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闻之,主圣则臣直,上易知而下易治。今圣主在上,泽壅而未宣,怨积而不闻。臣等曾无一言,是甘为容悦,而上无以张主之圣,下无以解于百姓之惑也。伏惟陛下神明英武,自居春宫,万姓仰德。及登大宝,四夷向风。不幸贼臣刘瑾 ,窃弄威柄,流毒生灵,潜谋僭逆,几危郊社。赖祖宗上天之灵,俾张永 等早发其奸,陛下奋雷霆之断,诛灭党与,铲涤凶秽,复祖宗之旧章,吊黎元之疾苦,任贤修政,与民更始。天下莫不欢忻鼓舞,谓陛下固爱民之主,而前此皆贼瑾 之荼毒,知陛下固有为之君,而前此皆贼瑾 之蒙蔽。日早跂足延颈,以望太平。奈何积暴所加,民痍未复,馀烈所煽,妖孽连兴,几及二年,愈肆愈横。兵屯不解,民困日深。贼势相连殆遍,财匮粮竭,旦夕汹汹。臣等备位大臣,不能展一筹以纾患害,宽一缚以苏倒悬。抚心反己,自知之罪,莫可究言。至其暴扬于天下,訾詈于道途,而尤难掩饰者,大罪有三,请自陈其略,以伏厥辜。
夫朝以出政,政以成事。陛下每月视朝,朔望之外,不过一二。岂不以臣等分职于下,事苟无废,不朝奚损乎?然群臣百司,愿时一睹圣颜而不获,则忧思徬徨,渐以懈弛。远近之民,遂疑陛下不复念其困苦,而日兴怨怼;四方盗贼,亦谓陛下未尝有意剪除,而益猖獗。夫昧爽临朝,不过顷刻,陛下何惮而不为?所以若此,则实由臣等不能备言天下汹汹之情,以悟陛下,是其大罪一也。
陛下日于后苑训练兵事,鼓噪之声,震骇城域。岂不以寇盗未平,思欲奋威讲武乎?然此本亦将卒之事,兼非宫禁所宜。况今前星未燿,震位犹虚,而乃劳力于掣肘,耗气于驰逐,群臣惶惑,两宫忧危,宗社大本,无急于是。而臣等不能力劝陛下蓄精养神,以衍皇储之庆,思患预防,以为燕翼之谋,是其大罪二也。
夫日近儒臣,讲论道德,涵泳义理,以培养本原,开发志意,则耳目日以聪明,血气日以和畅,穷天地之化,尽万物之情,优游泮涣,以与古先神圣为伍,此亦天下之至乐矣。陛下苟知此,则将乐之终身而不能以须臾舍,奚暇游戏之娱乎?今陛下自即位以来,经筵之御未能四五,而悦心于骑射疲劳之事,皆由臣等不能备陈至乐,以易陛下之所好,是其大罪三也。
陛下有尧舜 之资,臣等不能导陛下于三代 ,而使天下之民疾首蹙额相告,归咎怀愤,若汉 、唐 之季,臣等死有馀罪矣。伏愿陛下继自今昧爽以视朝,励精而图治,端拱玄默以养天和,正关雎 之风,毓麟趾 之祥。日御经筵,讲求治道,务理义之悦心,去游宴之败度。正臣等不职之罪,罢归田里,举耆德宿望之贤,与共天职。使天下晓然皆知陛下忧悯元元之本心,由臣等不能极言切谏,以至于斯。自兹以往,务在休养生息,无复有所骚扰。躬修圣政,以弭天下之艰屯,广圣嗣以定天下之危疑,勤圣学以立天下之大本。其馀习染,以次洗刷,则民生自遂,若阳气至而万物春;寇盗自消,若白日出而魍魉灭。上以承祖宗之鸿休,下以垂子孙之统绪;近以慰臣庶之忧惶,远以答四方之观向。臣等虽死之日,犹生之年。不胜激切颠陨待罪之至,具疏上闻。
窃照臣父致仕南京 吏部尚书王华 ,以今年二月十二日病故。臣时初丧荼苦,气息奄奄,不省人事。有司以臣父忝在大臣之列,特为奏闻,兼乞葬祭赠谥。事下该部,以臣父为礼部侍郎时,尝为言官所论,谓臣父于暮夜受金而自首,清议难明;承朝廷遣告而乞归,诚意安在。又为南京 吏部尚书时,因礼部尚书李杰 乞恩认罪回话事,奉钦依李杰 、王华 彼时共同商议,如何独言张升 ,显是饰词。本当重治,姑从轻,都着致仕。伏遇圣慈,覆载宽容,不轻绝物。然犹赐之葬祭,感激浩荡之恩,阖门粉骨无以为报。窃念臣父始得暗投之金,若使其时秘而不宣,人谁知者?而必以自首,其于心迹,可谓清矣。乞便道省母于既行祭告之后,其于遣祀之诚,自无妨矣。当时论者不察其详,而辄以为言。臣父盖尝具本六乞退休,请究其事。当时朝廷特为暴白,屡赐温旨,慰谕勉留,其事固已明白久矣,乃不意身没之后,而尚以此为罪也,臣切痛之。
正德 初年,逆瑾 肇乱,威行中外。其时臣为兵部主事,因瑾 绑拿科道官员,臣不胜义愤,斥瑾 罪恶。瑾 怒臣,因而怒及臣父。既而使人讽臣父,令出其门。臣父不往,瑾 益怒。然臣父乃无可加之罪,后遂推寻礼部旧事,与臣父无干者,因传旨并令臣父致仕,以泄其怒。此则臣父以守正不阿,触忤权奸,而为所摈抑,人皆知之,人皆冤之。乃不知身没之后,而反以此为咎也,臣尤痛之。
臣父以一甲进士,授官翰林院修撰,历升春坊谕德、翰林院学士、詹事府少詹事、礼部侍郎、南京 吏部尚书。其间充经筵官、经筵讲官、日讲官,又选充东宫辅导官、东宫讲读官,与修宪庙实录 及大明会典 、通鉴纂要 等书。积劳久而被遇深矣。故事,侍从、日讲、辅导等官身没之后,类得优以殊恩,荣以美谥,而臣父独以无实之谤,不附权奸之义,生被诬抑,而没有馀耻,此臣之所以割心痛骨,不得不从陛下而求一表暴者也。
夫人子之孝莫大于显亲,其不孝亦莫大于辱亲。臣以犬马微劳,躐致卿位。故事,在卿佐之列者,亲没之后,皆得为之乞请恩典。臣今未敢有所陈乞以求显其亲,而反以无实之诟辱其亲于身没之后,不孝之罪,复何以自立于天地间乎!此臣之所尤割心痛骨,不得不从陛下而求一表暴者也。
臣自去岁乞恩便道归省,陛下垂悯乌鸟,且念臣父系侍从旧臣,特推非常之恩,赐之存问。臣父先于正德 九年尝蒙朝廷推恩进阶,臣伏睹制词有云:“直道见沮于权奸,晚节遂安于静退。”则当时先帝固已洞知臣父之枉矣。臣又伏睹陛下即位诏书,内开:“自弘治 十八年五月十八日以后,大小官员有因忠直谏诤,及守正被害去任等项,各该衙门备查奏请,大臣量进阶级,并与应得恩荫。”臣父以守正触怒逆瑾 ,无故被害去任,此固恩诏之所悯录,正在量进阶级之列。臣父既耻于自陈,而有司又未为奏请,乃今身没之后,而反犹以为诟,臣窃自伤痛其无以自明也。臣父中遭屈抑,晚遇圣明,庶几沐浴恩泽,以一雪其拂郁,而忽复逝矣,岂不痛哉!今又反以为辱,岂不冤哉!
臣又查得先年吏部尚书马文升 、屠滽 等,皆尝屡被论劾,其后朝廷推原其事,卒赐之以赠谥。臣父才猷虽或不逮于二臣,而无故被诬,实有深于二臣者,惟陛下矜而察之。臣以功微赏重,深忧覆败,方尔冒死辞免封爵,前后恩典,已惧不克胜荷,故于臣父之没,断已不敢更有乞请。乃不意蒙此诬辱,臣又安能含羞饮泣,不为臣父一致其辩乎?
夫人臣之于国也,主辱则臣死;子之于父也,亦然。今臣父辱矣,臣何以生为哉!
夫朝廷恩典,所以报有功而彰有德,岂下臣所敢幸乞。顾臣父被无实之耻于身后,陛下不为一明其事,自此播之天下,传之后代,孝子慈孙将有所不能改,而臣父之目不瞑于地下矣,岂不冤哉!
夫饰非以欺其上者,不忠;矫辞以诬于世者,无耻。不忠无耻,亦所以为不孝。若使臣父果有纤毫可愧于心,而臣乃为之文饰矫诬以欺陛下,以罔天下后世,纵幸逃于国宪,天地鬼神实临殛之。臣虽庸劣之甚,不忠无耻之事,义不忍为也。惟陛下哀而察之。臣不胜含哀抱痛,战栗惶惧,激切控吁之至,谨具本令舍人王宗海 代赍奏闻,伏候敕旨。
丁忧南京 兵部尚书臣王 某谨奏,为诛遗奸、正大法、以清朝列事。
嘉靖 元年十月初十等日,准南京 兵部咨,准都察院咨,该巡按广西 监察御史张钺 奏,为前事,题奉圣旨:“是。这所劾张子麟 事情,还着王守仁 、伍希儒 、伍文定 看了,上紧开具明白,奏来定夺。钦此。”又准该部咨,准都察院咨,该丁忧刑部尚书张子麟 奏,为辩污枉、清名节、以雪大冤事,题奉圣旨:“是。张子麟 所奏事情,着王守仁 等一并看了来说。钦此。”俱钦遵外,方在衰絰之中,忧病哀苦,神思荒惯,一切世务,悉已昏迷恍惚,奉命震悚。旋复追惟,臣先正德 十四年六月初六日,奉敕前往福建 查处聚众谋反等事。本月十五日,行至丰城 地方,适遇宁 藩之变,仓卒脱身,誓死讨贼。十八日回至吉安 ,督同知府伍文定 等起兵。七月二十日,引兵收复南昌 。二十三日,宸濠 还救。二十六日,宸濠 就擒。其时馀党尚有未尽,百务丛集,臣因先令各官分兵守视王府各门。至月初五六间,始克率同御史伍希儒 、知府伍文定 等入府,按视宫殿库藏诸处。其间未经烧毁者,重加封识,以俟朝命。已被残坏者,分令各官逐一整检。有刑部尚书张子麟 启本一封,众共开视,云是胡世宁 招词。臣当与各官商说,此等公文书启之类,皆在宸濠 未反数年前事。虽私与交往,不为无罪,而反逆之举,未必曾与通谋。况此交通之人,今或多居禁近,分布联络,若存此等形迹,恐彼心怀疑惧,将生意外不测之变。且虑嵇人因而点缀掇拾,异时根究牵引,奸党未必能惩,而忠良或反被害。昔人有焚吏民交关文书数千章以安反侧之心者,今亦宜从其处,以息祸端。遂议与各官公同烧毁。后奉刑部题奉钦依:“原搜簿籍,既未遂官封记收掌,又事发日久,别生事端,委的真伪难辩,无凭查考。着原搜获之人尽行烧毁。钦此。”钦遵外,臣等莫不仰叹圣主包含覆帱之量,范围曲成之仁,可谓思深而虑远也已。以是臣等不复为言,且谓朝廷于此等事既已一概宥略,与天下洗涤更始矣。
今御史张钺 风闻其事,复有论列,是亦防闲为臣之大义,效忠于陛下之心也。尚书张子麟 力辩其事,而都察院覆奏,以为世宁 之狱,悉由该院,与子麟 无干,则诚亦暧昧难明之迹。今臣等亦不过据事直言其实耳,岂能别有所查访?然以臣愚度之,尝闻昔年宸濠 奸党为之经营布置于外,往往亦有诈为他人书启,归以欺濠 而罔利者,则此子麟 之启,无乃亦是类欤?不然,子麟 身为执法大臣非一日矣,纵使与濠 交通,岂略不知有畏忌,而数年之前辄以肆然称臣于濠 耶?
夫人臣而怀二心,此岂可以轻贷?然亦加人以不忠之罪,则亦非细故矣。此在朝廷必有明断。臣偶有所见,亦不敢不一言之。缘奉钦依“这所劾张子麟 事情,还着王守仁 、伍希儒 、伍文定 看了,上紧开具明白,奏来定夺”,及“张子麟 所奏事情,着王守仁 等一并看了来说”事理,为此具本差舍人李升 亲赍奏闻,伏候敕旨。
尝读文中子 ,见唐 初诸名臣若房 、杜 、王 、魏 之流,大抵皆出其门,而论者犹以文中子 之书乃其徒伪为之而托焉者,未必其实然也。今以邃庵先生 之徒观之,则文中子 之门又奚足异乎?予尝论文中子 盖后世之大儒也,自孔 、孟 既没,而周 、程 未兴,董 、韩 诸子未或有先焉者。
先生自为童子,即以神奇荐入翰林,未弱冠而已为人师。其颖悟之蚤,文学之懿,比之文中 ,实无所愧。而政事之敏卓,才识之超伟,文中 未有见焉。文中 之在当时,尝以策干隋文 ,不及一试,而又蚤死。先生少发科第,入中书,督学政,典礼太常,经略边陲,弭奸戢乱,陟司徒,登冢宰,晋位师相,威名振于夷狄,声光被于海宇,功成身退,优游未老之年,以身系天下安危,圣天子且将复起之,以恢中兴之烈,而海内之士日翘首跂足焉。则天之厚于先生者,殆文中子 所不能有也。
文中 之徒,虽显于唐 ,然皆异代隔世。若先生之门,具体而微者,亦且几人,其馀或得其文学,或得其政事,或得其器识,亦各彬彬成章,足为名士,布列中外,不下数十,又皆同朝共事,并耀于时,其间乔 、靳 诸公,遂与先生同升相位,相继为冢宰。若此者,文中子 之门益有所不敢望矣。且文中子 之门,其亲经指受,若董常 、程元 之流,多不及显而章明于世,往往或请益于片言,邂逅于一接,非若今之题名所载,皆出于先生之陶冶,其出于陶冶而不显于世,若常 、元 之徒,殆未暇悉数也。
先生之在吏部,守仁 常为之属,受知受教,盖不止于片言一接者。然以未尝亲出陶冶,不敢憾于兹录之不与。若其出于陶冶而有若常 、元 者焉,或亦未可以其不显于世而遂使之不与也。续兹录者,且以为何如?嘉靖 甲申季冬望。
教读朱源 ,见其先世所遗翰墨,知其为宋 孝子寿昌 之裔也,既弊烂矣,使工为装缉之。因谕之曰:“孝,人之性也。置之而塞乎天地,溥之而横乎四海,施之后世而无朝夕。保尔先世之翰墨,则有时而弊;保尔先世之孝?无时而或弊也。人孰无是孝?岂保尔先世之孝,保尔之孝耳。保先世之翰墨,亦保其孝之一事,充是心而已矣。源 归,其以吾言遍谕乡邻,苟有慕寿昌 之孝者,各充其心焉,皆寿昌 也已。”正德 己卯春三月晦,书虔台 之静观轩 。
程先生 云:“有求为圣人之志,然后可与共学。”夫苟有必为圣人之志,然后能加为己谨独之功。能加为己谨独之功,然后于天理人欲之辨日精日密,而于古人论学之得失,孰为支离,孰为空寂,孰为似是而非,孰为似诚而伪,不待辩说而自明。何者?其心必欲实有诸己也。必欲实有诸己,则殊途而同归,其非且伪者,自不得而强入。不然,终亦忘己逐物,徒弊精力于文句之间,而曰吾以明道,非惟有捕风捉影之弊,抑且有执指为月之病,辩析愈多,而去道愈远矣。故某于朋友论学之际,惟举立志以相切砺。其于议论同异之间,姑且置诸未辩。非不欲辩也,本之未立,虽欲辩之,无从辩也。夫志,犹木之根也;讲学者,犹栽培灌溉之也。根之未植,而徒以栽培灌溉,其所滋者,皆萧艾也。进之 勉之!
赵仲 [1] 立 之判辰 也,问政于阳明子 。阳明子 曰:“郡县之职,以亲民也。亲民之学不明,而天下无善治矣。”“敢问亲民。”曰:“明其明德以亲民也。”“敢问明明德。”曰:“亲民以明其明德也。”曰:“明德亲民一乎?君子之言治也,如斯而已乎?”曰:“亲吾之父,以及人之父,而孝之德明矣;亲吾之子,以及人之子,而慈之德明矣。明德亲民也,而可以二乎?惟夫明其明德以亲民也,故能以一身为天下;亲民以明其明德也,故能以天下为一身。夫以天下为一身也,则八荒四表,皆吾支体,而况一郡之治,心腹之间乎?”
李太白 ,狂士也。其谪夜郎 ,放情诗酒,不戚戚于困穷。盖其性本自豪放,非若有道之士,真能无入而不自得也。然其才华意气足盖一时,故既没而人怜之。骑鲸之说,亦后世好事者为之,极怪诞,明者所不待辨。因阅此,间及之尔。
人言鼻吸五斗醋,方可作宰相。东坡 平生自谓放达,然一滴入口,便尔闭目攒眉,宜其不见容于时也。偶披此图,书此发一笑。
退之 与孟尚书书 云:“潮州 有一老僧,号太颠 ,颇聪明,识道理。与之语,虽不尽解,要自胸中无滞碍。因与来往,及祭神于海上,遂造其庐。来袁州 ,留衣服为别,乃人情之常,非崇信其法,求福田利益。”退之 之交太颠 ,其大意不过如此,而后世佛氏之徒张大其事,往往见之图画,真若弟子之事严师者,则其诬退之 甚矣。然退之 亦自有以取此者,故君子之与人不可以不慎也。
钱 君世恩 之将归养也,厚于世恩 者皆不忍其去,先行三日,会于天官郎杭世卿 之第,以聚别。明日,再会于地官秦国声 。与者六人:守仁 与秋官徐成之 、天官杨名父 及世卿 之弟进士东卿 也。
世恩 以其归也,以疾告也,皆不至。于是惜别之怀,无所于发,而托之诗,前后共得诗十首。六人者,以世恩 之犹在也,而且再会而不一见,其既去也,又可以几乎。乃相与约为郊饯,必期与世恩 一面以别。至日,成之 以候旨,东卿 以待选,世卿 、名父 以各有部事,皆势不容出。及饯者,守仁 与国声 两人而已。世恩 既去之明日,复会于守仁 ,各言所以,相与感叹咨嗟,复成二诗。
世卿 曰:“世恩 之行也,终不及一饯。虽发之于诗,而不以致之世恩 ,吾心有缺也。盍亦章次而将之,何如?”皆曰:“诺。”国声 得小卷,使世卿 书首会之作,国声 与名父 、东卿 分书再会,成之 书末会,谓守仁 弱也,宜为诸公执笔砚之役以叙。
嗟乎!一别之间,而事之参错者凡几。虽吾与世恩 复期于来岁之秋,以为必得重聚于此,然又何可以逆定乎!惟是相勉以道义,而相期于德业,没之污涂之中,而质之天日之表,则虽断金石,旷百世,而可以自信其常合。然则未忘于言语之间者,其亦相厚之私欤?考功正郎乔希大 闻之,来题其卷端曰:“春郊赋别”。给事陈惇贤 复为之图。皆曰:“吾亦厚于世恩 也,聊以致吾私。”
庐陵 文献之地,而以健讼称,甚为吾民羞之。县令不明,不能听断,且气弱多疾。今与吾民约,自今非有迫于躯命,大不得已事,不得辄兴词。兴词但诉一事,不得牵连,不得过两行,每行不得过三十字。过是者不听,故违者有罚。县中父老谨厚知礼法者,其以吾言归告子弟,务在息争兴让。呜呼!一朝之忿,忘其身以及其亲,破败其家,遗祸于其子孙,孰与和巽自处,以良善称于乡族,为人之所敬爱者乎?吾民其思之。
今灾疫大行,无知之民惑于渐染之说,至有骨肉不相顾疗者。汤药饘粥不继,多饥饿以死,乃归咎于疫。夫乡邻之道,宜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乃今至于骨肉不相顾。县中父老岂无一二敦行孝义,为子弟倡率者乎?夫民陷于罪,犹且三宥致刑。今吾无辜之民,至于阖门相枕借以死,为民父母,何忍坐视?言之痛心。中夜忧惶,思所以救疗之道,惟在诸父老劝告子弟,兴行孝弟。各念尔骨肉,毋忍背弃。洒扫尔室宇,具尔汤药,时尔饘粥。贫弗能者,官给之药。虽已遣医生老人分行乡井,恐亦虚文无实。父老凡可以佐令之不逮者,悉已见告。有能兴行孝义者,县令当亲拜其庐。凡此灾疫,实由令之不职,乖爱养之道,上干天和,以至于此。县令亦方有疾,未能躬问疾者,父老其为我慰劳存恤,谕之以此意。
谕告父老,为吾训戒子弟,吾所以不放告者,非独为吾病不任事。以今农月,尔民方宜力田,苟春时一失,则终岁无望,放告尔民,将牵连而出,荒尔田亩,弃尔室家,老幼失养,贫病莫全,称贷营求,奔驰供送,愈长刁风,为害滋甚。昨见尔民号呼道路,若真有大苦而莫伸者。姑一放告,尔民之来讼者以数千。披阅其词,类虚妄。取其近似者穷治之,亦多凭空架揑,曾无实事。甚哉,尔民之难喻也!自今吾不复放告。尔民果有大冤抑,人人所共愤者,终必彰闻,吾自能访而知之。有不尽知者,乡老据实呈县。不实,则反坐乡老以其罪。自馀宿憾小忿,自宜互相容忍。夫容忍美德,众所悦爱,非独全身保家而已。嗟乎!吾非无严刑峻罚以惩尔民之诞,顾吾为政之日浅,尔民未吾信,未有德泽及尔,而先概治以法,是虽为政之常,然吾心尚有所未忍也。姑申教尔,申教尔而不复吾听,则吾亦不能复贷尔矣。尔民其熟思之,毋遗悔。
一应公差人员经过河下,验有关文,即行照关应付,毋得留难取罪。其无关文,及虽有关文而分外需求生事者,先将装载船户摘拏,送县取供。即与搜盘行李上驿封贮,仍将本人绑拿送县,以凭参究惩治。其公差人安分守法,以礼自处,而在官人役辄行辱慢者,体访得出,倍加惩究,不恕。
借办银两,本非正法,然亦上人行一时之急计,出于无聊也。今上人有急难,在尔百姓,亦宜与之周旋。宁忍坐视不顾,又从而怨詈讪讦之,则已过矣。夫忘身为民,此在上人之自处。至于全躯保妻子,则亦人情之常耳,尔民毋责望太过。吾岂不愿尔民安居乐业,无此等骚扰事乎?时势之所值,亦不得已也。今急难已过,本府决无复行追求之理。此必奸伪之徒,假府为名,私行需索。自后但有下乡征取者,尔等第与俱来,吾有以处之。毋遽汹汹。
今县境多盗,良由有司不能抚缉,民间又无防御之法,是以盗起益横。近与父老豪杰谋,居城郭者,十家为甲;在乡村者,村自为保。平时相与讲信修睦,寇至务相救援,庶几出入相友,守望相助之义。今城中略已编定,父老其各写乡村为图,付老人呈来。子弟平日染于薄恶者,固有司失于抚缉,亦父老素缺教诲之道也。今亦不追咎,其各改行为善。老人去,宜谕此意,毋有所扰。
谕示乡头粮长人等,上司奏定水次兑运,正恐尔辈在县拖延,不即起运。苟钱粮无亏,先期完事,岂有必以水次责尔之理?纵罪不免,比之后期不纳者,获罪必轻。昨呼兑运军旗面语,亦皆乐从,不敢有异。尔辈第于水次速兑,苟有益于民,吾当身任其咎,不以累上官。但后期误事,则吾必尔罚。定限二十九日未时完报。
今天时亢旱,火灾流行,水泉枯竭,民无屋庐,岁且不稔。实由令之不职,获怒神人,以致于此。不然,尔民何罪?今方斋戒省咎,请罪于山川社稷,停催征,纵轻罪。尔民亦宜解讼罢争,息心火,无助烈焰。禁民间毋宰杀酗饮。前已遣老人遍行街巷,其益修火备,察奸民之因火为盗者。县令政有不平,身有缺失,其各赴县直言,吾不惮改。
昨行被火之家,不下千馀,实切痛心。何延烧至是,皆由衢道太狭,居室太密,架屋太高,无砖瓦之间,无火巷之隔。是以一遇火起,即不可救扑。昨有人言,民居夹道者,各退地五尺,以辟衢道;相连接者,各退地一尺,以拓火巷。此诚至计。但小民惑近利,迷远图,孰肯为久长之虑,徒往往临难追悔无及。今与吾民约,凡南北夹道居者,各退地三尺为街;东西相连接者,每间让地二寸为巷。又间出银一钱,助边巷者为墙,以断风火。沿街之屋,高不过一丈五六,廂楼不过二丈一二。违者各有罚。地方父老及子弟之谙达事体者,其即赴县议处,毋忽。
昨吴魁昊 、石洪 等军民互争火巷,魁昊 等赴县腾告,以为军强民弱已久,在县之人,皆请抑军扶民。何尔民视吾之小也?夫民吾之民,军亦吾之民也。其田业吾赋税,其室宇吾井落,其兄弟宗族吾役使,其祖宗坟墓吾土地,何彼此乎?今吉安 之军,比之边塞虽有间,然其差役亦甚繁难,月粮不得食者半年矣。吾方悯其穷,又可抑乎?今法度严厉,一陷于罪,即投诸边裔,出乐土,离亲戚坟墓,不保其守领,国典具在,吾得而绳之,何强之能为?彼为之官长者,平心一视,未尝少有同异。而尔民先倡为是说,使我负愧于彼多矣。今姑未责尔,教尔以敦睦,其各息争安分,毋相侵陵。火巷吾将亲视,一不得,其吾罪尔矣。诉状诸军,明早先行赴县面审。
谕告父老子弟,县令到任且七月,以多病之故,未能为尔民兴利去弊。中间局于时势,且复未免催科之扰。德泽无及于民,负尔父老子弟多矣。今兹又当北觐,私计往返,与父老且有半年之别。兼亦行藏靡定,父老其各训戒子弟,息忿罢争,讲信修睦,各安尔室家,保尔产业,务为善良,使人爱乐,勿作凶顽,下取怨恶于乡里,上招刑戮于有司。呜呼!言有尽而意无穷,县令且行矣,吾民其听之。
庐陵县 为乞蠲免以苏民困事,准本县知县王 关,查得正德 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本县抄蒙本府纸牌,抄奉钦差镇守江西 等处太监王 钧牌,差吏龚彰 赍原发银一百两到县,备仰掌印官督同主簿宋海 拘集通县粮里,收买葛纱。比因知县员缺,主簿宋海 官征钱粮,典史林嵩 部粮,止有县丞杨融 署印。又蒙上司络绎行委,催提勘合人犯,印信更替不一。
正德 五年三月十八日,本职方才到任,随蒙府差该吏郭孔茂 到县守,并当拘粮里陈江 等,着令领价收买。据各称,本县地方自来不产葛布,原派岁额,亦不曾开有葛布名色,惟于正德 二年,蒙钦差镇守太监姚 案行本布政司,备查出产葛布县分,行令依时采办,无产县分,量地方大小,出银解送收买。本县奉派折银一百五两。当时百姓呶呶,众口腾沸。江 等迫于征催,一时无由控诉,只得各自出办赔貱。正德 四年,仍前一百五两,又复忍苦赔解。今来复蒙催督买办,又在前项加派一百五两之外。百姓愈加惊惶,恐自此永为定额,遗累无穷。兼之岁办料杉、楠木、炭、牲口等项,旧额三千四百九十八两,今年增至一万馀两,比之原派,几于三倍。其馀公差往来,骚扰刻剥,日甚一日。江 等自去年以来,前后赔貱七十馀两,皆有实数可查。民产已穷,征求未息,况有旱灾相仍,疾疫大作,比巷连村,多至阖门而死,骨肉奔散,不相顾疗。幸而生者,又为征求所迫,弱者逃窜流离,强者群聚为盗,攻劫乡村,日无虚夕。今来若不呈乞宽免,切恐众情忿怨,一旦激成大变。为此连名具呈,乞为转申祈免等情。
据此欲为备由申请间,蓦有乡民千数拥入县门,号呼动地,一时不辩所言,大意欲求宽贷。仓卒诚恐变生,只得权辞慰解,谕以知县自当为尔等申请上司,悉行蠲免。众始退听,徐徐散归。
本月初七日,复蒙镇守府纸牌催督前事,并提当该官吏。看得前项事件,既已与民相约,岂容复肆科敛?非惟心所不忍,兼亦势有难行。参照本职自到任以来,即以多病不出,未免有妨职务。坐视民困而不能救,心切时弊而不敢言,至于物情忿激,拥众呼号,始以权辞慰谕,又复擅行蠲免,论情虽亦纾一时之急,据理则亦非万全之谋。既不能善事上官,又何以安处下位?苟欲全信于民,其能免祸于己?除将原发银两解府转解外,合关本县,当道垂怜小民之穷苦,俯念时势之难为,特赐宽容,悉与蠲免。其有迟违等罪,止坐本职一人,即行罢归田里,以为不职之戒,中心所甘,死且不朽等因,备关到县,准此,理合就行。
正德 丁丑,瑶 寇大起,江 、广 、湖 、郴 之间,骚然且四三年矣,于是三省奉命会征。乃十月辛亥,予督江西 之兵,自南康 入。甲寅,破横水 、左溪 诸巢,贼败奔。庚辛,复连战,贼奔桶冈 。十一月癸酉,攻桶冈 ,大战西山界 。甲戌,又战,贼大溃。丁亥,尽殪之。凡破巢八十有四,擒斩三千馀,俘三千六百有奇,释其胁从千有馀众。归流亡,使复业。度地居民,凿山开道,以夷险阻。辛丑,师旋。於乎!兵惟凶器,不得已而后用。刻茶寮 之石,匪以美成,重举事也。
戊寅正月癸卯,计擒其魁,遂进兵击其懈。丁未,破三浰 ,乘胜追北,大小三十馀战,灭巢三十有八,俘斩三千馀。三月丁未,回军,壶浆迎道,耕夫遍野,父老咸欢。农器不陈,于今五年,复我常业,还我室家,伊谁之力?四省之寇,惟浰 尤黠,拟官僭号,潜图孔烝。正德 丁丑冬,輋 贼既殄,盖机险阱毒,以虞王师,我乃休士归农。赫赫皇威,匪威曷凭?爰伐山石,用纪厥成。
来尔同志,古训尔陈。惟古为学,在求放心。心苟或放,学乃徒勤。勿忧文辞之不富,惟虑此心之未纯;勿忧名誉之不显,惟虑此心之或湮。斯须不敬鄙慢入,造次不谨放僻成。反观而内照,虚己以受人。言勿伤于烦易,志勿惰于因循。勿以亡而为有,勿以虚而为盈。勿遂非而文过,勿务外而徇名。温温恭人,允惟基德。堂堂张 也,难与为仁。卓尔在如愚之回 ,一贯乃质鲁之参 。终身可行惟一恕,三年之功去一矜。不贵其辩贵其讷,不患其钝患其轻。惟黾焉而时敏,乃暗然而日新。凡我同志,宜鉴兹铭。
古之教者,莫难严师。师严道尊,教乃可施。严师维何?庄敬自持,外内若一,匪徒威仪。施教之道,在胜己私。孰义孰利,辨析毫厘。源之弗洁,厥流孔而。毋忽其细,慎独谨微。毋事于言,以身先之。教不由诚,曰惟自欺。施不以序,孰云匪愚!庶予知新,患在好为。凡我师士,官鉴于兹。
阳明子 谪居贵阳 ,有齐衰而杖者,因乡进士郑銮 氏而来请曰:“阳朔 令杨尚文 卒,其孤侄卿 来谓銮 曰:‘先伯父死无嗣子,所知我。后人又不竞,非得当世名贤勖一言于墓,将先德其泯废无日。子辱于伯父久,亦宜所甚悯,其若之何?’敢遂以卿 奉其先人之遗币,再拜阶下以请。”
阳明子 曰:“嘻!予摈人,惧僇辱之弗遑,奚取以铭人之墓为?其改图诸。”
卿 伏阶下,泣弗兴。郑 为之请益固,则登其状与币于席,而揖使归曰:“吾徐思之。”
明日,卿 来,伏阶下泣。又明日,复来,曰:“不得命,无以即丧次。”馆下之士多为之请,且言尚文 之为人曰:“尚文 敦信狷直,其居乡不苟与,所交必名士巨人,视侪辈之弗臧者若浼焉。尝召其友饮,狂士有因其友愿纳欢者,与偕往。尚文 拒弗受,曰:‘吾为某,不为若。’其峻绝如是。”
阳明子 曰:“其然,斯亦难得矣。今之人惟同污逐垢,弗自振立,故风俗靡靡至此。若斯人,又易得耶?”因取其状视之,多若馆下士之言焉,乃许为之志:
维杨 氏之先,居扬 之泰州 。祖廉 ,为监察御史,擢参议贵阳 ,卒遂家焉。考祥 ,终昭化县 尹。生三子:伯斅 ;仲敞 ,即尚文 ;季敬 ,宰荆门 之建阳驿 。
尚文 始从同郡都宪徐 公授易 。寻举乡荐,中进士乙榜,三为司训庐江 、溧阳 、平乐 ,总试事于蜀 。末用大臣荐,擢尹桂林阳朔县 。
瑶 顽,弗即工者累年,尚文 谕以威德,皆相率来受约束,供赋税。流移闻之,归复业者以千数。部使者以闻,将加擢用,而尚文 死矣。得年仅五十有五,又无嗣。天于善人何哉!
然尚文 所历,三庠之士思其教,阳朔 之民怀其惠,乡之后进高其行,其与身没而名踣,又为人所秽鄙者,虽有子若孙何如哉?
娶同郡阮 氏瑞 ,新昌 主簿君女。尚文 虽无子,有卿 存焉,犹子也。
铭曰:狮山 之麓,有封若斧。左冈右砠,栩栩其树。爰有周行,于封之下。乡人过者,来视其处,曰:“呜呼!斯杨 尹之墓耶!”
此浙江 按察佥事刘子青 之墓。呜呼!子青 洁其行不洁其名,有其实不宏其声。宁 藩之讨,子青 在师,相知甚悉。吾每叹其才敏,而世或訾之以无能;吾每称其廉慎,而世或诟之以不清。岂非命耶?安常委命,其往而休。人谓子青 为愤抑不平以卒,殆其不然。既以奠于子青 ,复以识其墓石。
维正德 三年岁次戊辰十一月十八日,友生王 某谨以清酌庶羞,致奠于亡友刘 君。
呜呼!仁者必寿,吾敢谓斯言之予欺乎?作善而降殃,吾窃于君而有疑乎?蹠 、蹻 之得志,在往昔而既有,夷 、平 之馁以称也,亦宁独无于今之时乎?人谓君之死,瘴疠为之。噫嘻!彼封豕长蛇,膏人之髓,肉人之肌者,何啻千百,曾不彼厄,而惟君是罹!斯言也,吾初不以为是。人又谓瘴疠盖不正之气,其与人相遭于幽昧邅难之区也,在嵇邪为同类,而君子为非宜。则斯言也,吾又安得而尽非之乎?
於乎!死也者,人之所不免。名也者,人之所不可期。虽修短枯荣,变态万状,而终必归于一尽。君子亦曰:“朝闻道,夕死可矣。”视若夜旦。其生也奚以喜?其死也奚以悲乎?其视不义之物,若将浼己,又肯从而奔趋之乎?而彼认为己有,恋而弗能舍,因以沉酗于其间者,近不出三四年,或八九年,远及一二十年,固已化为尘埃,荡为沙泥矣。而君子之独存者,乃弥久而益辉。
呜呼!彼龟鹤之长年,蜉蝣亦何自而知之乎?属有足疾,弗能走哭,寄奠一觞,有泪盈掬。复何言哉!复何言哉!呜呼尚飨!
维嘉靖 七年月日,钦差总制四省军务新建伯 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王 ,差南宁府 推官冯衡 ,南宁卫 指挥王佐 ,致祭于已故德庆州陈 判官之墓。
往年罗滂 、淥水 诸贼为地方患害,判官尝与已故指挥李松 议设墟场以制御贼党,安靖地方,殚心竭力,尽忠国事,人皆知之。然其时百姓虽稍赖以宁,而各贼之不得肆其凶虐者,嫉恨日深。其后不幸判官与李松 竟为贼首赵木子 等所害。以忠受祸,心事未由暴白。连年官府亦欲为之讨贼雪愤,然以地方多事之故,又恐锋刃所加,玉石无分,滥及良善,是以因循未即进兵。今贼首赵木子 等已为该道官兵用计擒获,明正典刑。松 与判官之忠勤益以彰著。已特遣官以赵木子 等各贼首级祭告于李松 之墓矣,今复遣南宁府 卫官祭告于判官之墓。死而有知,亦可以少泄连年忠愤不平之气也夫!
呜呼!留都之别,倏焉二载,讵谓迄今遂成永诀,呜呼伤哉!悼朋侪之零落,悲岁月之遄逝,感时事之艰难,叹老成之雕谢。伤心触目,有泪如泻。灵柩南还,维江之湄。聊奠一觞,以寄我悲。呜呼伤哉!
[1] 据标题,“仲”当作“孟”。集要 作“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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