.

I shall write you again after my return from India and I hope to hear from you from time to time. You can always reach me by cable care of the American Embassy. Dr. John K. Fairbank has been collaborating with me since his arrival and since our two offices are in the same compound, we are sharing the services of one typist. You will be surprised to hear that the salary of a typist in Chungking is $2,000 a month while in Kunming it is $3,000 or more!

With greetings of the Season and with kindest regards,

Yours sincerely,

T. L. Yuan

Director

Encl.

1）International Cultural Service of China, Press Release

2）A statement concerning the “Microfilm Digest.”

3）Purchasing Program, National Library.

〔Wesleyan University, Meng Archive〕

按：信中所言We have resumed the publication of the Quarterly Bulletin of Chinese Bibliography并不准确，《图书季刊》英文本新第8卷第1-2期（再次复刊）应在1943年夏印行。此件为打字稿，落款为其签名，于翌年1月29日送达。

十二月十八日

谭耀宗覆函先生，告知从印度转运图书适宜办法。

守和吾兄勋鉴：

顷劳枉顾，得接清谈，快慰无似，承告到印图书仪器多校需要正殷，亟宜内运事。关教育前途，倘棉力所及自当设法，惟该项物资重量（大吨）共有若干，每月约需飞机内运若干，卅一次空运优先会议决议应请先行查告，以凭酌办。又各箱重量以（30）至（50）公斤为佳，不宜过重，盖现时机数无多，运量甚弱，必须适合上项重量，始便分月分批设法带运也。专此布意，即颂大安。

弟谭耀宗拜启

三十一年十二月十八日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教育部档案·全宗号五，教育部关于委派北平图书馆馆长袁同礼办理各院校在美所购图书仪器接收转运事宜的有关文书，案卷号5465〕

十二月中旬

先生致信徐旭生。〔《徐旭生文集》第10册，页1295〕

按：28日，该信由平馆昆明办事处馆员胡英面交。

十二月二十日

中华图书馆协会撰《为恳请增发补助费以利图书馆事业推进由》，具先生名并钤印。〔台北“国史馆”，〈中国图书馆协会请补助（教育部）〉，数位典藏号019-030508-0015〕

按：该件内容为恳请教育部自1943年起，每月补助壹千元。

十二月二十一日

竺可桢晤先生，请送一份缩微胶片至浙江大学。〔《竺可桢全集》第8卷，页446〕

贵阳者，似指国立湘雅医学院。
按：是日，竺可桢至中英文化协会看缩微胶卷，约一百三十余种，请寄送遵义和贵阳
一份。

十二月二十八日

上午十时许，梅贻琦及西南联合大学两位教授赴求精中学访先生。〔黄延复、王小宁整理《梅贻琦日记（1941-1946）》，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2001年，页120〕

按：其中一人似为饶毓泰。

十二月三十一日

上午，先生访梅贻琦。〔《梅贻琦日记（1941-1946）》，页121〕

先生撰写Memo Re the Balance of the Foundation's grant to the National Library of Peiping.

During the academic year 1941-42, two payments of US $750 each were received from the Manila Office of the Rockefeller Foundation. The first payment of US $750 was spent by the Library under the supervision of Mr. Clarence L. Senn, the Hon. Treasurer of the Library. All the vouchers are still being kept by him in Shanghai. In view of the censorship at Shanghai by the Japanese, it does not seem possible for him to mail them to Chungking. However, the undersigned has requested him to send a statement whenever he finds it feasible. The same document will be transmitted to Dr. Balfour as soon as received.

The second payment of US $750 was received at H. K. from the Foundation in October, 1941. At the outbreak of the Pacific War, only US $250 out of this amount was actually spent. The balance of US $500 equivalent to HK $2,000 was deposited at the Bank of Canton, Hongkong. Between December 8, 1941 to June, 1942 it was not possible to withdraw any amount of money out of this bank. On June 18, 1942, the Japanese in Hongkong suddenly declared that the said Bank was being liquidated by military authorities and depositors were asked to send their applications before June 30, 1942. Up to the time of writing, no further news has been received concerning the result of liquidation.

Respectfully submitted,

T. L. Yuan

Director

December 31, 1942.

〔Rockefeller Foundation. Series 601: China; Subseries 601. R: China-Humanities and Arts. Vol. Box 47. Folder 390〕

按：该件为打字稿，先生略有修改，落款处为其签名。该备忘录附在翌年1月4日致Marshall C. Balfour信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