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讲 六气所胜之纪
《素问·至真要大论》中有“六气所胜”之论。“六气”,指风、热、火、湿、燥、寒六气。六气各有强弱,可相互乘虚而为病,故曰“相胜”,指相互之胜。此处是指六气偏胜时在人体病候方面的表现,张隐庵注云“此论三阴三阳主岁之气,淫胜而为民病者”。
一、厥阴之胜
《素问·至真要大论》云:“厥阴之胜,耳鸣头眩,愦愦欲吐,胃膈如寒;大风数举,倮虫不滋,胠胁气并,化而为热,小便黄赤,胃脘当心而痛,上支两胁,肠鸣飧泄,少腹痛,注下赤白,甚则呕吐,膈咽不通。”
此言厥阴风木主岁之年,风气偏胜,易发肝病,或土受木制而发脾胃之病。“耳鸣头眩,愦愦欲吐,胃膈如寒”,此乃风木之动,木邪伤胃,胃虚如寒,非真寒,乃水饮之候。“愦愦”,指心中烦乱。“愦愦欲吐”,即心乱欲吐。“胃膈如寒”,并非胃寒,实系肝气偏胜犯胃所致。
“大风数举,倮虫不滋”,表述了“厥阴偏胜”之年的气候变化及其对倮虫的影响。“大风数举”,指风气偏胜,大风时作。“五虫”,王冰《玄珠密语》解云:“五虫者,即毛虫、羽虫、倮虫、甲虫、鳞虫是也。即以狮子为毛虫之长,应木也;凤凰为羽毛虫之长,应火也;人为倮虫之长,应土也;鱼为甲虫之长,应金也;龙为鳞虫之长,应水也。此五者,悉于万类也。”故“倮虫”,在五行属于土,其生长发育与湿密切相关,在湿气偏胜的气候环境中生长发育比较好。“不滋”即生长发育不好。全句意谓厥阴风木主岁之年,由于风气偏胜,风可以胜湿,所以倮虫生长发育不好。此亦《五常政大论》所云:“六气五类,有相胜制也。同者盛之,异者衰之,此天地之道,生化之常也。”
“胠胁”,即人体胁肋部。“并”有吞并之义,此处也可作“盛”字解。“胠胁气并,化而为热”,意谓厥阴主岁之年,风气偏胜,人体肝气也相应偏胜,气盛则血虚,胠胁属肝的部位,肝络失养,故出现一系列肝的病候。
“小便黄赤,胃脘当心而痛,上支两胁,肠鸣飧泄,少腹痛,注下赤白,甚则呕吐,膈咽不通”,此乃肝邪盛而化热,犯及小肠,木克土而胃肠病作。“小便黄赤”,为肝热移于膀胱之候。《素问·刺热》篇有“肝热病者,小便先黄”之论。“胃脘当心而痛”,即胃脘疼痛,为肝盛犯胃。“上支两胁”,为肝络受病的表现。“呕吐,膈咽不通”“肠鸣飧泄,少腹痛”“注下赤白”均为肝气犯胃犯脾及肝热移于大肠所致。
综上所述,此段经文意谓厥阴风气偏胜,人体肝气亦偏胜,故发为耳鸣头眩,胃中翻腾而欲吐,胃脘横膈处寒冷;大风屡起,倮虫不能滋生,人们多病肝气壅盛,症见小便黄赤,胃脘当心处疼痛,上肢两胁痛,肠鸣飧泄,少腹疼痛,利下赤白,病甚则呕吐,咽膈不利。
关于其治疗,《素问·至真要大论》有“厥阴之胜,治以甘清,佐以苦辛,以酸泻之”的记载。甘为土味,清为金气。土金相生,则木自制而土不受其克,故曰“治以甘清”。苦为火味以生土,辛为金味以制木,故曰“佐以苦辛”。木性条达,反其性而敛之,故曰“以酸泻之”。所以,“厥阴之胜”,即风气偏胜。“甘清”即味甘性凉的药物。“苦辛”即苦寒和辛散药物。“酸”即酸收药物。此与《内经》中所述“风淫于内,治以辛凉,佐以苦,以甘缓之,以辛散之”及“风淫所胜,平以辛凉,佐以苦甘,以甘缓之,以酸泻之”之义基本相同。
二、少阴之胜
《素问·至真要大论》云:“少阴之胜,心下热善饥,脐下反动,气游三焦。炎暑至,木乃津,草乃萎,呕逆,躁烦,腹满痛,溏泄,传为赤沃。”
此言少阴君火主岁之年,热气偏胜,在人体则心气偏胜,心病居多。
心气偏胜,即可以表现为心下热,或火克金刑肺,而胸中热。“善饥”,为胃热的表现。“脐下反动”,即肚脐下反常跳动。脐下为肾的部位,脐下悸多为水火失济,水饮潴留的表现。
“三焦”,即人体上、中、下三焦。上焦主心肺,中焦主脾胃,下焦主肝肾,三焦又为水液气化的通道。“气游三焦”,意谓心火偏胜,而致三焦气化失司,水液代谢失序,或为水肿,或为痰饮,或为淋证。
“炎暑至”,指气候十分炎热。“木乃津,草乃萎”,指树木及农作物因气候过热而枯萎。“炎暑至,木乃津,草乃萎”,意谓少阴君火主岁之年,气候炎热,植物生长不好。
“呕逆,躁烦,腹满痛,溏泄,传为赤沃”,此乃热盛而致上、中、下焦俱病之候。“呕逆”,即呕吐。“躁烦”,即心中烦乱。“腹满痛”,即腹部胀满疼痛。“溏泄”,即大便稀溏。“赤沃”,即便血。其中“呕逆”为心移热于胃。“躁烦”为心热本病的表现。“腹满痛,溏泄”,为心移热于脾。“赤沃”为心移热于大肠。上述病候除心热本病的表现外,大部分属于在心热的基础上出现的各种继发病候。
此段经文表述了少阴热气偏胜,则病心下热,常觉饥饿,脐下有动气上逆,热气游走三焦。炎暑到来,树木因之津竭,草类因之枯萎,人们病呕逆,烦躁,腹部胀满而痛,大便溏泄,传变成为血痢。
关于其治疗,《至真要大论》有“少阴之胜,治以辛寒,佐以苦咸,以甘泻之”之论。辛为金味,寒为水气,金水相生,则火有制,而金不伤,故曰“治以辛寒”。因苦从火化,以助其常;咸从水生,以助其寒,故曰“佐以苦咸”。火胜急速,甘缓为泻,故曰“以甘泻之”。“少阴之胜”,即热气偏胜。“辛寒”,即辛散寒凉药物。“苦咸”,即苦寒、咸寒药物。“甘”,即甘寒药物。此与“热淫于内,治以咸寒,佐以甘苦,以酸收之,以苦发之”及“热淫所胜,平以咸寒,佐以苦甘”之义基本相同。
三、太阴之胜
《素问·至真要大论》云:“太阴之胜,火气内郁,疮疡于中,流散于外,病在胠胁,甚则心痛,热格,头痛,喉痹,项强。独胜则湿气内郁,寒迫下焦,痛留顶,互引眉间,胃满。雨数至,燥化乃见。少腹满,腰脽重强,内不便,善注泄,足下温,头重,足胫胕肿,饮发于中,胕肿于上。”
此言太阴湿土之气偏胜之年,在人体,脾胃之病居多,或为水受其制之病。
“火气内郁”,此句承上句而言,意谓太阴主岁之年,湿气偏胜。在湿邪偏胜的情况下,人体火热之气不能正常散发而郁积在里,容易发生内热的病候,故王冰注云:“湿胜于上,则火气内郁。”
“疮疡于中,流散于外”,此乃寒湿外甚,心火内郁,而致热蕴皮肤之候。“疮疡”,即皮肤生疮。“中”,指火气内郁。“外”,指人体肌表。全句意谓人体由于火气内郁,流散于外,所以皮肤才发生疮疡。
“病在胠胁,甚则心痛,热格,头痛,喉痹,项强”,此乃湿热内郁,热胜心自病,或热邪格于上之候。此节仍承上句“火气内郁”而言。“胠胁”,即人体胁肋部,属于肝胆部位。“病在胠胁”,即病在肝胆。“热格”,即热格于上。全句意谓“火气内郁”,出现肝胆病,也可以因郁热伤心而出现心病,还可以因热上格而出现头痛、项强、喉痹等病候。
“独胜则湿气内郁”,意谓太阴主岁之年,由于太阴以湿为主,所以在临床上自然亦以湿病为主,故谓“独胜则湿气内郁”。
“寒迫下焦”,此承上句“独胜则湿气内郁”而言。“寒”,此处指寒湿之邪。“下焦”,此处指肾、膀胱。此句意谓湿气偏胜,必然因土克水要伤肾与膀胱而出现肾、膀胱受损的病候。用五行概念来说,湿属土,肾、膀胱属水,“湿气内邪,寒迫下焦”,也就是土胜乘水,传之于其所胜之脏。
“痛留顶”,即颈项痛,固定不移。“眉间”,此处指两眉之间。由于足太阳膀胱经“起于目内眦,上额,交颠”,所以颈项颠顶部疼痛,眉间疼痛,均属于膀胱经疾病。“胃满”,即胃胀痛,多属寒湿中阻致病。故“痛留顶,互引眉间,胃满”,均是“湿气内郁,寒迫下焦”的临床病候。
“雨数至”,指经常下雨。“燥化”为“湿化”之误。“雨数至,燥化乃见”,承上句“独胜则湿气内郁”而言,是对“湿气内郁”时气候和物候变化的表述。
“少腹满,腰脽重强,内不便,善注泄,足下温,头重,足胫胕肿,饮发于中,胕肿于上”,此乃寒湿合病,滞于中下焦之病候。“少腹满”,即少腹部胀满。“腰脽重强”,即腰椎部沉重强直,活动障碍。“内不便”,即腹中不适。“善注泄”,即腹泻。“足下温”,即足心发热。“头重”,即头晕,头有沉重感。“足胫胕肿”,即下肢浮肿。“饮发于中”,即体内水饮潴留。“胕肿于上”,指颜面浮肿。此处仍是承上句“独胜则湿气内郁,寒迫下焦”而言。全句意谓由于太阴主岁之年,湿气偏胜,因而人体亦相应湿气偏胜,所以在临床上出现上述“湿气内郁”的各种表现。脾为湿困则可以出现“少腹满”“内不便”“善注泄”等症状。“寒迫下焦”,肾、膀胱受病,小便不利,则可以产生“足下温”“足下胕肿”等症状。水邪上泛,则可以产生头重、浮肿于上等症状。
综上所述,此段经文意谓太阴湿气偏胜,火气郁于内则酝酿成为疮疡,病生于胁肋,甚则心痛。热邪阻格在上部,所以发生头痛、喉痹、项强。由于湿气偏胜而内郁,寒迫下焦,病发于肾与膀胱,病及其经脉所过部位,故痛于头顶,牵引至眉间。胃中满闷,乃寒湿中阻之候。多雨之后,湿化之象方始出现,少腹满胀,腰臀部痛而强直,腹中不适,时时泄泻如注,足下温暖,头部沉重,足胫浮肿,水饮发于内而浮肿见于上部。
关于其治疗,该篇有“太阴之胜,治以咸热,佐以辛甘,以苦泻之”的记载。咸为水味,热为火气,故湿热则以咸化之,寒湿以热治之,故曰“治以咸热”。湿胜则土寒,辛能温土,甘能补土,故曰“佐以辛甘”。湿胜而土实,则“以苦泻之”。“太阴之胜”,即湿气偏胜。“咸热”,即咸寒、辛热药物。“辛甘”,即辛散、甘温药物。“苦”,即苦寒或苦温药物。此与“湿淫于内,治以苦热”及“湿淫所胜,平以苦热,佐以酸辛”之义基本相同。此处提出了“治以咸热”的问题,如同“少阴之胜”中的治法一样,也是针对“太阴之胜,火气内郁”而言。盖因“太阴之胜,火气内郁,疮疡于中,流散于外,病在胠胁,甚则心痛,热格,头痛,喉痹,项强”,所以在治疗上除了用辛散、甘温、苦温药物以散湿、燥湿以外,还必须用咸寒药物以清此内郁之火气,此亦表里同治之义。
四、少阳之胜
《素问·至真要大论》云:“少阳之胜,热客于胃,烦心,心痛,目赤,欲呕,呕酸,善饥,耳痛,溺赤,善惊,谵妄。暴热消烁,草萎水涸,介虫乃屈,少腹痛,下沃赤白。”
此言少阳主岁之年,火气偏胜,多发火热病,或为金受制之病。
“热客于胃,烦心,心痛,目赤,欲呕,呕酸,善饥,耳痛,溺赤,善惊,谵妄”,此皆客热行于上焦之候。“热客于胃”,即热邪犯胃。“烦心”,即心中烦躁。“心痛”,即胸脘痛。“目赤”,即眼睛泛红。“欲呕”,即恶心。“呕酸”,即反酸。“善饥”,即易饥饿。“溺赤”,即尿黄赤。“善惊”,即容易惊怕。“谵妄”,即胡言乱语。“烦心”“心痛”“谵妄”等多为心热的病候。“欲呕”“呕酸”“善饥”等多为胃热的病候。“目赤”“耳痛”“善惊”等多为肝热的病候。“溺赤”多为膀胱热的病候。全句意谓少阳主岁之年,气候偏于火热,因而人体疾病亦以火热之病为主。火热之邪侵犯了何脏腑,临床上就会出现该脏腑的病候。
“暴热消烁,草萎水凅,介虫乃屈”,此相火偏胜的气候、物候情况。“暴热消烁”,是指气候炎热,万物枯槁的物候。“草萎”,指植物因热而枯萎。“水涸”,指湖泊水井因炎热而干涸。“介虫乃屈”,意谓由于气候炎热,不适于介虫的生长发育。
“少腹痛,下沃赤白”,为客热行于大肠之病候。“下沃赤白”,即下利脓血。“少腹痛,下沃赤白”,即腹痛,腹泻,里急后重,大便脓血。这是痢疾的典型病候。此处意谓少阳主岁之年,气候炎热,人体容易感受火热之邪而发生痢疾。
此段经文表述了少阳火气偏胜,出现了“热客于胃,烦心,心痛,目赤,欲呕,呕酸,善饥,耳痛,溺赤,善惊,谵妄”病候。暴热之气消烁津液,而出现了“草萎水涸,介虫乃屈,少腹痛,下沃赤白”之候。
关于其治疗,《素问·至真要大论》有“少阳之胜,治以辛寒,佐以甘咸,以甘泻之”的记载。辛为金味,寒为水气,金水相生,则火有制而金不伤,故曰“治以辛寒”。盖因甘能泻火,咸能泻热之由,故曰“佐以甘咸”。“以甘泻之”,因甘能益气生津除热。“少阳之胜,”即火气偏胜。“辛寒”,即辛散、寒凉药物。“甘咸”,即甘寒或咸寒药物。此与“火淫于内,治以咸冷,佐以苦辛,以酸收之,以苦发之”及“火淫所胜,平以酸冷,佐以苦甘,以酸收之,以苦发之,以酸复之”之义基本相同。
五、阳明之胜
《素问·至真要大论》云:“阳明之胜,清发于中,左胠胁痛,溏泄,内为嗌塞,外发
疝。大凉肃杀,华英改容,毛虫乃殃,胸中不便,嗌塞而咳。”
此言阳明主岁之年,金气偏胜,多为肺金之病,或为木气受制之候。
“清发于中,左胠胁痛,溏泻,内为嗌塞,外发
疝”,乃“阳明之胜”之年所见的病候。“清”,即清凉。“中”,指人体,此处是指人体的肺。因为“清”,在五行上属金,人体的肺在五行上也属于金。“清发于中”,指阳明主岁之年,气候偏凉、偏燥,人体相互容易发生肺寒、肺燥等疾病。“左胠胁痛”,指人体胁肋部疼痛。“溏泄”,即腹泻。“嗌塞”,即吞咽困难,食入即吐,或咽部有阻塞感。“
疝”,为疝气的一种,临床表现为阴囊肿大。上述病证病位在肝。全句意谓“阳明之胜”之岁,病发于阳明金之肺脏,并因金克木之由而及肝,而出现肺、肝二脏的病候。
“大凉肃杀,华英改容,毛虫乃殃”,表述了“阳明所胜”之岁的气候和物候的变化。“大凉肃杀”,指气候寒凉,树凋叶落的自然景象。“华英”,即花草。“华英改容”,指气候寒凉时花草出现枯萎现象。“毛虫乃殃”,意即因为气候过于清凉,毛虫类动物生长不好。
“胸中不便,嗌塞而咳”,乃燥胜肺气失主治节之病候。“胸中不便”,即胸中不适,如胸闷气短、咳唾引痛等症。“嗌塞”,指咽部有堵塞感。“嗌塞而咳”,即咽部不适,咳嗽气喘。全句意谓阳明主岁之年,由于气候偏凉、偏燥,人体容易发生肺病。
综上所述,此段经文意谓阳明燥气偏胜,则清凉之气发于内,易出现胸胁部疼痛,大便溏泻,咽喉窒塞,
疝。大凉肃杀之气施行,草木之花叶改色,有毛的虫类死亡,人们病胸中不舒,咽喉窒塞而咳嗽。
关于其治疗,该篇有“阳明之胜,治以酸温,佐以辛甘,以苦泄之”的记载。盖因酸为木味,温为火气,木火相生,则金有制,而木不伤,故曰“治以酸温”。阳明燥金有清金之气,燥气有余,则以辛散之;清气有余,则以甘润之。苦从火化,能泻其燥邪,故曰“佐以甘辛,以苦泄之”。“阳明之胜”,即燥气、凉气偏胜。“酸温”,即酸收、温热药物。“辛甘”即辛散、甘温药物。“苦”,指苦寒药物。此与“燥淫于内,治以苦温,佐以甘辛,以苦下之”及“燥淫所胜,平以苦湿,佐以酸辛,以苦下之”之义基本相同。
六、太阳之胜
《素问·至真要大论》云:“太阳之胜,凝栗且至,非时水冰,羽乃后化。痔疟发,寒厥,入胃则内生心痛,阴中乃疡,隐曲不利,互引阴股,筋肉拘苛,血脉凝泣,络满色变,或为血泄,皮肤痞肿,腹满食减,热反上行,头项囟顶脑户中痛,目如脱,寒入下焦,传为濡泻。”
此言太阳寒水主岁之年,寒气偏胜,易发肾病,或为心受其制之病。
“凝栗”,指气候严寒。“非时”,指并非应该寒冷的季节而寒冷。“羽”指羽虫。“后化”,即生长推后或生长缓慢。“凝栗且至,非时水冰,羽乃后化”,意谓太阳主岁之年,气候偏寒,全年气候反常,凝栗之气时至,有非时之冰冻,甚至六月霜降雪飘的反常气候变化。由于这一年气候反常,所以物候也随之反常。
“痔”,即痔疮。“疟”,即疟疾。“痔疟发”,意谓太阳主岁之年,气候偏寒,人体容易外感寒邪。由于寒邪束于肌表,体内阳气得不到应有的散发而郁热于里,因而容易在临床上发痔疟等里热病证。高士宗注云:“寒胜火郁,则痔疟乃发,痔与疟皆是寒胜火郁之病也。”
“厥”,指气血逆乱,在临床上表现为晕厥或四肢逆冷。《伤寒论》云:“凡厥者,阴阳气不相顺接便为厥。厥者,手足逆冷者是也。”“寒厥”,意谓太阳主岁之年,气候偏寒,人体可因出现里寒而在临床上表现为晕厥或手足逆冷等病候。
“入胃则内生心痛,阴中乃疡,隐曲不利,互引阴股,筋肉拘苛,血脉凝泣,络满色变,或为血泄,皮肤痞肿,腹满食减”,此乃因“太阳之胜”而致的病候。“入胃”,指寒邪犯胃。“心痛”,指脘腹痛。“阴中乃疡”,指阴部溃疡。“隐曲不利”,此处是指小便不利或男子阳痿、遗精,女子月经不调等。“阴股”,指大腿内侧。“互引阴股”,即阴部症状牵引至大腿内侧。“拘”,指拘急。“苛”,指疼痛。高士宗注云:“筋挛急曰拘,肉暴痛曰苛。”“血脉凝泣”,即血脉凝塞不痛。“络满色变”,指血脉凝塞不通而致血瘀,因而皮肤浅层血脉颜色发青变色。“血泄”,即出血。“皮肤痞肿”,即皮肿出现肿物。“腹满食减”,即腹部胀满,食欲减退。由于“太阳之胜”,故上述病候均由寒邪引起。
“热反上行,头项囟顶脑户中痛,目如脱”,表述了由于外寒内热或寒郁反热而致诸病。“热反上行”,意谓由于寒束肌表,阳气不能外达,所以只能上走头面。“头”,指头部。“项”,指项部。“囟顶”,指头顶及囟门部。“脑户”,穴位名,在头的枕后部。“头项囟顶脑户中痛”,即头顶部疼痛。“目如脱”,即头痛剧烈,目胀痛欲脱出。
“寒入下焦”,指寒邪侵入人体膈下脏器。“濡泄”,即腹泻。“寒入下焦,传为濡泄”,意谓太阳主岁之年,气候偏寒,如寒邪入里,则可以在临床上出现为腹泻等里寒证。
综上所述,此段经文表述了太阳寒气偏胜,凝栗之气时至,有非时之冰冻,羽类之虫延迟生化。发病为痔疮、疟疾,寒气入胃则生脘痛,阴部生疮疡,房事不利,连及两股内侧,筋肉拘急麻木,血脉凝滞,络脉郁滞充盈而色变,或为便血,皮肤因气血痞塞而肿,腹中痞满,饮食减少,热气上逆,而头项颠顶脑户等处疼痛,目珠疼如脱出,寒气入于下焦,可为水泻。
关于其治疗,该篇有“太阳之胜,治以甘热,佐以辛酸,以咸泻之”的记载。“太阳之胜”,即寒气偏胜。“甘热”,即甘温、甘热药物。“辛酸”,即辛散、酸收药物。“咸”,即咸寒药物。盖因甘为土味,热为火气,火土相生,则水有制而火不散,故曰“治以甘热”。“佐以辛酸”,即辛散寒邪之实,酸收心气之伤。水之正味为咸,其泻用咸,故曰“以咸泻之”。此与“寒淫于内,治以甘热,佐以苦辛,以咸泻之”及“寒淫所胜,平以辛热,佐以甘苦,以咸泻之”其文之义基本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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