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讲 六气所复之纪
六气,即风、热、火、湿、燥、寒六种气候类型,在偏胜的情况下,必导致物极必反,于是五运六气学说中有“六气之复”的立题,在《素问·至真要大论》中黄帝与岐伯有“六气之复”的问对。“复气”,即报复之气。对此,张隐庵注云:“复者,谓三阴三阳之气,受所胜之气胜制,郁极而复发也。”大凡六气所复之纪,多以该年岁支的五行属性决定其复气的特点。
复气,是气候变化中物极必反的一种现象。复气规律是以五行相克关系形式出现的。如风木太过,木克土,土生金,故子复母气,燥金来复;火热太过,寒水复;湿土太过,风木复;燥金太过,火热复;寒水太过,湿土复。当六气中有一气不及时也可出现复气,如木不及则燥金乘之,子复母气,火为木之子,故火来复之,出现热盛之候;火热不及,则寒水乘之,子复母气,湿土复之,出现湿盛;湿土不及,则风木乘之,子复母气,燥金复之,出现燥盛;燥金不及,则火热乘之,子复母气,寒水复之,出现寒盛;寒水不及,则湿土乘之,子复母气,则风木复之,出现风盛。由此可知,此处之复气是子复母气。子复母气的复气形成于不及时,为间接的复气。由此可见,“复气”是为了矫正偏胜之气而产生的另一类不同性质的胜气,所以,“复气”在气候、物候、病候的表现上与胜气基本相同。例如原文中所谓“厥阴在泉,风淫所胜,则地气不明,平野昧,草乃早秀。民病洒洒振寒,善伸数欠,心痛支满,两胁里急,饮食不下”,与“厥阴之复,少腹坚满,里急暴痛,堰木飞沙,倮虫不荣。厥心痛,汗发,呕吐,饮食不入,入而复出”相较,在气候、物候、病候上的描述基本相似。《素问·至真要大论》云:“初气终三气,天气主之,胜之常也;四气尽终气,地气主之,复之常也。”意谓初之气至三之气,是司天之气所主,是胜气常见的时位。四之气至终之气,是在泉之气所主,是复气常见的时位。有胜气才有复气,没有胜气就没有复气,故“六气之复”,多与“在泉之气”有关。故云:“所谓胜至,报气屈伏而未发也,复至则不以天地异名,皆如复气为法也。”又云:“胜至则复,无常数也,衰乃止耳。复已而胜,不复则害,此伤生也。”
关于“治诸胜复”之大法,该篇有“治诸胜复,寒者热之,热者寒之,温者清之,清者温之,散者收之,抑者散之,燥者润之,急者缓之,坚者软之,脆者坚之,衰者补之,强者泻之,各安其气,必清必静,则病气衰去,归其所宗”的论述。
一、厥阴之复
《素问·至真要大论》云:“六气之复,何如?岐伯曰:厥阴之复,少腹坚满,里急暴痛,偃木飞沙,倮虫不荣。厥心痛,汗发,呕吐,饮食不入,入而复出,筋骨掉眩清厥,甚则入脾,食痹而吐。冲阳绝,死不治。”
“六气”,即风、热、火、湿、燥、寒六气。“复”,即报复或恢复。“六气之复”,即在六气偏胜的情况下而产生的复气,即由五行中相克之气来复。例如风气偏胜时,燥气、凉气来复。火气、热气偏胜时,寒气来复。湿气偏胜时,风气来复,等等。由于六气有胜有复,所以六气才能始终维持正常有序的状态之下,而有利于自然界生命现象的正常生长发育。因此,六气之复,实际上是自然界气候变化上的一种自稳调节现象。
“厥阴之复”,即风气来复。大凡木气先受金制,而后乃复也。木受金制,木不制土,故湿气偏胜,都会产生风气来复的现象。例如雨水太多、湿气过甚时,因五行木克土之制,就会有风。在风的作用下,就会雨止云散,湿变为干。这种现象从气候的自稳调节来说就叫作“风胜湿”。
“少腹坚满”,即少腹坚硬绷紧。“里急暴痛”,即少腹拘急疼痛。“少腹坚满,里急暴痛”,意谓在“厥阴之复”时,气候当风气偏胜,人体病候当肝气偏胜。故“少腹坚满,里急暴痛”,就是人体肝气偏胜的具体表现。
“偃木”,即树木被大风吹倒。“飞沙”,即大风劲吹而尘沙飞扬。“倮虫”,指在潮湿环境中生长的动物。“倮虫不荣”,意谓在多风雨少湿度不够之时,与倮虫要求的生活条件不相符合,所以生长不好。“偃木飞沙,倮虫不荣”,这是“厥阴之复”矫正过程所产生的不良物候。
“厥心痛,汗发呕吐,饮食不入,入而复出”,此乃厥阴之复时的另一些病候。“厥心痛”,古病名,其证候《灵枢·厥病》记载:“厥心痛,与背相空,善瘛,如从后触其心。”“厥心痛,痛如以锥刺其心。”“厥心痛,色苍苍如死状,终日不得太息。”“厥心痛,腹胀胸满,心尤痛甚。”“厥心痛,卧若徒居,心痛间,动作痛益甚。”“汗发”,即出冷汗,意即厥心痛发作时,冷汗自出。“饮食不入,入而复出”,说明厥心痛发作时伴有呕吐等病候。
“掉”,即肢体抽动。“眩”,即眩晕。此句仍是承厥心痛而言,是对厥心痛临床病候的补充。“清”,即清冷。“厥”,此指四肢发凉。此句还是承厥心痛而言。联系上句,意谓在厥心痛发作时,除了上述典型的心前区刺痛外,还可以同时出现呕吐、肢体抽动、手足发凉、眩晕、冷汗自出等症状。“甚则入脾”,指厥阴之复时,人体肝气偏胜,因木克土,肝胜必然乘脾。“食痹”,张介宾注:“食痹者,食入不化,入则闷痛呕汁,必吐出乃已也。”“痹”,有闭之义。“食痹而吐”,意即在肝胜乘脾时,胃纳失职,食入则吐。这是对前述厥心痛发作时同时出现呕吐、饮食不入、入则复出病机所做的进一步分析。其意即在厥阴之复时,人体肝气偏胜,所以在临床上出现了厥心痛的各种症状。肝胜必然乘脾,因而也可以同时出现脾胃症状。故谓:“筋骨掉眩清厥,甚则入脾,食痹而吐。”
“冲阳”,足阳明胃经穴位,即趺阳脉之部位。“冲阳绝”,即冲阳穴处摸不到动脉搏动。这是胃气败绝的表现,所以属于死证。此句是承上句“甚则入脾”而言,意谓厥阴之复时,肝气偏胜,因木克土,肝犯脾胃,导致胃气败绝,甚之可导致死亡,故谓:“冲阳绝,死不治。”
综上所述,此段经文表述了厥阴风气之复,则发为少腹部坚满,腹胁之内拘急暴痛之病候;树木倒卧,尘沙飞扬,倮虫不荣之物候。可发生厥心痛,多汗,呕吐,饮食不下,或食入后又吐出,筋骨抽痛,眩晕,手足逆冷,甚至风邪入脾,食入痹阻,不能消化,必吐出而后已之病候。如果冲阳脉绝,多属不治的死证。
关于其治疗,该篇有“厥阴之复,治以酸寒,佐以甘辛,以酸泻之,以甘缓之”的记载。“厥阴之复”,意即风气偏胜。“治以酸寒,佐以甘辛”,与前述“风淫于内,治以辛凉,佐以苦,以甘缓之,以辛散之”及“风淫所胜,平以辛凉,佐以苦甘,以甘缓之,以酸泻之”之义基本相同,所不同者,前文对于风病的治疗提法是“治以辛凉”,此处的提法是“治以酸寒”。盖因风气偏胜,意味着气候偏温,一般情况下清可胜温,用凉即可。而厥阴之复时,由于此偏胜的风气属于复气,所以需要用寒,以期尽快控制过甚的温热,故谓“治以酸寒”。
二、少阴之复
《素问·至真要大论》云:“少阴之复,燠热内作,烦躁鼽嚏,少腹绞痛。火见燔焫,嗌燥,分注时止,气动于左,上行于右,咳,皮肤痛,暴喑,心痛,郁冒不知人,乃洒淅恶寒,振栗,谵妄,寒已而热,渴而欲饮,少气,骨痿,膈肠不便,外为浮肿哕噫。赤气后化,流水不冰,热气大行,介虫不复,病痱疹疮疡,痈疽痤痔,甚则入肺,咳而鼻渊。天府绝,死不治。”
“少阴之复”,即热气来复。大凡君火先受水制,而后乃复也。火受水制,火不胜金,故燥气、凉气偏胜,到了一定程度就会出现热气来复。例如气候过于寒凉,在五行凉属燥金,火可克金,常常不久就会自然转暖。这里的“暖”,也就是对“凉”的复。不过,复的过程中常常又会出现复气偏胜,而又出现新的胜复现象。这说明气候变化总是在冷冷热热起伏中进行,很难恒定。这是自然界气候变化中的一种自稳调节现象。
“燠热内作,烦躁,鼽嚏,少腹绞痛”,乃“少阴之复”而出现的病候。“燠”,即温意。“燠热内作”,意谓由于少阴之复,所以人体出现内热的证候。“烦躁,鼽嚏,少腹绞痛”,均是“燠热内作”的临床病候。张介宾注云:“少阴君火之复,燠热内作,烦躁鼽嚏,火盛于中而炎于上也。少腹绞痛,火在阴也。”
“燔”,有焚烧之义。“焫”,也有燃烧之义。“火见燔焫”,形容热盛像要燃烧起来一样。此处是指在“少阴之复”时出现了内热炽盛的病候。
“嗌燥”,指咽喉干燥,口渴欲饮水。“分注”,指腹泻稀水。张隐庵注云:“嗌燥,火热烁金也。”由于热邪要找出处,所以出现分注,诚如高士宗所注:“热气下逆则分注。”此即后世所谓的“热结旁流”。由于热盛和腹泻都可以损伤人体津液,所以出现小便短少。
“气”,此处指热邪。“动”,此处作影响解。因太极右升左降,故心肺的功能右旋上升,肝肾的功能左旋下降,于是,“左”,此处指人体的肝肾,“右”,此处指人体的心肺。“气动于左,上行于右”,意即人体在里热炽盛时,临床上可见心肺或肝肾的病候。
“咳”“皮肤痛”,属于肺病。“暴喑”,即突然声音嘶哑,语声不出。“心痛”,即心前区疼痛。“郁冒不知人”,即神识不清。“谵妄”,即胡言乱语,属于心病。“恶寒振栗”“寒已而热,渴而欲饮”,属于疟疾一类疾病。“骨痿”,属于肾病。“少气”“膈肠不便”,属于肺、大肠病。“咳,皮肤痛,暴喑,心痛,郁冒不知人,乃洒淅恶寒,振栗,谵妄,寒已而热,渴而欲饮,少气,骨痿,膈肠不便”,乃承上句“气动于左,上行于右”而言,意谓在少阴之复时,热气偏胜。由于热耗精津,热伤气阴,因而在临床上可以出现上述肝肾及心肺的病候。
“浮肿”,即全身浮肿。“哕”,即干呕。“噫”,即噫气。哕、噫属于脾胃病。“外为浮肿,哕噫”,意谓“少阴之复”时,不但可以出现肝肾心肺的病候,而且也可以出现脾胃病候。
“赤气后化,流水不冰,热气大行,介虫不复”,此乃“少阴之复”的气候和物候。“赤气”,即热气。“后化”,即热气在凉气偏胜之后出现。张介宾注云:“赤气后化,阳明先胜,少阴后复也。”意谓由于凉气偏胜,所以热气来复。“流水不冰,热气大行”,指热气来复时所出现的热气偏胜现象。“介虫”,指适应于气候偏凉环境的动物。“不复”,意谓由于热气后化,秋季应凉不凉,适合于清凉环境中生长的动物,因此生长不好。
“病痱疹疮疡,痈疽痤痔”,此乃“少阴之复”,热邪“上行于右”,又因肺主皮毛,故热邪伤肺而造成的皮损病候。“痱”,即皮肤生长痱子。“疹”,即皮疹。“疮”,即皮肤生疮。“疡”,即皮肤溃疡。“痈”,也是指皮肤疮疡,其特点是皮肤肌肉损害较浅。“疽”,其特点是皮肤肌肉损害较深。“痤”,即痤疮。“痔”,即痔疮。这些疾病,均属热证。全句意即“少阴之复”时,热气偏胜,因此人体容易由于里热炽盛而在临床上发生疮疡一类疾病。此即“诸痛疡疮,皆属于心”之谓。
“甚则入肺,咳而鼻渊”,此亦因热邪“上行于右”,热伤肺及肺窍而致的病候。“甚”,指“少阴之复”热气偏胜。“甚则入肺”,即火热偏胜,火克金,必然首先犯肺。“咳”,即咳嗽,属于肺病。“鼻渊”,病名,其临床特点主要是鼻流浊涕。“咳而鼻渊”,是对上句“甚则入肺”的临床举例。以此说明“少阴之复”时,虽然五脏均可受到影响,但以肺病为多发。
“天府绝,死不治。”“天府”,手太阴肺经穴位。“天府绝”,即该穴处触摸不到动脉搏动,提示肺气已绝,故云:“死不治。”
综上所述,此段经文表述了少阴火气之复,则懊
烦热病候从内部发生,出现烦躁,鼻塞流涕,喷嚏,少腹绞痛;火势盛而燔灼,咽喉干燥,大便时泄时止。由于热邪致心肺右升、肝肾左降功能失司,而见咳嗽,皮肤痛,突然失音,心痛,昏迷不省人事,继则洒淅恶寒,振栗寒战,谵语妄动,寒罢而发热,口渴欲饮水,少气,骨软痿弱,大便不通,肌肤浮肿,呃逆,嗳气的病候。又因少阴火热之气后化,因此出现流水不会结冰,介虫不蛰伏的气候和物候,及痱疹疮疡、痈疽痤痔等外部病候,甚至出现热邪入肺,而发咳嗽、鼻渊等病候。如果天府脉绝,多属不治的死证。
关于其治疗,该篇有“少阴之复,治以咸寒,佐以苦辛,以甘泻之,以酸收之,辛苦发之,以咸软之”的记载。“少阴之复”,意即热气偏胜。其“治以咸寒,佐以苦辛,以甘泻之,以酸收之,辛苦发之”,与前述“热淫于内,治以咸寒,佐以甘苦,以酸收之,以苦发之”及“热淫所胜,平以咸寒,佐以苦甘,以酸收之”之义基本相同。所不同者,前文是“以苦发之”,此处是“辛苦发之”。辛苦合用,乃辛开苦降之伍,常可使热邪迅速清解。此外,此处还提出“以咸软之”之治。“咸”,即咸寒。“坚”,此处是指里热炽盛,大便干结。“软”,系针对“坚”字而言。“以咸软之”,意谓在火热炽盛时,不但要用苦寒的药物,而且还应同时合用咸寒攻下泻热的药物,以期里热能因此迅速得到清解。
三、太阴之复
《素问·至真要大论》云:“太阴之复,湿变乃举,体重中满,食饮不化,阴气上厥,胸中不便,饮发于中,咳喘有声;大雨时行,鳞见于陆,头顶痛重,而掉瘛尤甚,呕而密默,唾吐清液,甚则入肾,窍泻无度。太溪绝,死不治。”
“太阴之复”,即湿气来复。大凡土气先受木制,而后乃复也。土受木制,土不制水,故寒气偏胜,到了一定程度就会因土克水之制,而出现湿气来复。例如气候在过于寒冷时,本来是雪地冰天,但出现气候转暖,不下雪而下雨。雨属湿,雪属寒。不下雪而下雨,就是湿气对寒气来复。
“湿”,即湿气偏胜。“变”,即灾变。“湿变乃举”,意即太阴之复时,又会因湿气偏胜而产生新的灾变。
“体重中满,食饮不化,阴气上厥,胸中不便,饮发于中,咳喘有声”,此乃“太阴之复”时而出现的病候。“体重”,即身体沉重。“中满”,即胃脘胀满。“食饮不化”,即饮食不能消化。“阴气”,即阴寒之气。“上厥”,即阴寒之气上逆,引起人体气血逆乱之证。“胸中不便”,即胸中不适,例如胸闷、气短、胸痛、憋气等。“饮”,即水饮。因脾阳不振,气化失司,阳不布津,而“饮发于中”。“咳喘有声”,即咳嗽、气喘同时伴有哮鸣或痰鸣。这是对“阴气上厥,胸中不便,饮发于中”,水邪犯肺时出现病候的举例。
“大雨时行”,即这一段时间雨水特多。“鳞”,指鱼类。“鳞见于陆”,指天降大雨,河水猛涨,鱼类随着河水泛滥到了陆地上。“大雨时行,鳞见于陆”,是对太阴之复时所见物候的描述。
“头顶痛重,而掉瘛尤甚,呕而密默,唾吐清液。”上述病候皆因胃中重寒,浊阴之气循肝经上行颠顶所致。意谓“太阴之复”时,湿气偏胜,人体多见脾胃病。还可以同时出现肝病症状。“掉”,即摇动或抽动之候。“瘛”,指肌肉挛急。此即《内经》“诸风掉眩,皆属于肝”之谓。“呕”,即呕吐。“密默”,张隐庵释为“欲闭户牖而独居”。“呕而密默”,即呕吐而烦。“唾吐清液”,即吐清水。“呕而密默,唾吐清液”,均属于脾胃之病候。
“甚则入肾窍,窍泻无度”,此乃因土克水之制,而出现的病候。“甚”,指脾湿过甚。“甚则入肾”,意谓脾湿过甚时,可以进一步因土克水而引起肾经病候。“窍”,指前后阴。“窍泻”,为小便短少、大便水泻之候。高士宗注云:“前后二阴者,肾之窍,前阴水窍,俱从大便而出,故曰窍泻。”
古代诊法,有遍诊法、三部诊法及寸口诊法之分。“太溪”,足少阴肾经穴位,又为三部诊法“下部地足少阴”之处。“太溪绝”,即太溪穴处触摸不到动脉搏动。“太溪绝”,表示肾气绝,故谓“死不治”。“太溪绝,死不治。”意谓太阴之复时,湿气偏胜,盖因土克水之制,而土胜以乘水。乘克过甚时,可导致人体肾阳式微,肾气败绝而死亡。
综上所述,上段经文表述了太阴湿气之复,湿气大行,于是发生身体沉重,胸腹满闷,饮食不消化,阴气上逆,胸中不爽,水饮生于内,咳喘有声之病候;又因大雨时常降下,洪水淹没了田地,鱼类游行于陆地,人们病发头顶痛而重,抽痛瘛疭更加厉害,呕吐,神情默默,口吐清水,甚则湿邪入肾,泄泻频甚而不止之病候。如果太溪脉绝,多为不治的死证。
关于其治疗,该篇有“太阴之复,治以苦热,佐以酸辛,以苦泻之,燥之,泄之”的论述。“太阴之复”,意即湿气偏胜。“治以苦热,佐以酸辛,以苦泻之,燥之,泄之”之论,与前述“湿淫于内,治以苦热,佐以酸淡,以苦燥之,以淡泄之”及“湿淫所胜,平以苦热,佐以酸辛,以苦燥之,以淡泄之”之义相同。此处“燥之,泄之”系“以苦燥之,以淡泄之”之略语。
四、少阳之复
《素问·至真要大论》云:“少阳之复,大热将至,枯燥燔焫,介虫乃耗。惊瘛咳衄,心热烦躁,便数,憎风,厥气上行,面如浮埃,目乃
瘛,火气内发,上为口糜,呕逆,血溢血泄,发而为疟,恶寒鼓栗,寒极反热,嗌络焦槁,渴引水浆,色变黄赤,少气脉萎,化而为水,传为胕肿,甚则入肺,咳而血泄。尺泽绝,死不治。”
“少阳之复”,即火气来复。大凡火受水制,而后乃复也。火受水制,火不制金,故凉气偏胜,到了一定程度就会因火克金之制而出现火气来复,气温由凉转热。
“大热将至,枯燥燔焫,介虫乃耗”,此乃“少阳之复”的气候和物候。“大热将至”,即气候由凉转热而至火气偏胜。“枯”,即焦枯。“燥”,即干燥。“燔焫”,即十分炎热。“介虫”,指喜凉动物。全句意谓少阳之复时,火气偏胜,植物因大热而枯槁,喜凉的动物亦因大热而减少。值得注意的是,运气学说中所指的“燥”,多指凉燥,即燥由凉生。
“惊瘛咳衄,心热烦躁,便数,憎风”,此乃“少阳之复”时,火热之邪而导致的病候。“惊瘛”,即颤动、抽搐。“心热烦躁”,即心烦意乱不安。“便数”,即尿急尿频。“憎风”,即恶风。张隐庵注云:“惊瘛咳衄,热乘心肺也。便数憎风,表里皆热也。”意谓上述病候均属火热之证。
“厥气”,此处指邪热。“厥气上行”,即热邪上犯。“面如浮埃”,即面色如土。“目乃
瘛”,即眼皮颤动。“厥气上行,面如浮埃,目乃
瘛”,均是热邪上犯的临床证候。
“口糜”,即口腔糜烂。“呕逆”,即呕吐。“血溢”,指上部出血,例如呕血、衄血、咳血等。“血泄”,即下部出血,例如便血、尿血、阴道出血等。“火气内发,上为口糜,呕逆,血溢,血泄”,均是里热过甚迫血妄行的临床证候。
“疟”,即疟疾。“恶寒鼓栗”,即寒战。“寒极反热”,即先恶寒战栗,寒战停止后出现高热。“嗌络焦枯”,即咽喉干燥。“渴饮水浆”,即大渴引饮。“色变黄赤”,即小便变为黄赤。《素问·疟论》云:“疟之始发也,先起于毫毛,伸欠乃作,寒栗鼓颔,腰脊俱痛,寒去则内外皆热,头痛如破,渴欲冷饮。”由此可见,本篇“发而为疟,恶寒鼓栗,寒极反热,嗌络焦槁,渴引水浆,色变黄赤”之候,与《疟论》的描述基本相同。
“少气脉萎,化而为水,传为胕肿”,此乃“少阳之复”而见的病候。“少气”,指气虚。“脉萎”,指血虚。此皆因“少阳之复”,火克金之制,而火热刑金,肺气失宣而致。肺失宣发肃降,水饮潴留,致“化而为水,传为胕肿”之候。
“甚则入肺,咳而血泄”,此乃火热刑金伤肺之候。“甚”,指火气偏胜。“甚则入肺”,意谓火热过甚时,由于火盛而刑金,又必然入肺,出现肺病。“咳而血泄”,也是肺病的临床病候之一。
“尺泽”,手太阴肺经穴位。“尺泽绝”,即尺泽处摸不到动脉搏动,表示肺气绝,故谓“死不治”。“尺泽绝,死不治”,意谓少阳之复时,火气偏胜,火克金之制,导致火胜可以乘金。乘克过甚时,可以导致人体肺气败绝而致死亡。
综上所述,此段经文表述了少阳热气之复,则大热将至,干燥灼热,介虫亦死亡。病多惊恐,瘛疭,咳嗽,衄血,心热烦躁,小便频数,怕风。厥逆之气上行,面色如蒙浮尘,眼睑
动不宁。火气内生则为口糜,呕逆,吐血,便血,发为疟疾,恶寒鼓栗,寒极转热,咽喉部干槁,渴而善饮,小便变为黄赤,少气,脉萎弱。气化失司则为水病,传变成为浮肿,甚则邪气入肺,咳嗽,便血。若尺泽脉绝,则为不治的死证。
关于其治疗,该篇有“少阳之复,治以咸冷,佐以苦辛,以咸软之,以酸收之,辛苦发之。发不远热,无犯温凉,少阴同法”的记载。“少阳之复”,意即火气偏胜。“治以咸冷,佐以苦辛,以咸软之,以酸收之,辛苦发之”,与前述“少阴之复”时之治法相同,故谓“少阴同法”。“发不远热”,即前文所述的“发表不远热”。
五、阳明之复
《素问·至真要大论》云:“阳明之复,清气大举,森木苍干,毛虫乃厉。病生胠胁,气归于左,善太息,甚则心痛痞满,腹胀而泄,呕苦,咳,哕,烦心,病在膈中,头痛,甚则入肝,惊骇,筋挛。太冲绝,死不治。”
“阳明之复”,即燥气、凉气来复。大凡金先受火制,而后乃复也。金受火制,金不制木,故风气、温气偏胜,到了一定程度就会因金克木之制,而出现燥气、凉气来复,于是气温由温转凉。
“清气大举,森木苍干,毛虫乃厉”,此乃“阳明之复”的气候和物候。“清气”,即凉气。“清气大举”,即气候大凉。“森木”,即树林。“森木苍干”,即因“清气大举”,行肃杀之令,而树木干枯,枝凋叶落。“毛虫乃厉”,即毛虫受到损害。全句意谓“阳明之复”时,凉气偏胜,树木因气候寒凉而树凋叶落,毛虫一类的动物也因气候寒凉不能适应而生长不好。
“病生胠胁,气归于左”,意即“阳明之复”时,由于金胜乘木之制,人体容易发生肝经病变,故张隐庵注云:“气归于左者,金乘木也。”
“善太息”,即短气。“心痛痞满”,即胸闷满,心前区疼痛。“腹胀而泄”,即腹胀腹泻。“呕苦”,即呕吐苦水。“咳哕”,即咳嗽、干呕。“烦心”,即心中烦乱。“膈中”,指横膈以下部位,这个部位为肝、脾、胃所居之地。“病在膈中”,指肝脾胃受伤。“善太息,甚则心痛痞满,腹胀而泄,呕苦,咳,哕,烦心,病在膈中,头痛”,全句意即“阳明之复”时,不但肺气失调,在临床上出现胸闷气短、咳嗽胸痛等肺病症状,而且还由于金胜乘木的原因,在临床上出现肝气失调以及由于肝失调达而出现脾胃的病候。
“甚”,指凉气、燥气偏胜。“甚则入肝,惊骇,筋挛”,意谓凉气太甚时,由于金克木之制,而金胜乘木,而出现“惊骇筋挛”肝的病候。
“太冲”,足厥阴肝经穴位。“太冲绝”,即太冲穴处摸不到动脉搏动,表示肝气已绝,故谓“死不治”。“太冲绝,死不治。”此句意谓阳明之复时金气偏胜,金胜必然乘木乘克过甚时,可导致人体肝气败绝而死亡。
综上所述,上段经文表述了阳明燥气之复,清肃之气大行,树木苍老干枯,毛兽类动脉因之多发疫病。人们的疾病生于胁肋部,燥气偏于左侧,善于叹息,甚则心痛痞满,腹胀而泄泻,呕吐苦水,咳嗽,呃逆,烦心,病在膈中,头痛,甚则邪气入肝,惊骇,筋挛。如果太冲脉绝,多属不治的死证。
关于其治疗,该篇有“阳明之复,治以辛温,佐以苦甘,以苦泄之,以苦下之,以酸补之”的记载。“阳明之复”,意即燥气、凉气偏胜。“治以辛温,佐以苦甘,以苦泄之,以苦下之,以酸补之”,与前述“燥淫于内,治以苦温,佐以甘辛,以苦下之”及“燥淫所胜,平以苦温,佐以酸辛,以苦下之”之义基本相同。不过此处对“阳明之复”,明确提出“以酸补之”,较前明确。此即《素问·藏气法时论》中所述“肺欲收,急食酸以收之,用酸补之”之义。
六、太阳之复
《素问·至真要大论》云:“太阳之复,厥气上行,水凝雨冰,羽虫乃死。心胃生寒,胸膈不利,心痛痞满,头痛,善悲,时眩仆,食减,腰脽反痛,屈伸不便,地裂冰坚,阳光不治,少腹控睾,引腰脊,上冲心,唾出清水,及为哕噫,甚则入心,善忘善悲。神门绝,死不治。”
“太阳之复”,即寒气来复。大凡水气先受土制,而后乃复也。水受土制,水不制火,故热气、火气偏胜,因水克火之制而出现寒气,即火热之气胜,到了一定程度就会出现寒气来复,气候由热变冷。
“厥气上行,水凝雨冰,羽虫乃死”,此乃“太阳之复”的气候和物候。“厥气”,此处指寒气。“厥气上行”,即寒气来复。“水凝”,即水凝成冰。“雨冰”,即下雪。“羽虫乃死”,羽毛类的动物可以由于气候过冷不能适应而死亡。
“心胃生寒”,即心和胃出现寒象。“胸膈不利”,指胸腹部不适。“心痛”,指胸脘痛。“痞满”,指胸腹堵塞胀满。这些都是“胸膈不利”的临床表现。“善悲”,即悲哀欲哭,一般属于肺气虚。“眩仆”,即眩晕卒倒,一般属于肝气虚。“食减”,即食欲减退,一般属于脾气虚。“腰脽反痛”,即腰痛,一般属于肾气虚。“心胃生寒,胸膈不利,心痛痞满,头痛善悲,时眩仆食减,腰脽反痛,屈伸不便。”全句意即太阳之复时,肾阳式微,人体心、肝、脾、肺、肾五脏均可因寒气偏胜、阳气虚衰而表现上述各种病候。
“地裂”,指土地冻裂。“冰坚”,即水凝成坚冰。“阳光不治”,即气候寒冷。“地裂冰坚,阳光不治。”此句是对太阳之复时自然景象的描述。
“少腹控睾”,即少腹疼痛牵及阴囊睾丸。“引腰脊”,即少腹疼痛牵及腰脊部。“上冲心”,指寒邪上冲心胃。“唾出清水”,即吐清水。“哕噫”,即干呕噫气。“少腹控睾,引腰脊,上冲心,唾出清水,及为哕噫。”全句意谓“太阳之复”时,寒气偏胜,人体可以因寒而出现少腹痛、吐清水、干呕噫气等里寒的病候。
“甚则入心,善忘,善悲”,此乃水胜制心而见的神志病候。“甚”,此指寒气偏胜。“甚则入心”,意谓寒气太甚时,水胜乘火之制而伤心。“善忘”,即健忘,一般属于脾经病候。“善悲”,即善悲哀,一般属于肺经病候。由于心主神明,所以“善忘”“善悲”,亦属心之所主。因而在寒邪伤心时也可以出现“善忘”“善悲”的病候。
“神门”,手少阴心经穴位。“神门绝”,即神门穴处摸不到动脉搏动,表示心气已绝,故谓“死不治”。“神门绝,死不治。”此句意谓太阳之复时,寒气偏胜,水胜必然乘火,乘克过甚时可以导致人体心气败绝而死亡。
综上所述,太阳寒气之复,则寒气上行,出现雨露冰雹、禽类死亡的气候和物候。人病心胃生寒气,胸膈不宽,心痛痞满,头痛,容易伤悲,时常眩仆,纳食减少,腰臀部疼痛,屈伸不便。天寒地冻,冰厚而坚,阳光不温暖,少腹痛牵引睾丸并连腰脊,逆气上冲于心,以致唾出清水或呃逆嗳气,甚则邪气入心,善忘善悲。如果神门脉绝,多属不治之死证。
关于其治疗,该篇有“太阳之复,治以咸热,佐以甘辛,以苦坚之”的记述。“太阳之复”,意即寒气偏胜。“治以咸热,佐以甘辛,以苦坚之”,与前述“寒淫于内,治以甘热,佐以苦辛,以咸泻之,以辛润之,以苦坚之”及“寒淫于内,平以辛热,佐以甘苦,以咸泻之”之义基本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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