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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第二十三章

于是,我又被关进了监狱。

吉亚尼那个保安把我们逮捕后,两车警察呼啸而至,一个警察走到店员跟前说:“这里出了什么事?”

“这个人说她是拉蔻儿·薇芝,”店员说,“穿着一堆香蕉叶进来,买衣服,不给钱。我不知道另外两个是怎么回事,但看样子,相当可疑。”

“我就是拉蔻儿·薇芝!”她喊道。

“当然,女士,”警察说,“我还是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呢。你何不跟这两位老兄走一趟?”他指了指另外两个警察。

“好啦,”警察的头儿看着我和苏说,“说说你们的情况吧?”

“我们在拍电影。”我说。

“所以你穿这身怪兽装?”他问。

“对。”我说。

“那他呢?”他指着苏说,“这戏服看着倒是像真的。”

“这不是戏服,”我说,“他是一只纯种猩猩。”

“是吗?”警察说,“好吧,我跟你说,我们局里有个拍片的家伙,他会很乐意给你们两个小丑拍几张照片。所以,你们也要跟我们一起走,而且绝不能轻举妄动。”

总之,特里布尔先生又来了一趟警察局,把我保了出去。费尔德先生则带着一大群律师出现,来解救这会儿已经变得歇斯底里的拉蔻儿·薇芝。

“你给我等着!”获释后,她对我尖叫,“等我忙完这阵子,你连跑龙套的活儿都接不到!”

“这就是生活,宝贝——不过,我会给你打电话,约着一起吃午饭。”费尔德先生临走时对我说,“我们待会儿派人过来取那件怪兽装。”

“走吧,阿甘,”特里布尔先生说,“我们还有要紧的事要办。”

回到旅馆,特里布尔先生、我和苏坐在房间里开会。

“带着苏到处走,总归是个问题,”特里布尔先生说,“我的意思是,你看刚才我们只能偷偷把他带上楼。带着猩猩一起旅行非常困难,我们必须面对这个问题。”

我告诉他我对苏的感情,他如何在丛林中不止一次救过我的命。

“嗯,我想我理解你的感受,”他说,“我愿意试一试。但他必须乖乖听话,不然,我们肯定会有麻烦。”

“他会的。”我说,苏点点头,像猿猴一样咧着嘴笑。

总之,第二天是我和人称“诚实的伊凡”的国际象棋特级大师伊凡·彼得罗基维奇之间的顶尖对决。特里布尔先生带我去了一家服装店,给我租了一套燕尾服,因为这是一件时尚大事,很多大人物会到场。此外,冠军将获得一万美元奖金,而我分到的一半奖金足以让我开始做养虾生意,所以绝对不能出岔子。

好吧,我们来到即将举行国际象棋比赛的大厅,上千人在那里转悠,“诚实的伊凡”已经就座,他瞪着我,好像自己是拳王阿里似的。

“诚实的伊凡”是个身材高大的俄罗斯人,额头很高,像科学怪人,还留着一头小提琴手常留的那种黑色的长鬈发。我上去坐下后,他对我咕哝了一句什么,然后,另一个家伙说:“比赛开始。”比赛就这样开始了。

“诚实的伊凡”是白方,所以先行,他采用了所谓的“蓬齐亚尼开局”。

接下来,我走棋,我采用的是“列蒂开局”。一切进展得相当顺利。我们俩又都走了两步,接着,“诚实的伊凡”尝试了一种叫“王翼弃兵”的策略,移动他的马,看能不能吃掉我的车。

但我料到他会来这么一招,于是设置了一个叫“诺亚方舟陷阱”的东西,并吃掉了他的马。“诚实的伊凡”好像不太高兴,但看上去依然从容不迫,并使用“塔拉什威胁”来威胁我的象。

但这是我无法容忍的,我设置了“后翼印度防御”,这迫使他采用了“舍维宁根变例”,他这一招又导致我使用了“别诺尼防御”。

“诚实的伊凡”似乎有点儿沮丧,他扭绞手指,咬着下唇,接着,他走了一步险棋——“煎肝攻击”——我用了“阿廖欣防御”,立刻把他堵死了。

似乎暂时形成了逼和局面,可是,“诚实的伊凡”采用了“霍夫曼战术”,而且脱困了!我看向特里布尔先生,他对我微微一笑,动了动嘴唇,不出声地说“现在”,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这样,大山姆在丛林里教过我两个书上没有的招数,现在是时候用上它们了——即“椰子弃兵之炖锅变例”,我用我的后作诱饵,骗那个浑蛋冒着牺牲他的马的风险吃掉她。

可惜,这招没奏效。“诚实的伊凡”肯定猜到了,他迅速吃掉了我的后,这下可麻烦了!接下来,我使出“草屋策略”,我冒险拿出我的最后一个车,看能不能骗到他,结果,他没上当。他吃了我的车,还吃了我的另一个象,并准备用“佩特罗夫将军”消灭我,而我竭尽全力,并设下了“俾格米威胁”。

“俾格米威胁”是大山姆的绝活之一,他传授给我后,我也很擅长用这招。不过,想用这招,关键在于出其不意,利用其他几枚棋子做诱饵,一旦对手落入“俾格米威胁”的陷阱,他就可以打道回府了。我非常希望这招管用,如果不管用,我就没什么好点子了,我已经快完蛋了。

“诚实的伊凡”咕哝了几句,然后拿起他的马,把它移到第八格,这意味着他就要上“俾格米威胁”的当了,再走两步,我就会将死他,而他将无力回天!

可是,“诚实的伊凡”一定是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了,因为他把那枚棋子从第五格移到第八格,反反复复十来次,但一直没放手,放手就意味着只能如此了。

人群静得可以听见一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我既紧张,又兴奋,整个人都快要爆炸了。我看向特里布尔先生,他抬头望天,好像在祈祷,而那个跟“诚实的伊凡”一起来的家伙眉头紧锁,面露不悦之色。“诚实的伊凡”又把棋子移回第八格两三次,但他总是把它放回第五格。终于,他好像要做点儿别的事,但随后,他再次举起那枚棋子,它悬停在第八格上方,我屏住呼吸,房间里静得像一座坟墓。“诚实的伊凡”仍然举棋不定,我的心就像敲鼓一样,咚咚直跳,突然,他直视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大概是我太兴奋了——突然,我放了一个巨大的烤豆屁,听起来就像有人把一张床单一撕两半!

“诚实的伊凡”一脸惊讶的表情,接着,他突然放下棋子,举起双手说:“呃!”他捏住鼻子,扇风,咳嗽。站在我们周围的人开始向后退,嘴里嘟囔着,拿出手帕什么的,我的脸红得像番茄。

但是当一切平静下来后,我看了一眼棋盘,“诚实的伊凡”居然把那枚棋子放在第八格上了。于是,我伸出手,用我的马吃掉它,然后,接连吃掉他的两个兵,他的后,最后是他的王——将死!我赢得了这场比赛,并获得了五千美元奖金!“俾格米威胁”再次克敌制胜。

“诚实的伊凡”一直比比画画,大声抗议什么的,他和跟他一起来的那个人立即提交正式的投诉申请。

赛事总监一直在翻阅规则手册,直到他找到这样一条:“比赛进行期间,任何选手不得故意做出分散其他选手注意力的行为。”

特里布尔先生走上前,说:“哦,我认为您无法证明我方棋手明知故犯。他也是不由自主。”

接着,赛事总监又翻阅手册,找到这样一条:“任何选手不得有粗鲁或冒犯对手的行为。”

“听我说,”特里布尔先生说,“你难道不需要放屁吗?阿甘又没有别的意思。他在那里坐了很久。”

“我不知道,”赛事总监说,“从表面上判断,我想,我不得不取消他的比赛资格。”

“呃,你至少再给他一次机会吧?”特里布尔先生问。

赛事总监搔了搔下巴。“哦,也许吧,”他说,“但他必须控制好自己,因为我们这里不能容忍这种事,你知道吗?”

看样子,他们允许我完成这场比赛了,但忽然间,房间另一头一阵骚动,女人们惊声尖叫,我抬头一看,原来是苏来了,他抓着枝形吊灯,朝我这边荡过来。

枝形吊灯晃到我头顶时,苏一撒手,正好落到棋盘上,棋子崩得到处都是。“诚实的伊凡”向后倒在一把椅子上,倒下的过程中,一位活像珠宝店广告的胖太太被扯下半条裙子。她胡乱挥动胳膊,大喊大叫,手打到赛事总监的鼻子,苏上蹿下跳,吱哇乱叫,大家惊慌,跺脚,踉跄,大喊报警。

特里布尔先生抓住我的胳膊,说:“我们赶快离开这儿吧,阿甘——这座城市的警察,你已经见得够多的了。”

我不能否认这一点。

我们回到酒店,特里布尔先生说,我们还得再开一次会。

“阿甘,”他说,“我觉得这事成不了了。你下起棋来毫不费力,但情况变得太复杂了。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实在离奇,这还是往好听了说。”

我点点头,苏看起来也很悲伤。

“所以,我告诉你我打算怎么做。你是个好孩子,阿甘,我不能让你困在加州,所以,我要安排你和苏回亚拉巴马,或者你的家乡。我知道你需要一笔创业资金,开始你的养虾生意,你应得的奖金,扣除各种开销,总共比五千块稍微少一点。”

特里布尔先生递给我一个信封,我往里面瞅了一眼,里面装着一沓百元钞票。

“祝你的事业一帆风顺。”他说。

特里布尔先生打电话叫来出租车,把我们送到火车站。他还安排把苏装进一只柳条箱,放在行李车厢托运,他说我可以过去看苏,在他需要食物和水的时候给他送过去。他们拿出柳条箱,苏钻进去,他们把他带走了。

“哦,祝你好运,阿甘。”特里布尔先生说着,握了握我的手。

“这是我的名片——所以,保持联络,让我知道你过得怎么样,好吗?”

我接过他的名片,又握了握他的手,要离开了,我很难过,因为特里布尔先生是个很好的人,我让他失望了。我上了火车,坐在我的座位上,望着窗外,特里布尔先生仍然站在站台上。火车开动时,他抬起手,向我挥手告别。

于是,我又出发了,那天晚上,我做了很长时间的梦,各种各样的梦——我梦到我又回到家中,梦到我妈妈,梦到可怜的布巴,梦到养虾生意,当然,我还梦到了珍妮·柯伦。我多么希望我不是这样一个疯疯傻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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