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革悉篇
此刻在风暴中
此刻在宁静前的风暴中
我可以告诉你
在风暴前的宁静中我没有说的话，
因为当时他们会听见，发现我们的藏身之地。
我们仅仅是狂风中的邻居，
被来自美索不达米亚的古老的沙漠热风吹到一起来。
我血脉之王国的末世先知
朝你肉体的天穹之中预言。
这天气对我们和对心来说很好，
太阳的肌肉在我们体内鼓起，在情感的
奥林匹克运动会上，在成千上万观众的脸上金色灿烂，
好让我们认识，留下，将会重新有云。
瞧，我们相遇在一个受保护的地方，在历史
开始升起的拐角处，安静
且安全，远离一切匆匆的事件。
那声音开始在夜晚讲故事，在孩子们的床边。
现在对于考古学来说还太早，
要修复已被破坏的东西却太迟。
夏天将来临，硬底凉鞋的嘚嘚声
将沉入松软的沙中，永远。
间谍
许多年以前
我被派遣
去侦察
三十岁以外的国土。
我留在了那里，
不再回到我的派遣者那儿，
以便不必被迫
报告
这片国土的情况
和被迫
撒谎。
他们对我们说了谎
他们对我们说了谎。
他们对我们讲：我们必将死去，在战争中被抹掉。
从此我一直记得，他们说：我们的血必将流洒。
我们又吃又喝，第二天没死；
我们挥霍了我们积攒的一切，例如花呀，草呀……
今年夏天，有时我想，
你对我讲，“我只给你一个夜晚”
是什么意思。你是认为
我们一生所有日子都是夜晚，夜晚，
还是出于巨大的恐惧才这么说的？
他们对我们说了谎。我给我的学生讲了
我老师教给我的一切。我给他们讲得很快，
好在最终我可以自由自在。
他们对我们说了谎：
未流洒的血
比已流洒的
尖叫得声更大。
现在去把
现在去把
我们之间的话语
“没有你我活不了”
劈成尖刺，
一根一根扎进
对方心里：
没
有
你
我
活不了。
活。
不。
一个人改变时
一个人改变时，他就总会
是个失败者——就连没有死的人
也会死——他的遗骨将被从一处
迁移到另一处，而不会复活。
一个人改变时，他的儿子会问：
“昨晚是谁睡在这里？”
他的眼泪将向内流，永不会干；
他的皮肉将在他的骨头流浪
之前流浪；他的睡眠
将散布在众多遥远的国度。
一个人改变时，你看不见他的脸。
他就像上帝：他没有
具体的实相。认识他的人
将穿透他而过。他还不如
一面镜子，一扇窗户。
他将写信，却没人读，
并让他的照片永远加印；他将
定做皮鞋但不取货；他将把大衣
忘在陌生人的衣橱里。
他将把他的遗体留给他们，
好让他们至少
了解一些他的情况。
家人
我看见一个老头儿。他年轻时
爱过我岳母。他本可以成为
我孩子的外祖父。我岳母
现在不再是我岳母。我妻子不是我妻子。
可是我儿子，是我儿子，我儿子。
从前在喜棚下为我们主婚的拉比
如今在一个我们都不认识的
人的墓前说赞辞。很久以后，
在电话簿里我偶然看见
我的名字。我现在不住在那儿。我不是我。
我的名字和地址像一本旧书里的词句。
可是我父母的名字总是
在我虚弱的时候找到我。
我发出在广播里
不变的声音。这就是我将要说的全部。
要在这美丽世界里纠缠不清！
要在一年之内换四次住处；
要不被需要，不被冲掉，
与我灵魂的十个殉道者一起
在慢性死亡的可怖激流中。
可是我儿子，是我儿子。我的死亡，是我的死亡。
无论我到哪里，我都带他一起去。
放开她
快放开她。
张开你的手，抓满
将永不再触碰她大腿的东西的手。
放开她。对什么？准备。为什么？
给她解释应有的权利和云。
她对于你曾是个算命者——算未来和过去，
还是神兽的驯化者，
秘密的破解者——
破解性器天使神圣的做爱苦工之谜，
上帝之犬——他的愤怒和母狗。
在她的酣眠中她准备着，在她的窗户里
那两位的注视陈设如灯盏，永远。
曾经和将不会存在的，她的行走，她鬈曲的头发，
疯野、光脚的童年。树丛的女儿。放开
她。你自己现在进入那树丛，
据《巴比伦塔木德》及其注疏《托萨佛特》，在《密释纳》时期（公元1世纪），传说有四位犹太拉比通过修习冥想进入了伊甸乐园。其一因目睹上帝真容而死；其二受伤或发疯，意味着失去了圣性；其三砍伐了其中植物，意味着成为持异端者；其四平安入出，成为一代拉比领袖。
像那四贤哲
一样。独自。放开她。现在
你变成了另一人，你无法退转。
布拉茨拉夫的拿赫曼拉比
布拉茨拉夫的拿赫曼拉比（Rabbi Nachman of Bratslav，1772～1810），系犹太教哲学家、虔敬派运动的著名领袖之一，以及布拉茨拉夫虔敬派运动的创始人。
布拉茨拉夫的拿赫曼拉比
在伊斯坦布尔
施展奇技。微光中的
拜占庭技艺。一幅上千种沙哑颜色拼成的
发出叹息声的镶嵌画。
拿赫曼拉比干完后来到以色列地，
没有停留。
我在耶路撒冷干。
沉默最好。
他长着一副长胡子，凭借它，
他的哈西德知道风在哪个方向吹。
荆棘的种子在春天飞，
带小小白色降落伞的蒲公英的种子。
系虔敬派犹太教徒的标志之一。
他留着鬓边发卷
，
揪着它们，上帝把他拽出一切罪恶。
我没有。
旅游者
她给我看她的头发转向
她来处的四面来风。
我给她看我折叠人生的一些方式、
技巧和机关。
她问我所住街道和房子，
我放声大笑。
她给我看这长夜
和她三十年的内部。
我给她看我从前佩戴
经文护符匣的地方。
系《塔纳赫》中提到的古城名，即今以色列最南端港城埃拉特（Eilat）。
我带给她箴言、经文、来自以拉他
的彩色沙子、
系古以色列人逃出埃及后在旷野里吃的神赐食物。（事见《塔纳赫·出埃及记》第16章第13～35节）
“摩西五经”之赐、我死亡的吗哪
、在我心中没有疗效的
一切神迹。
她向我逐步展示欢乐的
境界和她童年的回归。
我向她揭示大卫王并没有葬在他的陵墓里，
我并没有活在我的人生里。
她相信我。
我在沉思的时候，她吃东西。
桌上摊着这城市的地图：
“Katamon”，系希伯来语音译，义为“修道院之下”，是耶路撒冷市中南部一社区，地标建筑之一是圣西蒙修道院（San Simon Monastery）。
她一只手掌在卡塔蒙
，
我的手掌在她的上面。
杯子盖住了老城。
烟灰落在了大卫王宾馆上。
我们祖先的痛苦遮护了我们。
古老的哭泣解开了我们的裤裆。
系以色列北部地中海沿岸一古迹，为公元前20世纪的一座迦南古城遗址所在地，现被辟为国家公园。
亚革悉
诗篇（选二十二）
1
在海边磕破了，
我的头是个破罐头。
海水灌进来，
又渗漏出去。
在海边磕破了。
哀歌，我的巢之歌。
礁石唇上的泡沫。
海有狂犬病；
它有狂海病。
比狗还狂；
比海还海。
在海边磕破了，
我的巢之歌，哀歌。
2
古代石磨盘的两扇被分开
陈列，下面的一扇，上面的一扇，
在村子的两头。
出于深深的渴慕，
它们继续在它们之间研磨
恋人的时光。
沙滩上赤裸的人们谈论
政治问题。可笑！
远处，小堆衣物。
鸟儿在一个岛上锐鸣。粉红的屁股
和肌肉好像睡觉的鱼。你赤裸时
哪怕问“几点了”
都是可笑的。你左腕上一圈白肤色。
更好的对话：
“对”，她说。“话”，他说，
对，对，对，话，话。
我们的朋友在金雀花
丛中打字。被花枝掩蔽起来。
嘀，嗒，对，对，对，话。
3
整夜你都醒着躺着。
有一阵不同的风，
有一阵像你的风。
月光
给墙上
又盖了一层屋顶。
“钥匙在大门口的石头下面。”
早晨我们将看到你身体的轮廓
被地板上的烟蒂
所标记。
4
这一夜之后，
你的绿色眼睛
为我的棕色眼睛
变蓝。
皱纹出现在床单上；
不是由于年老。
5
仲夏，在亚革悉附近的
水上，我忽然听到
“岁月的磐石出租我们的歌”，一段关于雪
和光明节的旋律。
童年时，我在马加比家族在雪
和森林中战斗的地方。但在那时
那声音就已准备跃入
我现在的时代。忽然，
在水上，我背后，我听到：
岁月的磐石。遮护的塔楼。赞美。
6
许多旁观者拥挤
在沙滩上海草覆盖的
死去的话语“我们曾经相爱”周围。
到了夜里，我们听见海浪的
证言一个接一个到来，
讲述事情发生的经过。
7
收集海浪者收集目光，
收集磨难者收集盐，
收集睡眠者收集蠕虫，
收集悲伤者在夜里歌唱，收集
贝壳，收集沙子，沙子，一切。
这意味着——活下去。
我们的生命是什么：几厘米的
疯狂和里面的硬骨架
与外面的硬空气之间的软皮肉。
8
“Acre”，系以色列北部加利利以西城市，古称“亚柯（Akko）”，是持续有人类居住的最古老城市之一。
我的朋友曾看到群马在阿卡
海滨洗澡。他看到，我感到
群马奔腾。第三天和第四天
我们在沙滩上寻找什么，
我们寻找什么？
轻轻一口气我吹灭你的右耳。
轻轻一口气我吹灭你的左耳。
轻轻几口气在你两耳中
我吹旺你的欲望。一场
对我们的强大入侵
开始了。我们脉动的、纠缠的
身体见证了这场斗争的艰巨。徒然。
9
把你的哭泣拴在锁链中，
并和我一起待在里面。
在半毁的房子里
只有灯光活着。
从黑暗中，他们为最后的晚餐
制造精美的银器。
一条鱼的嘴，我的嘴
和一条鱼的嘴，你的乳头
加入了夜晚。
然后，有月亮的夜
比赎罪日还白。
你的哭泣扯断了锁链。
逃得远远的。
10
系古希腊神话中看守冥界入口的恶犬，有3个头，另说有50个头。
在沙滩上，我们是一只双头刻尔柏洛斯
，
露着牙齿。中午，
你的一条腿在东，一条腿在西；
我在中间，前腿据地，
警惕地朝两边顾盼，凶狠地吠叫着，
以防他们抢走我的猎物。
你是谁？
一个来自流散地的犹太小男孩，
头戴小圆帽。从那里。从那时。
夜里，我们在一起，没有
沉重的记忆，没有黏糊糊的感情。只有
肌肉的收紧和放松。
离这里很远，在时光的另一个大陆，
你可以清楚地看见我童年时代已故的拉比们，
他们头上高举着
墓碑。他们的灵魂绑在我生命的纽带上。
我的上帝，我的上帝，
你为什么不抛弃我！？
11
用哥伦布那样大胆的眼光，
我透过挂在窗前的毛巾
凝望。太阳正落
入一袭红裙。
四条船在一方头巾后面
从傍晚驶向傍晚。
餐桌上小盐瓶里的盐
和屋外，世上所有的盐。
七条有褶的裤衩
散布在你床上，用于我们
在这里的七天。好像
七种颜色的
七朵枯萎的玫瑰。
12
连体泳衣：
人声嘈杂。
翻筋斗杂耍。
我在你身上拍巴掌，
雷鸣般的掌声。
干法和湿法
在艰难的渴望中
摧毁彼此。
血管的岔路。
青的假装是粉红的。
我将活在你的脚踝中。
我的那话儿极其肃穆地站起，
仿佛立正。
我将把你留在海边，
直到你的红头发变绿，
直到我的黑皮包盖满青苔，
像一艘沉没已久的轮船。
我将从你深处拽出尖叫来，
以补偿我抛洒的所有沉默。
报复。
上帝。
13
分体泳衣。
两小片
泳衣。
泳
衣。
海。
14
亚革悉，流淌的果汁，
流淌的黄金，
光屁股，
可是，可是。
不久，被遗弃的村庄
将被我们再度
遗弃。可是你，
棕发，白肤，
碧眼；可是这儿，
在亚革悉，所有的红
从你体内迸出，
显示：你是那
三十六位隐藏的红色圣人之一。
你大腿间的苔藓，
红的，
像以扫。
15
“Ladder of Tyre”，系《巴比伦塔木德》等犹太经典中提到的一处宽广而陡峭的岬角，距亚革悉不远。
提罗之梯
，淫欲的梯子，
系古以色列祭司，因不能管束两个儿子作恶而被雅赫维毁灭全家。（事见《塔纳赫·撒母耳记上》第1～4章）
通往以利
家房顶的梯子。少女们
上上下下，带着席子和绳子，
要晾干的长发和内衣。洗衣的
叫喊声。笑声的湿晾不干。
少女们上上下下那梯子。
你可以看见她的灵魂：
黑色细网造就。
你可以看见她的粉红内衣，
精致的蕾丝镶边。你可以看见她，
看见她，看见她。
16
风，你是多大的
浪费啊。把沙吹向沙，
把我吹向你，把气味吹向气味。
风，多大的浪费！
云，多大的浪费，
不下雨，只是为我们
改变一点加利利西部的
颜色。
我的生命，这是多大的
浪费。只为这几天。在这里。
17
我斜躺着
看待你的阴户
像看待一张脸。
我说着她那古老的语言。
她有皱纹，是用比书里记载的
所有世代的记忆都古老的材料造成的
她看待我们
像看待玩耍着的
远房重孙。
18
昨夜窗前，
窗外窗内。七点，
九点，十点。十一点：
月光
把我们的身体变成了手术刀，
在罪恶中坚硬而闪亮。
又一个钟点，一点，两点，三点，
五点：在初现的晨光中，
你的身体仿佛裹在它的
血管之网中，像一张被单
在夜间飘落，挂在
窗前一棵枯树的
枝丫中间。
19
在那废弃的房屋里
住着矮柽柳、薄荷
和鼠尾草。我们在午后
将拜访它们，跟它们坐在一起，
跟它们一起窸窣作响，散发出香味。
你的腰胯间一道浅红线，
一条橡皮筋的记忆，
就像沙滩上一条线随海浪消失，
我们将知道：
我们在这里的日子成熟了。
20
做女人是怎样的感觉？
在夏天，在风中，
感觉你双腿间的空虚
和裙子里的异样，
以及你屁股的无耻是怎样的感觉？
男人不得不一辈子带着双腿间
那奇怪的袋子。“你想把它
搁哪儿？”裁缝量着我的裤子问
并不笑。
一嗓子不间断是怎样的感觉？
穿了又脱，
滑、溜、轻抚，
像抹着橄榄油，
用柔软的布料，丝滑的东西
包裹你的身体，嘟囔着粉红或蓝色胡话是怎样的感觉？
男人穿衣动作粗鲁，
系扣，硬拽，
棱角，骨感，拳击空气。
风缠绕在他的髭须上。
摸女人是怎样的感觉？
你的身体梦想你。
爱我是怎样的感觉？
我男性体内女人的留痕
和你体内男性的遗迹
预示着等待
我们的地狱
和我们共同的死亡。
21
如果渴念始于
这海滨这些房屋中间，
我们将在远方。
我心里的哭丧女人
开始得太早——我还在这里——
哀悼，撕扯我的血和海沙
及海草；把她们的拳头砰砰砸在石头、
沙子、你的胸膛上。
海水从我的脸上退去。
我的脸好像海床：干涸，
上面有沟壑、礁石、厉风。
如是我成熟，
对那柔软碧绿的海的记忆依然在我脸上。
22
这些天之后，我对你所知
不多。棕榈树朝东弯曲，
即使没有西风。一条白船
沿岸驶过，像上帝的
手指般坚实而清晰。我正在
亚革悉，在沙上写的遗嘱
与我在耶路撒冷写的遗嘱不同。
埋葬在丘冢地层中的
儿童的声音在这个世纪中午
这个时分传到我们耳中。他们没有
停止玩耍。
那白色的、风雨剥蚀的甲板永远不再
会回到船上，一块岩石永远不会
由砸碎的砾石造就。这扯破了
我的灵魂，一如曾被先知们扯破；在剧痛的
裂口中，人就成了先知。
这是为遗忘和预言提供的风景。
从今往后，我们将寻找有别的景致的
窗口。我们将从一个窗口到另一窗口，从一个壁龛到另一壁龛漫游。
废弃船只的锚不久将
装饰屋宅和庭院。我们的心将只是一颗
悬挂在梦想和血液中的护身符。
两首四行诗
1
有一回我逃脱了，但我不记得为什么或从哪一位上帝那里，
我将因此穿行于我的生命之中，就像约拿在他那黑暗的鱼腹中，
我们之间已经商定，我和那鱼，我们都处于世界的肠胃中，
我将不出来，他将不消化我。
2
最后的雨降临于一个温暖的夜晚，清晨时分我的灾难盛开。
赛跑结束了。谁是第一，谁是第二？
死后我们可以玩耍：我将成为你，你——是我，
在死了的月亮里，在回归的古老时代，在我窗前的树丛中。
两首和平之歌
1
我俯向他，我的儿子散发着和平的气味。
那不仅仅是香皂味儿。
每个人都曾经是散发着和平气味的孩子。
（而在整个国土没有一架转动着的风车。）
呵，撕裂的国土，像撕裂的衣裳
无法修补；
系犹太教四大圣城之一，位于犹大山区南部，为犹太人三代初祖亚伯拉罕、以撒和雅各夫妇墓葬所在地。1929年夏，此地首次爆发阿拉伯人与犹太人居民之间的冲突。
希伯伦
的墓中僵硬、寂寞的先人们
躺在没有孩子的静寂中。
我的儿子散发着和平的气味。
他母亲的子宫
应许给他
上帝所不能应许给我们的东西。
2
我的爱人不曾经历战争。
她从我一分为二、为三的身体上
学到爱和历史。
在夜里。
我的身体使战斗变成和平时，
她被弄糊涂了。
她的困惑即她的爱。即她的学识。
她的战争和她的和平，她的梦。
我如今已人到中年。
这时候该开始收集
种种事实，许多细节，
和精确的地图——
关于一个我们将永不占领的国土
和一个我们将永不跨越其边界的
敌人兼恋人。
他们叫我
下面的出租车
和上面的天使
都不耐烦。
他们同时
叫我，
声音可怕。
我就来，我
就来，
我就下来，
我就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