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霸一声令下,命人放火烧楼,要把李太白活活烧死。
有人说了:黄霸要杀李太白,一杀不就完了吗?何必搭上一座望花楼昵?
哎,黄霸有黄霸的打算,他想:杀死李太白,尸首往哪儿扔,都有后患之忧。如若火烧望花楼害死李太白,就没有这些事儿了。尸首都已化成灰烬,上哪儿找去呀!万一走漏出风声,皇上派人查明此事,我还可以说,来了个算卦的老道,相中了望花楼,喝完酒要住在这儿,不知怎么的,晚上失火烧了望花楼,也不知老道是跑出去了,还是烧死在楼里!我也不知道他是代天巡守的李太白李大人啊!他穿一身道服,我问他,他说他叫木曰。我要知道他是李大人,说什么也不能叫他睡在望花楼里,就是他非要睡在那儿,我也得派些人护卫巡哨呀!这样,不管皇上派人怎么查,也怪不着我黄霸!
瞧,这老小子干这事儿,把后路都铺好啦!
其实,烧一座望花楼,对黄霸来说算个啥?他有的是金银财宝,就好比九牛拔下一根毛来。他再说一句话:“盖!”就又起一座新望花楼。
黄霸要烧楼,忙坏了手下人,紧跑紧颠抱来干柴,围上望花楼,就把干柴点着了。黄霸大笑,叫道:“李醉鬼,孤王搭上这座望花楼,送你上酆都城!”喊完,吩咐几个亲近之人巡风,自己与孙洪,黄鹰等回了书房。
眨眼之间,火光大作,青烟飞舞,金蛇乱窜,火球乱滚,好厉害的大火呀!
本是星星之火,
霎时烈焰腾空。
耳听劈啪直响,
眼见火势攥熊。
浓烟滚滚随风去,
天地一片红彤彤。
果然水火不留情,
谁见此火心不惊!
李太白在望花楼上,看见火起,想跑也跑不出去,不跑就得干等着烧死,急得团团直转。火还没烧上来,可是烟先上来了,哈得他喘不上气儿来。这工夫,李太白可真思念亲人哪!他想起马彪:马三弟离此不远,就在于家店中。可他不知道我出来私访,更不知道我遇此大难。如果他知道的话。一定会来救我!李太白又想起张文、李武,蔡文龙、吉文虎。他们四个离这儿远,更不能来救我啦!李太白最想念的是徒儿郭子仪:子仪呀子仪,你如今要来,还能见我一面;晚来一时,再想见我就见不着啦!
哎,就在这工夫,从独家城外来了一人,行动如飞似箭,穿一身夜行衣,背一口单刀,左肋带兜囊。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飞燕子百步手马彪马玉飞。
马彪怎么来了呢?原来,马彪听李太白说不出去了,多喝了两杯酒,加上连日来过于劳累,就实实惠惠地躺在床上睡了。足足睡了一大觉,醒来一看,该用晚膳了,一找李太白,没了。他以为李太白上茅房去了,可是,等了半天不见回来,到那儿一找,没人。又去问伙计:“道长上哪儿去啦?”
伙计说:“他说他去找个朋友,一会儿就回来。”
“说没说上哪儿?”
“没说。”
“说没说找谁?”
“没说。”
马彪只好回房等着。等了半天,叫店伙计摆上酒菜,以为李太白该回来了。可是,左等不来,右等没回,酒菜早都凉了,也没见李太白的影儿。马彪可真呆不住了,心急火燎,暗想:大人是不是私访去了?就是私访也该回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儿啦?大人如果有个一差二错,如何是好?不行,我得出去找拄,不能在这儿傻等啦!马彪急忙换好夜行衣,收拾了个利利索索,吹灭灯出了房门。
马彪出房又为难了,该上哪儿去找呢?瞎,可着东平城转吧!噌的一下上了房,往四外一望:啊?东南边浓烟滚滚。他感到挺奇怪:眼看要着起一场大火,为何听不到一点儿喊叫之声呢?我得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蹿房越脊,奔起火的地方去了。
行走之间。被独家诚城墙挡住了去路:哦,原来是独家城里起火了。独家城是黄霸的天下,起了火怎么连个喊‘救火’的人都没有呢?其中定有缘故!哎,会不会是大人私访独家城,遭到他们暗害呢?想到这儿,马彪找了个僻静之处,取出爬城索,背向城墙脸朝外,一抖手,刷!把爬城索就扔上去了。转身抬头一看,见爬城索搭在城墙的垛口上,一拉,抓住了,双手抓住绳索,噌噌噌噌,其快如飞,爬上城来,收起爬绳索,装在兜囊之中。一望火,着起来了。
这时,依然是梆子不打锣不敲,也没人叫嚷,马彪料定这火是有意放的。他蹿高跳矮,来到望花楼的不远处,往上一望,没看见楼上有人。往四下一看,见北边有几个人在那儿指手划脚,好象在说什么。他急忙绕到那几个人后边,偷眼观看,侧耳细听。只听那几个人说:
“咱们哥儿几个,把住这楼梯口就行了。”
“对。满搂就这一个楼梯,他不从这儿往下跑,从哪儿能跑得出去?除非跳楼。”
“他摔死了,咱们往火里一扔,也就完事儿了。就等着领赏吧!”
“这家伙胆也真大,敢到王府里来算卦!”
“要不是王爷的那个表弟认出来,他还真没事儿。”
“他是命里注定该死在这望花楼里。”
“这下子李醉鬼算完了。”
“哎。小点儿声,王爷说就咱们这几个知道这事儿,不准往外传。哪个胆敢说出今晚望花楼火烧李太白之事。祸灭九族呀!”
马彪听完,嗡的一下脑袋就大了;原来李大人就在楼上呀!楼梯下半截都是火,也上不去呀!马彪急忙绕开,察看从哪几往上上。他来到此楼的东南角,看见离楼不远的地方有五间平房。
书中交代:这是更房。如今更房里边的人都巡更去了。
马彪站在更房上一望。楼窗里还往外冒烟呢。他眼珠一转,有办法了,掏出爬城索,刷!往楼窗上一扔,啪!搭在楼窗上了。马彪抓住爬城索,三蹿两蹿扒住楼窗,跳了进去,收起爬城索装好。
楼里面浓烟弥漫,睁不开眼,呛得他直咳嗽。他压低嗓音,连声叫道:“李大人,李大人!”
他叫了半天,听不见有人回答。四周全是烟雾,对面看不见人,马彪只好连用手摸,带用脚。哎。这一脚正在李太白身上。由于连熏带呛,李太白已经昏倒在楼板上了。马彪猜想李大人准是被烟呛昏了.急忙解下自己的大带,把李太白背在身上。用大带系紧。
这时候,火可就烧上来了。木头让火烧得嘎巴嘎巴一个劲儿地响。马彪摸到进来那扇楼窗前,往下一看:投人!可是,忽听那边有入叫喊:“弟兄们,快往后闪,楼要倒了,别让它砸着咱们!”
马彪背着李太白,手抓窗棂一迈鼹,上了窗台,两脚用力一登,身子往前一蹿,这可真是显露绝技了,扑通一声,落到更房上。将要落下来的时候,他往上一挺气,所以,落下来的声音不大,那边那几个人只顾往后闪了,都没发觉。
马彪背着李太白不敢停留,急忙蹿蹿蹦蹦,行高就低,来到独家城墙根下,找了个无人之处,取出爬城索,扔上城头。背着李太白往上爬,可就不那么容易了。费了半天劲才爬上城,又把爬城索倒过去,搭好,抓住绳索下了城墙,一抖绳索,爬城索落下来,他收起来,一鼓作气跑回于家店。
进了房门,马彪解开大带,放下李太白,长出了一口气,点上灯,一看李太自闭着双眼,看了看身上,没发现有伤,心里踏实了一点儿,低声呼唤:“李大人醒醒,李大人醒醒!”
李太白吧嗒两下嘴,马彪端过酒壶往他嘴里灌了点儿酒,工夫不大,李太白有点儿缓醒过来了。马彪又叫了两声:“李大人醒醒,李大人醒醒!”
李太白睁开二目一看,自己躺在于家店后上房的床上,身边是马彪贤弟,一伸手拉住马彪说:“贤弟,是你把我从独家城救回来的吧?”
马彪点了点头。
“贤弟,愚兄私访独家城,被逍遥王黄霸诓上望花楼。若不是贤弟搭救,我就被火烧死了。”
马彪叹了一口气,说:“瞎。我不该睡觉!”
“贤弟。可别这么说。愚兄进了独家城,一切都挺顺利,如果不是被孙洪认出来,也无此祸。”
“你觉得身体如何?”
“没什么。”
李太白翻身坐起来,一摸身背的那个小黄布包没了,不由叫道:“贤弟呀,可坏啦!”
“大人,何事惊慌?”
“我的黄布小包没了,里边有代天巡守印,当官的丢了印,有灭门之罪呀!”
马彪连忙安慰李太白:“大人不必害怕,待我把您送回平阴县之后,再返回来到独家城盗回代天巡守印。到那时,大人再查办黄霸问罪。”
“只好如此。”
两个人早就饿了,桌子上有酒菜,斟酒夹菜就吃起来了,边吃边唠。
房里说话,房外有人听。谁听呢?于老一。
原来,于老一见李太白到天黑的时候还没回来,就嘱咐伙计说:“喂,瞧见后院上房那两位了吗?老道用完午膳就走了,到如今还没回来,这里头定有文章,盯住年轻的那位!”
“是。掌柜的,您只管放心,我们看见有什么事儿,就赶快向您禀报。”
伙计暗中盯住马彪。马彪等着急了,换好夜行衣出去找李太白,刚一走,伙计就跑击见于老一:“掌柜的,那个年轻的换上一身黑衣裳走了。”
于老一说:“那两个人不是好人。老道出去大半天没回来,干什么去啦?出去踩道去了,看看哪家富,哪家穷,到晚上这个年轻的再去偷。”
“嗯,大概可能是这么回事儿。”
“怎么还大概可能呢?准是这么回事儿。再找俩人,你们盯住了,他俩什么时候回来告诉我。”
于老一吩咐完,睡觉去了。他正睡得挺香呢,伙计跑来了:“醒醒。掌柜的!”
“怎么啦?”
“快去看看吧,穿黑衣裳的那人背着一个人进了后院上房!”
就这样,于老一悄悄溜到窗下蹲着偷听来了。
这一偷听可不要紧,里边俩人所说的话,一句没落全进他耳朵里去了。于老一暗想:哎呀,原来这个老道是代天巡守的李大人呀!他私访独家城,黄霸耍用火烧死他,让这个年轻的把他救回来了。我可怎么办呢?如果不去报独家城,以后独家城黄霸知道他俩住在我这个店。我这买卖做不成是小事,一家老小性命难保呀;如果我把这事报到独家城,黄霸杀害了代天巡守六人,我这罪也担不起呀!哎呀,这事儿还真难办!一个黄霸,一个李大人,他俩谁的势力大呢?常言道:强龙压不住地头蛇。还是独家城的黄霸势力大。再说,李大人把代天巡守印都丢了,他还有什么势力啦?对,就这么办。于老一拿准主意,吩咐伙计盯住李太白二人,他上独家城报信儿去了。
于老一跑到独家城下,气喘吁吁地叫道:“城上的贵差,我要面见王爷,有要事禀报。”
护守独家城的元帅乃是黄霸的外甥活阎王朱豹。守城的军兵报与朱豹,朱豹说:“放他进来见我。”
军兵开开城门,把于老一放进来,带到朱豹面前。于老一看见朱豹,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东平城谁不认识朱豹呀?那叫活阎王!朱豹喝道:“就是你要见王爷吗?”
“是。”
“啥事儿?快说!”
“小可要面见王爷,有要事禀报。”
“王爷歇息了,有什么事禀报我吧。”
“是。”
于老一本来想见黄霸表表功,没曾想让朱豹给挡住了。他怕惹恼朱豹,只好把事儿从头至尾说了一遍。朱豹听完问道:‘你叫什么名?”
“于老一.”
“干什么的?”
“于家店店东。”
“于老一,你说的是实话吗?”
“决无半句虚言。”
“你在这儿等着吧。”
“是。”
朱豹报黄霸去了。黄霸听完朱豹的话,还有点儿不相信,心想;什么人能进我的独家城呢?望花楼点起大火,他怎么把李醉鬼救走的呢?可是,于店东又来禀报说,李醉鬼被救出去了,而且就在他的店中,谅他也不敢撒谎!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管他真假,先派人把店中那俩人抓回来再说!于是,吩咐朱豹带领兵马,去于家店抓人。
于家店里,李太白和马彪吃喝完了,马彪出来上茅房。听到马蹄声响,心中暗想,会不会在我救李大人之时,被黄霸手下人看见,如今前来抓人呀?他蹿上房去,顺声音跑去。猛然间,看见一队人马奔于家店而来。他细一看,领头的正是于老一。马彪立时明白了,急忙跑回店房,对李太白说:“大人,不好啦!于老一将兵马引来了,咱们快走吧!”
李太白看了香马彪,说道:“贤弟,你走吧。我不能再拖累着你了,你快回平阴县调兵。我就是被他们拿去,你们也知道我在哪儿。如果我跟你走.不但我走不了,也得把你连累了。”
“大人,我能从望花楼把你背出来,难道不能把你背出东平府吗?快别推辞了!”
马彪背起李太白,用大带系好,手提单刀。由后店门逃出去了。
两个店伙计奉于老一之命暗中盯着上房。见马彪背着老道走了,有一个就要上去拦挡,另一个说:“干什么?找死呀!你没看人家手里拎着刀吗?”
“掌柜的叫咱俩看人,咱俩把人给看跑了,怎么交代呢?”
“咱俩上前边喊人去,人多胆壮,大伙一块儿追吧!”
“对。”
俩伙计刚跑到前边,于老一领人进来了。俩伙计忙叫:“店东,后院上房那俩人正从后门往外跑呢!”
“快追,别叫他们跑啦l”
活阎王朱豹派出一股兵。朝后院去追,他自己带一队兵马来到大街上,撒开网要捕捉马彪和李太白。
马彪背着李太白过街穿巷,急忙逃跑,他心想:我无论如何也得把李大人平安送出东平府!如若有个好歹,我见了张文、李武、蔡文龙、吉文虎怎么交代呀?马彪正在急忙奔跑之际,突然前边窜出几个人拦住去路,喝道,“胆大的响马,哪里跑?”
马彪一听,肺都要气炸了,说道:“你们这群无法无天的歹徒,竟敢截杀代天巡守大人,真乃岂有此理!”说罢,挥刀砍去。
那几个军兵一听:“什么?代天巡守大人!这可碰不得,刀枪无眼,碰上之后,代天巡守大人有个三长两短,京城追究此事。我还有好吗?可是,也不能让开道放了他俩。要是这么放了,活阎王朱豹知道,还不得把我送到阎王爷那儿去呀!干脆,来个假打真喊吧!”
有人问了,他们几个都这么想的吗?差不多少吧,这几位都是老兵油子了。他们打得不欢叫得欢:
“抓响马呀!”
“可别叫响马跑了!”
“胆大响马,着刀!”
“吃我一枪!”
李太白总怕自己拖累马彪,叫道:“贤弟,你把我放下吧,别管我了,你先走吧。再顾我的话,只怕你插翅难飞!”
马彪哪里肯昕,说:“李大人,不必担忧,料也无妨!”
好一位英雄马彪马玉飞,手摆单刀,点东砍西,上下翻飞。那几个老兵油子暗自庆幸;多亏没靠前,靠前非让他砍上不可!马彪紧砍两刀,冲了过去。那几个军兵喊得更欢了:
“响马在这儿呢,快追呀!”
“追呀!抓呀!”
这一喊叫,把朱豹喊来了:“响马在哪儿?”
“在那儿,在哪儿!”
马彪跑到城墙下边,刀交左手,右手取出爬城索。扔上城头,口叼单刀,双手抓住绳索,拼力往上爬。
朱豹见此情景,叫人递过一条钩镰枪,催马冲上前去,他用钩镰枪一搭马彪,哧啦一声,马彪噌噌噌噌爬上去了,顿时觉得挺轻松。回头一看,呀,坏啦!李太白没啦!
原来朱豹用钩镰枪打算把马彪钩下来,没钩着马彪,枪钩搭在系李太白的大带上了,朱豹往下一拽,哧啦一下把大带割断,李太白掉下去了。朱豹吩咐手下人捆上了李太白。
马彪心急如火,刚要下去救李太白,朱豹叫道:“开弓放箭!”
紧接着,嗖嗖嗖嗖,乱箭射上城头。李太白大叫:“马贤弟,别管我了,快走!”
马彪俯下身去躲过乱箭。他不肯自已走,可是又下不来。李太自这时候又想起郭子仪来了,叫喊了一声:“子仪,你在哪儿呢?”
朱豹怒冲冲说道:“李醉鬼,你别看郭子仪能开弓、降兽,可是他也救不了你,我叫你到阎王爷哪儿报号去吧!”
这小子说完,把手中的钩镰枪扔给军兵,仓啷一声,抽出肋下宝剑,明晃晃,亮堂堂,挥剑直奔李太白砍去。
就在这时,只昕当啷响了一声。但见一人,挥刀架住宝剑。
欲知后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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