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讲 五运季之应
五运季之应,即五运之应,每运季七十三日二十五刻。春季起于大寒节,为初运木;夏季起于春分后十三日,为二运火;长夏起于芒种后十日,为三运土;秋季起于处暑后七日,为四运金;冬季起于立冬后四日,为终运水。五运之气,交替主时,有相合不相合之分,气与时令相合虽病亦轻,不相合其病必重,故《素问·五运行大论》云:“五气更立,各有所先,非其位则邪,当其位则正。”“气相得则微,不相得则甚。”
一、春之应
《素问·五运行大论》云:“东方生风,风生木,木生酸,酸生肝,肝生筋,筋生心。其在天为玄,在人为道,在地为化。化生五味,道生智,玄生神,化生气。神在天为风,在地为木,在体为筋,在气为柔,在脏为肝。其性为暄,其德为和,其用为动,其色为苍,其化为荣,其虫毛,其政为散,其令宣发,其变摧拉,其眚为陨,其味为酸,其志为怒。怒伤肝,悲胜怒;风伤肝,燥胜风;酸伤筋,辛胜酸。”
“东方生风,风生木,木生酸,酸生肝,肝生筋,筋生心”,表述了应春之方位、五行、五味、五脏、五体的情况。由于木在五行方位属东方,春天多风,春风激荡,万物复苏,故植物的萌芽生长与风密切相关。春风和暖,草木萌动,故把风与木联系起来归为一类,故云“风生木”。由于植物生长出来的果实多有酸味,故把木与酸联系起来归为一类,故云“木生酸”。由于治疗肝病的药物常为酸味,于是酸味在中医临床上又与藏象学说的肝密切相关,就把酸与肝联系起来归为一类,故云“酸生肝”。由于在临床中发现人体五脏中的肝又常与五体中的筋密切相关,肝有病常可表现为拘急痉挛或肢体屈伸不利,故云“肝生筋”。因五行中木生火,肝对心有资生助长的作用,在治疗上补肝也就可以补心,故云“肝生筋,筋生心”。
“其在天为玄,在人为道,在地为化。化生五味,道生智,玄生神,化生气。”“玄”,有玄远、深远之义。“在天为玄”,意谓天道玄妙深奥,这里所说的“道”,即太极论的道论,是指道理或规律。“在人为道”,意谓天道虽然玄远深奥,但人总得要探索其道理,寻找其变化规律。“化”,即变化,即《素问·天元纪大论》“物生谓之化”之意。“五味”,主要是指可以供人食用或药用的食物和药物。“智”,即聪明才智,也就是指人的智慧。“玄生神”,“神”是指整个自然界包括人体在内的正常变化的外在表现,此即“形神论的象论”。“化生气”,“气”指人体的脏腑功能活动。
“神”,是指自然界包括人体在内的正常变化的外在表现。风是天之六气之一。一年四季之中,春季为多风季节,而春主生,自然界的植物一般都在每年春季开始萌芽生长,因此,古人把六气中之风与五行中之木联系起来,归属一类,认为这是天地间一种正常物候现象,故谓“神在天为风,在地为木”。
“筋”,是人体的五体之一。五体即人体的皮、肉、筋、脉、骨,为构成人体躯壳的五种组织。古人认为肢体的活动与筋腱的作用密切相关。肢体的拘急痉挛叫“筋急”,肢体的弛缓瘫痪叫“筋缓”,肢体活动屈伸自如叫“筋柔”。筋的作用以筋柔为正常,以筋急、筋缓为病态。由于筋的作用主屈伸,而屈伸运动在藏象上属于肝的作用,故谓“肝者,罢极之本”。由于在五行的概念中,“木曰曲直”,而木又与六气中的风密切相关,因此,又把风、木与筋、肝、柔等联系起来。故谓“在体为筋,在气为柔,在脏为肝”。
“暄”,有温暖之义。“性”,是指气候性质的寒热温凉。一年四季的气候分为春温、夏热、秋凉、冬寒。温暖是春天的气候特点。春与风密切相关,与木密切相关,故谓“其性为暄”。
“德”,是哲学上的术语。《管子·心术上》云:“德者,道之舍。”“和”,指和平或缓和,此处指气候上的不冷不热。“其德为和”,即指春季在气温上的特点为温暖,风的作用比较缓和,是万物萌芽生长所必须具备的自然条件。
“用”,指作用。“动”,指运动,风、木、筋、肝等均与运动密切相关,诚如《素问·六微旨大论》所云:“成败倚伏生于动,动而不已则变作矣。”“其用为动”,意谓在自然界气候变化方面与风密切相关,在植物的生长方面与木性密切相关,在人体的运动方面与人体中的筋密切相关,在人体生理及病理生理活动方面与肝的作用密切相关。
“苍”,即青色,代表木色。“其色为苍”,意谓凡事物外观为青色,均可以和风、木、筋、肝联系起来,例如肢体出现拘急的痉挛患者,面色常出现青色。任何疾病如果出现青色外观,临床上即可以诊断为病位在肝。
“化”,指变化、化生,是指自然界生物的生长变化现象。“荣”,指繁盛。“其化为荣”,是指生长茂盛,即自然界生物的生长茂盛与春有关,与温暖和风有关。人体的气血流畅、生机旺盛与筋有关,与肝有关。
“虫”,泛指自然界中的动物。《大戴礼》云:“有羽之虫,三百六十而凤凰为之长;有毛之虫,三百六十而麒麟为之长;有甲之虫,三百六十而神龟为之长;有鳞之虫,三百六十而蛟龙为之长;有倮之虫,三百六十而圣人为之长。”这就是说,长羽的动物叫羽虫,长毛的动物叫毛虫,长介壳的动物叫甲虫,长鳞甲的动物叫鳞虫,人类等身上无甲无鳞无壳、皮肤光滑的动物叫倮虫。羽虫、毛虫、介虫、鳞虫、倮虫统称“五虫”,其胎孕生长与气候变化有一定关系。“其虫毛”,意谓身上多毛的动物,其胎孕生长与温和气候、多风季节以及地区有一定关系。
“政”,指职能。“令”,指时令,即季节。“散”,敷布也。“宣发”,即宣通、生发。“其政为散,其令宣发”,谓自然界春暖风和之季,万物因阳气的敷散宣通具生发之机,人体因肝的敷散疏泄作用而气血宣通。
“变”,指反常的变化。“眚”,谓过失、灾害之意。“摧拉”,指摧枯拉朽。“陨”,指陨失毁灭。“其变摧拉,其眚为陨”,意谓春季温热太过,风气太大,不是和风而是狂风,不但不能有助于植物的萌芽生长,反而会成为灾害,使萌芽新生的植物死亡。人体由于肝的疏泄太过,肝阴被伤,筋脉失养,而会出现拘急痉挛、惊痫抽搐的“筋急”现象;肝的作用过亢,疏泄太过,不但气血不能流畅,反而会因肝阳上亢而出现猝倒眩仆,危及生命。
“酸”,即酸味。由于植物果实多具酸味,因此酸为木之味。由于天气中的风、人之五体中的筋、五脏中之肝,其在五行归类上均属木类,因此凡在临床表现上出现酸感的,如反酸、身酸痛等,在病机上均可考虑与肝、筋、风有关,故云“其味为酸”。
“其志为怒。怒伤肝,悲胜怒;风伤肝,燥胜风;酸伤筋,辛胜酸”,表述了与春之应的五脏、五志、五运、五行、五味、五体的内容。“志”,指人的精神情志。“其志为怒”,指人之发怒,与肝的作用失调有关。“怒伤肝”,指人在发怒的情况下,肝阴被耗,又可使肝受到损害。“悲”,指悲哀,也是指人的精神变化。“悲胜怒”,意谓悲属肺,金克木,人在发怒的过程中,如果遇到了悲哀的事,其怒气可以自然消失。“风伤肝”,意谓风性动摇,肝属木,自然界风的变化,首先伤害人体的肝。“燥胜风”,意谓燥属金,风属木,因金克木,气候干燥时,风力常常就会变小。“酸伤筋”,五味酸属木,过食酸性食品可以损伤筋脉。“辛胜酸”,意谓辛属金,因金克木,辛辣味的食物或药物可以使酸味减轻或消失。
综上所述,此段文字表述了东方应春生风,风气能使在地木气生长,木气能生酸味,酸味能滋养肝脏,肝的阴血能濡养筋膜,肝与筋膜和调能使心气旺盛。六气的变化,在天能使天保持无穷的力量,在人能使人了解事物变化的规律,在地能使地生化万物。地有生化,就能化生五味;人能掌握事物的变化规律,就能生出智慧;天保持了无穷的力量,就能使它运动不息。所以六气变化,在天为风,在地为木,在人体为筋,在物体生化为柔软,在内脏为肝。凡是温暖的性质,敷布阳气的功能,运动的作用,青的颜色,象征万物荣茂的力量,繁育着的有毛动物,发散生气之机,宣布阳和的时令,气候变化异常而使万物遭受摧残,植物的枝叶陨坠,五体变质而发生酸味,人发怒的情绪变化,都属于风木之气。怒甚会损伤肝,悲哀的情绪可以抑制愤怒;风气能损害肝,燥气能克制风气;酸味太过会伤害筋,辛味能克制酸味。
关于春之应,《内经》还有多篇论及。如《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有相类似的记载:“东方生风,风生木,木生酸,酸生肝,肝生筋,筋生心,肝主目。其在天为玄,在人为道,在地为化。化生五味,道生智,玄生神。神在天为风,在地为木,在体为筋,在脏为肝,在色为苍,在音为角,在声为呼,在变动为握,在窍为目,在味为酸,在志为怒。怒伤肝,悲胜怒;风伤筋,燥胜风;酸伤筋,辛胜酸。”
又如《素问·气交变大论》云:“东方生风,风生木,其德敷和,其化生荣,其政舒启,其令风,其变振发,其灾散落。”此段经文表述了风是生于东方或春季的,风能使木气旺盛。木的特点是柔和地散发,它的生化作用是滋生荣盛,肝喜条达,它行使的职权是舒展阳气、宣通筋络,权力的表现是风,风性动摇,它的异常变化是发散太过而动荡不宁,它的灾害是摧残散落。
《素问·四时刺逆从论》云:“春气在经脉。”又云:“春者,天气始开,地气始泄,冻解冰释,水行经通,故人气在脉。”意谓春天阳气开始启动,地之阴气开始发泄,冬天的冰雪逐渐融化,水道通行,所以人的气血也集中在孙络中流行。所以春天的气血在经脉。
再如《素问·金匮真言论》云:“东风生于春,病在肝,俞在颈项。”“春气者,病在头。”“春善病鼽衄。”意谓东风常见于春季,五脏配属五行,则肝属木,故病变多发生在肝,肝经之气输注于颈项而达颠顶部。春气应肝,肝胆互为表里,病多在头项部,取颈项部的腧穴而治病。“鼽”,即鼻塞无涕。“衄”,指鼻出血也。春为风木之季,风温上扰,故“善病鼽衄”。该篇继云:“东方青色,入通于肝,开窍于目,藏精于肝,其病发惊骇。其味酸,其类草木,其畜鸡,其谷麦,其应四时,上为岁星,是以春气在头也,其音角,其数八,是以知病之在筋也,其臭臊。”意谓东方应春青色之气,与人身的肝相应。肝开窍于目,精华内藏于肝,肝木发病多惊骇。五味配属五行五脏,则酸、苦、甘、辛、咸分属肝木、心火、脾土、肺金、肾水,故在五味中为酸,在植物中为草木。五禽配五行,分别为鸡、羊、牛、马、猪,故在五禽中为鸡。五谷配五行,分别为麦、黍、稷、稻、豆,故五谷中为麦。五星配属五行,即岁星为木星,荧惑星为火星,镇星为土星,太白星为金星,辰星为水星,故在五星中为岁星。五音配属五行,即角、徵、宫、商、羽,故在五音中为角音。五行中木生数为三,成数为八。五臭分属五行五脏,即春木为臊气,夏火为焦气,长夏为香气,秋金为腥气,冬水为腐气,故五气中为臊气,都属于木的一类。四时春气是上升的,故病在头部的较多。又因肝主筋,肝阴不足,必筋脉失濡,故病多在筋。
二、夏之应
《素问·五运行大论》云:“南方生热,热生火,火生苦,苦生心,心生血,血生脾。其在天为热,在地为火,在体为脉,在气为息,在脏为心。其性为暑,其德为显,其用为躁,其色为赤,其化为茂,其虫羽,其政为明,其令郁蒸,其变炎烁,其眚燔焫,其味为苦,其志为喜。喜伤心,恐胜喜;热伤气,寒胜热;苦伤气,咸胜苦。”
“南方生热,热生火,火生苦,苦生心,心生血,血生脾”,表述了应夏之方位、五行、五味、五脏的内容。南方或夏季气候相对炎热,故曰“南方生热”。热之极曰火,热和火属于一类,故曰“热生火”。火燃物,焦而味苦,故曰“火生苦”。苦为火之味,心属火,故曰“苦生心”。心主血脉,血与心密切相关,故曰“心生血”。血是由饮食营养变化而来的,饮食营养的运化与脾胃的作用密切相关,因脾胃为气血生化之源,故曰“血生脾”。
热是天之六气之一,故曰“在天为热”。火是五行之一,热与火在性质上同属一类,热极就可以生火,故曰“在天为热,在地为火”。
“脉”,是人体气血流通之通道,是人的五体之一。“息”字,作呼吸解,一次呼吸叫一息。肺朝百脉,气息均匀,则气血在经脉中流通运转正常,所以气血流行与呼吸密切相关,故谓“在气为息”。“心主血脉”,脉与心密切相关,故曰“在脏为心”。“在体为脉,在气为息,在脏为心”,把心、脉、息同前面讲的南方、火、苦、血等内容自然地联系起来了。
“暑”,有炎热之义。炎热是夏季气候的特点,与五行中的火同属一类,故曰“其性为暑”。
“显”,指明显,有明亮之义。五行中火的特性是炎上红亮。在火热的作用下,自然界的生长现象茂盛,故曰“其德为显”。
“躁”,指火之动象,意谓夏季炎热,具躁动的气候特点,故云“其性为躁”。
“赤”,即红色,代表火色。凡事物变化外观上表现红色,均可以与热、火、脉、心等联系起来,故曰“其色为赤”。
“化”,指自然界生物的生长变化。“茂”,指茂盛。“其化为茂”,意谓在夏季万物生长呈现繁密茂盛之象,在人体气血流畅,心神活跃。
羽虫,指身上长羽毛的动物,主要指鸟类。“其虫羽”,意谓鸟类的胎孕生长与炎热气候有一定的关系。
“其政为明,其令郁蒸”,表述了应夏之政令的内容。“明”,指明亮、明显,与“其德为显”之义相似。“郁蒸”,意谓夏季为炎热季节,火性炎上,万物茂盛,日照长,人的劳作亦多,而且也常因气候炎热而使人有郁闷之感,故曰“其令郁蒸”。
“炎”,指火热炽盛。“烁”通“铄”,指熔化金属,此处指在反常情况下,可因过度炎热而致明显消耗。例如盛夏季节,人体因炎热而消瘦,即属“炎烁”。“燔”,焚烧义。“焫”,亦为焚烧之义。“其眚燔焫”,意谓炎热太过,可以引起焚烧成为自然灾害,人体可以因火热太过津液消耗形成消烁。故曰“其变炎烁,其眚燔焫”。
“苦”,即苦味。由于火烧之物,常为焦苦,因此苦为火味,故曰“其味为苦”。由于六气中之热,五行中之火,五体中之脉,五脏中之心,其在五行归类中均属火类,因此凡属在临床上表现为口苦一类病候,均可考虑心、脉、火的问题,按火证、热证加以处理。
“其志为喜。喜伤心,恐胜喜;热伤气,寒胜热;苦伤气,咸胜苦”,表述了应夏气候及病候的情况。“其志为喜”,指人之喜悦与心的作用密切相关。“喜伤心”,指过度欢喜会损伤心的功能,例如有人因突然高兴过度而出现猝倒眩仆,即属“喜伤心”之类。“恐”,指恐惧。肾在志为恐,水克火,故曰“恐胜喜”。意谓人在高兴欢喜中,如果有所恐惧,则其欢喜高兴自然消失。盖因火旺可灼耗气津,故在火热过盛的情况下,人体会耗气伤津,从而出现衰退现象,故曰“热伤气”。“寒胜热”,意谓寒冷可以使炎热消退。“苦伤气”,意谓苦味的食物或药物可以因清降寒凉作用而使人阳气受伤。“咸”,指咸味,五味之一。具咸味的食物或药物多具寒凉作用。因火热太盛而出现口苦咽干等症状时,使用咸寒药治疗,亦有“寒胜热”之意。如以五行概念来说,苦为火味,咸为水味,因此水克火而“咸胜苦”。
综上所述,本段经文表述了南方应夏生热,热气能使在地的火气生长,火气能生苦味,苦味能滋养心脏,心能生血脉。火旺土健,故心血和调则脾气旺盛。所以六气变化在天是热,在地为火,在人体为血脉,在功用能使物体生长,在五脏为心。凡是炎热的性质,显露光华的功能,躁急的作用,赤的颜色,促使万物茂盛的力量,繁殖着的有羽毛动物,日照当空、地气上蒸的时令,发生变化会使万物焦烁枯槁好像火烧一样的自然灾害,以及物质发生苦味,人喜乐的情绪变化,都属于火热之气。喜乐太过会损害心,恐惧的情绪能克制喜乐;过热也会损害心,寒气能克制热气;苦味太过能损害心气,咸味能克制苦味。
关于夏之应,《内经》还有多篇论及,如《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有相类似的记载:“南方生热,热生火,火生苦,苦生心,心生血,血生脾,心主舌。其在天为热,在地为火,在体为脉,在脏为心,在色为赤,在音为徵,在声为笑,在变动为忧,在窍为舌,在味为苦,在志为喜。喜伤心,恐胜喜;热伤气,寒胜热;苦伤气,咸胜苦。”
又如《素问·气交变大论》云:“南方生热,热生火,其德彰显,其化蕃茂,其政明曜,其令热,其变销烁,其灾燔焫。”此段经文表述了热是生于南方或夏季的,热能使火气旺盛,火的特性是光明显著,它的生化作用是繁荣茂盛,它行使的职权是明亮光耀,权力的表现是热,它的异常变化是灼津耗阴,它的灾害作用为焚烧。
《素问·四时刺逆从论》云:“夏者,经满气溢,入孙络受血,皮肤充实。”意谓夏季经脉中气血充盈而流溢入孙络,孙络接受了气血,皮肤也就变得充实。
再如《素问·金匮真言论》云:“南风生于夏,病在心,俞在胸胁。”“夏气者,病在脏。”“仲夏善病胸胁。”意谓南风常见于夏季,五脏配属五行,则心属火,故病多发于心经,心经之气输布于胸胁部。夏气应心且心为君主之官,故云“病在脏”。因心脉布胸胁,故心病则胸闷或痛,可取极泉或心之募穴巨阙而治疗。该篇继云:“南方赤色,入通于心,开窍于耳,藏精于心,故病在五脏,其味苦,其类火,其畜羊,其谷黍,其应四时,上为荧惑星,是以知病之在脉也,其音徵,其数七,其臭焦。”表述了南方应夏,为赤色之气,与人心相应,心开窍于两耳,精华内藏于心,五味中为苦,五畜中为羊,五谷中为黍,五星中为荧惑星,五音中为徵音,五行生数为二,成数为七,五气中为焦气,上述均归属火的一类。
三、长夏之应
《素问·五运行大论》云:“中央生湿,湿生土,土生甘,甘生脾,脾生肉,肉生肺。其在天为湿,在地为土。在体为肉,在气为充,在脏为脾。其性静兼,其德为濡,其用为化,其色为黄,其化为盈,其虫倮,其政为谧,其令云雨,其变动注,其眚淫溃,其味为甘,其志为思。思伤脾,怒胜思;湿伤肉,风胜湿;甘伤脾,酸胜甘。”
“中央生湿,湿生土,土生甘,甘生脾,脾生肉,肉生肺”,表述了应长夏之方位、五行、五味、五脏、五体的情况。“中央”,指东南西北四方之中的低平地方,这些地方相对潮湿,故曰“中央生湿”。湿与土,在五行中属于一类,土得水湿滋润方能生物,故曰“湿生土”。在中央的土地上生长出来的植物多数为甜味和淡味,甘从淡,甘在五味中亦可作淡解,故曰“土生甘”。在人体中脾胃为仓廪之官,主饮食运化,饮食来源于水谷,脾胃具纳化作用,故曰“甘生脾”。饮食纳化正常能使人体肌肉充盛,故曰“脾生肉”。脾主肌肉,土生金,为金之母,即脾将水谷之精微上输入肺,故脾为后天之本,故曰“脾生肉,肉生肺”。
“湿”,即湿润之气,是六气之一,为自然界中正常气候变化之一,故曰“在天为湿”。土是五行之一,土能生物,干土是不能生物的,必须要湿润才行。天有一定的雨量,地才能生长万物,湿与土密切相关,故曰“在天为湿,在地为土”。
“在体为肉,在气为充,在脏为脾”,表述了应夏之人体的内容。“肉”,就是人体的肌肉,是人体的五体之一。“充”,有充实之义。“在气为充”,意谓全身各个器官都是建立在土的基础之上,即依靠脾土的运化作用而得到充实,然后才能进行其各自的正常生理活动。脾主运化,运化作用与脾密切相关,故曰“在脏为脾”。
“静”,指相对静止。“兼”,指无所不在。土相对来说处于静止状态,但由于它承载万物,万物都不能离开土地而生长变化,故曰“其性静兼”。
“濡”,有湿润之义,引申可作滋润解。由于脾主运化,有敷布津液、滋润全身的作用,故曰“其德为濡”。
“化”,即“化生五味”,以敷布气血津液。由于脾主运化,有将纳入之水谷变化成为精微物质输送全身的功能,故曰“其用为化”。
“黄”,即黄色,代表土色。凡事物变化在外观上表现为黄色,均可以和湿、土、肉、脾等联系起来,故曰“其色为黄”。
“盈”,有充满之义。土气生化作用正常,则万物丰盛,脾运化功能良好,则人体肌肉壮满,故曰“其化为盈”。
“倮”,同“裸”,指身上无毛、无鳞、无羽、无甲,皮肤光平的动物。倮虫,即无羽毛鳞甲护身的动物总称。人属倮虫之最高级者。古人认为,倮虫的胎孕生长与低平地带、气候湿润的环境有一定关系,故曰“其虫倮”。
“其政为谧,其令云雨”,表述了应长夏之政令的情况。“谧”,指安宁或平静。从自然方位来说,中央由于方位居中,受外来影响较小,一般相对安宁平静。从六气中的湿来说,由于湿性黏滞,与风、火、燥、寒比较,相对静止。从人体脾胃来说,其位居中焦,作用主要是纳和化,与他脏相比较,也相对静止,故曰“其政为谧”。“令”,主要指时令,脾旺于长夏,长夏季节雨水较多,潮湿较重,故曰“其令云雨”。
“其变动注,其眚淫溃”,表述了应长夏之气候变化和灾害。“动注”,指降雨量过多。“淫溃”,指水邪泛滥。全句意谓雨湿太甚,则可造成水邪泛滥,淫雨成灾。
“甘”,即甜味,亦可作淡味解。土地上生长之植物,其味多属甜味或淡味,故曰“其味为甘”。由于六气中之湿,五行中之土,五脏中之脾,其在五行归类中均属于土,因此临床上凡表现口淡、口甜或小便发甜等,均可按脾胃病定位进行辨证论治。
“其志为思。思伤脾,怒胜思;湿伤肉,风胜湿;甘伤脾,酸胜甘”,表述了应长夏之五志及气候的情况。“其志在思”,意谓人所以能够思考,与脾的作用密切相关。“思伤脾”,意谓过度思考就会损伤脾的功能。“怒胜思”,因肝在志为怒,属木,木克土,故人在发怒时就会思维紊乱,不能认真思考问题。“湿伤肉”,意谓在湿邪过盛的情况下可以使肌肉的作用失常,例如在水饮内停的情况下肌肤会出现浮肿,在潮湿的环境中可以出现肌肉酸重等,均属于“湿伤肉”之类。盖因木克土,风木之气可克土胜湿,从自然气候变化来说,风可以使潮湿的环境转为干燥,故曰“风胜湿”。“甘伤脾”,过食甘味或饮食过度可以损伤脾胃的受纳运化功能。酸味的食物或药物常有帮助脾胃纳化的作用,故曰“酸胜甘”。从五行概念来说,酸在五行中属木,甘在五行中属土,因此,“酸胜甘”亦有木克土之意。
综上所述,此段经文表述了中央或长夏主湿,湿气能使土气生长,土气能生甘味,甘味能滋养脾脏,脾能使肌肉丰满,脾与肌肉健壮则肺气旺盛。所以其六气变化在天为湿,在地为土,在人体为肌肉,在功用能使形体充实肥满,在内脏为脾。凡是安静,有容纳的性质,潮湿润泽的功能,化生万物的作用,黄的颜色,使形体充盛丰满的力量,繁殖着的裸体动物,天气平静、地气上升、云雨及时的时令,及发生了骤雨急下或淫雨连绵、河水泛滥的自然灾害,甘味的物质,人思虑的情绪变化,都属于湿土之气。思虑太过会损伤脾,愤怒能克制思虑;湿气会伤害肌肉,风气能克制湿气;甘味太过会壅滞胃纳而伤脾,酸味能克制甘味。
关于长夏之应,《内经》还有多篇论及。如《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有类似的记载:“中央生湿,湿生土,土生甘,甘生脾,脾生肉,肉生肺,脾主口。其在天为湿,在地为土,在体为肉,在脏为脾,在色为黄,在音为宫,在声为歌,在变动为哕,在窍为口,在味为甘,在志为思。思伤脾,怒胜思;湿伤肉,风胜湿;甘伤肉,酸胜甘。”
又如《素问·气交变大论》云:“中央生湿,湿生土,其德溽蒸,其化丰备,其政安静,其令湿,其变骤注,其灾霖溃。”此段经文表述了湿是生于中央土或长夏季节的,湿能使土气旺盛。土的特性是滋润,它的生化作用是充实丰满,它行使的职权比较安静,权力的表现是湿,它的异常变化是急骤的暴雨,它的灾害是久雨不止、水泛堤崩。
《素问·四时刺逆从论》云:“长夏者,经络皆盛,内溢肌中。”意谓长夏阳气隆盛,经络中气血旺盛,所以能充分灌注润泽肌肉之中。
再如《素问·金匮真言论》云:“中央为土,病在脾,俞在脊。”“长夏善病洞泄寒中。”意谓长夏在四季的中央,五行方位亦为中央,病多发于脾经。脊位于躯干之中线,脾经之气输布于人体脊部,其俞穴为脾俞,取脾俞可治脾病,故云“病在脾,俞在脊”。又云:“中央黄色,入通于脾,开窍于口,藏精于脾,故病在舌本,其味甘,其类土,其畜牛,其谷稷,其应四时,上为镇星,是以知病之在肉也,其音宫,其数五,其臭香。”本段经文表述了中央应长夏黄色之气,与人身的脾相应,脾开窍于口,精华内藏于脾,五味中为甘味,五畜中为牛,五谷中为稷,五星中为镇星,五音中为宫,五行生数为五,成数亦为五,五气中为香气,都属于土的一类。
四、秋之应
《素问·五运行大论》云:“西方生燥,燥生金,金生辛,辛生肺,肺生皮毛,皮毛生肾。其在天为燥,在地为金,在体为皮毛,在气为成,在脏为肺。其性为凉,其德为清,其用为固,其色为白,其化为敛,其虫介,其政为劲,其令雾露,其变肃杀,其眚苍落,其味为辛,其志为忧。忧伤肺,喜胜忧;热伤皮毛,寒胜热;辛伤皮毛,苦胜辛。”
“西方生燥,燥生金,金生辛,辛生肺,肺生皮毛,皮毛生肾”,表述了应秋之方位、五行、五味、五脏、五体的情况。西方或秋季的气候相对寒凉和干燥,故曰“西方生燥”。西方地高山多,亦即《素问·异法方宜论》中所云:“西方者,金玉之域,砂石之处。”故曰“燥生金”。由于西方相对寒凉而干燥,人们在饮食上偏嗜辛辣,故曰“金生辛”。由于辛辣之味对于人体有宣肺解表的功用,故曰“辛生肺”。因肺主皮毛,故曰“肺生皮毛”。又因“肺为水之上源”“肾主水”“金生水”,肺之肃降有序,则肾主水液有司,故曰“皮毛生肾”。
“燥”,即干燥,是六气之一,燥气为秋天主气,故曰“在天为燥”。金,五行之一,西方气候清凉而相对干燥,同时西方地高多山为金玉之域,故曰“在地为金”。把六气和五行以及五方统一起来研究,把燥、金、西方归属一类,故曰“其在天为燥,在地为金”。
“在体为皮毛,在气为成,在脏为肺”,表述了应秋之脏与五体气化情况。因皮毛为五体之一,属肺,故曰“在体为皮毛”。秋天为收获季节,人体的气血流注、肺的升清降浊功能,均在肺的作用下完成,故曰“在气为成”“在脏为肺”。
“凉”,即清凉。从自然方位上来看,西方相对清凉些,从季节气候特点来看,每年秋季气候相对清凉,因此,凉、西、秋在五行概念上同属于金,故曰“其性为凉”。
“清”,指清肃,亦指明净。秋季西风劲吹,树凋叶落,但同时天气清明,秋高气爽,此即《素问·四气调神大论》中“秋三月,此谓容平,天气以急,地气以明”之谓,故曰“其德为清”。
“固”,指坚固。“其用为固”,意谓“坚而能固,金之用也”。从自然气候变化与物候现象来看,每年秋季植物生长已处完全成熟时期,居于巩固阶段,从人体生理变化来看,人体纳入的水谷之气,通过肺的作用与肺呼吸之天气相交,气血流注,升清降浊至此完成,产生出人体的真气,因此肌表坚实,腠理致密,正气抗邪能力增强,故曰“其用为固”。
“白”,即白色,属金。凡事物变化外观表现白色,均可以和凉、燥、金、肺等联系起来,故曰“其色为白”。
“敛”,指收敛,有聚集之义。每年秋季,生长现象多数停止,处于收敛状态,春夏生长之物完全成熟可以收取聚集,故曰“其化为敛”。
“介”,指甲壳。介虫,指带有甲壳的动物。“其虫为介”,指带甲壳的生物,其胎孕生长与秋季清凉气候有一定关系。
“其政为劲,其令雾露”,表述了应秋之政令情况。“劲”,指强劲有力。每年秋季,西风刚劲,树凋叶落,自然界变为一片萧索景象,故曰“其政为劲”。地气上升,天下下降,由于天气清凉,形成的不是雨,而是雾露,故曰“其令雾露”。
“其变肃杀,其眚苍落”,表述了应秋之灾变。“肃杀”,即肃清和杀灭。“苍”,此处指树木。“苍落”,指树凋叶落,生机萧条。“其变肃杀,其眚苍落”,意谓秋天肃杀之气太过,自然界过早地由收敛而呈现一片萧条之象,形成灾害。生,在五行属性上属木;杀,在五行属性上属金;眚,指灾害。杀太过就会影响生,而成灾害,亦即金克木或金乘木之意。
“辛”,即辛辣味,为五味之一。由于辛辣之味可以宣肺散寒,与肺的作用密切相关,故古人将五味中之辛味与五脏中之肺、五行中的金归属一类,故曰“其味为辛”。
“其志为忧。忧伤肺,喜胜忧;热伤皮毛,寒胜热;辛伤皮毛,苦胜辛”,表述了应秋气候、物候和病候情况。“其志为忧”,意谓人之忧悲,与肺的作用密切相关。“忧伤肺”,意谓忧悲过度可以使肺气受到损害。因心“其志为喜”,火克金,故“喜胜忧”,因此在忧悲过程中突逢喜事,可以使忧悲现象消失转化。“热伤皮毛”,即因肺主皮毛,火克金,过热的气机可以损伤肺。“寒胜热”,即寒凉可以消除温热。此处是承“热伤皮毛”而言,意谓热伤肺时,可以用寒凉来消除肺热。“辛伤皮毛”,指过服辛辣可以因辛散太过而使肺受损伤。“苦胜辛”,指苦味的药物可以因其清降作用而扼制辛辣之味的辛散作用,使之不至于过于辛散。盖因苦属心,辛属肺,火克金,故“苦胜辛”。
综上所述,此段经文表述了西方是比较干燥的地方,所以称西方生燥,燥气能令在地的金气生长,金气能生辛味,辛味能滋养肺脏,肺能滋养皮毛,肺与皮毛强健则肾气旺盛。所以六气的变化在天为燥,在地为金,在人体为皮毛,在功能能使物体成就,在内脏为肺。凡是具有清凉的性质,清静的功能,保卫的作用,白的颜色,象征收敛的力量,繁殖的有壳动物,锐利劲切、雾露下降的时令,能使万物生机减杀,发生枝叶枯萎凋谢的自然现象或灾害,以及辛味的物质,人忧愁的情绪变化,都属于燥金之气。忧愁太过会伤害肺。喜乐的情绪能克制忧愁;热气太过会损伤皮毛,寒气能克制热气;辛味太过能损伤皮毛,苦味能克制辛味。
关于秋之应,《内经》还有多篇论及,如《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有类似的记载:“西方生燥,燥生金,金生辛,辛生肺,肺生皮毛,皮毛生肾,肺主鼻。其在天为燥,在地为金,在体为皮毛,在脏为肺,在色为白,在音为商,在声为哭,在变动为咳,在窍为鼻,在味为辛,在志为忧。忧伤肺,喜胜忧;热伤皮毛,寒胜热;辛伤皮毛,苦胜辛。”
又如《素问·气交变大论》云:“西方生燥,燥生金,其德清洁,其化紧敛,其政劲切,其令燥,其变肃杀,其灾苍陨。”意谓燥是生于西方或秋季的,燥能使金气旺盛。金的特性是清肃凉爽,它的生化作用是紧缩收敛,它行使的职权是强劲锐急的,权力的表现是干燥,它的异常变化是肃杀,它的灾害是干枯凋落。
《素问·四时刺逆从论》云:“秋气在皮肤。”“秋者,天气始收,腠理闭塞,皮肤引急。”意谓秋天的天气开始收敛,腠理随之闭塞,皮肤也收缩紧密起来,故秋季人的气血充斥在皮肤。
再如《素问·金匮真言论》云:“西风生于秋,病在肺,俞在肩背。”“秋善病风疟。”西风常见于秋季,病变多发于肺经,肺与大肠经互为表里,故肺经之气输注于肩背部,取肺俞或肩髃可治肺病。“风疟”,病证名。多由夏秋之际贪凉受风,又感疟邪而致。“风疟”之治,《素问·刺疟论》有“风疟,疟发而汗出恶风,刺三阳经背俞之血者”的记载。
《素问·金匮真言论》云:“西方白色,入通于肺,开窍于鼻,藏精于肺,故病在背,其味辛,其类金,其畜马,其谷稻,其应四时,上为太白星,是以知病之在皮毛也,其音商,其数九,其臭腥。”本段经文表述了西方应秋,为白色之气,与人身的肺相应,肺开窍于鼻,其精华内藏于肺,五味中为辛,五畜中为马,五谷中为稻,五星中为太白星,五音中为商,五行生数四,成数为九,五气中为腥臭气,都属金的一类。
五、冬之应
《素问·五运行大论》云:“北方生寒,寒生水,水生咸,咸生肾,肾生骨髓,髓生肝。其在天为寒,在地为水,在体为骨,在气为坚,在脏为肾。其性为凛,其德为寒,其用为藏,其色为黑,其化为肃,其虫鳞,其政为静,其令霰雪,其变凝冽,其眚冰雹,其味为咸,其志为恐。恐伤肾,思胜恐;寒伤血,燥胜寒;咸伤血,甘胜咸。”
“北方生寒,寒生水,水生咸,咸生肾,肾生骨髓,髓生肝”,表述了应冬之方位、五行、五味、五脏、五体的情况。北方气候相对寒冷,故曰“北方生寒”。水性寒凉,故曰“寒生水”。水气多之处为海,海水味咸,故曰“水生咸”。对人体来说,肾主水,咸为水之味,故曰“咸生肾”。肾主藏精,髓属精之类,髓藏于骨中,骨以髓为养,故曰“肾生骨髓”。人体中的肝与肾是母子关系,即水生木,故肝的作用正常与否与肾水的充足与否密切相关,故曰“髓生肝”。在此把北方、寒、水、咸、肾、骨、髓、肝等联系起来。
“寒”,是天之六气之一,冬天寒气凛冽,故曰“在天为寒”。水是五行之一,冬之气为太阴寒水,故曰“在地为水”。气候寒冷,水性寒凉,同属一类,故曰“在天为寒,在地为水”,把天地间无形之气与有形之水密切联系起来,归属一类。
“骨”,是人体五体之一,骨的作用是以骨架而任身。“在气为坚”中的“坚”字,作坚硬解,意谓肾精充则骨质坚硬,才能支撑身体。由于骨中之髓是精之所化,肾主藏精,因此骨属于肾。骨、髓、肾、坚同属一类,故曰“在体为骨,在气为坚,在脏为肾”。
“凛”,有寒冷及战栗之义。在季节上冬主寒,寒冷是冬季气候上的特点,寒冷时常出现战栗,故曰“其性为凛”。
“寒”,即寒冷。“其德为寒”,意谓冬季的气候,是以寒冷为特点。
“藏”,即闭藏。从自然气候特点来说,冬季万物闭藏;从人体生理特点来说,“肾主封藏”。张介宾注云:“闭藏生气,水之用也。”故曰“其用为藏”。
“黑”,即黑色,水深色暗,故黑代表水色。“其色为黑”,意谓凡事物变化在外观上表现为黑色,均可以和寒、水、肾、骨等联系起来,例如临床上患者面色出现黑色时即可定位病在肾,定性为寒。
“肃”,即肃静之义。意谓冬季物化现象相对静止,处于闭藏状态,故曰“其化为肃”。
“鳞”,指带鳞的动物,主要是指鱼类。鱼类的胎孕生长与水密切相关,故曰“其虫鳞。”
“静”,指静止。《素问·四气调神大论》云:“冬三月,此为闭藏,水冰地坼,勿扰乎阳。”“令”,指时令。肾属水,主封藏,故曰静,为冬之政令。
“凝冽”,指冰天雪地,十分寒冷。“冰雹”,指天降冰雹。“其变凝冽,其眚冰雹”,意谓天气寒冷过甚,或出现冰雹,就会成为灾害。
“咸”,即咸味,水之大者曰海,海水味咸,故咸为水味。由于六气中之寒、五行中之水、五体中之骨、五脏中之肾,其在五行归属中均属水类,故曰“其味为咸”。
“其志为恐。恐伤肾,思胜恐;寒伤血,燥胜寒;咸伤血,甘胜咸”,表述了应冬之志与寒热气候对人体的影响。“恐”,即恐慌、恐惧。“其志为恐”,意谓人之恐惧与肾的作用密切相关。“恐伤肾”,意谓过度恐惧时伤神耗精,可以使肾受到损伤。脾在志为思,土克水,若人能平静地思虑问题,则恐惧情绪就会消失或转化,故曰“思胜恐”。“寒伤血”,一谓在肾寒的情况下血气凝滞,而营卫失调成痹;二是肾寒则肾阳虚脾阳不振,则化源不足,可以影响血液的生成。“燥胜寒”,此处“燥”字应作燥热解,即以热胜寒之意。咸属水属寒,“咸伤血”,意谓血得寒则凝之意。甘为土味,寒属水类,从五行概念来说,即以土制水。甘属脾,咸寒属肾,肾脾为人之先后天之本,故“甘胜咸”,寓有后天可补先天之意。
综上所述,上段经文表述了北方或冬季易生寒气,寒气能使在地的水气生长,水气能生咸味,咸味能滋养肾脏,肾精能滋生骨髓,因肾水足则肝木柔,故肾精骨髓充盈则肝脏壮实。所以六气的变化在天为寒,在地为水,在人体为骨,在功能为使物体坚固,在内脏为肾。凡是具有严厉的性质,寒冷的功能,贮藏的作用,黑的颜色,象征物体静止的力量,繁殖的有鳞片动物,寒冷冰雪的时令,发生剧烈的寒冷和冰雹霜雪非时而至的自然灾害,以及咸味的物质,人恐惧的情绪变化,都属于寒水之气。恐惧太过会伤害肾,因五行土克水,思在五志属脾,恐在五志属肾,故思虑能克制恐惧;血气受寒则凝滞,故寒气太过会伤害血脉,燥气能克制寒气;五味咸属肾水,心属火,主血脉,水能克火,故咸味盛能伤害血脉。甘味属脾,咸味属肾,土克水,故甘味能克制咸味。
关于冬之应,《内经》还有多篇论及。如《素问·阴阳应象大论》中有类似的记载:“北方生寒,寒生水,水生咸,咸生肾,肾生骨髓,髓生肝,肾主耳。其在天为寒,在地为水,在体为骨,在脏为肾,在色为黑,在音为羽,在声为呻,在变动为栗,在窍为耳,在味为咸,在志为恐。恐伤肾,思胜恐;寒伤血,燥胜寒,咸伤血,甘胜咸。”
又如《素问·气交变大论》云:“北方生寒,寒生水,其德凄沧,其化清谧,其政凝肃,其令寒,其变栗冽,其灾冰雪霜雹。是以察其动也,有德有化,有政有令,有变有灾,而物由之,而人应之也。”本段经文表述了寒是生于北方或冬季的,寒能使水气旺盛,水的特性是寒冷的,它的生化作用是清静而安谧的,它行使的职权是凝固严厉的,权力的表现是寒冷,它的异常变化是剧烈的严寒和冰冻,它的灾害是冰雹霜雪。所以观察它的运动,分别它的特性、生化、权力、表现、变异、灾害,就可以知道万物因之而起的变化,以及人类因之而生的疾病了。
《素问·四时刺逆从论》云:“冬气在骨髓中。”“冬者盖藏,血气在中,内著骨髓,通于五脏。是故邪气者,常随四时之气血而入客也,至其变化不可为度,然必从其经气辟除其邪,除其邪则乱气不生。”意谓冬季主闭藏,人身的气血收藏在内,聚集于骨髓,并内通于五脏,故冬天人的气血在骨髓中。所以邪气也往往随着四时气血的变化而侵入人体相应的部位,若待其发生了变化,那就难以预测了。因此必须顺应四时经气的变化及早调治,祛除侵入的邪气,那么气血就不致变化逆乱了。
再如《素问·金匮真言论》云:“北风生于冬,病在肾,俞在腰股。”“冬气者,病在四肢。”“冬善病痹厥。”意谓北风常见于冬季,四季冬伤肾,腰为肾之外府,因肾与膀胱为表里,督脉后行于脊柱内部,肾主骨髓,故肾经之气输注于腰股部,可取膀胱经之肾俞,督脉之腰俞、腰阳关、命门诸穴以治肾病。冬季阳气封藏于内,阳气不能通于四末,故四肢易感寒而病,故云“病在四肢”。“痹厥”,乃四末麻木逆冷之证,因冬季阳气封藏于内,加之冬行寒令,故云“冬善病痹厥”。又云:“北方黑色,入通于肾,开窍于二阴,藏精于肾,故病在溪,其味咸,其类水,其畜彘,其谷豆,其应四时,上为辰星,是以知病之在骨也,其音羽,其数六,其臭腐。”本段经文表述了北方应冬,为黑色之气,与人身的肾相应,肾开窍于二阴,精华藏于肾,病多发于骨隙间,五味中为咸味,五畜中为猪,五谷中为豆,五星中为辰星。肾主骨,所以冬季往往发生骨病,五音中为羽音,五行生成数为一,成数为六,五气中为腐臭气,皆属水的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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