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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后记

现在到了我要对我的朋友们表达深切感激的时刻了。首先要感谢我亲爱的同事与多年的老友,阿尔诺·戴维森与雅妮·卡尔利埃,他们迫使我对一些很重要的问题进行思考并表达我的思想。埃莱娜·蒙萨克雷给我们提供了各种有效的协助,来完成这部对谈录。衷心地感谢她慷慨地给予我们的鼓励与建议。我也收到一些至爱的同行们的极其宝贵的建议:桑德拉·洛吉耶、让-弗朗索瓦·巴洛(Jean-François Balaud)、阿兰·塞贡(Alain Segonds),他们校读了这部作品的终稿,给我提供了一些非常有用的评语。因此,这本书是在诚挚、友爱的氛围里诞生的。

在这部对谈录的结尾,我效仿《爱比克泰德手册》的作者阿利安的做法:他曾援引其他作家的几个文本里的话语放在书的结尾,在他看来,这些文字归纳了他想说的话。现在轮到我这样做,我提议,依据年代的先后顺序,做一个简短的文选,它们涉及我没能引用或者不能全部引用的一些文本,比如关于存在的情感或宇宙般的情感和“海洋般的”情感的内容。评论这些文字,将使之变得枯燥无味。我想这也是一种沟通的方式,是用一种非直接的方式与我的读者沟通。

庄子

丘之于道也,其犹醯鸡与!微夫子之发吾覆也,吾不知天地之大全也!

塞内加

从我的方面,我习惯于花许多时间静观智慧:始终带着惊叹去注视,正如在其他一些时刻,我注视世界,有好几次,我看到它犹如初见。

帕斯卡尔

我不知道是谁把我投在这个世上,也不知道什么是世界,什么是我自己……我看到在周遭宇宙的可怖空间,我置身在这个广袤地域的一角,不知道为什么身处这个地点,而不是另一个地点,为什么赋予我生活的短促时光把我指定在这一个点上,而不是在我身前和身后的永恒光阴中的另一个点。我仅仅看到各个方面的无限把我包裹,如同一个原子和只持续一个瞬间、永无回归的一个阴影。我知道的一切,就是我不久会死去,但我最无从知晓的就是我甚至无法避免的这种死亡。

卢梭

剥离了任何情绪的存在感,其自身是一种知足的、平和的珍贵情愫,仅仅这一点,就足够让这种存在变得珍贵和温柔,懂得把不断让我们分心和扰乱此处柔和的肉欲的、尘世的各种印象,从自身之中排除出去。

他怀着一种美妙的沉醉,在他所认同的这个美好、广袤的体系里。于是,所有个别的物件都逃逸了,他只看见、只感觉到整体。

康德

有两样东西用永远崭新和不断增长的钦佩与崇拜填充灵魂,当思考更频繁、持久地介入时:在我头顶上的星空与在我身上的道德律令……我立刻把它们与我存在的意识联系在一起。

歌德

神圣的畏惧,这是人身上最好的部分。世界让他偿付他所体会到的,这如此昂贵,正是在震撼中,他深刻地感受到不可思议的现实。

我正是为了惊讶感而存在。

对于原初现象的即刻感知,让我们沉浸到某种焦虑之中。

布莱克

在一粒沙石中见世界,

在一朵野花中见天空,

在手掌心中掌握无限,

而永恒就在这一刻中。

梭罗

我与土木香和白杨树纷飞的叶片之间的通感,几乎让我屏住呼吸;然而,正如湖水,我的安宁泛起涟漪,却并不紊乱。

为什么我感觉如此孤单?我们的星球难道不是在银河系之中吗?

我怀着置身大自然中的一种奇异的自由,穿梭来回,化成其中的一部分。

最令人惊讶、最真实的事实,永远只能在人与人之间沟通。在这层意义上,我日常生活的真正收获,也是难以觉察的、无法描述的,正如晨与夜的色调。这是星辰袭来的一丁点尘埃,是我在路过时可以挂在上面的一段彩虹。

尼采

让我们承认,我们仅对一个唯一、独一无二的时刻说“是”,因而,我们说“是”,不仅仅对我们自身,也对任何存在。因为,无论是在我们身上,还是在事物之中,没有什么是孤立的。如果,哪怕只有一次,幸福让我们的灵魂颤动并发出共鸣,那么,一切永恒都是必要的,是创造这个唯一的事件的条件,而全部的永恒都在我们曾说“是”的这个独一无二的瞬间,被许可、弥补、证实和确认。

汤普森

所有事物,

或近或远,

以一种方式隐藏,

彼此联系,

以一种不朽的力量,

让我们在采摘一朵花时,

不吵醒一枚星辰。

霍夫曼斯塔尔

大多数的人们并不活在生活之中,却活在一种拟像之中,在一种代数之中,在里面,什么都不存在,一切只有意味。我希望深刻地体会到一切事物的存在……

我们永远不能用完全如原样存在的方式言说一个事物。

他在乡下穿过田野的中央,那个十六岁的年轻男孩儿,当他抬起目光看天空,看见一行白鹭飞过,在高高的天上:一无其他,只有这些生灵的白色在蓝天上划桨,只有这两种颜色彼此相衬;关于永恒的那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在瞬间潜入他的灵魂深处,将联结的拆开,将拆开的联结,乃至于他好像死去一样倒下身。

里尔克

我们应该接纳我们的存在,尽可能地完全接纳。一切,甚至连无法构想的,都应在其中成为可能。最终,我们被要求的唯一的勇气,就是面对奇异、美妙、无法解释的事物的勇气……对无法解释的畏惧,不仅会把个体的存在贫瘠化,而且也会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贫瘠化,这种畏惧,将之抽离出无限的可能性的河流,在河岸的某个确切的地点,将之遮蔽。

维特根斯坦

我的存在是最佳的范例……我相信,最好的方式是描述它,也就是说,当我有了这样的体验,我在世界的存在面前感到心醉神迷……现在,我将描述何谓在世界的存在面前心醉神迷的体验,我会说:这意味着用如同看待奇迹的方式看待世界的体验。

塞尚

世界的湍流,广袤无垠,在一丁点儿拇指大的材质之中。

亨利·拉伯

关于大海的体验,太磅礴,太神秘了,不能缩减为一种个体之间的关系……当你独自在海上,在一个有着美丽星辰的夜空下,你所体会到的,与置身在一个文化空间里的个体所体会到的,有着一种本质的差异,宇宙的灿烂与广袤,会让你心醉神迷,让您感到,完全被携卷到这个整体的空间里,只能参与到其中,而词语永远不能描述这一点……在大海上,我不再是我自己,我就是宇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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