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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讲 四季之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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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讲 四季之应

四气,乃春温、夏热、秋凉、冬寒四种正常气候,故称“四气季”。汉·司马迁云:“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此天地之大经也,弗顺则无以为纲纪。”而《素问》有“四气调神”专篇,告诫人们要学会适应四季气候的变化,以预防疾病的发生。论中云:“夫四时阴阳者,万物之根本也。所以圣人春夏养阳,秋冬养阴,以从其根,故与万物沉浮于生长之门。逆其根,则伐其本,坏其真矣。故阴阳四时者,万物之终始也,死生之本也。逆之则灾害生,从之则苛疾不起,是谓得道。道者,圣人行之,愚者佩之。”

《素问·四时刺逆从论》云:“春气在经脉,夏气在孙络,长夏在肌肉,秋气在皮肤,冬气在骨髓中。”又云:“春者,天气始开,地气始泄,冻解冰释,水行经通,故人气在脉。夏者,经满气溢,入孙络受血,皮肤充实。长夏者,经络皆盛,内溢肌中。秋者,天气始收,腠理闭塞,皮肤引急。冬者盖藏,血气在中,内著骨髓,通于五脏。是故邪气者,常随四时之气血而入客也,至其变化,不可为度,然必从其经气,辟除其邪,除其邪,则乱气不生。”此段经文表述了春天人的气血在经脉,夏天人的气血在孙络,长夏人的气血在肌肉,秋天人的气血在皮肤,冬天人的气血在骨髓中。盖因自然界存有春生、夏长、长夏化、秋收、冬藏的规律,故春季,天之阳气开始启动,地之阴气也开始发泄,冬天的冰冻此时逐渐融化消释,水道通行,所以人的气血也集中在经脉中流行。夏季,经脉中气血充满而流溢于孙络,孙络接受了气血,皮肤也变得充实了。长夏之季,经脉和络脉中的气血都很旺盛,所以能充分地灌溉润泽肌肉。秋季,天气开始收敛,腠理随之而闭塞,皮肤也收缩紧密起来了。冬季主闭藏,人身的气血收藏在内,聚集于骨髓,并内通于五脏。所以邪气也往往随着四时气血的变化而侵入人体相应的部位,若待其发生了变化,那就难以预测了。所以要顺应四时经气的变化及早进行调治,祛除侵入的邪气,那么气血就不致变化逆乱了。于是就有了四气之应的养生之道。若四时气候失常,就必然有相应的疾病发生,有了相应的针刺方法。若针刺违反了四时之序,即逆四时而刺,必导致气血逆乱,故“必审九候,正气不乱”为要,因此《素问》有“四时刺逆从论”篇。

一、春季

1.春之应

《素问·四气调神大论》云:“春三月,此谓发陈,天地俱生,万物以荣,夜卧早起,广步于庭,被发缓形,以使志生,生而勿杀,予而匆夺,赏而勿罚,此春气之应,养生之道也。逆之则伤肝,夏为寒变,奉长者少。”

“春三月”,指从立春至立夏。“发陈”,推陈致新之意。“春三月,此为发陈,天地俱生,万物以荣”,意谓春季为自然界万物推陈致新的季节,天地间万物复苏,一派生机盎然之象。

“夜卧早起,广步于庭,被发缓形,以使志生,生而勿杀,予而勿夺,赏而勿罚,此春气之应,养生之道也。”全句意谓春三月人们应该入夜即睡觉,早一些起床,到庭院中散步,披开头发,舒缓形体,使情志活泼,充满生机,像对待初生的万物一样,只应让其生长,而不要加以伤害,只应给予生发,而不应剥夺,只应赏心悦目,而不要摧残身体,这就是适应春天的节令,而调养“生气”的道理。

“寒变”,张志聪注云:“木伤而不能生火,故于夏月火令之时,多变为寒病。”奉者,助也。“奉长”,指春日养生,可助夏气之长。“逆之则伤肝,夏为寒变,奉长者少”,意谓如果违背了这个原则,就要损伤肝气,到了夏天,会变生寒性的疾病,使得人体适应夏季盛长之气机的能力降低。

该篇又云:“逆春气则少阳不生,肝气内变。”意谓违背了春生的物候规律,少阳就不能生发,枢机不利,肝气内郁,而发生病变。如《素问·生气通天论》云:“春伤于风,邪气留连,乃为洞泄。”《素问·阴阳应象大论》云:“春伤于风,多生泄泻。”意谓春天若伤了风,风邪逗留不去,必因风木克脾土,而致脾之运化失司,发为洞泄。又因春受风邪侵袭犯脾,至夏湿气重,故生泄泻。关于其治疗,《灵枢·四时气》云:“飧,补三阴交,上补阴陵泉,皆久留之,热行乃止。”脾为阴中之至阴,脾虚为病,故补脾之合穴阴陵泉。

2.春之刺

《灵枢·四时气》云:“四时之气,各有所在,灸刺之道,得气穴为定。故春取经血脉分肉之间,甚者深刺之,间者浅刺之。”意谓四时之气,各有所在,春取分肉之间,如手太阴肺经经穴经渠,视病之轻重,而确定刺之深浅。

《灵枢·本输》又有与此篇相似的记载:“春取络脉诸荥大经分肉之间,甚则深取之,间者浅取之。”四时各有所刺,而善刺者其病立已。大凡春取荥,夏取输,秋取合,冬取井。春时,天气始开,人气在脉,故“取络脉诸荥大经分肉之间”。对“春取络脉分肉何也”之问,《素问·水热穴论》云:“春者木始治,肝气始生,肝气急,其风疾,经脉常深,其气少,不能深入,故取络脉分肉间。”根据《灵枢·终始》“春气在毛”之论,故用针须浅刺,刺及络脉分肉之间之荥穴即可。

3.春之逆刺

盖因“春气在经脉”,“故春取荥”,反此而刺谓之逆。关于春之逆刺,《素问·四时刺逆从论》云:“帝曰:逆四时而生乱气奈何?岐伯曰:春刺络脉,血气外溢,令人少气;春刺肌肉,血气环逆,令人上气;春刺筋骨,血气内著,令人腹胀。”意谓春天刺络脉,会使血气向外散溢,使人发生少气无力;春天刺肌肉,会使血气循环逆乱,使人发生上气咳喘;春天刺筋骨,会使血气留着在内,使人发生腹胀。

二、夏季

1.夏之应

《素问·四气调神大论》云:“夏三月,此谓蕃秀,天地气交,万物华实,夜卧早起,无厌于日,使志无怒,使华英成秀,使气得泄,若所爱在外,此夏气之应,养长之道也。逆之则伤心,秋为痎疟,奉收者少,冬至重病。”

“蕃秀”,王冰注云:“蕃,茂也,盛也。秀,华也,美也。”“夏三月,此为蕃秀,天地气交,万物华实”,意谓夏天三个月,是万物茂盛繁荣秀丽的季节,天气下降,地气上升,天气与地气上下交合,万物也就开花结果了。

“夜卧早起,无厌于日,使志无怒,使华英成秀,使气得泄,若所爱在外,此夏气之应,养长之道也。”意谓夏三月人们应该早些睡觉,早些起床,不要厌恶夏天日长天热,应该心情愉快,不要发怒,像有花苞的植物一样,使体内阳气能够向外宣发,这就是适应夏天长气的调养。

“痎疟”,疟疾的总称。“重病”,即重复发病。“逆之则伤心,秋为痎疟,奉收者少,冬至重病。”意谓夏三月,如果违背了这个原则,就要损伤心气,到了秋天,会发生疟疾,因而使秋天适应收气的能力降低,冬天还可能重复发病。

该篇又云:“逆夏气则太阳不长,心气内洞。”意谓违背了夏长的物候规律,太阳就无生长之机能,会使心气内虚。

《素问·生气通天论》云:“夏伤于暑,秋必痎疟。”《素问·阴阳应象大论》亦有此论,意谓夏天伤了暑气,到了秋天就会发生痎疟。“痎疟”,广义为疟病的总称,夜病为痎,昼病为疟。狭义指三日疟而言。又云:“因于暑,汗,烦则喘喝,静则多言,体若燔炭,汗出而散。”“喘”,呼吸困难;“喝”,因喘促而发生的声音。全句意谓夏季感受了暑邪,就会汗出,烦躁时就会喘促气促,喝喝有声;暑热之邪内攻,影响神明,虽安静反会多言多语;身热得像炽火燔炭一样,必须出汗方可退热。

2.夏之刺

《灵枢·四时气》有“夏取盛经孙络,取分肉间皮肤”之论,意谓夏季取阳脉孙络处分肉间的腧穴部位。

《灵枢·本输》又有与《四时气》相似的记载:“夏取诸俞孙络肌肉皮肤之上。”对“夏取盛经分肉何也”之问,《素问·水热穴论》记云:“夏者火始治,心气始长,脉瘦气弱,阳气流溢,热熏分腠,内至于经,故取盛经分腠,绝肤而病去,邪居浅也。所谓盛经者,阳脉也。”夏脉当洪大,“脉瘦气弱”乃心气为阳热所伤之象,故当取“盛经分腠”处之荥穴,以泄其热。

3.夏之逆刺

“夏气在孙络”,故“夏取盛经孙络,血脉分肉之间”的荥穴,反此谓之逆刺。对此,《素问·四时刺逆从论》云:“夏刺经脉,血气乃竭,令人解 ;夏刺肌肉,血气内却,令人善恐;夏刺筋骨,血气上逆,令人善怒。”意谓夏天刺经脉,会使血气衰竭,使人疲倦懈惰;夏天刺肌肉,会使血气削弱于内,使人易于恐惧;夏天刺筋骨,会使血气上逆,使人易于发怒。

三、秋季

1.秋之应

《素问·四气调神大论》云:“秋三月,此谓容平,天气以急,地气以明,早卧早起,与鸡俱兴,使志安宁,以缓秋刑,收敛神气,使秋气平,无外其志,使肺气清,此秋气之应,养收之道也。逆之则伤肺,冬为飧泄,奉藏者少。”

“容”,乃盛受之义。“平”,谓平定。“秋三月,此为容平,天气以急,地气以明”,意谓秋天三个月,是万物成熟收获的季节,天气已凉,风声劲急,地气清肃,万物变色,俗称“金秋”。

“秋刑”,指秋天肃杀之气。“早卧早起,与鸡俱兴,使志安宁,以缓秋刑,收敛神气,使秋气平,无外其志,使肺气清,此秋气之应,养收之道也。”意谓秋天三个月,人们应该早睡早起,像鸡活动一样,天黑就睡觉,天亮就起床,使意志安逸宁静,来缓和秋天肃杀气候对人体的影响,收敛神气,使秋天肃杀之气得以和平,不让意志外驰,使肺气保持清净,这就是适应秋天收气的调养。

“逆之则伤肺,冬为飧泄,奉藏者少。”意谓秋三月,人们如果违背了这个原则,就会损伤肺气,于是金水失滋,到了冬天,肾阳式微,脾虚失运,就会发生完谷不化的泄泻病,使人适应冬天潜藏之气的能力减弱。

该篇又云:“逆秋气则太阴不收,肺气焦满。”意谓违背了秋收的气候规律,太阴就不能收敛,肺热叶焦,而生胀满。《素问·生气通天论》云:“秋伤于湿,上逆而咳,发为痿厥。”意谓秋天伤了湿气,则湿气上逆于肺,可发生痿厥。“痿厥”即痿病与厥病杂合之证。王冰注云:“痿,无力也;厥,足冷即之逆也。”

2.秋之刺法

《灵枢·四时气》有“秋取经俞,邪在腑,取之合”之论,意谓秋天当取其经穴、输穴,若在腑,当取六阳经之合穴。

《灵枢·本输》尚有与《四时气》篇相似的记载:“秋取诸合如春法。”对“秋取经俞何也”之问,《素问·水热穴论》云:“秋者金始治,肺将收杀,金将胜火,阳气在合,阴气初胜,湿气及体,阴气未盛,未能深入,故取俞以泻阴邪,取合以虚阳邪。阳气始衰,故取于合。”简而论之,此即《灵枢·终始》之“秋气在分肉”也。

3.秋之逆刺

“秋气在皮肤”,故“秋取经俞”,此乃从刺,反之谓之逆刺。对此,《素问·四时刺逆从论》云:“秋刺经脉,血气上逆,令人善忘;秋刺络脉,气不外行,令人卧不欲动;秋刺筋骨,血气内散,令人寒栗。”意谓秋天刺经脉,会使血气上逆,从而令人易于忘事;秋天刺络脉,因人体气血正值内敛而不能外行,所以使人阳气不足而嗜卧懒动;秋天刺筋骨,会使血气耗散于内,使人发生寒战。

四、冬季

1.冬之应

《素问·四气调神大论》云:“冬三月,此谓闭藏,水冰地坼,无扰乎阳,早卧晚起,必待日光,使志若伏若匿,若有私意,若已有得,去寒就温,无泄皮肤,使气亟夺,此冬气之应,养藏之道也。逆之则伤肾,春为痿厥,奉生者少。”

“冬三月,此谓闭藏,水冰地坼,无扰乎阳”,意谓冬天三个月,是万物生机潜伏封藏的季节,所以河水结冰,地面冻裂,这时人们要避免扰动阳气。

“早卧晚起,必待日光,使志若伏若匿,若有私意,若已有得,去寒就温,无泄皮肤,使气亟夺,此冬气之应,养藏之道也。”意谓应该早些睡觉,迟些起床,起床时间必须等待日出,使意志好似埋伏藏匿般的安静,好像有难以告人的私情,又好像已经获得了秘密一样的愉快,避免严寒,保持温暖,皮肤不要开泄出汗,不致闭藏的阳气受到影响,这就是适应冬天藏气的调养。

“痿厥”,吴崑注云:“痿者,肝木主筋,筋失其养,而手足软弱也。厥,逆冷也。”“逆之则伤肾,春为痿厥,奉生者少。”意谓冬三月,如果违反了这个原则,就会损伤肾气,到了来年春天,水不涵木,筋脉失濡,就会发生痿厥之病,使人适应春天生气的能力减弱。

该篇又云:“逆冬气则少阴不藏,肾气独沉。”意谓违背了冬藏的气候规律,少阴就不能潜藏,而致肾气衰败。《春秋繁露》云:“春者,少阳之选也;夏者,太阳之选也;秋者,少阴之选也;冬者,太阴之选也。”故《素问·四气调神大论》的这段经文中,“太阴”“少阴”当为错简。《素问·生气通天论》云:“冬伤于寒,春必温病。”“温病”,即温热病。意谓冬天伤于寒气,到了春天必作温病。又云:“因于寒,欲如运枢,起居如惊,神气乃浮。”意谓冬天阳气应封藏,如人之深居简出,阳气就如门户开阖一样相应抗拒外邪。若起居妄动,阳气就不能固密了,不能正常防御,故感寒而受病。

2.冬之刺法

《灵枢·四时气》有“冬取井荥,必深以留之”之论。对“冬取井荥何也”之问,《素问·水热穴论》记云:“冬者水始治,肾方闭,阳气衰少,阴气坚盛,巨阳伏沉,阳脉乃去,故取井以下阴逆,取荥以实阳气,故曰冬取井荥,春不鼽衄,此之谓也。”冬者肾之令,肾气封藏,故曰“冬气在筋骨”,故取井穴“以下阴逆”,取荥穴“以实阳气”,法多针后加灸。

3.冬之逆刺

“冬取井荥”,乃其从刺之法,反之则为逆刺。对此,《素问·四时刺逆从论》记云:“冬刺经脉,血气皆脱,令人目不明;冬刺络脉,内气外泄,留为大痹;冬刺肌肉,阳气竭绝,令人善忘。”意谓冬天刺经脉,会使血气虚脱,从而令人目视不明;冬天刺络脉,则收敛在内的真气外泄,体内血行不畅而患“大痹”;冬天刺肌肉,会使阳气竭绝于外,令人易于忘事。

本讲结合《内经》原文论述了在一年四季中如何适应气候变化的养生法则,同时并以“从阴阳则生,逆之则死;从之则治,逆之则乱”为立论,指出了违反四时气候的规律,是导致疾病发病的重要因素。进而以“病已成而后药之,乱已成而后治之,譬犹渴而穿井,斗而铸锥,不亦晚乎”为戒,提出了“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的治未病的预防医学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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