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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开卦铺一字测福祸 批公文双笔镇主奴

李太白出了考场,回到王客店,王四海迎上前说道:“给先生道喜!李先生考得如何?”

“白去一趟。”

“李先生,不是还没张榜吗?”

“没有。”李太白叫准备两壶酒、四碟菜,店东也就不好再问。三天过去了,王四海出店打听,跑回来说:“李先生,快到文场外看看去吧!举子们哪个高榜得中,哪个落榜,全贴出来啦。你去看看吧,是状元、是榜眼、是探花?”

李太白说:“别说三名里没有我。就是三百六十五名里也不会有我,那天主考把我赶出来了。”

王四海一听,脸就沉下来了,说:“既然如此,你也不能在我这儿再住了,咱们算算账吧。”

李太白说:“我离家时,带的银钱不少,除了吃用之外,那些我都惜给穷朋友了。”

“你快要啊,要回来咱们好算账。”

“都是新结交的朋友,我怎么好张口要呀?你和我算账,我分文没有。我回家,你还得借给我盘川,过两年我再来京城时,定加倍奉还,你看如何?”

王四海也犯起愁来,他心疼那店钱哪!琢磨了半天,问道;“你会算卦吗?”

“我会测字。”

“测字也是算卦,你就算卦吧,算卦还完账再走。”

“你叫我上哪儿算卦去呀?”

“咱这店旁有两问房子,一间的前门临街,那一间的后门通店里。早先,这房子里住着一个老道,以算卦为生,不幸因病去世。他什么人也没有,死后,我把他葬了。他的道服、算卦的东西,我收起来丁,一直留着呢。你等着,我取去。”

不大一会儿,王四海提着一个包袱来了,打开叫李太白观看。这身道服挺新,还有签简、签子、卦盒、毛竹卦板……李太白穿上道服一试,还挺可体,说:“好吧。王掌柜,你把小门脸收拾一下,咱们象不象三分样,你准备笔墨、红纸,我写副对子,再准备一个盘子、几张白纸。”

“行,我再买挂鞭,咱也放放,取个吉利。”王四海想:我先下点儿本儿。李太白一换道服,看着还真有个半仙之体的模样,来算卦的人准少不了!

王四海吩咐伙计,把两问屋子门脸收拾得干干净净。前屋算卦,后屋歇怠。李太白对王四海说:“我每天算完卦,只要一退身到后屋,你就给我放一张桌子,上四碟菜、两壶酒,简单准备点儿饭。算下这一天卦钱,不论多少,除去我吃的,你全存起来,什么时候把账还完,你告诉我一声。”

“行。”

李太白把白纸裁了六十个小条,提笔在每张纸条上写一个字,把写好字的纸条搓成纸卷儿,放在盘子里。李太白算卦不摇筒抽签,而是抓纸条批字。他每天只算三十卦,多了不算。太白写了一副对于,伙计接过来贴出去,不少行人围上来观看,上一联写:喜闻假话休侧字;下一联写:爱听直言请谈心;横批四个字;概不奉承。

伙计点上鞭炮,劈里啪啦响了一阵,李太白穿着道袍开始算卦了。当天,李太白就算了三十卦。王四海见李太白算卦兴隆起来了,心里挺高兴,吩咐伙计把门关了。太白退身来到后屋,早有伙计摆好四碟菜,两壶酒。李太白坐下来,端起酒壶喝了起来。

李太白的卦礼不定数:富人多要,穷人少要,没钱的不要。算过卦的人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李太白的卦铺越来越兴隆。

这一天,李太白算完二十几卦,从外边挤进一个人来。这人是个铁匠,扎着围裙,见丁太白忙说:“我是一个打铁的,省吃俭用,攒了十两银子,不料给丢了。先生,你好好给我算算,帮我找回来,要不我可怎么活呀!”

李太白不慌不忙地说:“别着急,你那银子放在什么地方啦?”

“我昨天把它放在炉房了。因为我总怕有人偷,所以一天要挪好几个地方。今天一早我又想挪个地方,可是,怎么也找不着啦!”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李太白说:“你别着急,别难过,我先给你算算。你拿个纸卷儿吧。”

铁匠拿了一个纸卷儿交给李太白,打开一看.是个“酉”字。李太白沉思片刻:“你那银子十有八九没丢。你把它放在风箱里了吧?”

“哎呀。对啦!”铁匠惊叫一声,连卦礼也没顾得上给,转身就跑了。

不少人说;“这个冒失鬼,不给卦钱,连声道谢全没有。”

李太白说:‘他一高兴忘记给卦钱了,没什么。”

李太白又算了两卦,那个铁匠乐颠颜地跑回来了,给了卦礼,笑着问道:“先生,你怎么知道我的银子放在风箱里了呢?”

众人一听,暗想:对呀,谁都为这事儿纳闷儿呢!听李先生怎么回答。

李太白说:“你是个铁匠.抓的是酉字,如果把这个‘酉’字躺下,‘酉’不是和风箱一样吗,打铁离不开风箱。风箱里有鸡毛,没有鸡毛拉不起来。串猴酉鸡,酉鸡相连,根据这个酉字,算出你的银子放在风箱里了。”

大家一听,有道理呀。铁匠高高兴兴地走了,边走边说:“神仙,真是活神仙:”

铁匠刚一出门,又跑进一个人来:“先生,快给我算算吧!”

李太白一着这个人惊慌万分,问:“你怎么的啦?”

“我住在城外十里铺,进城要买点儿东西,邻居给了我十两银子,叫我进城后给买匹绸缎,半路上,我在一个小酒馆喝酒,喝完了酒,银子没啦!”

“你把银子放在哪儿啦?”

“钱搭子里。”

“你吃酒的时候,把钱搭子放在哪儿了?”

“好象就在酒桌上。我没去别处。”

“好,你抓个字吧。”

那个人拿了一个纸卷儿,李太白打开一看,还是一个‘酉’字。看算卦的人纷纷议论:“又是个‘酉’字。看老道这回怎么算!”

李太白看完“酉。字,微微一笑:“你这银子十有八九没丢。你好好想一想,你吃酒的桌子,前后左右有没有鸡笼子水缸什么的?‘酉’牢加三滴水就是‘酒’字。你在吃酒的时候丢的,无水不成酒呀,你叫去找找看。如果你吃酒,酒桌附近没有水缸,没有鸡笼子,你那银子可能就丢了;如果有这些东西,你好好找找,不是掉水缸里就是掉鸡笼子里了。”

那个人转身撒腿就跑,回到那个小酒馆里,在酒桌后边鸡笼子和墙之间的空儿里,找到了。他急忙返回李太白的卦铺:“哎呀,道长真是神仙呀!找着啦!”他交了卦礼,欢欢喜喜地走了。

有人说。看来李太白真是神机妙算哪!其实,李太白全仗着聪明、有学问,肯动脑筋,善于推测。那个铁匠总怕银子被偷,一天挪好几处地方。藏银子就得拽不易被人发现的地方,甭问,这回藏的地方,以前没藏过,所以忘了不易想起来。李太白走南闯北,见过有的铁匠把铜钱放在风箱里。所以,他推测铁匠可能把银子放在风箱里了,铁匠找到银子,回来问他怎么算出来的。他脑瓜来得快,见“酉”字放倒了形状象风箱,便把“酉”字解释一番,大家听了还觉得有理。另外,李太白从不把话说死,一说就是“十有八九丢不了”,这不但显着谦虚,而且还留有余地。

书归正传。李太白算完卦,店伙计说:“众位散散吧,明天再来。”

众人散去,伙计关上门,急忙准备酒菜去了。李太白刚要进后屋,有人把门给推开了。李太白转身一看,进来的这个人身高九尺有余,宽肩膀,大肚子,头戴逍遥巾,身穿逍遥氅,八字眉下一双鹰眼,塌鼻粱,四方口,颏下三绺黑髯,满脸傲气,还透着一股杀气。

李太白一看,见过此人,心里有了主意,说:“施主有什么事吗?”

‘算卦!”

“今天不算了,三十卦算完,还多加了两卦。”

“老道,你再多加一卦吧!”

李太白无奈,拿过盛纸卷儿的盘子:“请施主拿一个纸卷儿吧。”

那人伸手拿了一个,但没给李太白看,他自己先打开了,一看是个‘问’字,那人心想:这些纸条上的字,你老道如何批讲,全有死规矩,我叫你为点儿难,看看你有没有真玩意儿。想到这儿,他把这个“问”字往手里一攥:“老道,你算吧。”

李太白一笑,说:“施主,我看不见你拿的是什么字,这怎么算呀?”

那人说:“好。”他把这个字一撕两开,撕去右边少半拉,把左边半拉门和那口字留下了。他把这多半拉字用食指和中指一夹,正好夹在门字当间儿那一横上,让李太白看了看,说:“就是这个字,你来算吧!”

李太白一看,心想:好一个狡猾的老东西!口叫:“施主,本来测字测的是一个完整的字,您把这一个字撕去一半,手拿一半,贫道算半个字,怕是测不准。请您再拿一个字。”

那人没去拿纸卷儿,刷!抖开逍遥氅,仓啷!把宝剑抽出来了。原来,这宝剑在氅里藏着呢。他用剑在土地上划了一道,说:“老道,你来看,这就算我拿的那个字了。”说完,把剑插入鞘中,用那一对鹰眼死死盯着李太白。

李太白心中暗道:老小子,你是真想难为我呀!哼,想把我难住?没那么容易!想到这儿,刷,刷,掸了掸道袍,觋手撩袍,做出要跪拜的样子。那人急忙拦住:“老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李太白本来也没想跪拜,只不过想做个样子,料定那人必会阻拦。果然不出所料,所以那人一拦,李自就势起身,说道:“恕贫道不知君王驾到。”

那人说:“老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君王?”

“从您拿着的字和写在地上的字来看,您是君王。”

“从这两个字如何看出我是君王,你要讲明!”

“您手中拿的是‘君’字,地上写的是‘王’字,您岂不是君王吗?”

“不对。你来看,我手中这是半拉‘门’宇,地上只划了‘一’字,怎幺会是君王呢?”

“您细看一下,这右半拉门下边还有个‘口’字,您又用手指夹在半拉‘阳’字当问儿的一横上,这一来,左右都出了头儿,就成为一个‘尹’字,尹’字下边有一‘口’字,不就成为一个‘君’字吗?”

“那么,地上这个字呢,明明我写的是个‘一’字,你怎么说是‘王’字呢?”

“您这个‘一’字写在哪里?”

‘写在地上了。”

“这地是什么地?”

“土地呀。”

“对呀,‘土’上加‘一’岂不念‘王’吗?所以贫道称您是君王。”

“高才,真乃高才!”

“施主,您能把贵姓高名告诉贫道吗?”

“李林甫。”

那位闷了:他真是李林甫吗?他怎么到这儿来了呢?

原来,这老贼措奉旨出京寻访开弓、降兽高人的机会,又去安排亲信,察看部署情况,准备找时机谋反当皇上,他根本就没寻访开弓,降兽之人,他心想“开不了弓,降不了善才好呢!到时候就让渤海来打,我兵权在握,暗下一道密令,放他们进来,等他们杀了李隆基,我再把他们打出去。那时候,我就可以当皇上啦!所以,他出京转悠了转悠就回来了,上殿交旨,他说四处寻访,确实没访着开弓、降兽的高人。

唐玄宗一听傻眼了:怎么?文场选中的状元、榜眼、探花不能解表、识珠,开弓、降兽的高人又没访着,我这皇上还当不当啦!于是,大发雷霆,让文武百官速速寻访解表、识珠、开弓、降兽之人,如果十天之内寻访不到,听候发落。

李林甫没拿这话当回事儿,他知道唐玄宗在宫中依靠高力士,在朝中依靠他和杨国忠。发落谁还能发落到这仨人头上!这老贼回府用完酒宴,问手下人:“近日你们在京中听到什么消息啦?”

他这一问,有人告诉他:南街王家店里有一个老道,算卦特别灵,每天多了不算,只算三十卦。李林甫听说有这种事儿,心中盘算:我去试试,那老道要是真灵,让他给我算算能不能当皇上,把他弄回来,以后给我当军师,岂不美哉?于是,他换上便服,暗佩宝剑,又让四个随从也穿上庶民百姓的农裳,暗带兵器,五个人出府奔南街而来。

李林甫来到李太白卦铺门前,一看,人挺多,就挤上前去听。李太白算的丢银子的那两卦,他亲耳得闻,亲眼得见,等众人都散去了,才摊门而入,让李太白给他算卦。那四个随从都在门外呢。

这老贼是想难为难为李太白,试试李太白有没有真玩意

儿。他虽然没难住李太白,可是心里挺高兴。所以,李太白

一问他姓名,他随口就说出来了。

话休絮烦。李太白说道:“千岁,请坐。”

李林甫落座,李白也没客气,也坐下了。李林甫说:“道长神机妙算,你测测我的名字如何?”

李太白久闻李林甫怀有野心,刚才一测他出的那两个字,又得到了证实,便打算戏弄戏弄这老贼,说道:“可以。”

“这‘李’字如何批讲?”

“这‘李’字非比寻常,乃是十八子呀!”

“这十八子是何意?”

“这十八子就是说,您能做十八年天子。”

这老贼做梦都想当皇上,一听这话,还拿着捧棰当真(针)了。他说;“道长,低一点儿声。‘林’字呢?。

“二木成林呀!”

“二木成林是何意?”

“二木,一个是擎天白玉柱,一个是架海紫金梁。”

“甫字呢?”

“十用加一点儿为甫,就是说,十用您为第一,十用的谐音是实用,实用应解释成实际的作用,总而言之,这‘甫’字的意思是,您实际上的作用是数第一位啊。”

老贼大喜,心想:如今皇上都听我的话,实际上这作用不是我数第一吗?以后,我当了皇上,实际上作用我还是数第一呀!他说得真是句句有道理呀!想到此,又问:“道长,你看,我什么时候能当天子呢?”

“哎呀,此乃天机,贫道确实测算不出,贫道只知,如若您能顺乎天理,为期就不会太远。”

老贼说:“你我二人所说之言,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万万不可泄露。”

“只管放心。”

“道长贵姓高名,祖籍何处?为何到此算卦?”

“我姓李名白,字太白。家住绵州昌隆县青莲乡,我四处云游,来到京城,银两用尽,欠下店东的债,故此穿上道服算卦。”

李林甫推开门,叫进四个随从,说:“去把店东给孤王叫来!”

“是。”

从人找到王四海,说:“定国王叫你去,你要好好回话。”

“是。”王四海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走道儿扳着大腿,进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民不知千岁爷驾到,未能远迎,有罪,有罪!”

李林甫说:“你不知,孤王不怪。”

“王爷到此,有什么事吗?”

“孤王有个好友来长安,不知他住在何处?特来私访。不想,他就住在你的店房,在此算卦。我弟兄见面十分高兴,把你找来问问,他住店共欠你多少店钱?你到孤王府上去取。”

这句话把店东吓得差点儿瘫啦!我的妈呀,原来李太白和定国王李林甫是好友呀!我真该死!王四海趴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不敢,不敢!王爷,小民不知李先生是千岁爷的朋友,他欠下我的店账,我叫他扮成老道算卦挣钱还账,这是我的罪,千岁爷饶命!”

“你没罪,如不是我兄弟为还账算卦,他不就走了吗?如果他走了,我弟兄二人何时才能相见呢?你没罪,你还有功呢,快起来吧。”

“是,谢千岁爷。”

李林甫对李太白说:“收拾一下东西,跟我回家吧。”

李太白再三推辞也推辞不开,一看,不去是不行了,这才到后屋更衣,把道袍脱下来,叫过王四海说:“这个卦馆、这身道服给我留着,我还回来。”

“是。李先生,有您这么个和定国王是好友的客人,我这个王家店也就有势力了。李先生,您可别不来呀!”

李林甫把李太白带回府申,摆酒款待。然后又给太白换了一身衣服,安排了一间住房,他打算让李太白长期住在这儿。第二天,李林甫把李太白送到公文房,让李太白给他批公文。这公文房里有很多先生,专批各郡城府县呈报上来的有关公文。张、王、李、赵、刘,胡、栾、夏、郭、周,每人一张桌案,案头都摆着一摞公文。此时,早有人给李太白准备好一张桌案,一把椅子。那几位先生一听是李林甫的好友到这儿,谁敢小看?齐说:“好好好,请千岁爷放心。”

那几位先生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把那些难批的、批不了的公文都推给李太白了。哎,一大摞!李太白往椅子上一坐,也不批公文。干什么呢?喝酒。李林甫已派下专人伺候他,他也不客气了,让从人端上酒来,磁儿磁儿地喝上了。头晌喝,下晌还喝;头一天如此,第二天不变,第三天,外甥打灯笼一一照旧(舅)。那几位先生桌案上的公文见少,牵太白桌案上的公文原先多少,如今还是多少。

第四天,李太白一边喝着酒,一边看公文。他光看不批,四天一笔没动。那几位凑到一块儿议论上下:

“哎,瞧见了没有,那位成天喝酒,光看不批,不知是什么毛病!”

“我看他只会喝酒,不会批文。”

“就算他会批,咱们给他那些公文,他也批不了,哈哈哈啥……”

“千岁爷说这小子有才。他有什么才?就会喝酒,敢情到这儿过酒瘾来啦!”

“喂,他不是爱喝吗?咱们到千岁爷那儿给他插上几句,准够他喝一壶的!”

“对,就这么办。”

这些人使坏,到李林甫那儿,把李太白给告了,第二天,李林甫来到公文房一看,李太白手掐酒壶在那儿对嘴儿喝呢,那些先生一见定国王来了。一个个急忙起身施礼。李白瞅了李林甫一眼,没动地方,仍然磁儿磁儿地接着喝。李林甫很不高兴,走到李太白桌案前,说道:“李先生,怎么不动笔批公文呀?如不知怎样批.可请各位先生指点。”

李太白笑了笑,说:“不必.公文不多。也不难批。要批,这些公文用不了一个时辰。”

那些先生一听,什么?这么多公文用不了一个时辰就批完!你准是喝多了说醉话。有一位先生想让李太白难堪,便说:“千岁,既然如此,请让李先生批上一批.我等也领教领教。”

其余的先生们也跟着起哄:“对,让我等也领教领教。”

李白说:“既然如此,不才献丑了。”说究,放下酒壶,从笔架上拿起黑红两支笔,中指与无名指夹一支,中指与食指一夹,一手挥双笔,笔走龙蛇,刷刷刷刷,连批带改。黑红分明,不到一个时辰,把一大摞公文批完了。李太白刚放下笔就嚷道:“拿酒来!”

他又喝上啦!那些位先生一看,暗想:这不是胡闹吗?哪有批这么快的?他这是胡乱批!有一位又想让李太白丢丑,说道:“请王爷过目。”

李林甫看了一份,不由一惊。又看了一份,吃惊非小。看完第三份,大吃一惊。怎么呢?李太白批的公文一字不差,快得出奇,好得出众。李林甫想:这李太白一定不是凡人,莫非说是太白金星下界?

这工夫,李白喝酒喝出诗兴来了,说道:“乡中小松三尺高,渔(愚)夫拿我当蓬蒿,有朝一日长成材,能做顶天柱一条。”

李林甫一听:哦,李太白这是埋怨我把他大材小用啦!

其实,李太白不是这个意思,因为他根本不想为老贼效劳。就是把李太白当大材用,李太白也不于呀!他是出于无奈,才硬被老贼带到府中来的。他这诗是骂老贼的。说老贼把“顶天柱”当成“蓬篙”,有眼无珠,是个愚人。“愚”和“渔”是谐音字。老贼的文才此起李太白来,差得太远了。哪知道这诗的寓意呀!

李林甫把看完的公文给那些先生看,那些先生看完全傻眼了,你瞅我,我看你,那意思是说:完了,完了,看来咱们都呆不长了,咱们这些人划拉到一块儿捆起来,也不顶李太白一个人呀!看来我们离卷铺盖卷儿不远啦!

李林甫拉着李太白的手走出公文房,忙说:“李先生真乃奇才,本王对你真是大材小用了。”

“哪里哪里,大材二字我不敢承担。”

李林甫同李太白来到前厅,摆下酒宴,吃酒中间,李林甫说:“我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太白说:“有何贵言,请讲当面。”

“我愿和李先生结为金兰之好,不知李先生意下如何?”

李太白心想:这小子心术不正,我怎么能和他结为金兰之好、生死弟兄呢?可是,该怎么推辞呢?嗳,有啦!想到这儿,叹了口气,说道:“瞎,你我结拜生死弟兄,对我来说倒没什么,可是对你来讲就不好了。”

李林甫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忙问:“此话怎讲?”

“你不知道,我这个人命硬,克人,别看你有做十八年天子的洪福,你我若结为生死弟兄,就许让我给克了。我不能再往深里说了,这意思你明白了吧?”

李林甫心想:看来,这李太白不是凡人,是神仙呀!要不,他命再硬也克不了我这能做十八年天子的命呀!他说不能再往深里说了,那意思就是说,他不能把自己的身分说出来,因为那是天机,天机怎能泄露?如果他是一个凡人,早巴不得和我结为金兰,到我这棵大树下来乘凉呢!既然如此,可别结拜了,别误了我做十八年天子这件大事!想到这儿,说道:“我听你的,那咱就不结拜了。”

“这就对了。”

吃过酒宴。各自歇息。第二天,李林甫下朝回府,又摆下酒宴,与李白共饮。三杯过后,李林甫长叹一口气,面带愁容。李白问他为何长吁短叹,李林甫说:“瞎,今日早朝,万岁龙颜大怒,晓谕群臣五日内寻访出解表、识珠、开弓、降兽之人,如若寻访不到,午门外斩首。”

李太白不知细情,李林甫把渤海进四宝之事说了一遍。李太白听完,哈哈大笑,说:“这有何难!”

欲知后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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