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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禅武僧侠:佛教僧人的侠客化
按理说来,僧人出家,如同士人读书一般。假若出家人犯了贪嗔痴淫杀盗,就算不得如来弟子。譬如读书人忘了孝悌忠信、礼义廉耻,也算不得孔门弟子。然揆诸明清佛教史事,那些挂名出家的和尚,几乎已与“活强盗”无异。如笔炼阁主人所著小说《朱履佛》中,所记两位游方和尚,即道微与道虚,在路上遇到孤身而行的女子,“辄起歹意,不由分说,拥入庙中,强要奸淫”。在被人撞破好事之后,一个和尚前去追赶,打算杀人灭口,另一个和尚因为女子“声唤不止,恐又有人来撞见,一时性起,把戒刀将妇人搠死”。由此可见,兰若、丛林,已成盗窟、贼窝。
毫无疑问,这是佛教世俗化过程中所产生的必然现象。换言之,僧人一旦崇武尚气,势必视斗杀如家常便饭,甚至流于报复的一端。这仅仅是问题的一个方面。值得关注的是,明清僧人尚有尚侠的另一面相,最终导致僧人的侠客化。
当然,明清僧侠亦有两分的迹象。一方面,僧人恩怨分明,行侠仗义,甚至可以保护忠良,这仅仅是侠之小者。另一方面,每当国家多事之时,僧人又能挺身而出,正如顾炎武在《少林寺》诗中所言:“颇闻经律余,多亦谙武艺。疆场有艰虞,遣之捍王事。”僧人这种“能执干戈以捍疆场”,一如顾炎武所言,则“不得以其髠徒而外之矣”,显然最为值得后人关注。进而言之,唯有僧人视“王事”为“佛事”的行径,方称得上是侠之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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